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都没用力
“我给你打水去。”
说完去厨房打了些热水,端去外头给她洗漱。
院里几个女人都看着二人,偷偷掩唇笑着,新婚两口子还怪腻歪的。
云槿安这边刚洗漱完,陆知也找过来了,她有些头重脚轻,坐到南诗诗身边,直接靠了上去。
“哟,不是说要把我的酒喝光吗,某些人怎么酒都还没醒呢?”云槿安看着陆知,贱兮兮地笑话她。
陆知也不恼,眼皮都没睁开:“你那酒太烈了,不过味道好,一会儿我走的时候,记得把我马车装满昂。”
“你怕不是个酒鬼吧?”云槿安怀疑。
“哎呀,你这酒我怕我以后买不起,我不得想着多薅点藏着,以后慢慢喝。”陆知也是脸皮厚,不怕云槿安翻白眼。
“我还能少了你啊,喝完我给你送,多简单的事。”一点酒而已,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
“云公子可否也给我送一点?”
柳樱勾着唇,笑盈盈地问道。
“好说,一会儿便给柳姑娘搬马车上。”柳樱来喝喜酒带了礼,之前还薅她的白玉糕,这点酒云槿安自然是不会吝啬的。
“多谢。”柳樱含笑道谢。
“云槿安,这可是你说的,以后我没酒喝了,我就来你这儿来搬。”
陆知笑得很开心,刚刚还无精打采的,这一下又生龙活虎的了。
“那你得看好了日子来,我要心情不好,一滴酒都没得喝。”
云槿安对着陆知挑眉,扬了扬下巴,带着点威胁。
这小傲娇的模样,让几人忍不住笑了。
早膳也很快摆了出来。
陆知看见林秀娘的时候,也是惊讶地与自家夫人对视,南诗诗同她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知晓,稍安勿躁。
第71章 云无忧
用过午膳后,陆知几人便要回去了,云槿安带着陆知亲自到藏酒室搬酒,把她马车塞得满满的。
“这下开心了吧?”云槿安问她。
“开心,当然开心了。”
陆知笑得一脸不值钱,云槿安表示没眼看。
“哦,那你要不要跟我合作?到时挣了钱你会更开心的。”
云槿安想要忽悠陆知,不知道她会不会上当。
“什么合作?”陆知倒是有些好奇。
“现在还不到时候,到时我会去找你的。”
云槿安给她卖个关子,也不多说。
“行吧,有空记得带着你妻女来青石县玩,我家冉冉与你闺女玩得很开心。”陆知上了马车,挥手与她告别。
“好,有空会去的。”
“云公子再见,有空来找我多画几张图纸。”柳樱揭开马车小帘子,与云槿安笑了笑。
“柳姑娘慢走。”云槿安也没应声,只道让人慢走。
新房里很快就剩一家三口,赵陈氏帮忙收拾完残局也回家去了。
云槿安这下也闲着了,没什么事情可做,坐在院里与林秀娘大眼瞪小眼。
林秀娘闲不住,她提议想要上山砍柴。
“砍你个头的柴,后院空地堆了那么多柴,还不够你烧吗?”云槿安想骂她,但是语气里又带着宠溺。
之前买了一座山的树,请人砍来的柴全部堆在后院空地里,等干了,就算是蒸酒,也够用大半年了。
哪还需要林秀娘天天上山砍什么柴。
“这不闲着无事,想要找点事情做。”林秀娘抱着丫丫,无奈道。
“无事便闲着,干嘛一定要给自己找事做,享受一下空闲时间不好吗?”云槿安睨了她一眼,她怕不是干活干上瘾了。
林秀娘抿唇,说不过云槿安。
倒是这人笑嘻嘻地开始调侃自己:“姐姐要是闲不住,过来我抱着你,这样你就闲的住了。”
光天化日,也不知道害臊!
林秀娘瞪了她一眼,不搭理人了。
“娘亲,丫丫想喝水。”怀里的小丫头捧着自己娘亲的脸说道。
“娘亲这就给你倒水,丫丫坐一会儿。”
她把丫丫放到凳子上坐着,自己去了厨房倒水,云槿安也喊了一声:“姐姐,我也想喝水。”
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杯水,给这两三岁小孩一人一杯。
“谢谢娘亲~”
“谢谢姐姐~”
林秀娘突然觉得自己养了两个娃,三岁的娃。
云槿安笑嘻嘻地看着她,林秀娘没什么表情,坐在一旁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姐姐,要不要给丫丫取个名字?”云槿安坐直了身子,正儿八经地问她。
她这一问,母女俩抬头齐刷刷看向她。
“取什么名字?”林秀娘问。
捡着小丫头回来的时候,觉着丫丫挺好听的,她也大字不识一个,便叫了丫丫。
现在云槿安提议给丫丫取个名字,她倒是不反对,反而期待给小丫头换个名字。
云槿安思索了好一会儿,说出来几个名字:“林清乐、林溪月、林无忧……”
“……跟我姓吗?”林秀娘蹙眉问云槿安。
“嗯?不跟你姓跟谁姓?”云槿安反问她。
“不应该跟你姓吗?你现在是她爹。”林秀娘含笑道。
当即便与丫丫道:“丫丫,以后不能喊叔叔了,要喊爹爹,知道了吗?”
丫丫看看她娘亲,又看看云槿安,乖乖点头:“爹爹~”
林秀娘对着云槿安眨眨眼,意思在说,你看丫丫都已经喊你爹爹了,不和你姓和谁姓?
丫丫一直都很羡慕别人有爹爹,如今自己也是有爹爹的小孩了,她举着小手钻进了云槿安怀里,软软的喊着“爹爹~”
“丫丫好像更喜欢你一点呢。”林秀娘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云槿安都被她这语气逗笑了,将丫丫抱在自己腿上坐着:“那就和我姓吧,反正姐姐也是舍得的。”
“我为何不舍得?如今我也跟着你姓云呢。”林秀娘支着下巴看着她说道。
云槿安这才恍然,滇南国女子嫁人后冠夫姓,她这么说也是对的,以后别人也会称呼她云林氏。
“晓得了,云林氏。”云槿安笑着调侃她。
林秀娘听她喊自己云林氏,脸一下就羞红了,别人喊她觉得没什么,但是云槿安这么喊她,感觉怪怪的。
她有些羞恼地瞪了云槿安一眼,嗔怪道:“你讨打是不是?”
“没有没有,娘子莫生气,为夫错了。”嘴上说着错了,满脸都是戏谑的笑。
“你再没个正行,今晚自己睡偏房去。”林秀娘下意识地威胁她。
云槿安立马收了调笑,赶紧装可怜认错:“错了错了,真的错了,求老婆大人开恩,我不想一个人睡偏房。”
林秀娘忽然发觉自己威胁云槿安有些过分,但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向自己认错,她心里窃喜,轻哼一声,不理云槿安。
云槿安讨好地对她笑笑:“姐姐,要不叫云无忧怎么样?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多好。”
云无忧,无忧无忧,一生无忧。
“嗯,那就叫无忧吧,以后我们家闺女也是有名有姓的啦。”林秀娘看着丫丫开心的样子,也很喜欢云槿安取的名字。
“无忧,忧忧,开不开心?”云槿安抱着得了新名字的小丫头,举起她叫着她的名字。
“开心,谢谢爹爹~”小丫头脸上已经笑开了花,软乎乎的小手捧着云槿安的脸,吧嗒亲了一口。
年纪轻轻就得了个这么大的闺女,云槿安想想就开心。
不过亲自己脸上这一口,要是换成她娘亲自己亲的话,她会更开心的。
云槿安视线落在林秀娘带着湿润的粉唇上,移开目光时没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
林秀娘只觉得云槿安看自己的目光有些火热,她再看云槿安,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一家三口过了一个惬意的下午,无忧小朋友得了新名字很开心,晚上便缠着亲爹亲娘睡一块。
还好床够大,无忧小朋友睡在中间,开心地左右都亲了一下脸颊。
只是睡到半夜,小丫头踢被子,云槿安是被冷醒的,盖一次踢一次,这小丫头怎么能这样啊?
云槿安叹息,林秀娘也被闺女吵醒,她是知道自己闺女睡觉不老实,爱踢被子。
“安安,到我这边来睡。”她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声音,夹着点迷糊。
云槿安没应声,而是起身爬了过去躺好,林秀娘翻过身,给她扯被子盖上,也不管爱踢被子的漏风小棉袄。
林秀娘摸到云槿安身上都是凉意,她便抱着云槿安,用自己的体温将她捂暖。
第72章 捉弄
婚后歇了一段时间,云槿安查看母曲的阴干过程,瞧着也长出了酵菌丝,又开始酿新一批的酒。
去镇上订了二十担精米,二十担糯米,十担是一千斤左右,二十担是两千斤。
这次订的数量不少,粮庄一时没有那么多现粮,需要从别的地方调货,云槿安在家安心又等了三日。
该准备的提前准备好了,大米送来便开始浸泡、蒸熟、晾凉、拌曲装入大缸开始发酵。
如今也没什么农活可做,赵家四口人都跑来帮忙了,这速度也是提升了好几倍。
云槿安闻着桂花开了,她便拉着林秀娘上山,摘了几天鲜新的桂花,拌入糯米里,做一缸桂花香的甜酒。
多余的桂花晒干,有空了再做一批桂花香味的香皂。
天气微凉,酿酒发酵过程缓慢,等了半个多月,云槿安才开始蒸馏。
蒸馏过程是个细活,云槿安一再叮嘱赵有财夫妇要掌握好火候,一人盯着一个炉子,四个炉子同时蒸馏,日夜不停的,也是花了大半个月才蒸馏完成。
接下来便是静置一段时间,等休息一段时间,云槿安打算自己亲自去推销了。
最近忙的不可开交,云槿安感觉都累得快直不起腰了。
十月末的天气早晚温差太大,云槿安添置了一些厚衣裳,也提前早早的买了一批黑炭,送了一半给赵家。
云槿安为了方便,特意购置了一辆马车,之前婚宴没喝完的酒还剩不少,云槿安带了几坛酒,去镇上几家酒楼推销。
如今天气越发的冷了,喝几口烈酒暖暖身子骨都是男人们的最爱,所以当下酒是最好的消耗品。
她先是让店家品酒,他们喝着满意,便先留了一坛,若是再订,下次一并付钱,若是卖不出去或者不订酒了,那就当她送的,也不收钱。
跑了那三五家饭店酒楼,小小的镇上,人流量也不多。
云槿安特意去了济民堂一趟,给方正方大夫送了一坛酒。
从半年前开始,她便没有去卖过药材,不过人她记得,有那么点交情在,送一坛也无妨。
“我说你许久都不来卖药材了,原来是换生意做了。”方正与云槿安说笑着,怀里抱着云槿安送到酒坛。
云槿安笑了笑,也算是默认了。
买了些吃食,云槿安驾着马车回家,刚好在做晚饭前回到家。
“回来了?”林秀娘上前迎接,将她手里的东西接过来。
“我先去把马拴好。”她牵着马去了后院马棚,喂了些草才回来。
云槿安杵在转角,看着厨房里忙活的妻子,在院里一个人玩耍的女儿,自己现在也是有房有车,有妻女事业有成,应该算是成功人士了吧。
虽然事业才开始,还在努力创业中,但她还有与锦川布行合作的分红呢。
这应该就是家的感觉吧,所有的生活,想想就很有盼头,也很有动力,出门就想回家,因为喜欢的人还在家里等着自己回来。
“站那儿作甚?过来坐着。”林秀娘见她在那站了一会儿也不见过来,便开口喊她,云槿安这才笑笑走进了厨房帮忙。
看着林秀娘在灶台前忙着炒菜,云槿安看着她的背影,好想上去抱一抱,微微卷着的手收紧,还是忍住了。
最近总是想贴着林秀娘,但又不敢太放肆,只有在睡觉的时候装睡,肆无忌惮的去抱她。
锅里的热气扑在她白净的脸上,很快便染上了一层红晕,粉唇轻抿,五官轻柔,手上动作麻利地盛出一盘菜。
云槿安含笑盯着她,视线与林秀娘的动作而游走,把林秀娘瞧的都不自在了。
“你老盯着我瞧做什么?”她用干净的手背贴了贴脸颊,有些发烫。
“姐姐长得好看,自然是要好好欣赏欣赏。”云槿安支着脑袋,笑得明媚。
“整天就知道贫嘴。”
林秀娘斜了她一眼,心里欢喜,但是藏着不表露出来。
谁又不喜欢听爱人的夸赞呢。
云槿安将菜端了出去,盛饭抓起筷子摆到院中桌上:“忧忧,开饭了,去洗手手。”
“好~”
小丫头将手里小树枝一丢,哒哒哒跑去洗手,又哒哒哒跑回来,乖乖坐好。
林秀娘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摆好,在身旁坐下,云槿安拿着筷子分给她。
碗里夹来了一块肉,云槿安很自然地与米饭扒拉进口中,看着青菜盘里的半块蒜,云槿安斜了一眼林秀娘,使坏的将蒜藏在青菜里夹进了林秀娘的碗里。
动作很自然,觉得没有被发现,暗自窃喜,闷头扒饭。
林秀娘皱眉看了一眼云槿安,那人装的假正经,嘴角微翘。
既然是她夹的,是块蒜她也爱吃,青菜与蒜一同送进口中。
云槿安见她真的吃了,反而又后悔了,平时见她都不爱吃蒜的。
“吐出来。”她伸着手接在林秀娘唇边,撇嘴看着她。
林秀娘盯着她嚼了几下口中的青菜,蒜味倒不是很大,青菜味盖住了,还是能接受的。
“别嚼了,快点吐出来,青菜里夹着蒜呢,我跟你闹着玩的。”她捏住林秀娘的双颊,想要她把菜都吐出来。
“没事,能吃的。”林秀娘含糊不清地回她。
“你笨死了,平时都不爱吃蒜,不要逞强,我不该这样捉弄你。”林秀娘不吐,云槿安伸手去抠,明明不爱吃,还要硬撑。
虽然是自己捉弄在先,是自己的错,但也不想让林秀娘吃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
忧忧看着两个大人打闹,她瞧了一眼,专心干饭。
“唔~脏。”林秀娘咬着牙,都嚼碎了,吐出来多脏啊。
“叫你吐你就吐,我又不会嫌弃你。”
云槿安强硬地捏住她的双颊,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林秀娘拗不过她,红着脸将嚼碎的东西吐出来,云槿安顺势用手心接住,起身去丢远了些,洗了手,倒了碗水给林秀娘漱漱口。
“漱漱口吧。”将水杯递给她,柔声道。
“不用了,已经没有蒜味了。”接过水杯喝了两口,吃两口饭就已经将蒜味压下去了。
“你傻不傻呀,有蒜还吃。”云槿安歪头瞧她,这婆娘看着有点傻怎么办?
林秀娘给忧忧夹菜,淡淡道:“可以吃的呀,熟的比生的要好吃一点。”
“不喜欢吃就是不喜欢,以后不可勉强了,笨蛋!”
