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番外 李朝阳(三)
“三天后给你答复。”她说。
她居然没拒绝,是不是证明我有戏?
这三天是我这辈子过得最漫长的三天。
第一天,我把宿舍里里外外打扫了三遍,被子叠得能当刀切豆腐。
第二天,我去理了发,刮了胡子,把军装熨得没有一道褶。
第三天,我从早上起开始盯着那个电话,一天都魂不守舍。
终于电话响了,沈青答应了。
第二天,她开着车来了。
我站在大门口,看着她。
三年不见,她更漂亮了,头发长长了,梳成马尾垂在脑后。
她看见我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那种亮不是客气,不是礼貌,是真真切切的、藏不住的欣喜。她上下打量着我,目光从我脸上移到肩章上,又从肩章移回我脸上。
“你,黑了,也瘦了。”
我现在一百四十多斤,跟最初的两百斤比,像是换了一个人。
“训练量大。”我说,嗓子有点紧,“你来了。”
“嗯,我来了。”
我接过她的行李,手指碰到她的手背,有些凉,我想握上去暖一暖,到底还是没敢。
我带她往营区里走。路过训练场的时候,一队兵正在跑五公里,步伐整齐,号子喊得震天响。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跟那天一样。”她说。
我知道她说的是哪一天。古玩街外,晚霞底下,那队跑步经过的兵,和她轻轻说出的那句“真帅”。
原来她也记得。
她在部队待了一个星期后,那天,她突然问我,“我一直想不明白,咱们之前其实接触的并不多,你为什么……会对我……”
我想说因为上辈子我就喜欢你,想说我在梦里看见过你坠崖的样子,想说上辈子的遗憾今生不想有。
我想说我用三年时间从两百斤减到一百四、从一个大学生变成一个副团,全都是因为你。
可我说不出口。
上辈子的记忆对她来说是什么?是恩赐还是负担?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这辈子活得很好,靠自己摆脱了沈中军,找到了亲姥爷和亲生父亲,学了一身本事,眼睛里有光。
我不确定她记不记得那些事,不确定她想不想记起来。
如果她想不起来,那我就永远不说。
那些血淋淋的过往,我一个人记得就够了。
我说,“因为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咱们有缘……”
我说了很多,但唯独没提前世。
她偏过头看我,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晃动。
突然说:“朝阳哥,我答应你了。”
我不敢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她抬头看着我,大声说:“我说,我答应你了。”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上辈子格子间里疲惫的笑,不是年会走廊上恍惚的笑,不是古今生在玩街外说“真帅”时带着向往的笑。
是暖的,亮的,像春天的第一场雨落在干涸的土地上。
“李朝阳,”她叫我的名字,“把你的手伸出来。”
我激动的,情不自禁的拥她入怀。
我说:“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让我能站在你身边。”
后来,她跟我说:“你写了三年信,一个字都不肯说。你不说,所以,换我来说。”
从上辈子到这辈子,她终于属于我了。
我把她的手握紧,握得很紧很紧,像是握住了两辈子的分量。
这辈子,我绝不会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