一语点醒,入局既深
“此人布局之深远、心机之毒辣……简直骇人听闻。”
他双拳在袖中攥紧,指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响,被强行压制的怒意与屈辱在骨骼深处流淌:
“他究竟意欲何为?是……是想借大人之手,扳倒所有皇子,清空整个储位格局,为他真正属意之人铺平御阶么?”
“何为?”
赵青眸底精光乍现,像一头在绝境中被困了许久、终于嗅到猎人气息的孤狼,非但没有慌乱,头脑反而清醒得可怕:
“太子已然废黜,若二皇子、五皇子再出事,你们且算算——
大靖如今还保有争储之姿、成年的皇子之中,最有可能坐上那个位置的,是谁?”
“三皇子!”
师爷浑身一颤,脱口而出的三个字像是自己从喉咙里蹦出来的:
“还……还有四皇子!”
“对。”
赵青缓缓站直身体,脊背绷成一条笔直的线,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到极点的清明:
“若二皇子和五皇子再出事,最终能留存于世、角逐储位的,便只剩素来清名在外的三皇子,与低调沉稳、无党无争的四皇子。”
他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碾过空气,仿佛要将那些藏在深宫帷幕后的真相,全部剖开在日光之下:
“三皇子,素以贤德之名示人,礼贤下士、结交清流,但此人野心从不逊于太子,且惯于暗中布局、隔岸观火,坐观虎斗、暗中摘果。
太子被废他没少下黑手,诸多证据链中,有几处关键的缺口,指向的源头皆可追溯至他门下。”
“四皇子素来低调,品行端正,几乎不参与任何朝堂党争。为人沉稳端方、口碑清正,深得部分老臣信赖。”
师爷眉心紧锁地接过话头,语速却慢了下来,像在思索中逐字斟酌:
“但他的母族低微、毫无朝堂助力啊!……说实话,以他的出身和底子,要坐上那个位置,难如登天。”
“师爷所言不差。若论台面上的实力,三皇子与四皇子皆不及二皇子、五皇子的羽翼之丰。”
王庸也皱着眉,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凿石,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案面上磕出了沉闷的回响:
“幕后之人为何如此笃定,将线索递到咱们手中,咱们就一定能扳倒数位皇子?”
他语气里的困惑真切又坦率,却如同一把被彻底磨开的刀,锋芒毕露:
“若咱们京兆府查案稍有差池,或是陛下心存回护,线索便等于白费,整个布局岂不尽数落空?这其中的风险,未免也太大了些。”
赵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不是迟疑,而是将最后一块拼图按进它应在的位置。
“王庸说得在理。这便是整盘棋里,最精妙、也最致命的一步。”
他的声音再度响起时,比方才更沉、更缓,却多了一层穿透迷雾后的冷彻:
“做局之人的真正目的,从来都不是要扳倒某一个特定的皇子。”
“不是扳倒某一个?”
师爷眸中疑色更深,眉心几乎拧成一个死结,目光沉沉地锁住赵青,急声追问:
“那他布下这天罗地网、步步为营,究竟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