第73章 纠缠
洗漱过后,云槿安闲着无事,跑去了藏酒室,想要尝尝看前段时间刚酿的酒。
几间宽敞的房间地上摆满了酒坛和大瓮,静置一段时间,酒的口感会更佳。
云槿安拿着竹酒提,在大瓮里舀了一小提,拿着小杯子抿了一口。
即便是提前预防,酒水吞下喉咙的那一刻,还是呛了一下。
“咳咳咳……”
云槿安虽然会酿酒,但她不会品酒,也不会喝酒,此刻咳得她满脸通红。
烈酒没法喝,她转去尝尝桂花香味的甜酒,去掉料之后,只有不到小半缸的甜酒,装入酒坛里封好。
舀了一提出来,糯米的香味被桂花掩盖,尝了一口,满口腔都是桂花的香味。
很香甜,与饮料果酒一样的,很好入口。
之后,某人就开始贪嘴了,喝了一杯又一杯,心里想着最后一杯,手上不停地接着舀,每一杯都对自己说最后一杯……
“呃~”
云槿安打了个饱嗝,感觉脑袋晕乎乎的,赶紧把酒坛封上,不敢再喝了。
脚步踉跄地走出藏酒室,云槿安浑身有些发热,她扶着墙头重脚轻的走到墙角,那里支着一个大缸,竹管接来的水哗啦啦流进大缸里。
双手掬起一捧水浇着自己发烫的脸,想要用冷水来刺激自己清醒一点,她觉得自己走不了了。
双手抓着大缸边缘,云槿安有些迷迷糊糊的,她踉踉跄跄地走回房檐下靠墙摆放的小竹床上坐着。
回不去了,云槿安打算在这将就躺一晚。多亏自己爱摆烂,想着酿酒不忙的时候躺着休息一会,才在这儿摆了张小竹床。
不然她现在只能躺地上了。
她垂着双手耷拉着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弓着身子坐在小竹床上,夜风微凉,不知道睡一晚会不会着凉。
云槿安意识还算清醒一点,怪自己贪嘴,酒劲上来了,脑子都开始有点迷糊了,只觉得整个人都在天旋地转。
林秀娘哄睡了忧忧,回房后等了许久都不见云槿安回来,她便提了个灯笼来寻人,那人却杵在酒坊的小竹床上。
“安安?”她喊了一声,缓步上前。
云槿安听到有人唤自己,迷糊着抬眼,看向朝自己走来的人出现了无数重影。
“这么晚了不回房,坐着作甚?”她语气带了嗔怪,夜里风大又凉,怕她着凉。
离得近了,她才瞧见云槿安木讷地盯着自己,眼神迷离恍惚,一看就是喝多了。
“你这是喝了多少酒?怎么把自己喝成了这样子?外面这么冷,也不知道快点回屋。”林秀娘喋喋不休,将手里的灯笼放下,去扶云槿安起来。
鼻尖是熟悉的气息,云槿安呢喃着唤她:“姐姐~”
“起来,与我回房睡觉。”云槿安那一声轻唤,让林秀娘声音都软了下来。
云槿安却只盯着她,面前残影无数,林秀娘挽她胳膊,她却把人拉进怀里抱着。
“姐姐~”
无意识的轻唤带着丝丝入骨的相思之意。
林秀娘半靠在她身上,抬眼看着她的脸,柔声问询:“安安,怎么了?”
云槿安带着凉意的手抚上她的脸,手掌捧着脸颊,云槿安低头覆上林秀娘微凉的软唇。
感受到云槿安的唇比自己的更冷,林秀娘心疼地双手捧住了她的脸,入手还是一片冰凉。
呼吸交织在一起,云槿安本能做出反应,将人压倒在小竹床上,放置在地上的灯笼被不小心踢倒滚了两圈,烛火熄灭,周围陷入一片漆黑。
娇喘在夜间格外清晰暧昧,小竹床咯吱作响。
林秀娘紧紧抓着云槿安肩头的衣裳,感受着那双带着凉意的手解下了自己的衣裙,心脏跳得极快,肌肤微凉,让她有片刻的清醒。
“安安……”她咬着唇隐忍地轻喊了一声。
回应她的是云槿安密密麻麻的亲吻,从唇角一路下移至脖颈,酥麻感从背脊传来,她忍不住扬起下巴回应,喉间也会冒出来让人难忍的低吟。
衣裳半敞,云槿安指尖带着凉意触摸肌肤,林秀娘敏感得娇躯轻颤,紧紧咬着下唇,双手紧抓云槿安的衣襟,将衣裳抓起褶皱。
“安安~”
情欲上头,她低声轻唤爱人名字。
风裹挟着凉意,让纠缠火热的两人稍稍得了片刻冰凉,但身体很快又会滚烫起来。
云槿安动作生涩,林秀娘只得咬牙承受,可这人是她的爱人,即便是疼,她也舍不得推开,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小竹床响彻一夜,夜空中最后的月牙落下西山时,那声音才戛然而止。
林秀娘已然昏睡。
冰冷的夜风一吹,云槿安酒意散了些,感受着夜风的寒意,她枯坐在小竹床上。
侧头看着正在沉睡的人,微微卷着身子,呼吸均匀,云槿安用自己的外衫盖在她身上。
“唉!”
她轻轻叹息,自己借着醉酒稀里糊涂都干了什么啊!
等她醒来该如何面对?又该如何解释?
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强迫林秀娘与自己发生了这样的事。
云槿安懊恼不已,扶额自责,心里烦闷不已。
虽然平时惦记林秀娘,但云槿安不想自己做个混蛋,她若是自愿的话……她会是自愿的吗?
应该不是吧……
平时自己贴着林秀娘,云槿安当她是容忍自己,自己也不敢太过放肆,顶多就是在睡觉的时候,假装自己不经意地抱林秀娘,但她不太信林秀娘会接受自己。
她已然清楚的知道自己喜欢上了林秀娘,但也不敢猜测林秀娘对自己有没有那么一点喜欢呢?
云槿安颓废地坐着,她盯着林秀娘睡颜,瞧着她睁开了眼。云槿安身体僵了僵,紧张的喉咙发紧。
林秀娘是被冷风吹醒的,轻轻动了动身子,那腰酸得厉害,动不得一点。
“对不起……”道歉的声音夹杂着低落从头顶传入林秀娘的耳中。
林秀娘知道云槿安为什么道歉,她觉得此刻将自己那些心思说给云槿安听正适合不过。
她伸手抓住云槿安冰冷的指尖,声音沙哑干涩:“你不必自责……我……我是自愿的。”
云槿安肃然抬眼看她,天际泛起一条淡淡的白线,借着这点微光,云槿安盯着林秀娘,不确定地又询问一遍。
“你……你说什么?”
林秀娘咬了咬唇,还是想将她的所有心思都告诉云槿安。
“安安,我喜欢你,我已肖想你许久,所以我是自愿的。”
她不确定云槿安会怎么想自己,可是喜欢就是喜欢,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
“真的吗?”
语气控制不住的颤抖,带着不敢置信的问。
第74章 辛苦了
林秀娘已然豁出去了,不管云槿安怎么想自己都无所谓,轻声应下。
“嗯。”
云槿安激动极了,她说喜欢自己,肖想自己许久。
“姐姐说的是真的吗?”
云槿安倾身靠向她,离得近了,能清晰地看见云槿安展开的眉眼,眼里带着兴奋的笑意。
这是高兴的?
“我不曾骗过你。”同她相处半年,确实不曾骗过云槿安什么。
听到她的回答,云槿安额头抵在林秀娘额头上,她嘴角抑制不住的低笑出声。
缓了片刻,在林秀娘分不清云槿安笑为何意时,她才轻啄了一下林秀娘的唇角道。
“我也喜欢姐姐许久了,我以为我喝醉了强迫姐姐了,刚刚还在苦恼你醒了该如何面对你呢。”
林秀娘心尖儿轻颤,原来她也早就喜欢自己了吗?
双手捧上云槿安冰凉的脸颊,想起第一次云槿安吻自己的时候,是哪个时候就已经喜欢自己了吗?
“安安何时开始喜欢我的?”
她想问问,想知道云槿安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
云槿安回想了一下,在日渐相处中,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倒是不曾留意。
“很久很久之前吧,与姐姐相处久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姐姐照顾我的时候,或者是姐姐与我说话的时候,又或者是姐姐关心我的时候……”
谁知道呢?
林秀娘轻笑,双手捧着她脸颊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柔软的,凉凉的。
感受着拇指指腹按压的触感,云槿安低头吻她,双唇带着凉意,林秀娘双臂攀上云槿安的脖颈,仰头回应她。
生涩的吻让两人呼吸都凌乱了。
林秀娘身子发软,再继续下去,怕是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喘息的间隙,林秀娘赶紧阻止云槿安:“安安,我有点冷,咱们回房去吧。”
指尖落在林秀娘脸上,一片冰凉,云槿安有些懊恼,光顾着自己享受去了。
“好,我们回屋。”
云槿安捞起林秀娘抱在怀里,一抬脚,便踩扁了地上躺了一夜的灯笼,云槿安只瞥了一眼,嫌它碍事,一脚踢开。
快步回了卧室,将林秀娘塞进被窝里,云槿安躺上去,将人抱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她。
林秀娘身上很凉,之前把人脱光了,睡在竹床上时也未穿好衣裳,只是简单盖着,看来是真的受凉了。
隔着衣物自己的体温暖不上林秀娘,云槿安将她身上包裹的衣裳扯掉,也将自己的里衣敞开,将人牢牢抱进怀里。
肌肤相贴,倒是很快就热了起来,身体又隐隐开始发烫,云槿安感到胸腔燃起一股火焰,心头悸动,下意识去蹭林秀娘,轻咬着她的软唇。
林秀娘并未阻止她的动作,反而回应云槿安,这让邪火烧身的云槿安哪里忍得住,翻身将人压住,急切地吻她,与她十指紧扣。
云槿安轻喘着,轻吻林秀娘的颈间,她还是轻声问询了她一句:“姐姐~还……可以吗?”
她的要求,林秀娘自是答应的,这是她肖想许久的爱人,她才不忍心拒绝,并且,她也想……
“嗯……轻点……”
云槿安唇角勾起笑意,还是她的姐姐最好了。
“好~”
房里暧昧声不断,直至天光大亮。
云槿安顶着俩黑眼圈早起做早饭,丫丫用过早饭,云槿安也不管她了,她又爬回去与林秀娘一起补觉。
昨晚疯了一夜,导致现在两人都起不来,只想睡个天昏地暗。
但不吃一顿饿得慌,还是云槿安爬起来做午饭,昨晚太消耗体力,现在已经快饿死了。
特别是林秀娘,她腰酸得厉害,动一下就疼,干脆也不起来,等着害自己起不来的人伺候自己。
中午院中太热,不适合在院里摆饭,云槿安将饭菜摆到屋中,她这才让丫丫先吃饭,她则去看看媳妇儿。
云槿安进了卧室,林秀娘已然醒着,用被子裹住自己,只露了一双眼睛害羞的看着云槿安,想起昨夜的画面,真的是又羞又喜。
“姐姐,能下床吗?不然我把饭菜端来吃。”她弯腰双手撑在床上,含笑看她。
林秀娘白了她一眼,又不是断手断脚,至于下不去床吗。
“把衣裳给我拿一下,我可以出去吃。”
“好,听姐姐的。”
云槿安直起身,欢快地去衣柜里拿了衣裳过来放在床上。
林秀娘已经坐起身,白皙的手臂压着被子遮着身子。
“姐姐,我给你穿衣。”
云槿安想上手伺候她,但林秀娘羞红了脸,晚上借着夜色她可以藏起来羞涩,但现在光天化日之下,她可太不好意思了。
“转过去,我自己会穿,不准偷看。”她瞪着云槿安,眼神警告她不准偷看。
云槿安听话的背过身去,林秀娘嘴角上扬,自己拿着衣裳背过身去穿衣裳。
但某个人表面看起来听话,实则坏透了。
云槿安转回身,笑眯眯地盯着林秀娘的后背,她后背肌肤白皙如雪,身形消瘦,腰肢盈盈一握,她视线火热地盯着她穿上小衣、里衣。
手上压着里衣,林秀娘侧头回去,那人正直勾勾地、光明正大的在偷看。
“你!”
她气得羞红了脸颊,抓起枕头就给云槿安丢了过去,太不要脸了,居然背着自己偷看。
云槿安抓住飞来的枕头,眼里全是坏笑,林秀娘因着里衣还没有系好,扔枕头的动作太大,里衣敞开,露出粉色小衣绣着一对鸳鸯。
对上云槿安滚烫的目光,感到胸前凉意,她急忙将里衣拢起来,系好带子,她是又羞又恼,眼尾都羞红了。
垂眼不搭理云槿安,挪到床沿垂下双腿,云槿安蹲下身,轻轻抓着玉足,亲自为她穿着鞋袜。
林秀娘没有推开,卷着脚趾,双手抓着床单,云槿安轻轻握着自己的脚踝,那里烫的出奇,一路烫到脸颊上,耳尖都红透了。
穿好鞋袜,云槿安起身拉她站起来,撑着裙子穿上,拿过腰带,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其束好,系好丝带。
简单替人理了理青丝,云槿安看着安静瞧着自己的人,微微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额间如羽毛轻轻划过,带起一丝痒意。
“姐姐,我们去吃饭。”
“嗯。”林秀娘轻声应下。
云槿安听着她的声音,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向外走。
这家伙此刻太过温柔,林秀娘双手抓着她的衣襟,羞赧道:“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云槿安调笑一声:“姐姐昨夜辛苦了,还是我抱着吧。”
“我喜欢抱着姐姐……”
第75章 亲肿了
忧忧坐在桌前吃着饭,看着被爹爹抱过来的娘亲,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问。
“娘亲,你为什么是被爹爹抱过来的呀?”
林秀娘被闺女问,老脸一红,不知该如何回答。
“娘亲睡觉扭到腰了,现下不太舒服,爹爹才把娘亲抱过来的。快吃饭吧,小孩子不用担心这些。”
云槿安拧干方巾回来,跟小孩撒谎脸不红,心不跳,林秀娘从她手上抓过方巾,带着温热轻轻擦着脸,擦了下双手,又把方巾丢给云槿安,瞪了她一眼。
“哦,知道啦,那娘亲你要好好休息哦。”忧忧手里抓着鸡腿,吃得满嘴油光,软绵绵的叮嘱自家娘亲。
“娘亲知道了。”林秀娘不自在地应着自家闺女,狠狠剜了一眼云槿安。
姐姐这幽怨的眼神,倒像是怪自己,可她昨晚也没拒绝嘛。
云槿安将方巾丢进盆里,坐下后亲自舀了一碗鸡汤放到林秀娘面前。
“姐姐喝碗鸡汤,补补身子。”
“嘶~”
林秀娘在她腰上掐了一把,她这是嫌弃自己身子弱吗?还熬了鸡汤。
“姐姐这是何意?不满意吗?”云槿安眼里满是笑意,腰上的疼也只是一瞬而已。
“谁允许你抓我的鸡了?”她不满地对着云槿安咬牙切齿,竟敢嫌弃她。
云槿安将腰上的小手抓在自己手里,拇指轻轻按压着她的手背,向她靠近些许轻笑着低声道:“那……我把自己赔给姐姐,可好?”
林秀娘斜眼凝视她,看着她藏起来的坏笑,发觉自己被这家伙吃的死死的。
“不好。”她拒绝,可不能让她如了意。
“嗯?为什么不好?难道我在姐姐心里,还没一只老母鸡重要呢?”
云槿安语气幽怨,自己夹了个小鸡腿,一口咬了上去,似在发泄自己的不满。
林秀娘无语,她只是拒绝一下,这家伙怎么还上升到与母鸡比较了?
“说的这是什么话?哪有人吃着鸡肉,还与鸡吃醋的。”
这家伙坏得很,林秀娘可不想软声好气地哄她,端起鸡汤小口喝着,香味浓郁,还挺好喝。
云槿安将鸡骨头扔在桌上,用干净的抹布擦净手上的油渍,夹了些菜放进林秀娘的米饭上。
“还不是你的错,我都把自己赔姐姐了,姐姐还不满意,姐姐这胃口可超大呢。”
“我胃口哪里大?净说胡话。”她瞪她,净说些丢脸的话。
“姐姐不满意我赔给你,那我应该怎么做姐姐才能满意?嗯?”
