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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番外:白晓灵和白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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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番外:白晓灵和白晓清

在白晓灵上小学之前,她其实对自己的身份没有什么概念。

母亲早早去世,之后她那个不常露面的爹就把她带回了白家。

于是,她又多了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白晓清。

白晓清比她大了六岁。白晓灵还在用彩笔在墙上乱涂乱画的年纪,白晓清就已经长成一个小少年的模样,五官俊朗,脊背挺直,小小年纪就一身正气。

父亲把她领到白晓清面前,让她叫他“哥哥”。

白晓灵手里还握着几根蜡笔,茫然地看着白晓清,叫不出口。

白晓清没有看她,只是仰头直直望着他们爹:“你就是这么对妈妈的?难怪她一直不回来。”

然后获得了他们恼羞成怒的渣爹一个耳光。

白晓灵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这才隐约意识到,她的身份好像有些特殊。

她的妈妈并不是父亲的妻子。而白晓清的母亲,因为不堪忍受父亲寻花问柳的混乱作风,早早就同男人分了居。

白晓清早年很讨厌她,觉得都是因为她,母亲才多年不回来看自己。

而渣爹平时其实也不怎么回来,只把他们丢在别墅里,交给一群佣人照顾就不管不问了。

时日一长,家里的佣人没人监管,就开始肆无忌惮起来。在照顾白晓灵时,也很不用心,有时连衣服前后都帮她穿反。

一次洗澡,保姆把泡沫弄到了白晓灵的眼睛里,白晓灵甩头挣扎,被那个阿姨厉声呵斥,还狠掐她大腿内侧,痛得白晓灵嚎啕大哭,又被保姆威胁,不准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不然就打死她。

白晓灵又委屈又害怕,却不知道该向谁倾诉,半夜躲在被子里闷闷地哭。

直至第二天去学校,白晓清看她眼睛红肿,走路别扭,问她怎么了。

她和白晓清上同一所学校,只不过白晓清在初中部,她在小学部。

受保姆的威胁,白晓灵不敢把这件事告诉白晓清。白晓清却误以为她遭遇了猥亵,非要看她的腿。

白晓清这人从小到大就是这样的性格,说话做事都直得不行,不顾白晓灵哭求抗拒,强行把她拽到老师办公室,让一位女老师帮忙检查她的身体。

当时的白晓灵只是个小学生,老师的话对她而言便是权威。她颤抖地撩起校服裙摆,让那个面容严肃的女老师查看了自己大腿内侧的淤青。

得知实情后,白晓清的表情变得很古怪。

而白晓灵又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以为自己回家就要被保姆打死了。

妈妈死了,爸爸也不管她,白晓清整天板着一张死人脸,根本不和她玩。

在这个冷清孤单的家,谁都能来欺负她。

死就死吧,死了她就能去找妈妈了。

白晓灵那时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放学时哭丧着脸和白晓清回到别墅,却看到白晓清把那个保姆叫过来,而后当场开除了这人。

那个保姆顿时向她投来憎恨的目光,白晓灵被吓得一激灵,赶忙躲到白晓清身后。

上了中学的白晓清身量已经很高,可以结结实实挡住她。

素来对她持冷漠忽视态度的白晓清,这时却横臂将她护在身后,毫不畏惧地对上那个佣人的视线,冷声道:“对这个结果有异议?那要不要我让律师过来,好好算一算账。”

佣人最终低声咒骂了一句“还真把小三的孩子当成宝”,就收拾行李悻悻离开了。

白晓灵特别开心,揽着白晓清的手臂,头一次问白晓清叫了声“哥哥”。

好像就是自那时起,白晓清忽然开始以“兄长”的身份来管教她。

父亲常年不回来,偌大的别墅,只有他们两个小孩子相互依靠。

每天放学后,他们就窝在一起做作业。白晓清看书学习,白晓灵则握着铅笔在本子上涂鸦。

偶尔,她会画坐在书桌旁的白晓清。

越长越大,白晓灵开始经常和白晓清吵架。

白晓清这个“哥”当上瘾了,什么都要管她。

好好上学,不准逃课,不准喝酒,不准交乱七八糟的朋友,甚至连她穿什么衣服都要管。

但他禁止什么,白晓灵就偏要做。

喝酒泡吧,打耳洞纹身,白晓灵样样精通。

有次她甚至旷课和朋友去国外度假岛疯玩了半个月。

那次真的把白晓清惹恼了,一个劲地问她是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说她年纪还这么小,不能这么不爱惜自己。

