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番外:李朝阳(二)
母亲的眼圈红了,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李家的人骨子里都有股倔劲,她知道拦不住。
我去找外公,他老人家倒没反对,而是问我:“真想当兵?”
“想。”
“吃得了苦?”
“吃得了。”
“你爹妈什么意见?”
“我爸同意了,我妈……也没拦着。”
“部队是个大熔炉,能把铁炼成钢。你既然想去,就去。但有一条……”他盯着我的眼睛,目光像他腿上那块弹片一样,带着被战火淬炼过的锋利。
“别给你外公丢人。”
我的眼眶一下子热了。“不会的,外公。”
走之前我去跟沈青告别,故作开玩笑的跟她说:“记得想我啊!”
她跟我说“照顾好自己”,还帮我准备了很多药品,我心中狂喜,她没反驳。
新兵连的日子,是我活了两辈子最苦的三个月。
两百斤的体重虽然减到了一百六,但跟那些十八九岁的小伙子比,我的体能还是差了一大截。
第一次五公里越野,我跑了全连倒数第三。
班长的吼声几乎贴着我的耳朵炸开:“李朝阳!你这叫跑步?老太太逛街都比你快!”
我咬着牙往前挪。肺像被攥紧了一样喘不上气,腿像灌了铅。
跑到终点的时候我直接跪在地上吐了,吐完胃酸吐胆汁,嘴里又苦又涩。
一个月后,五公里我跑进了全连前二十。
两个月后,跑进了前十。
三个月新训结束考核,我的五公里成绩是全连第三。
考核结束时,班长在我胸口捶了一拳。“你小子,是块料。”
可这远远不够,我要变强,要变强到足以成为她的底气。
所以我拼了命地训练。
别人练一遍我练三遍,别人休息我加练。手上的茧子磨掉一层又长一层,掌心的皮硬得能擦着火柴。膝盖和手肘上永远有新的旧的淤青,腰上贴满了膏药。
有一次高强度的战术训练,我从三米高的障碍墙上摔下来,右肩先着地,疼得眼前发白。
卫生队的军医说肩关节半脱位,让我休息两周。我只歇了三天,第四天就吊着胳膊去训练场了。
连长把我叫到办公室,关上门骂了一顿。“你不要命了?”他把我的请假条拍在桌上,“让你休息两周,你给我歇三天?肩膀不要了?”
我站得笔直:“报告连长,我能行。”
他看了我很久,目光复杂。
后来他叹了口气,在那张假条上签了字。“滚吧。但再有下次,我给你记处分。”
“是!”
我敬礼,转身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连长叫住我。
“李朝阳。”
“到!”
“你到底是为什么来的?”
我沉默了几秒钟。窗外有兵在跑步,整齐的步伐声和口号声传进来,震得窗玻璃微微作响。
“报告连长,为了一个人。”
连长没再问了。他只是摆摆手让我走。关门的时候我听见他低声说了句什么,没听清,大概是“这兵,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