云槿安逗着她,但脸上都是可怜兮兮的模样。
林秀娘看她一眼,没有心软半分,她知道云槿安就是故意的,给她夹了块肉:“吃饭吧你,娃还在,净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云槿安无辜道:“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呀?姐姐这是冤枉我呢。”
“你不准再说话了,赶紧吃饭。”
她这无辜可怜模样,林秀娘可看不得,虽然知道云槿安是装出来的。
“哦。”
云槿安乖乖听话,眼底都是笑意,脸上都是不开心,垂眼默默吃饭。
林秀娘斜眼看她,又看看闷头干饭的忧忧,想着一会儿再哄云三岁,便也不再搭理她。
今日天气晴朗,微风徐徐。云槿安将摇椅搬到了院中墙角的小树下,树叶挡下一部分艳阳,坐在这里,不会很热。
她把林秀娘抱来放在摇椅上躺着,身上盖了一张薄毯,自己搬了小桌子来,摆上瓜果零嘴一壶茶,又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守着。
忧忧不知道跑去哪里玩耍了,院里就剩自己和林秀娘,她抓着林秀娘的手在手里把玩着。
林秀娘由着她,静静注视着眼前人,柔软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轻抿着的薄唇诱人极了……
似在回味昨晚的触感,林秀娘目光火热地盯着云槿安的唇。
视线太过烫人,云槿安抬眼瞧她,林秀娘急忙心虚地移开目光,心头跳得太快,差点被抓包。
云槿安撑着摇椅扶手贴近,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问:“姐姐想亲吗?”
“不想。”
她急忙开口,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该看哪里好。
“我想。”
云槿安笑着出声,低头覆上温热的软唇,细细碎碎的吻落下,林秀娘闭上了眼回应。
口嫌体直,她没有云槿安脸皮厚,嘴上不承认而已,心里巴不得云槿安多主动点。
一吻结束,两人喘息不止,林秀娘将脸侧过去,不敢看云槿安,羞红了脸。
姐姐可真爱害羞,脸颊总是红红的,真惹人稀罕。
云槿安盯着她许久,又试探的低头亲了上去,林秀娘只觉唇都亲疼了,好像都肿了,只好把这个不知节制的坏家伙推开。
“不准再亲了,都肿了。”她嗔怪道,狠狠瞪了她一眼。
云槿安讪讪起身,坐回了小板凳上,嘴角上扬,舔了舔唇。
“姐姐吃桂花糕吗?。”
“不吃。”
“姐姐吃瓜子吗?我给你剥壳。”
“不吃。”
“姐姐吃蜜饯干吗?我给你拿。”
“不吃。”
这家伙怎么回事?这么积极问做什么?想吃她不会自己拿吗?
她扭头看云槿安,这家伙笑盈盈地盯着自己,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
“姐姐渴不渴?要不要喝水?”云槿安又问她。
林秀娘这次没拒绝,她是有些渴了。
“喝点吧。”
“好的。”
云槿安倒了一杯水,在林秀娘的注视下,将杯子里的茶水送入自己口中,在林秀娘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起身压了过来,双唇覆上。
“唔……”
温热的茶水渡入自己口中,林秀娘脖颈滚动,悉数咽下。
好嘛,她就说这家伙为什么这么积极问她吃不吃喝不喝,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
喂完水云槿安并没有离去,反而又亲上瘾了,林秀娘没能推开她,这家伙压自己太紧,反倒把自己衣襟都挣扎乱了。
林秀娘在院里躺了一个时辰,云槿安逮着她亲了一个时辰,实在是遭不住了,只好威胁着道。
“你离我远点,不准再亲了,不然今晚自己去偏房睡。”
云槿安无辜:“姐姐心肠真硬,竟让我去偏房独守空房。”
“一边儿呆着去吧你。”
她侧过身躺着,不想再看见这个不要脸的家伙。
云槿安也不恼,趴在摇椅扶手上,安静地看着她。
第76章 不准偷看
自从两人相互坦白之后,云槿安天天粘着她,特别是睡觉的时候,她总是想方设法地引诱着林秀娘与她亲密。
林秀娘心软,见不得云槿安一副可怜兮兮又委屈巴巴的样子,最后只能妥协应她。
纵容她的下场就是,早上腰疼的不行。
应了那句自作孽,不可活……
屋外鸡鸣声响起,林秀娘一脚把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踹开,拉过被子盖上,已经没有一点力气去搭理身边的人了。
云槿安也不气,从后背贴上来抱她,一同入眠,满脸餍足。
忧忧早起不见大人,跑来敲门,云槿安只让她自己找零嘴吃,便也不理人了,她困得不行。
“都怪你!”
林秀娘气的在她手臂上咬了一口,留了个小牙印。
“再睡儿,屋里有吃的,忧忧自己能找。”她闭着眼,将怀里人又抱紧了几分。
林秀娘也是被她闹得起不来,又困又累,干脆就听云槿安的,窝在她怀里不动了。
真的是,以后不能再纵容这家伙了,总是得寸进尺,让自己拿云槿安没办法。
两人睡得正香,门外传来一连串的敲门声,把云槿安一激灵给吓醒了。
“爹爹,外面有几个叔叔伯伯找你。”门外传来忧忧的声音。
云槿安被吓醒,胸口起伏剧烈,拍了拍心口,她才应声。
“晓得了,忧忧你去把他们请进来,爹爹一会儿就来。”
也不知道来了什么人,云槿安看了一眼一同坐起身的林秀娘,又将人按在床上。
“我去瞧瞧,姐姐乖乖再睡儿。”说完在她额间轻啄一下,翻身下床。
“好。”
林秀娘哑着嗓子应声,看着云槿安一丝不挂地下床去衣柜里找衣裳穿上,颀长的身姿,宽肩窄腰,一头长发散在身后,遮了大半春光。
仅仅只是瞧着她那双修长的玉腿,林秀娘脑海里浮想联翩,云槿安望过来的时候,扯过被子将自己藏了起来。
太羞人了。
云槿安瞧见想看又害羞而不敢光明正大偷看的人,嘴角忍不住的翘起来。
整理好衣襟,云槿安上前,将被子从林秀娘的脑袋上扯了下来。
“姐姐莫要闷坏了,我去看看来的是谁,我过会儿就回来。”在她唇角亲了一下,手掌轻轻拍了拍被子。
“嗯。”
林秀娘看着她闷闷地应了声,看着她含笑直起身,转身离开了房间。
“姐姐可不要太想我哦。”云槿安站在门口,笑嘻嘻地说了句,阖上了门。
才不会想她,这家伙想得美。
林秀娘翻了个身,抱着被子轻嗅云槿安留下的味道,只要还有她的味道,就好像那人还抱着自己,她欢喜的闭眼再次陷入梦中。
云槿安去的时候,客堂坐着五个男人,是镇上酒楼饭店的人。忧忧小丫头坐在主位上,小短腿轻轻摇晃着。
“抱歉各位,刚刚有点事来晚了,招待不周,还请见谅。”人家等了一会儿了,云槿安适当给这些人道个歉。
云槿安道歉态度还算诚恳,几人也就不计较什么了,他们是来买酒的,不是来玩的。
“云公子,我们几人过来,是来买酒的,其余的就不多说了,主家还等着我们早回。”其中一人起身,向云槿安抬手一礼说道。
“是的,我也急着早回,掌柜的让我快去快回。”
“我也是,店里忙得不行。”
“那行,既然各位过来买酒,那对价格应当是接受的,那我们这就去取酒吧。”云槿安也不拖拉,茶都没上,便带着五人直接去了隔壁酒坊。
“爹爹,我也去。”忧忧蹦下椅子,上来牵住云槿安的尾指,笑嘻嘻地。
云槿安没意见,拉着女儿去酒坊。
“几位,此次打算买多少?”云槿安问道。
“五坛。”
几人似乎商量过,都一同各买五坛酒,一坛酒五斤装。
这算是他们第一次来进货,五坛酒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镇上客流量并不多,有钱人也极少,云槿安的酒进货价也贵,一家五坛酒,应该够卖一个月了。
那五人到了酒坊,云槿安让他们自行搬酒,要是打碎了,她可不负责的。
几人小心翼翼地将酒搬进马车里,云槿安抱着双臂靠在门口看着他们,等他们搬完了,收钱就行。
“那我们便告辞了,云公子再会。”几人向云槿安齐齐行了一礼,各自驾着马车走了。
“欢迎各位下次再来。”云槿安笑眯眯地对着他们挥了挥手,拉着忧忧回家去了。
让女儿自个儿玩去,云槿安甩着装有二百五十两的钱袋子,回房去找林秀娘。
二百五十两?这数字也……
吱呀一声,房门轻轻推开,云槿安脚步放轻许多,绕过屏风,床上的人儿似乎睡着了。
嘴角轻含笑意,不想扰了梦中人,将钱袋子小心地置于桌上,她正想退出去,林秀娘先一步苏醒过来。
“安安~”
慵懒的声音,唤着自己的名字,云槿安心都软了。
“姐姐,是我把你吵醒了吗?”她上前坐到床沿,摸了摸林秀娘的额头,将贴在脸上的碎发轻轻挑到一旁。
“没有~”
她双手抓住云槿安的手压在自己的侧脸上,云槿安的指尖带着些许凉意,用她自己的体温给她暖一暖。
“姐姐再睡儿吧,我去做饭,一会儿来抱你吃饭。”说话的声音温柔至极,带着哄人的语气。
林秀娘轻轻摇了摇头:“我睡好了,现在就起床与你一起去。”
“好,我去拿衣裳。”云槿安由着她,起身去拿衣裳过来,林秀娘并未起身,她弯腰将人扶了起来。
“咳,你转过身去,我自己穿衣裳。”林秀娘轻咳一声,命令道。
“好,都听姐姐的。”云槿安笑着应她,知道自己盯着看她会很害羞,乖乖转过身去。
“我盯着你呢,不准偷看。”
林秀娘这次长了个心眼,自己不背过身去,就盯着云槿安的后背穿衣裳,以免这家伙又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偷看。
“知道了,姐姐放心吧,你哪儿我没看过啊,现在不看,晚上再看也行的。”云槿安逗着她,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
“闭嘴吧你!”
林秀娘一听这话,脸也是唰一下就红了,非得说出来让自己难堪,坏透了。
骂了云槿安一句,她将长发拨到身前,低头在颈后系小衣带子,云槿安就趁着林秀娘不注意转回头。
她贱兮兮地说道:“姐姐需要帮忙吗?”
林秀娘一抬眼就与云槿安目光撞上,这家伙又骗人,那一脸得意的笑意,真想掐住她,蹂躏她一顿。
第77章 坏家伙
“你怎么能这么坏?”
林秀娘双手交叉压在胸前,对云槿安真的是又羞又恼,但自己拿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打又打不得,骂也不忍心骂。
“姐姐不必害羞,你有的我也有,睡都睡了,脸皮该厚点啦。”
她伸手捏了捏林秀娘的脸颊,天天那么害羞,天天逮着逗她,太好玩了。
“起开!我可没有你那厚脸皮。”
拍开云槿安的手,林秀娘不想理她,咬着唇忍着羞意,双手伸到后背系上小衣带子。
她想看就看吧,都被她摸遍了,也没什么好藏的……
但那双眼睛实在是烫的她心里发慌,这人下一瞬就要扑上来一般,她穿衣的速度快了起来。
“姐姐摸摸我的脸,看看有多厚?”
云槿安弯着腰,将她的脸送到了面前,笑嘻嘻地看着她。
林秀娘系好里衣带子,双手掐住她的脸颊向两边扯,把气都撒了出去。
“你这脸皮如城墙般厚实,谁比得过你。”她咬牙切齿地说着,将云槿安的脸颊捏红了才放手。
“姐姐说的可真夸张,也就比你厚一丢丢而已呀。”
林秀娘给她揉了揉脸颊,把她的脸推开,穿好里衣就要下床穿鞋,云槿安已经蹲下身为她穿袜子去了。
“我可以自己来。”
云槿安抓着她的脚踝的时候老是发痒,受不了那股痒意,脚趾都卷起来了。
“衣裳不让我帮忙穿,姐姐连穿鞋袜也不让我帮你,是不想我碰姐姐吗?”云槿安拧眉看她。
“没有不想你碰,你这么看着我作甚?我只是觉得这些小事可以自己来。”
她用指腹戳着云槿安的额头,不满她居然拧眉看自己。
云槿安抓住她的手指,仰头望着她,笑道:“即便是小事,我也喜欢帮姐姐做……让我有点参与感。”
哎呀,真的是肉麻死了。
“手放开,你这哪是想帮我,你是想摸我,你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姐姐我还是知道的。”
林秀娘直接拆穿她,手指从她手里抽回来,自己穿上裙子,束好腰带。
身上的衣裳是新的,料子光滑柔顺,样式新颖,是以前不曾见过的,好像是从京都那边送来的,青罗裙纱她可太喜欢了。
在云槿安面前转了一圈,裙摆轻盈,她像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在她眼前舞动,笑声欢快。
“安安,好看吗?”她轻笑着问云槿安。
“好看,姐姐与那飞翔的蝴蝶一样美丽,悄悄飞进了我的心里。”云槿安贴近她,轻轻抓起她的双手压在自己胸口,柔声道:“这里,现在满满的都是姐姐。”
感受着掌心下有力的心跳,林秀娘注视着她的眼睛,随后笑得开怀。
这是云槿安的告白,让林秀娘心动,她往前了一步,微微踮起脚尖在云槿安唇角轻啄了一下,随后将双手抽走。
“我饿了。”
她向外走着,云槿安伸手从背后抱住了她,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姐姐,我也饿了。”
气息打在颈间,云槿安声音有些沙哑,鼻尖轻轻扫着她的耳尖,痒痒的。
她缩了一下脖子,拍打着云槿安缠着自己腰上的手道:“那还不放开,我去做饭。”
云槿安将脸埋进她的颈间,猛吸她的气息,含糊不清地说道:“姐姐才是我的菜,只有你能喂饱我。”
林秀娘身子一僵,酥麻感从她轻啄的脖颈散开,忍不住身子发软发烫。
什么叫自己是她的菜?这青天白日的,净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快点放开我,你正经一点。”
手上用力扒开云槿安的手,不能单独给她待一块,这家伙太危险了。
“姐姐~”
云槿安闷声撒娇,林秀娘充耳不闻,只想快点逃离她的怀里。
“你再不放开,晚上别想上床。”她气得出声威胁。
这招可太好用了。
云槿安松了手,可怜兮兮又带着幽怨开口:“姐姐这般威胁人,也不怕那日我真的不来。”
“不来才好,夜夜折磨我,我都快吃不消了。”林秀娘白了她一眼,快步离开房间。
云槿安跟了上去,语气带着欢愉:“那还不是姐姐回应我,不然我哪敢啊。”
林秀娘停下脚步,云槿安一靠近,她就伸手掐住云槿安腰上的软肉,羞恼道:“你不敢?我看你敢的很,我的衣裳哪次不是你脱的?”