白晓灵看着向来一本正经,循规蹈矩的白晓清冲自己发火,不知为何莫名地想笑。

她就是喜欢折磨白晓清,白晓清越难受,她越高兴。

因为这件事,白晓清关了她一个月禁闭。

白晓灵一个人住在大平层里,无聊得要发疯,每天醒来就是画画,握着笔在画布宣泄自己各种难以言说的心绪感情。

一个月后,白晓清终于放她出来,让她收收性子,洗漱一下,中午和他一起去见个人。

白晓灵躺在沙发上,海藻般的卷发披散垂下来,嘻嘻哈哈问:“谁啊,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白晓清正在看墙上她的画,闻言淡淡回:“不算,还是相亲对象。”

白晓灵忽得愣了。

大学时白晓清并没有交女朋友,毕业后就进入部门工作,现在的确也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

可听白晓清这么说,白晓灵依旧很震惊。她有点不能想象,白晓清会和什么女孩子交往结婚。

白晓灵特地化了个妆,中午和白晓清一起去赴约。

对方听说是白晓清上面一位领导的女儿,年纪和白晓清相仿,穿着一袭珍珠白套装,举止优雅大方。和同样规矩得体的白晓清坐在一起时,两人看起来宛如金童玉女,无比般配。

而白晓灵则披散着一头海藻般的卷发,眼皮上涂着夸张的亮片,穿着层层叠叠的吊带裙和牛仔裤,看起来和他们简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白晓清向那个女人介绍她:“这是我亲妹妹,白晓灵。”

白晓灵冷哼:“谁是你亲妹。”

“晓灵。”见她这么不懂事,白晓清蹙起眉头。

白晓灵冷笑道:“我说得不对吗?你和你爸什么时候把我和我妈当成家里人了?我妈在你们眼里不就是个……”

见她越说越不像话,白晓清厉声呵斥道:“白晓灵!”

“我才不想姓白!”白晓灵大声吼回去,“谁稀罕你家的姓!”

这顿饭算是毁了。

白晓清的相亲也黄了。

他们这种在体制内工作的人都很看重名声。对方本来对白晓清挺有好感的,但听过他们家里混乱的情况,还是婉拒了。

白晓灵突然大发脾气,说受够了白晓清病态的控制欲。

她恨透了这个家,恨透了白晓清,恨整个世界。她痛苦得还不如去死,她要出国,她要自由。

她天天在家和白晓清闹,有时甚至对白晓清大打出手,把白晓清脸和脖子都挠出了血印子。

她不知道,白晓清原本有一次晋升的机会,也因为她没了。

最终,白晓清妥协了,恼怒地把她送出了国,并且断了她的各种信用卡,只提供学费和生活费,说让她在国外自生自灭。

白晓灵提着行李就走,在国外一待便是五年。

这五年间,白晓灵一次都没回过国。

白晓清倒是过来看过她,但因为他的工作特殊,只有寥寥几次,纯粹来看她有没有在国外染上什么恶习,是否身体健康。

直至父亲突然去世,白晓灵才回国吊丧。

这时候他们又成了兄妹,穿着一身黑色丧服,在灵堂前迎送吊唁的宾客。

晚上,白晓灵跪坐在父亲灵枢前,沉默地把纸钱一张张投入火盆,火光摇曳间,忽地听到身后的白晓清开口:“我离职了。”

父亲猝然离世,白晓灵又是个只懂画画,沉浸在自己世界,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小孩,家里需要有人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