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22岁

于豪几步跟上程尧的脚步，两个人一块走到大门口。

程尧停了脚步，转头看于豪，看他要说什么，但是脸色，并没有多好看。

看程尧这脸色，讲真的，于豪心里还是有点虚的，他尴尬笑了笑，“那个……今天小周爷赶时间，回来得急，周爷叫他回来吃饭，要不然，过了年，再找个……”

“他明天去哪？”程尧不等他说完就开口问了这话，脸色并没有缓和，反而显得冷漠。

“去广场看烟花。”

于豪想了想，还是诚实回答。

“哦”，程尧点头，完了就直接抬脚走了，走得挺突兀，于豪还以为要再拉扯两句，但是，显然程尧应该有点生气了，不想跟他多说。

程尧生气的时候，气场很低，也很静，不像周裴野生气时那么高调和大动干戈。

但是，于豪看着程尧上车的身影，总有种错觉，这样的程尧会不会有天什么都不说，直接就把周裴野干掉，然后自己取而代之了，毕竟，他现在在周田泰面前，甚至在泰合，威望很高。

程尧回了住处，跟滑仔打了照面，潇洒将钱都丢给他，“周爷给的过年红包，你给他们分一下，我去洗个澡”，程尧直接往自己房间方向而去，到门口了，又看滑仔，加了一句，“一会别叫我了，我自己待会。”

“哦”，滑仔点头，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程尧情绪不好，失落是肉眼可见的。

程尧进了房间，没有急着真去洗澡，而是背靠着门板，沉默。

周裴野不喜欢他们。

就算做再多的事情，周裴野终归看不上他们，或者，他还是站得不够高，周裴野都不屑于真的跟他们坐在一起。

周裴野可能都并不知道程尧是谁，但，不管是谁，都不是他想并肩的人。

程尧一夜失眠。

白天好不容易昏昏沉沉睡了，傍晚时候又从床上爬起来了。

周裴野不待见他是周裴野的事情，他还是要管周裴野的。

周裴野不是真的信保镖，只不过是跟他们相比，他更愿意带着保镖而已，但，保镖没有用的，这几年程尧越发的明白，保镖是没有用的，特别是在周裴野那，保镖不会真的尽心尽力的。

他去了。

在天黑时候到达，将车子停好，他步行到的广场，已经很多人了。

他们是真的开心，真的等待热闹，但程尧不是，他还是一样，只能戴着帽子口罩，只能将自己降低存在感的淹没在人群里。

花了些力气才找到周裴野，并没有靠近，隔着距离静静看他。

烟花开始的时候，程尧抬头看了，真的很漂亮，很震撼，但是比烟花更让他震撼的是周裴野在光亮下的脸，依旧是他最爱的轮廓。

那么近，却又遥不可及。

周裴野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他的时候，他有种错觉，他觉得周裴野好像看见了他。

当然，可能只是自欺欺人的错觉，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在周裴野望向他这边的时候，在口罩下回以周裴野看不到笑脸。

烟花熄灭，人群渐渐散去。

程尧又一次望向周裴野的方向，却见他身边不远处有人在走动。

程尧有对危险有与生俱来的敏感，所有人都在散开，他们却没有。

程尧拿了电话，打给了滑仔，让他们现在暂时停止所有活动，过来这里。

周裴野有为他的任性付出代价，这个代价让他在好几年之后都记忆犹新，他可能已经不记得当时的烟花是什么颜色了，但是却始终记得除夕之夜被人围追堵截砍了好几条街的事。

程尧伤得挺重的，虽然没有生命危险。

在医院待了好一阵，周田泰来看过，但周裴野没有出现过。

滑仔其实挺生气的，这种生气跟平时程尧受伤时候不同。

使命，身份，任务，他们受伤在所难免，那些伤滑仔都觉得可以坦然面对，可是，为周裴野受伤，特别是在知道程尧的心意之后，那种坦然接受伤病的在所难免就不同了，他甚至有点愤怒。

程尧的伤，不是使命，是掺合了私人情感的心甘情愿。

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要说周爷有危险，程尧不拼命吗？也拼，他也会义无反顾的冲上去，可是偏偏为周裴野，特别是周裴野还不领情，连面都不露，实在让滑仔无语。

其实周裴野有找过。

只是他找的是程尧，而不是受伤的人。

保镖不那么靠谱，周裴野知道最后真正救援的是程尧的人，所以，让人带了话，他去了包间等他，不管怎么样，可以说声谢谢，又或者说不出来谢谢这样的字眼，也能学着他父亲，给他们点钱，给足够的回报。

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还是阴差阳错，程尧没有出现。

程尧可能并不屑于见他，毕竟他已经证明了，他有足够的能力扭转乾坤，但这也代表着，如果他愿意，可能，他可以推翻很多东西。

他们不一定是同路人，而且，程尧也确实孤傲，要见他的时候，要他等，后来他约他见面，人家压根不理会他。

见程尧确实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周裴野也傲，爱见不见，他又不像他父亲一样，他以后不需要他们，犯不着拉好关系，他不把周裴野放在眼里，周裴野也懒得将他放在心上。

程尧在医院待了好一阵，出院的时候，周裴野早就已经又回国外了。

不过，周家多了照片，周田泰把周裴野毕业的照片框起来了，虽然周裴野不愿意回来，但是，好歹在学业上有所成就。

当然，这也就意味着周裴野有了更多的选择，他可以不遵循他父亲的步伐，他可以按着他的心意重新走一条路，只要他可以，周田泰当然愿意让他遵从内心的理想和抱负。

程尧每一次再出入周家的时候，目光都会在周裴野的照片上停留。

其实他也明白，周裴野选了其他的路。

毕业之后不急着回来，说明周田泰也默认了，默认了可以让周裴野按着他自己的心意发展。

程尧还是那个能最快适应变化的人，他不能问周裴野为什么，也不能问上天为什么，他唯一能问的就是自己。

他得问自己，愿不愿意。

周裴野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也就意味着，可能他所有的努力，他辛辛苦苦走到这一步的所有功劳，在周裴野那里是没有意义和分量的。

周裴野是泰合的老大，那他程尧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存在，可倘若他弃了泰合，那他程尧可能就什么也不是。

他需要问自己，他还愿不愿意，愿不愿意继续跟随周裴野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