“嘶——疼疼疼……姐姐轻点轻点,是我脱的,是我脱的,我喜欢姐姐,那也是姐姐把我迷住了。”云槿安能屈能伸,该软的时候就软一点,这样才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哼!你还是去偏房自己睡吧。”
懒得搭理云槿安,她嘴上就没有多少自己爱听的,不过还是有一半的。
林秀娘进了厨房生火做饭,云槿安打下手,不过她的嘴巴闲不住,林秀娘只想把她赶出去。
“我自己来,你去外面坐着吧。”把贴上来的家伙推开,一直推到厨房门口。
“我与姐姐一起,两个人做饭才快。”云槿安双手攀住门框,两人在门口僵持。
云槿安又贴了上来,林秀娘矮身从她腋下钻出去,走到院中坐下道。
“那你做吧,姐姐我腰还酸着,要休息。”
她单手支着下巴,对着云槿安俏皮地眨眨眼。
“好,我给姐姐做好吃的。”
云槿安无奈地笑了笑,语气宠溺,回了厨房忙碌。
“安安加油,姐姐等着你。”
厨房外传来林秀娘欢快的声音,云槿安哭笑不得,灶膛里加了些柴,炒菜的速度都加快了。
“好。”云槿安回应了一声。
忧忧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扑进林秀娘的怀里,身上都粘了不少污泥。
“上哪里玩了?脸蛋都是脏的。”她柔声询问。
“与二虎叔叔玩捏泥人,我捏了爹爹娘亲,还有忧忧。”忧忧在自家娘亲怀里嘻嘻笑着,还把脸上的脏泥蹭到了林秀娘身上。
“不准蹭了。”
将自己闺女拉开一些,蹭到自己身上,一会儿又得蹭到云槿安身上,她拉着闺女去清洗脏污,又换了一身漂亮的小裙子,与她娘亲一个颜色。
“娘亲,我的小裙子也是粉色的,和娘亲的一样。”
忧忧拉着她,开心地围着她转圈。
第78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
最近一段时间,云槿安都陷在温柔乡里不可自拔,天天粘着林秀娘,恨不得把人粘在身上。
已经冬月了,天气越发的冷了,虽然南方极少下雪,但冷空气打在脸上,还是冻的让人一激灵。
白日里天晴,晒着太阳暖洋洋的,云槿安喜欢抱着林秀娘躺在院里的摇椅上晒太阳,闺女丢在一边不闻不问。
今日起了个大早,清晨的阳光没有多少暖意,云槿安拢了拢外衣,去厨房生火烧热水。
一家三口洗漱后,云槿安驾着马车,带着妻女去镇上购置所需物品。
村口遇到了赵有财带着妻儿也去赶集,云槿安招呼着上了马车,赵有财与云槿安坐在车辕上,路上闲聊着。
到了镇上,几人先去面摊吃了一碗热乎乎的面,这才各自分开,购买自家所需物品。
云槿安买了一堆吃食,今日路边卖鸡蛋的小摊,都被云槿安买断了,她的背篓塞得满满的。
油盐酱醋什么都往里塞,又去订了半扇猪肉,云槿安打算做腊肉,挂在灶台上方熏干,想吃的时候切一点下来,多方便。
不想吃腊肉,一半用来炸猪油渣,猪油渣炒青菜,那可香迷糊了。
一并订了几十只鸡,养在院里,想吃的时候抓一只。
为了给林秀娘补身体,云槿安抓鸡抓的老勤快了,隔三差五就抓一只。
云槿安拉着林秀娘,林秀娘牵着闺女,边逛边吃,忧忧吃得满嘴油,林秀娘温柔地给她擦净。
路过锦川布行的时候,云槿安带着人进了门,林秀娘安静地拉着忧忧站在旁边,她看见柳樱,已然没有了以前那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因为云槿安喜欢自己,她夜夜抱着自己在耳畔说喜欢,她心也在自己这里,她感到心安,也能感受到云槿安对自己的爱意。
之前多想,是因为不确定云槿安的心思,如今都坦白许久,自己也没必要再多想些什么徒增烦恼。
林秀娘看着云槿安的背影,心里悸动,与她相贴久了,自己也染上了云槿安的坏毛病,只想贴着她。
“柳姑娘,我之前订的冬衣可缝制好了?”
“好了好了,就等着你来取了。”柳樱带着她在二楼库房取了两大包东西。
云槿安下来的,左右手各拎了一大包,里面都是她们一家三口的冬衣。
“我拿一些。”林秀娘上前想帮忙,被云槿安拒绝了。
“不用,这挺重的,姐姐,我们走吧。”
她来布行就是为了取冬衣,拿了东西她也不想多留,免得被柳樱缠着要新图纸,她现在还不想给,等过了年,她再给也不迟。
“好。”
林秀娘也不勉强,拉着忧忧跟在身后,三人回了停马场,将东西都放进马车里。
“姐姐,饿不饿?我们吃了午饭再回吧。”云槿安问询道。
林秀娘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也还不到午时,镇上的饭馆还没自己做的好吃,不怎么想去。
“可以回去自己做吗?外面的并不好吃。”她实话实说,第一次云槿安带自己去饭馆吃饭,那味道只能说一般般。
“可以,我也觉得外面的饭菜没有我们自己做的好吃。那先等一会儿,等二叔二婶回来,我们就回家。”
“嗯。”
林秀娘点点头,云槿安将忧忧抱在车辕上坐着,小丫头吃着零嘴,一上午小嘴巴就没停过。
她则靠在马车上,林秀娘贴着她靠在她身上,云槿安伸手揽着她的肩头。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林秀娘微微放松身子,重量压在云槿安身上,鼻间嗅着她的气息,有些昏昏欲睡。
这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让云槿安感到惬意,她微微低头注视着林秀娘的半张脸,那如小扇子般的睫毛偶尔俏皮地轻轻扇动,挺翘的鼻尖在呼吸间微微翕动。
那被自己品尝了无数次的软唇轻轻抿着,云槿安下意识地吞咽口水,她急忙将视线移开,怕忍不住,不敢多瞧。
没有等太久,赵有财一家三口也回来了,马车里东西堆的满满当当的,人都差点进不去了。
幸好马车足够宽敞,不然得跑两趟了,最后还是这匹拉车的马兄扛下了所有。
回去后,赵二虎兴奋地说要去遛马吃草,云槿安也没拦着,将马兄交给了他。
云槿安回去就开始忙着做午饭,林秀娘打下手,坐在灶膛前添柴。
如今天气越发凉了,虽然家里的水是从河里接来的活水,冬天里水是暖和的,但云槿安不想让林秀娘碰冷水,她有些体寒,手脚都不好捂热,洗菜洗碗这些,如今都被她包了。
林秀娘拗不过她,被她逮着亲怕了,只好妥协。
她单手撑着下巴看着云槿安,如今的生活就像她当初承诺的那般,让自己和忧忧过上了好日子。
以前不是忙着做农活,那便是上山砍柴挖野菜,自从嫁过来后,云槿安再也没让自己做过这些脏活累活。
即便是做饭洗衣服这种小事,她都抢着去做,林秀娘感到无奈,云槿安真真是快把自己养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子了。
但她心里还是欢喜的,被人爱的滋味,犹如吃着甜丝丝的蜜枣,满心都是甜的,多到快要溢出来了。
“姐姐一直盯着我瞧,是爱上我了吗?”云槿安笑眯眯地看着她调侃道。
“我一直都爱着你。”林秀娘直视她,眸光温柔似水。
“是吗?我这么有魅力的吗?让姐姐一直都在爱着我。”云槿安笑盈盈地自恋着,还摸了摸自己脸颊。
“安安之前教了我一句话,我还记得呢。”林秀娘来了这么一句,云槿安好奇问她。
“什么话哈?”
“情人眼里出西施。”林秀娘勾着唇笑她。
云槿安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所以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无论自己是好还是坏,也有许多不足和缺点,在她眼里也是最特别的。
“姐姐可真调皮。”云槿安夸了她一句。
林秀娘笑着眨了眨眼,俏皮又可爱。
第79章 爱你
转眼便已经腊月末了,没两天就要过春节了,云槿安带着妻女在大门口洒扫着贴对联,挂灯笼。
云槿安手里握着鸡毛掸子,在“云宅”的牌匾上扫着灰,林秀娘给她递横联。
“往左一点。”
林秀娘指挥着她,云槿安照做。
“哎呀,过了过了,再往右边一点点。”
“歪了歪了,左边扶正一点。”
“对对对,正了,快贴上。”
云槿安:“……”
贴完,云槿安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拉着一大一小回门。
屋里的卫生打扫完,将福字贴在门窗上,院里的树上挂上红灯笼装饰,嗯,已经有了过年的气氛。
除夕那天,云槿安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只是人少,吃了一半不到就饱了。
不过天气冷,菜也不容易坏掉,第二天还能吃剩菜。
“……后来青蛙王子和白雪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哇~爹爹好厉害。”
忧忧又蹦又跳地鼓掌,云槿安揉了揉忧忧虎帽上软绵绵的毛发。
林秀娘含笑看着闺女,时不时目光落在云槿安身上,眼神温柔的似能掐出水来。
云槿安轻笑,她就是随口讲个童话故事来打发时间,讲的内容是什么,她都没想明白,想到什么就讲什么。
今晚要守岁,忧忧小盆友熬不住,手里抓着云槿安给的红包,在林秀娘怀里睡着了。
“我把忧忧抱到床上睡。”林秀娘起身,将小丫头送回了她的房间,压好被角。
“忧忧,女儿,新年快乐呀。”轻声说了一句,摸了摸忧忧的小脸蛋,才缓缓离开。
见林秀娘回来,云槿安起身缠了上来,手臂搂上她的腰肢。
“也快子时了,姐姐,我们也回房吧。”
“好。”
她刚应声,云槿安已经把她抱了起来,身子失重感传来,双手爬上她的肩上,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将脸埋进了云槿安的颈间。
云槿安身上总是很温暖,能将自己冰冷的手脚捂热,很喜欢窝在她的怀里睡觉。
将怀里的人放到床上,云槿安也顺势压了下来,覆上林秀娘带着凉意的软唇,轻轻厮磨。
林秀娘很喜欢云槿安的主动,只要是她要,她就应她,顺理成章地纠缠不休。
衣衫半褪,凉意裹挟,云槿安将被褥扯来盖在两人身上,脸埋进她的颈间,轻轻吸吮,滚烫的气息喷洒在林秀娘的耳垂,带着沙哑在她耳畔道。
“新年快乐~我的姐姐~”
林秀娘耳垂酥痒,身子轻颤,双手缠在她脖颈上,娇喘连连回应:“新年快乐~我的安安……”
云槿安嘴角忍不住的翘起,与她十指相扣,她承认,自己就是林秀娘的,而她也是自己的。
吻上软唇,加深再加深,掠夺她的呼吸。
“安安……”
意乱情迷间呢喃爱人的名字,似乎在鼓励爱人,告诉她自己的欢喜……
房里暧昧声不断,隐忍的声音断断续续。
云槿安手臂酸麻不已,停下休息片刻,林秀娘双手捧住她的脸,轻啄她的眉眼,微微压着她,云槿安顺势躺平,林秀娘便趴在她身上。
“安安~辛苦了……”
沙哑的声音夹杂着笑意,她亲吻云槿安的唇,手掌覆在她的心脏上,细细感受她的心跳。
云槿安单手轻轻搂着她的腰,回应她的吻,唇分时还是忍不住道:“姐姐都这般主动了,显得我很没用啊。”
“安安最厉害了……我也……不想你太累,你动,和我动……都一样。”
她气息有些不稳,说不出完整的话,借着黑暗的掩饰,能将她的羞意掩藏起来,主动起来也不怕云槿安见到她的窘迫。
“那姐姐岂不是享受了,也累着了呢,我会心疼的。”云槿安轻笑出声,就那么躺着看她,但什么也看不到,只有她的气息扑面而来,打在脸上痒痒的。
“没关系,姐姐很喜欢这样……”
她咬着牙回应,双手撑在云槿安的肩上,喉间压着隐忍,缠在腰上的手,轻轻压在后腰,感受着掌心的烫意,轻颤着娇喘不止。
体力透支之后,她额头抵在云槿安的额头上,默默喘息。
“姐姐~我爱你~”
云槿安轻啄她的唇,心悸动不已,搂着柔软的人儿,诉说她的爱意。
“我也爱你。”
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声音又轻又软,嘴角挂着笑意。
她趴在云槿安身上缓了片刻,呼吸逐渐平稳,亲了亲云槿安的下巴。
“安安,你让姐姐享受这么久,姐姐也想给你快乐,你……愿意吗?”她轻声问询,轻抚脸颊,揉捏耳垂。
云槿安抓住她的手握在手里,放在自己的唇上亲了亲,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应她。
“当然愿意,我也是姐姐的,姐姐想要我,证明你也想拥有我,爱我。”
“安安说的对,姐姐也很想占有你,让你成为只属于我的。”她将心里话说出来,还有些扭捏。
但谁又不想占有喜欢的人,将她牢牢圈在身边,一遍遍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
“我自然是只属于姐姐一个人的,爱你宝宝~”
云槿安又换了一个爱称,林秀娘翘着嘴角,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手掌覆在软肉上,唇下的肌肤落留道道痕迹。
她动作温柔至极,感受着唇落下,酥麻传入神经一路上冲,让云槿安头皮发麻。
双手紧抓着被褥,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喉间奇怪的声音,那样的自己感觉很羞耻。
感受着云槿安紧绷的身子,她轻轻扶着她的脸,落下一吻道:“安安,放松一些,不必压抑着自己,姐姐也很想听你的声音。”
姐姐原来也是不单纯的……
“既然是姐姐要求,那我定然要满足姐姐才是。”云槿安应声,缓缓放松自己,也会哼哼唧唧冒出来一些羞耻的声音。
但林秀娘听着很受用,整个人都极其温柔,云槿安身体颤抖,只觉脑子一片空白,晕晕乎乎的。
不管谁在上,不知疲惫,鸡鸣响起,林秀娘欲罢不休,缠着身下的人,共同沉沦。
第80章 坏心思
“姐姐,天都要亮了,你再不放过我,一会儿可就起不来了。”
云槿安手臂压在自己脸上,她注意到窗上有微光透了进来。
“安安可喜欢?”
林秀娘低声问她,动作不曾停歇。
云槿安不好意思看她,有些无奈道:“姐姐可真是个好学的宝宝,我施展在姐姐身上的招数,都给我还回来了。”
“证明安安厉害呀,我才学来运用,安安可开心?”她又问一遍她的感受。
云槿安笑着,半天才憋出来两个字,极其小声:“开心……”
林秀娘心里得到满足,这算是云槿安对自己手艺的认可,虽然不知她说的“开心”是不是在哄骗自己。
将压着双眼的手臂拿了下来,四目相对,双双红了脸。
送上香唇,缠绵良久。
林秀娘停了手,柔声道:“这次便放过安安,下次定让安安享受一夜,可好?”
“好,谢谢姐姐。”
她乖巧应下,心里想着下次谁在上还不一定呢。
将人捞进怀里,相拥入眠。
忧忧发现近段日子自己吃不上早饭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她也乖巧的不再去敲门了,而是自己起床穿衣,自己去找零嘴当早饭。
她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快四岁的大孩子,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
天气太冷,昨晚的炉子里炭火还没有灭完,忧忧自己加了炭,安安静静地坐着烤火,还会在炉子上放上装水的茶壶热着。
觉得自己棒棒的,会给自己鼓掌。
桌上摆着一个小沙盘,小丫头自个儿在认真练字,写一字便要竹片刮平一次,继续写下一个字。
云槿安是饿醒的,身旁的人手里捏着自己的青丝,轻轻扫在她的鼻尖,痒痒的。
“姐姐~”沙哑的呢喃一声。
揉了揉鼻尖,又钻进林秀娘的颈间,呼吸里都是她身上的香味,带着淡淡的山茶香。
林秀娘揽着她的肩头,将人抱在怀里,嘴角翘起,眉眼温柔。
温存了一会儿,云槿安才抬起头,她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
“姐姐饿不饿?我去做饭。”
林秀娘手指轻轻点着云槿安的鼻尖,夹着笑意应她。
“是有些饿了。”
眼前这张脸温温柔柔的,指尖轻点鼻尖又挪到了自己的唇上,轻轻按压,又游走在下颌。
“姐姐这般,我只觉得你是在引诱我。”她滚动了一下脖颈道。
林秀娘游走的手一顿,随即掐住了她的脸颊向外扯,娇嗔道:“又在想着什么坏心思呢?”
