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自爆
链锯的热浪已经灼得刘醒非额前的碎发蜷曲起来,那尖锐的嘶鸣震得他耳膜生疼。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一直闭着眼卸力蓄力的刘醒非,骤然睁开了双眼。
不是慌乱,不是恐惧,是攒了太久的怒意,和蓄到极致终于满溢而出的磅礴真气。
他被这台铁疙瘩压在身下这么久,挨了上百拳,借着接引大潜能卸力的同时,早已将丹田内的金鼎神功运转到极致,毕生修为尽数攒于双掌,就等这一个反击的瞬间。
“大佛掌!”
一声沉喝自喉间炸响,刘醒非被压在地上的双掌,猛地向上推出!
浩瀚如江海的真气瞬间破体而出,半空之中,一尊通体鎏金的巨大佛陀法相骤然凝现。
法相庄严,宝相威严,带着镇压四方的磅礴威压,那遮天蔽日的巨手猛地向下一捞,根本不给白塔斯半分反应的时间,一把就将这台数十吨重的重装机甲,死死攥在了掌心之中!
任你白塔斯重装如山,数十吨的钢铁之躯,在这真气拟化的佛陀巨掌之中,也不过是个脆弱的铁盒。
巨掌缓缓收紧,坚硬的合金装甲瞬间被捏得向内凹陷,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嘎”脆响,铆钉四处崩飞,燃料管线瞬间爆裂,驾驶舱内的警报声瞬间拉满,满屏都是刺目的红色故障警告。
骨法拳年轻人在天旋地转的颠簸中死死抓着操纵杆,脸上的狰狞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惊骇。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这台能碾平一支小队的战争机甲,竟会被人用一双肉掌催出的真气,生生捏在了手里!
残垣断壁的战场之上,连呼啸的风都被骤然压得停滞。
遮天蔽日的金红真气拔地而起,在半空凝作一尊数十丈高的巨佛法相。
琉璃般的躯体泛着凝实到近乎实体的光泽,每一道掌纹都清晰如刻,佛面垂眸,带着碾压一切的磅礴威压。
蒲扇般的佛手轰然落下,精准无比地将通体银黑的白塔斯机甲,死死攥在了掌心。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瞬间炸响,像是万吨水压机碾过特种合金钢板,那股足以捏碎主战坦克的巨力,顺着机甲装甲层层渗透。
哑光的合金外壳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凹陷变形,焊缝接连崩裂,液压油混着冷却剂顺着指缝喷涌而出,如同濒死巨兽的鲜血。驾驶舱内,修习骨法拳的年轻人死死扣住操纵杆,头盔面罩早已在过载冲击中碎裂,额角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震耳欲聋的金属哀鸣刺得他耳膜生疼,眼前的仪表盘尽数跳红,刺耳的过载警报几乎要掀翻整个驾驶舱。
零碎的机械零件伴着崩断的电线砸在舱内,短路的火花溅在作战服上,他却连眼都没眨一下,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
他太清楚这真气拟态的底细。
看着再如何凝实,终究是真气聚化而成,并非真正的钢铁实体。
它能靠着磅礴真气碾压万物,却扛不住那无形无质、专破内劲结构的高频震荡。
“给我——破!”
一声嘶吼从他喉咙里炸响,染血的指尖狠狠砸向操纵杆侧方那枚涂着红漆的隐藏按钮。
白塔斯机甲的背部引擎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蓝白色强光,原本就濒临过载的能源核心疯转至极限,一股远超常规阈值的高频震荡波,顺着机甲装甲表层轰然爆发。
这是他赌上性命改装的最后杀招——高周波定向喷射。
无形的高频气刃如同最锋利的剃刀,顺着巨佛掌心的纹路疯狂钻透,精准撕扯着真气凝聚的分子结构。
原本坚不可摧的佛手,瞬间从指尖开始蔓延出细密的裂痕,凝实的金红真气如同被砸碎的琉璃,成片成片崩解飞散。
只听一声震彻天地的闷响,巨佛的三根手指被高周波气刃齐齐绞断,磅礴的真气瞬间涣散,攥着机甲的力道骤然卸去。
白塔斯机甲借着这股空隙,轰然坠落在地,两条机械腿在巨大的冲击力下齐齐弯折,砸出一个数米深的大坑,尘土与碎石冲天而起,只剩半截的机身冒着滚滚黑烟,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下一秒,变形的驾驶舱舱门被猛地踹开。
修习骨法拳的年轻人翻身跃出,在地上滚了一圈卸去冲力,单膝跪地的瞬间,作战服的破口又渗出血来。
他却全然不顾,抬眼死死盯住远处废墟顶端站着的身影——那是放出这尊真气大佛的刘醒非。
他的右手稳稳攥着一个通体漆黑的防爆遥控器,指尖已经扣在了那枚凸起的红色起爆按钮上,眼底翻涌着破釜沉舟的疯狂与决绝。
“刘醒非!”
他猛地站起身,嘶吼声撕破了烟尘弥漫的战场。
“去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狠狠按下了按钮。
早已瘫在地上的白塔斯机甲,突然爆发出最后一轮强光。
仅剩的几台推进器全功率启动,烧得通红的喷口喷出狂暴的气流,硬生生将弯折的机身推得离地而起。
光学镜头在烟尘中精准锁定了刘醒非的方位,能源核心、弹药舱、乃至所有能过载的模块,尽数进入了自爆临界状态。
冰冷的电子音在空荡的驾驶舱内响起,红色的倒计时数字疯狂跳动,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人心上。
“十。”
机甲的速度再提一分,机身的合金外壳已经因为过载开始发红发烫。
“九。”
推进器的轰鸣震得地面碎石乱跳,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笔直冲向刘醒非。
“八。”
自爆系统完成最终校验,所有保险尽数解除,核心温度突破临界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