“可不是坏心思,全都是对姐姐的爱,心里装不下要溢出来了。”
云槿安说完,凑近她唇吻了上去,细细研磨,舍不得分开。
林秀娘未反抗,仰头应她。
只是云槿安手不老实,再这样下去,今天估计都下不去床了。
大年初一就赖床,也是没谁了。
抓住作乱的手,唇分,娇喘吁吁瞪她一眼:“不准碰了。”
云槿安嘿嘿笑着收回手,在她唇上轻啄一下,起身下床穿衣。
“我去做午饭,姐姐再睡儿。”
云槿安急忙溜走,她在厨房旁的屋中看到忧忧一个人安静的坐着,手里抓着吃食。
“忧忧。”她进门,在小丫头头上揉了揉,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小家伙连早餐都没得吃,这都快晌午了,热乎饭也没吃着,她作为大人整日与姐姐厮混,连小孩子都不管。
“爹爹,你起床啦。”忧忧软软地喊了,让云槿安心里一阵愧疚。
“嗯,忧忧真乖,爹爹这就去做饭。”
她忙走去厨房,手脚麻利的生火做饭,菜还是昨晚的剩菜,不过新炖了一只鸡,小半个时辰就摆上桌了。
林秀娘早就自己收拾好出来,坐在屋中与闺女一块儿坐着烤火,倒了一杯热乎乎的茶握在手里,轻轻吹着浮起来的茶叶。
云槿安靠在门框上,手里还端着碗筷,笑盈盈地瞧着她,在异世的第一个年,云槿安过得很开心。
不,是从小到大,第一次过这么开心的年。
自己以前是孤儿,一直都像一片随风逐流的叶子,没有家没有归宿。
如今看着爱人在眼前,有家的味道,也有了归宿。
突然降临这个世界,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找到了一个愿意爱自己的,能和自己白头偕老的人。
这些足够了。
云槿安表示自己不是贪心的人,以后为了这个小家而活,为爱自己的人而活。
“你杵在那作甚?我和忧忧都饿了。”林秀娘瞧见那人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不满地道。
“来了来了。”
云槿安进门,给妻女添饭,坐下开吃。
……
过了个开心的春节,元宵前一天,云槿带着妻女去青石县游玩。
据说县里元宵节有放花灯,云槿安也没感受过古代的节日,便带着家人想去感受一番。
此次路上有了说话的人,云槿安也不烦闷,林秀娘坐在车厢里的门口边,跟她闲聊着,时不时掀开帘子,瞧瞧外面的风景。
她和忧忧也是第一次出远门,路上的风景都是不一样的美,心里也是欢喜的。
进了县城,云槿安先去了陆府一趟,不过不巧,陆知一家出远门了。
她将带给陆知带的酒交由房门下人,她就驾马去了客栈,暂时将住宿订了下来。
赶路疲倦,午膳都没有吃,如今也过了点,又还没到晚膳的时辰,一家三口简单吃了碗面。
“姐姐,忧忧,你们累不累?累的话不出门了,明日再出去游玩。”云槿安问母女俩。
忧忧看着她老母亲,乖巧地不说话。
林秀娘想着云槿安赶车半日,怕她累了,想让她好好休息,都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自己和忧忧坐马车倒是不累,不过她得为云槿安考虑,平日里都是她出力多。
“就这半日,还是先歇着吧,明日有的是时间游玩,我也有点累。”
林秀娘坐在桌前,手里握着的是云槿安给自己倒的水,瓷杯传来温热,点点热气冒了出来。
“忧忧听爹爹和娘亲的。”小丫头钻进了云槿安怀里,听话的很。
“那行,咱们就明日再去游玩,听说青阳湖畔景色不错,明日吃过早膳,就去那边转转。”
云槿安缓缓说着,手里抓着忧忧软乎乎的小手,双掌轻轻拍着。
林秀娘点点头,都听云槿安的安排,自己人生地不熟,跟着自家小相公就行。
第81章 纵容
云槿安赖了床,睡到晌午才醒。
用过午膳后,到青阳湖畔时,日光正好,暖烘烘的很惬意。
还未开春闲散出游的人也很多,有面带羞涩的小情侣,或是结伴的闺中密友,以及与云槿安一家三口这般出来闲逛的。
忧忧一手牵着一个,走在中间一蹦一跳的,见到湖畔里的鲤鱼都要激动的蹦起来拍拍手,小脸儿笑得跟朵向阳花似的。
云槿安和林秀娘看着如小燕子般灵活飞奔在两人边的忧忧,各自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毛茸茸的。
路边有不少摊贩,忧忧怀里已然抱不下吃食、玩具等。
一家三口又去寺庙拜了拜观音。
云槿安以前是不信这些神佛的,但自从自己穿魂后,有些东西是真的不能不信。
但她所求,皆是与身边人白头偕老,平安健康。
这些就足够了,云槿安不贪心。
“姐姐许了什么心愿?”
出了寺庙,云槿安靠着她,在耳边轻声问道。
林秀娘侧过脸,眉眼温柔地瞧了她一眼,轻轻笑着不回话,快走了几步。
“不告诉你。”
云槿安望着她的背影,与微风一同传来她的声音,话语带着轻快。
“好吧。”云槿安笑了笑,跟了上去,牵住手与她十指紧扣。
林秀娘与她靠得很近,余光落在云槿安的身上,心里欢愉,翘起的唇角一直没有下来过。
与喜欢的人在一起,时光过得极快,半日清闲已然迎来晚霞,碧绿的湖面此刻倒映着天边的夕阳,黄澄澄的一片,似铺了一层金光。
一家三口坐在湖中央的亭子里,欣赏着这半刻的宁静与夕阳落幕的景色。
林秀娘微微侧脸看云槿安,她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夕阳,此刻安静地望着远方,微风习习,吹起她额间的一缕青丝,睫毛轻轻动了动。
感受到身边人一直凝视着自己,云槿安忍不住咧嘴一笑,转头与她对视,林秀娘微微一惊,秀眸弯弯的与她对视。
眼里倒映的全是自己,云槿安看得分明,牵着的手又握紧了几分。
爱人眼里全是自己,她可太喜欢了。
林秀娘倾身靠近她,扬起下巴主动在云槿安的脸颊轻轻印了一吻,犹如蜻蜓点水一般,很快离去。
云槿安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凑上来靠近,见她想亲,林秀娘伸手抵在云槿安的唇上将人轻轻推开,手心传来湿热酥痒,她急忙收回了手。
“我手脏。”
她幽怨地瞪了云槿安一眼,那只手紧握着,小脸娇羞,双耳泛红。
“我不会嫌弃姐姐的。”云槿安笑嘻嘻的,紧扣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林秀娘有点无语,不理她,转头看向湖面,橙黄的水面波光粼粼。
云槿安瞧着看她的侧脸心中窃喜,林秀娘在外面如此主动,她开心极了,盯着她那双柔软的粉唇,吞咽了下口水。
冬春交替季节,太阳落山之后,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风也裹着冷意,吹在脸上冷冰冰的。
云槿安拉着人回了客栈。
在大堂吃过晚饭,便回房歇着了。
忧忧游玩了半日,应当也是累了,早早洗漱完便睡了,林秀娘替女儿掖了掖被角。
云槿安站在她身后道:“这么早就睡了,今日应当是累坏了。”
“嗯,今天走了不少路。”
林秀娘放下床幔,一边回话。
“那姐姐今日累不累?”
云槿安从身后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轻声问询。
“不累。”
林秀娘靠向她,反手轻轻抚摸云槿安的脸颊和耳垂,另一手覆在云槿安环在腹部的手背上。
鼻尖是林秀娘常擦的山茶花香,她轻轻吸了几口,唇也落在了她的手腕处。
酥麻的电流从手腕处传来,她收回了手,不满地拍了一下云槿安的手背。
云槿安轻笑,环着人走向另一张床榻,亲自伺候林秀娘宽衣解带,云槿安吹灭了烛火,两人躺到了床上。
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云槿安闻着她的气息,感受着林秀娘搭在腰上的触感,她觉着腹部有一股火在乱窜,胸口悸动。
呼吸沉了几分,没忍住将脸埋进了林秀娘的颈间,轻轻蹭了蹭。
她这一动,林秀娘都觉着自己身体也发烫了,急忙微微侧开脸,冷意灌入,好了许多。
但她这动作,在云槿安看来,是邀请,林秀娘将她的颈间和锁骨显现在云槿安面前,像是欢迎。
云槿安压了上来,唇落在锁骨上,轻轻吸吮。
林秀娘一惊,手掌抵在她的下巴将人推开,用被子压在中间将二人隔开来。
闺女都睡在旁边床上,她可不好意思和云槿安亲热,偷感太重了。
“安安,不可以哦,忧忧在呢。”
她小声说着,手掌覆在她的脸颊上轻抚,似安慰。
云槿安有些上头了,向前又贴近了些,喃喃着撒娇。
“姐姐~”
“忧忧都睡了,小孩睡眠深,不会醒来的。”
“姐姐~难受~”
又将脸埋了进来,云槿安搂着她的腰,在后腰上轻轻揉着,滚烫的掌心隔着薄薄的里衣覆在肌肤上,林秀娘浑身发烫。
她咬牙,不应云槿安。
怕忧忧会醒,不敢让云槿安胡来,又怕她憋得难受,怕憋坏了身子,云槿安说了难受……
林秀娘左右为难,云槿安见她不说话,又试探地亲她,林秀娘未反抗也不回应。
她这会儿确实是有些难受了,老婆在怀,怎么可能做得到清心寡欲。
感受着云槿安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却也没有更近一步,林秀娘知道她是没有经过自己的允许,不敢有下一步动作,控制着自己。
云槿安呼吸越发的粗重了些,林秀娘伸手抱着她的后脑,只能纵容、妥协。
她能怎么办呢,这是她的小相公,不忍心看着她难受。
“轻一点……”
听到林秀娘的允许,云槿安嘴角上扬,那是得逞的笑。
“嗯~”
她闷声回了句,脸也埋进了已然蹭开衣襟的胸口处,贪婪地吸着独属于林秀娘的气息。
林秀娘咬着唇,尽量让自己的呼吸轻一些,压着喉咙,不敢让自己发出丁点声音。
云槿安也不敢太放肆,毕竟小孩在旁边睡着,要是不小心把忧忧吵醒了,那可就尴尬了。
但这种事情,无论怎么轻一点,也会抑制不住自己,冒出来些压抑的声音。
“安安……”
第82章 奖励
翌日一早,云槿安拉着人逛早市,一家三口坐在摊前吃着馄饨,云槿安笑嘻嘻地盯着林秀娘看。
“吃你的,这么看着我作甚?”
她斜了云槿安一眼,低头吃东西。
“姐姐真好看。”
云槿安夸赞了一句,她此刻心情极好。
“油嘴滑舌。”
她虽然爱听云槿安夸自己,但她嘴上还是要说的,将她的羞涩藏起来。
“我的嘴油不油,姐姐还不知道吗?”云槿安笑着调戏她,舀了颗馄饨在口中嚼着。
林秀娘有时候觉得,云槿安的脸皮实在是太厚了,她是怎么好意思将这些不要脸的话,明目张胆的说出来的?
两个人躲在被窝里说说还好,在外面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她都不好意思听。
“不准再说了,赶紧吃你的。”
林秀娘羞恼地狠狠瞪了她一眼,转头摸了摸专心干饭的忧忧。
云槿安笑笑不说话,桌下的脚不老实地踢了踢林秀娘的绣花鞋,然后得了一记自己老婆的白眼。
街上熙熙攘攘人员络绎不绝,云槿安拉着人闲逛,四处观察着地形。
云槿安有考虑在县城开一家酒楼,菜系这些她心里有数,再加上自己酿的酒也是特色,她觉着,怎么着生意应该都不错。
之前想着和陆知一起合作,可是现在人不在这里,暂时还谈不了双方合作事宜。
只能先看看,最好把位置看好,到时把陆知拉进来入伙。
云槿安是看上了陆知县太爷的身份,合作上只要有她在,能避免很多麻烦。
之前问过陆府下人,陆知一家归期未定,云槿安有些惆怅,开酒楼的事情,看来暂时只能搁置。
云槿安带着妻女在青石县玩了好几日,花灯节在河边放了花灯,马车上大包小包的打道回府。
这几日开春了,路边的桃树开满了粉色的桃花,云槿安停下马车,折了几支送来给林秀娘。
林秀娘第一次收到花,羞赧地接过桃花枝,看着那张清澈的笑脸,她忍不住的被传染,回应云槿安的是一张明媚温柔的笑脸。
回到上林村,刚进家门,屁股都没坐热,林秀娘换了一身灰扑扑的旧衣服出来。
“姐姐怎么突然换这身衣服了?”云槿安不解地问她。
林秀娘走进杂物间,一边拿起一把锄头,一边应云槿安。
“我看天色还早,去田里干活,过两天要播种了。”
云槿安蹙眉,上前将她手里的锄头抢过来又扔回去杂物间,盯着她的眼睛不悦道。
“姐姐,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娶你来是让你过好日子的,不是娶你来干活的。”
“我知道,但咱家的田也不能荒着,我自个儿挖几天就能挖完,很快的昂。”
林秀娘轻轻拍了拍云槿安抓着自己手臂的手,似哄她。
云槿安撇嘴:“不会荒着,我会请村里的人帮我们种田,姐姐安心待在家里,以后不准出去干活。”
“那几亩田地,没必要请人了,我自己可以栽种。”林秀娘拉着云槿安的袖子,讨好的看着她。
云槿安都被她气笑了,她知道她能干,但舍不得她辛苦,顶着太阳在田里劳作好不好。
“我知道姐姐很能干,是我不想姐姐辛苦去田里干活,姐姐能明白吗?我挣钱就是为了让你和忧忧过无忧无虑的生活,所以那些事情,你别惦记了好不好?我答应你,咱家的那几亩田地不会荒着的。”云槿安双手抓着她的肩头,好声好气地与她沟通。
林秀娘微微皱眉,她也知道云槿安是为了自己,可她在家什么都不做,坐着也难受。
“安安,我什么的不做,我闲不住。”林秀娘也是无奈开口解释。
云槿安轻笑了两声:“那不然,我教姐姐认字吧。”
从这日起,林秀娘便开启了学习之路。
云槿安特意做了三个沙盘用来练字,林秀娘和忧忧各一个,还有一个沙盘是赵二虎的。
二虎这家伙来找忧忧玩,云槿安直接将人扣下,每日都要过来认字和练字。不过这小子并没有表现出不耐,反而学的津津有味。
以前知道自己堂哥在镇上学堂念书时,他还羡慕过,每次见到堂哥,都觉着与其他村里人与众不同。
现在他晓得不同之处在哪了,是堂哥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股子书卷气。
简称读书人。
赵二虎如今也开始学字,他觉着努努力,指不定哪日就追上自己那位堂哥呢。
云槿安见着三人好学,花了大价钱买了三套笔墨纸砚,一人给了一套,等到在沙盘上练好字了,就在纸上练习。
林秀娘极其上进,她觉着自己多认些字,自己优秀了,站在云槿安身边时,她只会更开心。
书房里,林秀娘坐在桌前,案桌上的纸上工工整整地写着“云槿安”三个字。
这是她努力了三天才写好的,她眼里带着期许望向身旁的云槿安。
云槿安贴近她,手揽过她的肩头,另一手撑在了桌沿边,弯下腰在她的唇角轻啄了一下,温柔轻笑。
“姐姐真棒,练字也很认真,我可太喜欢了,姐姐可要什么奖励?”
说到奖励,林秀娘唇角微微上扬,双手爬上了云槿安的脖颈上,与她直视,面露羞意,自然的送上了自己的香唇。
加深的吻让两人呼吸微喘,云槿安将人捞起来放到了桌案上,拥着柔软的人儿,抵死纠缠。
衣衫半解,林秀娘仰起了脸,那人在她颈间轻啄、吸吮,酥痒从脊椎一路上冲头皮发麻。
半搂着云槿安,林秀娘咬着下唇,呼吸乱糟糟的,意乱情迷,但她理智还在,急忙抓住云槿安作乱的手,哑着喉道。
“安安,回屋去,不要在这儿……”
云槿安吻她,咬着她的软唇,眼里带着点狡黠:“就在这儿,姐姐哪儿也不许去。”
唇被堵住,林秀娘紧抓着云槿安肩上的衣衫,想要反抗,但此刻脑海一片空白,声声压抑不住的轻哼从齿间冒出来。
吻落在泛起粉色的肌肤上,一寸寸的占有,感受着身下的人儿控制不住而轻颤。
第83章 养父母上门
云槿安最近也没闲着,在河道下游一路下去,寻到了不少辣蓼草,割回来制作母曲,上一批已经阴干了,这一批已然放置三天了。
一边制作母曲,一边开始酿酒,发酵半个月左右,又要忙着蒸馏,赵家人来帮忙,云槿安才没有忙到脚打后脑勺的地步。
正忙着,云宅来了一对歪瓜裂枣的夫妇,自称是林秀娘的父母。
云槿安疑惑,看着那尖嘴猴腮瘦如排骨的男人,以及那胖成球满脸堆着肥肉的女人,怎么看也看不出哪一点与林秀娘相像一分。
这样的人,能生出媳妇儿那么好看的人?
她不确定是否真的是林秀娘的双亲,还是先将人迎了进来,随后让忧忧去酒坊将林秀娘喊来,她则去泡了一壶茶。
两人一进门就东张西瞅,坐下后摸摸上好榉木打造的圈椅扶手,带着精明的小眼珠滴溜溜乱转,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
“你就是俺女婿吧?长得真是一表人才,俊的嘞。”
林胡氏肥肥的爪子握着茶杯,笑起来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云槿安忍着不适,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林秀娘远远就瞧见了那对令她讨厌的夫妻,眉头紧锁着,云槿安上前将人迎上,四目对视,她只是点了点头。
还真是她的双亲!?
“秀娘,娘可算见到你了。”见到林秀娘,那两人起身就要扑到林秀娘身上,云槿安急忙拉着人躲开。
林铁柱和林胡氏举着双手一瞬间僵在原地,望着林秀娘面露不解与不满。
林秀娘靠在云槿安怀里,将自己紧紧贴在她的身上,脸色沉着,双眉都要挤到一块了。
“你们来做什么?”林秀娘紧握的双手满是汗,对于这突然出现的养父母,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应对。
从小被他们磋磨,后来为了五两银子就卖了她,无论是谁也不可能会喜欢这样的父母。
甚至卖了一块对于她极其重要的玉佩,得来的钱财盖了两间大瓦房,而她却只能睡在漏风的柴房里,冬季来临的时候,他们只丢了一床破棉絮给她,小小的身子蜷缩在铺着干草的角落里,每夜都会冻得瑟瑟发抖。
即便她受了寒浑身虚弱,还是被林胡氏拽出来给他们洗衣做饭,上山捡柴,去地里劳作。
那时小小的林秀娘在无数个日夜里绝望过,她想,冬夜那般冰冷刺骨,或许明日就醒不过来了。
醒不过来或许也挺好。
甚至她希望自己睡着后,永远都不要再醒来了。
她被卖到刘家后,再也不曾见过他们,现在突然出现,肯定是带了什么目的来的。
“爹娘想你了,这不来看你来了。”
林胡氏讪讪地笑着,又向林秀娘走了过来,林秀娘僵着身子后退,但背后是云槿安,她无处可退。
感受着林秀娘僵硬的身子,云槿安手掌包住她攥紧的拳,将人拉到自己身后,挺拔的身躯将人严严实实的挡住。
“有话便说,再靠近,莫要怪我不客气。”云槿安冷了脸,目光沉沉地看向林胡氏。
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林铁柱和林胡氏生生被吓住,不敢再上前一步。
“我们……我们不上前了,秀娘啊,爹娘是真的想你了,你怎么还躲着娘呢?。”
林胡氏瞅着云槿安身后的林秀娘,林铁柱直点头附和:“对对,爹也想你了。”
林秀娘紧抓着云槿安身后的衣衫,低着头咬着唇,也不理人。
云槿安回头看了她一眼,林秀娘低垂着眉眼,面露复杂与厌恶。
从林秀娘的反应就知道,她不喜欢这突然上门的双亲,云槿安也不喜欢,只想把人赶出去。
她挡在那里,手牵上林秀娘的小手,语气渐冷:“五年都不曾来见人一面,怎么今日突然就想了?嗯?”
林胡氏笑容僵在肥脸上,眼神滴溜溜地转着,随即又恢复正常道:“之前太忙,所以没空过来,如今想念得紧,这不是丢下农活便赶来了。”
这蹩脚的理由也好意思拿出来说,云槿安都要被气笑了。
“对对,之前一直都很忙,家里的农活都干不完。”林铁柱又附和着。
云槿安只想翻白眼,这都什么奇葩?
深呼吸一口气,云槿安那一点耐心都被磨没了,当即下了逐客令。
“既如此,如今也见到了,两位便回吧。”
林胡氏和林铁柱当即就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都是疑惑,这不对吧?
“不是,我们大老远过来,连顿饭都不留,你这女婿是怎么当的?”林铁柱不满地控诉云槿安。
“就是,我们可是秀娘的亲爹娘。”林胡氏应声,大咧咧地坐回了椅子上,大有一副长辈的姿态。
林铁柱也跟着他婆娘坐到了她旁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起了茶。
云槿安蹙眉,回头看林秀娘,感受到她的视线,林秀娘与她对视,她的下唇被咬的泛红。
“我不喜欢他们,让他们走吧。”她小声说着,抓着云槿安的手很紧,她怕云槿安为了自己为难。
“嗯,我知道了。”放柔了声音。
云槿安拉着林秀娘坐到了主位,牵着的手不曾放开,拇指轻轻摩擦着她的手背。
“我媳妇儿是从本村刘家娶回来的,我可没有别的岳丈岳母,两位是想来讹我吗?”云槿安头都没抬,视线落在牵着林秀娘的手上,她的手指很细,最近将人养的不错,肌肤也白皙了许多,手掌的厚茧也快脱完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就算是从刘家娶回来的,秀娘也是我们的女儿,这是事实,你怎能说不认就不认?”林胡氏不满,摆出一副岳母的架势。
云槿安有些恼了,也不太想和这俩人过多纠缠了。
“说出你们来此的目的?”目光淡淡瞥向两人,阴沉地厉害。
看着云槿安那眼神,两人有些瑟缩,相互对视一眼,林胡氏开口。
“也没什么,就是……秀娘弟弟要娶媳妇了,人家要二十两银子要彩礼呢,秀娘这又嫁人,这彩礼怎么着也得给个三四十两吧。”
林铁柱手肘怼了怼林胡氏,眼神四处乱瞄,看着崭新的院子,示意她说少了。
“不对不对,我家秀娘长的如此漂亮,怎么也值个一百两。”林胡氏急忙改口。
林秀娘都惊呆了,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们。
云槿安倒是冷静,嘴角勾起,也是敢狮子大开口,也不怕他们闪了舌头。
倒不是觉得自己媳妇儿不值那一百两,老婆可是无价之宝。
只是不想白给银子,毕竟她也不认识这俩人,即便是林秀娘的双亲。
“我已给过刘家彩礼,你想要彩礼,找刘家去,与我可没关系。”云槿安抿了一口茶,淡淡回道。
赶人的意味渐显,但夫妻俩一看就是老赖皮,屁股都不曾再挪一下,靠在一块低头嘬着茶水。
云槿安太阳穴突突跳着,思索着怎么将人赶出去,动武似乎也不太好,要是将人伤着了,那不是有了给这二人可趁之机?
但想要从她这儿拿银子那是不可能的!
第84章 谢谢你
云槿安拉着林秀娘离开了堂厅,她去酒坊与赵有财嘱咐了一下,让他去看着那歪瓜裂枣的两人,自己收拾东西,带着老婆孩子去县城玩去了。
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反正这一批酒蒸馏到最后也没有多少了,交给赵有财也一样。
正好她还可以去县城看看陆知回来了没有。
在芦河镇停留了小半日,云槿安去了一趟锦川布行,给柳樱画了几张图纸,这可把柳樱高兴坏了。
柳樱亲自宴请了一顿午膳,云槿安没拒绝,带着媳妇孩子吃了午膳,才驾着马车去了青石县。
“安安,他们在云宅不愿意离开怎么办?”林秀娘担忧地问她。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有爷爷在,他会解决的。”
赵老头作为一村之长,不会让外村的人在自己“孙子”家逗留太久,林铁柱夫妇想留,那也得有那本事。
若是云宅里丢了什么值钱的东西,她还能由此拿捏林铁柱夫妇。
“我就是怕他们以后还会再来,他们没有得到好处,肯定不会罢休的。”她咬了咬唇,眉头紧锁着。
她是了解养父母是什么样的人,虽然两人养大了自己,但他们从小对自己非打即骂,也没有什么感情,只想离得远远的。
从嫁到刘家,她也从未盼过他们能来看望自己一眼。
在刘家虽然也过得清苦,但不会再有人打骂自己,日子比在林家过得舒适多了。
云槿安回头,林秀娘抬手掀着车帘子,咬着唇忧愁地看着她。
“有我在,姐姐别担心了。”她拉着人坐到了自己身旁,抬手将林秀娘的碎发别到耳后。
“我会解决的,相信我。”
揽着她的肩头,将人轻轻搂着,云槿安话语温柔,笑意明媚。
林秀娘望着她,心里是信她的,眉头舒展,与她相视而笑。
“嗯。”
云槿安唇角上扬,在林秀娘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在她脸颊轻啄了一下。
“在外面呢……”
林秀娘轻轻拍了一下云槿安,羞赧地低下了头,唇角微微翘着,轻轻靠在了她身上。
“怕什么,姐姐可是我明媒正娶回来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敢有意见?”
云槿安笑嘻嘻地,说的话没脸没皮的。
进入青石镇的时候,夕阳已然落幕。
一家三口入住了客栈,用过晚膳后,牵着妻女逛夜市去了。
最开心的属无忧小可爱了,怀里抱着一堆吃食玩具,走路的时候两只丸子头一颤一颤的。
云槿安牵着林秀娘走在无忧身后,闺女说买什么她就买什么,云槿安负责掏钱,林秀娘拦都拦不住。
“哎呀,忧忧喜欢,咱就买哈。”
“这个我看着也喜欢,买了买了。”
“姐姐,这个挺好玩,买一个嘛。”
“……”
嘴上撒娇,实则云槿安已经付钱了,林秀娘也只能无奈同意。
一个是自己闺女,一个是自己爱人,她都得宠着、惯着。
“不早了,咱们回客栈吧。”林秀娘轻轻摇了摇云槿安牵着的手道。
“好,听姐姐的。”云槿安也有些倦了,与前面的忧忧喊道:“忧忧,咱们回客栈了。”
“好~”
无忧小朋友回过头,甜甜地笑着回应,小短腿哒哒哒地转了个弯,往回走了。
……
三月正值春季,青石县南边郊区有一片花海,有不少人前去踏青,欣赏春景。
云槿安一早也是听人说了这个事儿,买了不少吃食,驾着马车,带着老婆孩子也热闹去了。
路上也有很多同样驾着马车前往南郊的人,在到达目的地后,入眼的不是花海,而是崭动的人头。
“好多人呀。”林秀娘下了马车,看着一片的人海,感叹着。
云槿安四处张望,选了一处人少的地方,将马匹拴在树上,带着人往山坡爬去。
这处山坡比较陡峭,看着就不好爬,没什么人上去。云槿安身上挂着吃食,抱着忧忧,一手牵着林秀娘往上爬着。
“姐姐,小心脚下。”云槿安嘱咐了一句。
“我省得,你也小心点。”林秀娘回了一句,脚下不小心踩下去一块小石头。
花了半盏茶的功夫,一家三口才爬到了坡顶,被一截半人高的陡坎拦了路。
将忧忧先送上平地上,再将林秀娘也推了上去,云槿安双掌撑在陡坎上方,脚下用力蹬了一下,轻巧地跃上了平坦的小山头上。
这里地势高,往下眺望,那一片五颜六色的花海尽收眼底。
“这里风景真好。”林秀娘擦了擦额间的细汗,轻笑着道。
“我眼光一直都不错,我就知道站在这处风景更好。”云槿安卸下包袱,大言不惭地说着。她摊开一块方布铺上,摆上点心、水囊。
林秀娘白了她一眼,坐到了方布的一角,接过云槿安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忧忧在一旁快乐地揪着花,手里已经捧着一束,追着蝴蝶到处跑。
云槿安随手扯了一朵红色的小花,插进了林秀娘的鬓间,林秀娘望向她,云槿安漆黑的瞳孔里,清晰倒映着自己的面容。
“姐姐真好看,这花你戴着很相配。”云槿安由衷地夸赞着。
红色的花朵在鬓间被春风轻轻拂过,花瓣摇曳生姿,与面前这张温柔的脸相呼应,别有一番韵味。
林秀娘指尖轻触自己鬓间的花朵,唇角带着轻柔的笑意,与云槿安相视而笑。
她的笑如那三月的春风一样温暖,闯入林秀娘的心里。
此刻的风景,似乎也不及云槿安半分。她的出现,让林秀娘的生活变得更加色彩斑斓。
她想,她永远不会后悔选云槿安的。
“安安,我很爱你。”
突然的告白让云槿安有一瞬间的发愣,她凝视着林秀娘的眼睛,那双眼温柔似水,此刻逐渐水润了起来。
“姐姐,我也很爱你。”云槿安挪到她的身边,与她靠在一起,轻声说道:“我很庆幸你选了我,不然我就要错过你了。”
“安安,谢谢你愿意娶我。”
靠着云槿安的肩头,林秀娘眼角落下喜极而泣的泪。
倘若当初云槿安没有娶自己,而是离开了上林村,如今的自己,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她是该感谢云槿安,感谢她的出现,感谢她给了自己一个一生都难忘的婚礼。
第85章 陆知回来了
云槿安曲起手指,抵在林秀娘的下颌将她的脸抬起来面对自己,云槿安笑着问。
“姐姐怎么在此刻说这些?”
林秀娘并没有回避云槿安注视的双眼,弯了弯眉眼回道:“有感而发罢了。”
云槿安唇角上扬的弧度深了些,她瞧着面前这张温柔且带着点俏皮的脸,视线从林秀娘的眉眼下移,挺翘的鼻梁、鼻尖,落在那双薄红的唇上。
林秀娘知道云槿安在想什么,这处坡上只有她们一家三口,忧忧也跑远了,并没有注意这边,所以她也没有躲,等着云槿安来采撷。
双唇即将碰上的时候,旁边的山坡下传来一声“哎呦”,林秀娘如受惊的小兔子,将云槿安推开了。
眼看着就要得逞了,突然的打断让云槿安不免有些恼火,她转过头去寻声音来源处,倒是那边先开口了。
“这位公子,还请你帮帮忙,我们爬不上来了。”
陡峭的坡下有两名女子,一看就是为了这坡上的好位置冒险而来的,却被那一截半人高的陡坎挡住了,此刻两名女子只靠自己的力量爬不上来。
云槿安看向林秀娘,意思也很明显,要不要帮?她得经过自家老婆的同意,才敢去帮忙。
毕竟要是帮她们的话,肯定是要拉人的,与其他人会有肌肤之亲。
手拉手也算肌肤之亲。
某人表示,除了自家老婆,别的人她可不愿意碰的。
“快去帮忙,你看着我做什么?”林秀娘脸色潮红,推了推云槿安。
云槿安只是挑了挑眉,起身去了,蹲在山坡边,那女子将手伸了上来,云槿安没有拉住女子的手,而是隔着衣袖抓住了女子的手腕,将两人拉了上来。
“谢谢,多谢公子帮忙。”
两女子鞠躬致谢,脸上都是带着爬上来的喜悦。
“小事,两位姑娘不必客气。”
云槿安客气地笑了笑,回身坐到了自家老婆身边。
忧忧自己玩累了,跑回来歇了会儿,喝了不少水,摘来的花送给了林秀娘,没过一会儿又追着蝴蝶去了。
不知什么时候,忧忧与刚刚上来的两名女子坐到一块去了,吃着人家的点心,喝着人家的水。
回来还带了不少吃食,林秀娘想着人家给了忧忧吃食,自己也该回敬一些,便让忧忧将自己带着的点心也分了一些送过去。
云槿安也是一样的想法,隔着不远,其中比较活泼的女子向云槿安二人招手道谢,云槿安点点头算应下。
两人靠坐在一块,望着那一片的花海和人海,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云槿安时不时喂给林秀娘一块点心,她咬了一半,另一半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喂一杯水,林秀娘喝了一口,剩下的也进了她的肚子。
没有丝毫嫌弃,反而觉得媳妇儿吃剩的都是甜的。
惬意的时光一直过得很快,一家三口一直待到太阳西斜才收拾东西下山。
“忧忧,该回去了。”
忧忧此刻还坐在人家营地上,笑得没心没肺的,听到云槿安喊她,才与两名女子告辞,展开双手像只小蝴蝶一样飞奔过来,裙摆擦着一地的花草,摇曳多姿。
蓝琪儿看到那一家三口要下山了,便也催着一边静坐的商澈道。
“阿澈,我们也快点收拾收拾,跟他们一家下山吧。”
商澈瞧了眼已然走远的三人,慢悠悠地起身,看着蓝琪儿手脚麻利地收完东西。
风风火火的拉着商澈去追赶云槿安一家,她怕天黑了会出什么意外,不敢在山上逗留太久。
越是急切越容易乱,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石头,蓝琪儿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商澈见状,急忙去揽蓝琪儿的腰身,随后两人双双倒地。
蓝琪儿趴在商澈的身上,面前是一片柔软,掌心也是软如棉花。
等她反应过来时,蓝琪儿脸色瞬间爆红,人也一下就弹坐起来,跨坐在商澈的腰上。
“不……不好……意思,我我……我不是故意的。”蓝琪儿紧张到语无伦次地道歉。
商澈轻嘶了一声,躺在花草里望着蓝琪儿,眼里都是复杂的神色。
看着商澈不温不怒的脸色,蓝琪儿琢磨不透她的想法,小心翼翼地说道:“阿澈,你别生气好不好,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你要是觉得我占你便宜了,我……我给你摸回来呗……”
她说着,还真的伸手去拉商澈的手,就要放在自己胸前。
商澈眯了眯眼,翻身将人压下,两人换了位置,蓝琪儿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垂下来的青丝遮住了商澈大半的脸色,蓝琪儿看不清此刻商澈的表情,她若是看得清,就知道此刻的商澈有多纠结。
深沉的双眼里满是即将溢出的爱意,以及纠结着要不要付出行动,一旦行动,后果她不敢去想。
可是……
她不想再把自己对她的爱意继续掩藏下去,那样的自己,真的很痛苦。
明明人就在眼前,却爱而不得。
不想再压抑这份对蓝琪儿的爱意,不想再隐瞒了。
似乎有了缺口,商澈所有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想法一蜂窝涌了出来。
双手紧紧握着蓝琪儿的手腕,抓得她生疼,刚要唤阿澈,商澈便低下头,毫无预兆地吻了下来。
那一刻,蓝琪儿整个人都是懵的,根本不敢相信,商澈居然吻她。
……
翌日,云槿安去了趟陆府,想打听陆知回来了没有,刚到陆府门口,便与刚要出门的陆知撞了个正着。
“云槿安!”陆知先一步看到了她。
“哎,你回来了?”云槿安上前两步,惊讶地说道。
“昨日才回来的。我听说你来找过我,正想着给你捎信呢,没想到你先一步来了。”
陆知握拳在云槿安肩上轻怼了一下,看见云槿安,她可是很开心的。
“我寻你有些事商量,你现在可有空?我们坐下来谈谈?”云槿安问询着陆知。
“有空有空,走,跟我到家里喝茶去,我们已经许久未见了,一块儿坐坐去。”
陆知招呼云槿安进了陆府,带着她去了一处庭院,不少名贵花卉种在院中。
两人在亭子里坐下,陆知已然吩咐下人上了两盏茶。
云槿安仔细欣赏着周围五颜六色、开得鲜艳夺目的花,鼻尖都是淡淡的花香味。大部分她都不认识,只觉得很美艳,花开得很漂亮。
看着云槿安视线一一从花簇中划过,陆知笑着问她:“这庭院里的花可是我费了不少功夫得来的,你觉得怎么样?”
第86章 合作
云槿安费尽心思地夸了一番陆知庭院里的花,陆知开心的像个小孩,傲娇地仰着头,云槿安摇头轻笑。
“其实我寻你,是为了想邀你合作,我要开一家酒楼。”云槿安说出了自己此次来的目的。
陆知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慢悠悠地端起盏茶,用茶盖轻轻撇开浮沫,吹了吹热气,才缓缓抿了一口。
放下盏茶,陆知微笑着:“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云槿安也不着急,随后将自己的一些优势和创意与陆知说了起来。
优势便是她酿的酒独一无二,创意是自己从上一世带来的记忆。
即便是做出来几样,那也是这里的卖点,云槿安对自己有很大的信心。
下酒菜卤肉和烤串,配料她大致清楚,只要多试几次比例,也会有做出来的时候。
女子及小孩喜欢的点心蒸糕,她也可以研究的,只要自己不放弃,给自己一些时间,她相信自己也能做好。
云槿安将自己的所有想法都滔滔不绝地讲了出来,她觉着既然是合伙人,就不应该有所隐瞒。
看着陆知安静地听着,偶尔也会赞同地点点头,云槿安也没有丝毫吝啬,讲得口干舌燥,一口气喝干了茶水。
她讲完后,静静等着陆知的答复,也没有丝毫急切。
陆知消化了好一会儿云槿安所讲的新奇想法,但她也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而是笑着道:“这个事儿我得与我家娘子商量商量,财政大权在家妻手里。”
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道:“不过我觉着你的想法很不错,我家娘子应当会应下与你合伙的。”
云槿安点点头:“那此事还得靠大人了,即便酒楼其他生意不好,但你是尝过我酿的酒,定会大卖的。”
这话陆知赞同,之前在云槿安那里薅来的酒都带去了上京,分都不够分,那群不要脸的,差点把她的老底都抢没了。
幸好偷偷藏了两坛,每夜与自家媳妇躲在房里偷偷的喝点。
陆知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看了眼云槿安,若是能把这酒卖到上京去,指定是要发大财的。
“放心放心,我会好好与娘子商议的。”陆知点头应下,随后笑嘻嘻地靠近了云槿安一些,嘿嘿笑道:“那能不能再给我送点酒,上次你给的那些已经喝没了。”
“这么快?你该不会是酒鬼吧?”
云槿安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年前送她的酒不少,这才过去了三个月,这么快就喝没了?
“哎呀,也不是只有我喝了,我们这不是回了趟家嘛,带回去送人了,也算是先一步给你打响招牌了,哪日你的酒能卖到我家乡,我敢肯定,你那些酒都不够卖的。”
陆知靠在石桌上,单手搭在桌面,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没一点正经样。
但人家都这么说了,云槿安也没什么好说的,陆知愿意为自己的酒推广,她也很开心的,送她点酒也没什么。
“我这次来的时候没带酒,等我回去的时候你派个人跟我回去取吧。”云槿安豪爽地应下了。
“好好好。”
陆知一连几个好,雀跃得不成样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云槿安瞧着她无奈笑了笑,这还是那一身红色官服,正儿八经样的县太爷陆知吗?
没有过多的久留,云槿安起身告辞。
陆知留她用午膳也拒绝了,老婆孩子还在客栈等着她回去呢。
“行吧,你还住常住的客栈吗?”将人送到府门口,陆知问她。
“嗯,有事可来找我,我会在这边多留几日。”云槿安点头应下,与陆知告别。
回了客栈,云槿安在楼下与店小二点好了饭菜,让其送到房里来,她才上楼回房。
房门虚掩着,云槿安推门而入,房里的母女二人坐在窗前的矮榻上,望着楼下一条蜿蜒的河道,河道两旁种满了杨柳,垂下来长长的柳枝随风摇曳扫着河面,清澈的水面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你回来了?”
听到推门的声音,林秀娘似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看到云槿安的那一刻,唇角便扬了起来。
“爹爹回来了。”
忧忧从矮榻上下来,小燕儿般跑过来抱住了云槿安颀长的腿,笑嘻嘻的仰望着她。
云槿安将忧忧抱了起来,视线未从林秀娘的身上移开,缓步走到矮榻前,同她挤在一块坐着。
林秀娘往里面挪了些位置,云槿安靠着她,鼻尖传入淡淡的山茶花香,同林秀娘对视轻笑着。
“我回来了,姐姐可有想我呀?”
“嗯。”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应声还是传入耳中,林秀娘低下了头,随后转头望向窗外。
从云槿安一出门,她便控制不住地想念她了,很想很想,盼她早回。
云槿安唇角带着轻柔的笑意,看了眼窝在怀里安静吃着零嘴的忧忧,随后伸手勾着林秀娘的下颌将脸转了过来,云槿安微微伸头,便亲了上去。
林秀娘吓得忙去推云槿安,不由自主地看向忧忧,闺女面前,她自是不敢乱来的。
见到忧忧的心思都在零嘴上,林秀娘恼怒地瞪了云槿安一眼,却见这人笑眯眯地望着自己,还得寸进尺地俯身而来。
林秀娘伸手捂住了云槿安的唇,掌心扫过温热软绵的触感,酥痒从掌心传来,又急忙收回了手。
这就给了云槿安得逞的机会,已然覆上了她的唇,轻咬吸吮着她的下唇,林秀娘后撤,却被窗框挡住退路,被迫应下。
云槿安没有太过分,很快撤回了身,得了几个林秀娘羞恼的白眼,腰上一疼,云槿安讨好地向她眨眨眼。
闹了一会儿,店小二将菜送来了,云槿安拉着老婆孩子吃饭。
下午一家三口又出去闲逛,给林秀娘买了不少礼物。当然,忧忧的也没落下。
林秀娘为云槿安选了一支墨绿色的玉簪子,在她高束的长发上插进去,林秀娘看着很满意。
某人也很欢喜,毕竟这是老婆亲手选的,也是老婆亲自为自己戴上的,脸上都是不值钱的笑。
回客栈时,房间门口站着陆府的下人,还是老熟人。
第87章 二人世界
万福楼天字号包间里,两家人坐在一块,谈论着开业酒楼的事宜。
南诗诗突然对林秀娘太过热情,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只好扭捏地微笑着应对。
“我夫君在清河道那儿有座楼,位置也是最好的,云公子明日可要去瞧瞧?你若是满意,那座楼便是我们夫妻二人入伙的资金了。”南诗诗贤淑端庄,浅浅微笑着道。
云槿安看看南诗诗,又看看陆知,话说她还没选好位置,去看看也好,当即便应下了。
“那好,明日二位有空便带我去瞧瞧吧,若是位置合适,咱们再议其他的。”
“包你满意。”南诗诗信心满满,点头轻笑。
陆知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家娘子所说的那座楼,在清河道最佳的位置。上一个经营者犯了些事,查封了挺长一段时间,因价格高昂,没人盘下。
如今倒是有了用处,给云槿安经营也是可以的,毕竟,以后她们应当就是一家人了。
想到此,陆知看了看云槿安和林秀娘,她们夫妻二人在青石县已经第六个年头了,总算是找到人了。
或许很快,她们就能回上京去了。
云槿安总觉得今晚的饭局上,陆知和南诗诗看她和林秀娘的眼神怪怪的,倒也说不出来哪里怪,似乎比以往更加热情了。
饭局结束后,只有云槿安和林秀娘回了客栈,过上了二人世界。
忧忧那漏风的小棉袄,跟陆知女儿打成了一片,欢欢喜喜地跟着冉冉小朋友回陆府去了。
林秀娘耐心劝了半天,也没见自家女儿回头,倒是跟着冉冉挤在马车小窗前,向她们二人挥手告别。
云槿安无奈轻笑,只好劝慰着林秀娘,牵着她回了客栈。
与店小二要来了热水,将屏风后的浴桶里盛满热水,云槿安将门扣上木闩,拉着林秀娘去了屏风后。
“姐姐同我一起泡泡澡吧。”
说着亲自替人宽衣解带,林秀娘想着忧忧那小妮子,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剩一件粉色小衣。
林秀娘娇羞地低下头,云槿安将人搂进怀里,唇落在林秀娘的耳垂上,痒意从脊背酥酥痒痒地传来。
脖颈后打结的小衣绳子轻轻一扯便滑落,云槿安将其接住挂在了屏风上。
剥光了林秀娘,云槿安才将人抱进了浴桶里,林秀娘双臂环着她的脖颈,四目相望,双唇覆上,加深。
良久,唇分,云槿安快速褪下自己的衣物,长腿一跨进了浴桶里坐下,伸手一捞,将那柔软的人儿揽进怀里拥着。
手上并不安分,唇一点一点的落在林秀娘因动情而粉红的肌肤上。
“安安~”
一声低咛,眼里盛满水雾,脸上肌肤不正常的潮红。
“我在。”
滚烫的气息打在耳廓上,酥痒感让林秀娘瑟缩了一下,背靠在云槿安怀里,好想将自己挤进她的身体里,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手掌覆上云槿安的手背,带着她的手下移,想让云槿安给自己更多的慰藉。
急促的喘息声,伴随着清水击打在桶壁的噼啪声相呼应着。
云槿安将林秀娘换了个方向面对自己,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双手轻轻揽着她的细腰,将脸埋进细腻的软绵里。
林秀娘挺身向前,双手紧紧抱住云槿安,她后仰着头,眼神迷离,咬着唇娇喘不止。
房间里暧昧娇喘不断,水凉了,云槿安抱着人躺到了床上,继续还未结束的趣事儿。
……
巳时才过,云槿安二人刚吃过早膳,南诗诗带着两个孩子来客栈寻人,随后几人便去往了清河道。
路上时,云槿安问了一嘴陆知为何没一起来,南诗诗拉着林秀娘解释:“县衙有些事情,夫君去处理了,她忙完了会过来的。”
云槿安点点头,看着南诗诗拉着自家媳妇进了一家首饰铺,她不放心两个孩子,便跟着俩娃买吃食去了。
南诗诗带着两个打扮利落的女子,看着像贴身保镖,从她们走路方式,云槿安还是能看出来些,这两位都是练家子。
其中一人跟在了俩娃身后,应当是为了保护陆芷冉,另一人跟在南诗诗身后寸步不离。
云槿安没有太在意,左右拉着两个孩子买了不少吃的,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手上都是零嘴,两小只举着糖葫芦,吃得满嘴都是黏糊糊的。
“爹爹,要吃糍饼。”
“叔叔,我也要吃。”
一人分了一个,云槿安蹲在首饰铺门口,等了小半个时辰,南诗诗和林秀娘才欢欢喜喜地出来。
云槿安不担心林秀娘没钱买东西,她身上一直带着银钱。
倒是她自己,出门得找媳妇儿要钱。
“哎呀,让你们久等了,看首饰忘时辰了。”南诗诗不好意思地看了看两小一大整齐的坐在店门口道。
云槿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无事,也并未等很久,不过她们俩已经吃饱了。”
忧忧和冉冉两小只一起跑向自家娘亲跟前,拉着手笑嘻嘻的喊了一声“娘亲”。
云槿安轻笑,注意到林秀娘发间新别了一支玉簪,腕间也戴了一对玉镯,看着像一套。
“又贪吃了,满嘴都是油。”
南诗诗念叨着,捏着手帕轻柔地擦着小孩的唇角,带着笑意都是宠溺。
林秀娘瞧了眼盯着自己的云槿安,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身上的首饰是南诗诗送的,她本是不愿收的,南诗诗说什么以后两家人就是合作伙伴,都是姐妹,送点礼物应该的等等。
让本就拘谨的林秀娘话得都不会反驳了,在她还没来得及拒绝的时候,南诗诗已经将玉簪别进发间,手腕也传来暖意。
南诗诗豪爽地让身后的侍女付了银钱,这才带着人从首饰铺出来。
林秀娘也没明白,南诗诗这么做的用意。即便是合作关系,也不该如此对自己才是。
这事儿她拿不定主意,想着等只有两人的时候,与云槿安商量一下,再决定该如何给人家回礼。
几人悠悠走向清河道,没多久,才在一栋三层巨楼前停下,一眼望去,占地面积巨大。
“南秋,去开锁。”南诗诗嘱咐身边的侍女道。
“是。”
第88章 再遇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灰尘扑面而来,云槿安拉着林秀娘向后退了几步。
南诗诗也及时挡住口鼻退开,灰尘散尽,用手轻轻扇了扇面前还在飘飞的尘埃,轻咳了几声。
云槿安先一步走了进去,里面桌椅都落满了灰尘,原本该是富丽堂皇、人员满座的贵楼,此刻却是空空荡荡,显得荒凉。
“感觉如何?”
南诗诗跟着进来,用手帕捂着口鼻,有些闷闷的问道。
云槿安视线转了一圈一楼,一眼望去,说不出的“大”,她的脑海里却已经浮现出装修风格了。
“都不错,占地面积巨大,位置都是没得挑的。我先上楼看看。”
说完独自踏上台阶上了二楼,然后是三楼,待了差不多一刻钟,云槿安才缓步下来。
脑海里浮现了几种风格,等到画出来,再打算与大家一起选。
楼里灰尘重,几人站在门外等着,云槿安站在门口拍了拍身上沾上的灰尘。
“等回去我画几样装修图纸,到时我们在一起好好讨论讨论。”云槿安眼底带着些兴奋道。
“好。时辰不早了,先去用午膳吧。”南诗诗点点头应下。
“前面有家酒楼,便去那里吧。”云槿安指了指不远处。
南诗诗没意见,几人便出发去前面酒楼用午膳。
刚动身,一道欢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哎?公子,又遇到你们一家了,好巧呀。”
云槿安一众停下脚步回身,看到两位年轻的女子和“少年”,女子面带欢快的笑意,背着双手俏皮地几步走向云槿安几人跟前,她身后的“少年”冷着一张俊脸,慢了她两步。
“是你呀。”
云槿安认得此人,是前日在南郊花海山坡上遇到的其中一位女子。
她瞅了眼蓝琪儿身后的少年,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
“是的是的,是我,我叫蓝琪儿,她,她叫商澈。”蓝琪儿挽住名叫商澈的胳膊介绍道。
商澈被蓝琪儿扯得踉跄了一下,手里握着一把折扇,拱手礼貌地与云槿安几人见礼。
云槿安听到蓝琪儿愉快的声音,笑着道:“你们好,我叫云槿安,这位是我娘子和闺女忧忧。”
林秀娘微笑着向两人轻轻点点头。
介绍到南诗诗的时候,云槿安尴尬的停顿了,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她的身份,大庭广众说她是县太爷夫人,似乎也不好。
就在她苦思冥想的时候,南诗诗倒是将自己大方介绍道:“两位好,我叫南诗诗,很高兴认识你们。”
接着道:“这是我宝贝女儿,陆芷冉。”
蓝琪儿听着她们介绍自己,她开心地与几人招了招手夸道:“你们好你们好,两位姐姐长得很相像,也很漂亮呢。”
南诗诗轻轻笑着,她与林秀娘是同父异母的亲人,并且双方母亲又是一母同胞,她与林秀娘相像,情理之中。
她安排下去的人早已经将林秀娘的身份查了个水落石出,但她还需要去一趟林秀娘从小长大的那户人家,需要验证确认她的身份,并且还需要处理一些事情。
等她处理完回来,便是认回林秀娘之时,再将她带回上京认祖归宗。
宫里那位,见到自己失散二十年的女儿,肯定会很开心的。
南诗诗思绪辗转着,一时倒是有些失神了。
“你们吃过午膳了吗?要不要一同去用膳?”云槿安问询两人道。
“会不会打扰到你们?”蓝琪儿歪着头问。
“无事,相识一场也算是朋友,不会打扰的。”
云槿安轻轻摇头,想着多个朋友多条路,便自作主张邀请了两人。
并且她在这个世界,朋友几乎都没有,陆知夫妇在身份上太过敏感,朋友似乎成不了。
不过还是看了眼南诗诗,见她没有任何不悦,这才放宽了心。
“那好呀,刚好我们俩也正想找个地方用膳,那便一起吧,两位漂亮的姐姐,那我们就叨扰了。”
蓝琪儿笑嘻嘻的,嘴巴也很甜,俏皮地对着商澈眨了眨眼。
商澈无奈扶额,她这也太自来熟了,让她有些尴尬。
但没办法,她最是了解蓝琪儿,她喜欢热闹和喜欢认识新的人,她也只能无奈跟着。
云槿安自然地牵上林秀娘的手,手指轻轻挠了挠她的手心,林秀娘轻轻撞了一下云槿安的肩头,表示不满。
两人与南诗诗落后了几步,最前面是蹦蹦跳跳的俩娃。
身后是蓝琪儿跟商澈在咬耳朵,气息喷打在商澈耳廓上,酥酥痒痒的,红了红耳尖。
蓝琪儿注意到商澈的变化,她急忙与她拉开了些距离,随即闭上了嘴。
自那天在花海被商澈吻了之后,蓝琪儿虽然想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也不准商澈提起那日的事情,可心里总会时不时的想起商澈柔软的唇。
她也很想装作和以前一样,和商澈打打闹闹,但戳破了那一层窗户纸之后,好像都回不去以前了。
可又不敢再与商澈再近一步,蓝琪儿纠结极了。
以两人的身份,根本是不可能会有结果的。
况且,近段时间母亲已经在考虑择婿了,她们是不可能的,最好就此断了吧。
别看蓝琪儿整日欢欢喜喜,活泼开朗,内心也有不少烦恼装着。
她低着头沉默着。
进了酒楼,侍女已然安排好了一切,坐等饭菜上桌即可。
围坐在桌前喝着热茶,两小只坐在一块打闹着,时而脑袋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发出低低的笑声。
云槿安手指轻轻勾了勾林秀娘的小拇指,对着她咧着牙笑着,眉眼往上挑了挑。
林秀娘的眼里带着疑问看着她,云槿安手指轻轻挠着她的手心逗着。
“饿了。”无声地说了句,云槿安示意地摸了摸肚子。
林秀娘了然,抓住云槿安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不让她作乱,拇指轻轻摩挲着云槿安的手背安抚着。
一时间,包厢里格外安静,南诗诗看着自己女儿和忧忧玩闹,蓝琪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商澈垂着眼,余光落在身边的蓝琪儿身上,唇角抿直。
直到包厢门被敲开,店小二带着人端来了饭菜,几人这才有了些反应。
第89章 归宿
刚摆上菜,陆知风风火火地赶来了,连官服都没换,一屁股坐在云槿安旁边的空位。
吓得旁边的蓝琪儿和商澈急忙站起身就要行跪拜礼,被陆知拦了下来。
“哎哎哎,我还什么都没说,你俩这么积极下跪做什么。”
“能坐在这儿,大家都是朋友,不必太见外,坐吧坐吧。”
陆知笑呵呵地让两人坐下,自己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蓝琪儿和商澈第一次近距离和陆知相处,战战兢兢地坐下。
“谢大人。”
云槿安手指轻轻戳了戳陆知的肩头道:“你好歹换身衣裳再过来呀,你吓到她们俩了。”
“哎呀,我忙了一早上,没有空回去,我都饿了一路了,先吃饭先吃饭。”
陆知自己先动了筷子,招呼大家吃饭,还不忘对着自家娘子眨了眨眼。
南诗诗白了她一眼,替自家闺女和忧忧夹菜。
两小只夹在南诗诗和林秀娘中间,一人一边照顾着一个。
云槿安替自家老婆夹菜,抬眼注意到蓝琪儿和商澈两人,低着头扒拉着面前的米饭。
二人都是不曾见过大世面的人,见到县里最大的官,心里还是带着恐惧的。
虽然陆知看起来很和善,但她的身份就摆在这儿,两人就和云槿安刚开始知道陆知的身份是一样的。
“哎,喝酒吗?”陆知拿起酒壶问云槿安。
云槿安白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们要不要喝酒?”见云槿安不搭理,她又问蓝琪儿和商澈。
“谢大人,我二人并不会饮酒。”商澈应道。
“好吧,那我自己喝点。”见没人陪忖,陆知自己小酌几杯。
过了会儿,陆知咽下口里的饭菜后问道:“哎,看过那栋楼了没?你觉得怎么样?”
云槿安喝了口茶,点点头:“看过了,我有几种装修方案,等我画出来给你看。”
“好哇,以你的眼光,画出来的肯定和别人的不一样,你知道吗?你画的那些花样复杂的衣裳,在上京都卖疯了,布行的绣娘轮班制都赶不出来成品,天天忙得要死。”
陆知喝了几杯,哗啦啦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云槿安听着皱眉问她。
“你怎么知道是我画的?”
陆知嘿嘿笑着,看了眼自家娘子,才回云槿安:“锦川布庄是我娘子开的。”
云槿安这才恍然,与林秀娘对视了一眼,也看到了林秀娘眼里的惊讶。
那陆知和南诗诗愿意和自己合作开酒楼,看来也是看到了自己实力。
“你怎么之前不告诉我?”云槿安不解地问。
“你也没问呀。”陆知摊手。
“我哪儿知道锦川是你们家的,之前我成亲,你们和柳姑娘碰面,也没见你们像熟人啊。”云槿安无语。
“柳樱和我们不算很熟,她是我们请来管理芦河镇布行的。”陆知实话实说。
柳樱就是个打工的,和陆知二人就是雇佣关系,是算不得熟悉。
云槿安点了点头,年前柳樱送来了那半年的分红,足足近百万两,云槿安当时都惊呆了。
现在想来,肯定是陆知和南诗诗故意为之,起码分了一半。
南诗诗放下筷子,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唇角,随后缓缓笑道:“槿安,自从你给了那些图纸之后,锦川布庄已然成了上京第一庄。如今我们夫妇二人与你合作,那酒楼我们可是很看好你的,争取拿下滇南国第一楼的名号,到时再将酒楼开到最繁华的上京城去。”
云槿安笑了笑,她虽然有信心,但也不敢此刻夸下海口。
“我尽量,尽量哈。”
“什么尽量,是一定要开到上京去,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上京。”
陆知不满地踢了一下云槿安的脚,哼了一声。
云槿安也不恼,陆知这人好像比较喜欢动手动脚的。
上京是滇南国最繁华的地方,也是天子所在的地方,云槿安倒是有些期待。
“好,我们也想去看看上京城的繁华,见见世面。”
“到时候我带你去梨园,那里唱戏的小娘子可美了……”
陆知说到这里急忙停住了话头,南诗诗要刀人的眼神看得陆知脖子一缩。
云槿安轻笑,她一猜就知道那地方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可不去,你自己去吧。”说着牵起林秀娘的手在手里把玩着。
“不去不去,咱们去别的地方,去天花江游船,那边风景可美了。”陆知讨好地对着南诗诗笑着。
一顿饭结束,只有蓝琪儿和商澈如履薄冰,两人在酒楼门口告别。走前商澈瞧了眼云槿安,被蓝琪儿拉着离开。
陆知临时换了身衣裳,两家人在外逛了一圈消食,之后各自分开回家,云槿安和林秀娘还是两个人回来的。
自家漏风的棉袄已经被冉冉小朋友拐走了,拉都拉不回来。
云槿安回了客栈,便准备纸笔开始作画,林秀娘在旁边陪着。
毛笔不会用,云槿安下楼在客栈厨房捡了几块黑炭,一下午的时间,桌上散乱地铺着十几张图纸。
“好像都不是很好。”她举着图纸,拧着眉说着。
“我觉着很好看,你看这张,搭建的唱台上加了纱帘,有一种神秘感,纱帘后的感觉会很吸引人。”林秀娘指着其中一张图纸道。
云槿安盯着那张图纸,手背撑在腮边,歪着头不是很满意。
“我想的都画出来了,到时候让陆知她们看看吧,我是觉得不满意。”云槿安淡淡说道。
“是你要求太高了,我觉着都很好。”
林秀娘轻笑着,手指在她的侧眉上点了一下,帮云槿安收拾好桌上的图纸。
云槿安起身去洗黑乎乎的脏手,一盆水都被洗黑了。
擦净双手,云槿安将正在整理图纸的林秀娘抱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
“姐姐,你想不想去上京城?”
听到云槿安的话,她愣了一下,将手里的一沓图纸整齐地置于桌面,她回身面对云槿安,眉眼温柔,伸手轻抚她的脸颊。
“你在哪儿,我便去哪里,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云槿安心里一紧,眼中笑意更甚。
这是她迄今为止听到最喜欢的话了,还是她最爱的人说的。
她便是姐姐的归宿。
第90章 商澈寻来
翌日一早,云槿安的房门被敲响,她睡眼朦胧地拉开门,门外站着有些眼熟的人。
云槿安眨眨眼:“哎,你是那个……”
“我是商澈。很抱歉,这么早来打搅你。”
商澈微微低下头,看着云槿安只穿着里衣,视线落在了地上。
“商澈?你昨日不是……”
云槿安一下懂了,停住了话语笑了笑。商澈昨日穿了男装,但第一次在郊外山上见面的时候,她还是穿着裙子的。
“我有些事情寻你,可否请公子同我谈谈?”商澈放低了姿态,但脸色依旧是清清冷冷的。
“行,你且在楼下等我片刻。”云槿安应下。
“好,打搅你了。”
商澈微微弯腰行礼,转身下了楼。
云槿安关上门,回房穿衣洗漱,看着林秀娘还在沉睡,在她唇角轻轻印了一吻,轻手轻脚地开门下楼去了。
商澈坐在一楼大堂,面前的茶还在冒着热气,看到云槿安下来,亲自斟茶推到了云槿安面前。
“你有何事可直说,不必弯弯绕绕哈。”
云槿安坐下后,直截了当地开了口,给了商澈一个温和的笑意。端起茶小口抿了一下,有些烫。
商澈单手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大拇指轻轻摩擦着杯沿,唇角抿直,似在纠结。
“我……昨日饭局上公子与大人在讨论生意之事,我今日来是想问问公子,我能否与你们一同入股?只不过……我的资金并不是很多,只有两千两。”
“不过,我从小识字,也会算数,到时我也愿意替店里做个记账先生。”
听完,云槿安顿了顿,她问:“我瞧商姑娘也是富家千金,应该不缺银钱,怎么会想着来找我一起做生意?你不怕我做生意亏了,将你的那些钱都亏没了,到时候你找我要我可没钱给你昂。”
两千两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算是天文数字了,云槿安倒不是嫌弃商澈带的少。
云槿安笑了笑,对于商澈的这个事情,她没有直接答应,生意不是儿戏,若是挣钱了,什么都好说,倘若亏了,要是闹起来也是没完没了的。
“亏了自是我自己承担,我能来找公子,其中利害,我都有想清楚了的。公子倘若怕我耍无赖,我愿与公子签免责协议。”
“陆大人昨日那般夸赞于你,我想,公子必有我等不知道的过人才能。所以,我信你。”
商澈缓缓说着,从衣袖中拿出一个鼓鼓的荷包置于桌上推了过去,云槿安知道那里装有大把银票。
“哎,这倒不急。”云槿安将荷包推了回去,接着道:“此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如今我是与陆知一块儿合作的,所以也得先问过她的意见。”
商澈的神色突然就暗淡了下来,她垂着眼抿唇,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来的,恐怕又要落空了。
她怕的是陆知不同意她来分一杯羹,自己与她们,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云槿安有注意商澈的神情变化,她顿了顿道:“我一会儿会去一趟陆府,到时我问问陆知,你晚些来一趟吧,或者你方便的话可告诉我你的住处,我到时有消息可派人去传信给你。”
“那我晚些再来寻云公子。”商澈点头应下,当即便起身道:“打搅你了,谢谢云公子。”
云槿安笑着摇了摇头:“不必着急谢,事儿还没成呢。傍晚左右来找我吧,那时我应该回客栈了。”
“好。”商澈礼貌告辞。
望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云槿安懒散地靠在了桌子上。
商澈直接带着真诚和银子来入股,应当也是深思熟虑过的,但她们交情不深,云槿安还是适当该防就防。
她如今差的不是钱,而是信得过的人手,商澈若是无二心,也可招揽进自己的小团体当中。
不过如此大事,云槿安打算与陆知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云槿安喝完一杯茶,跟店小二要了两人份的早膳,端着托盘上了楼。
推开门时,林秀娘正在系衣裙的侧绳,臂弯处搭着腰封,看到云槿安时轻柔地对她笑了笑。
“姐姐早。”
云槿安将早膳置于桌上,上前走到林秀娘面前,拿过她臂弯里搭着的腰封,双手圈上林秀娘的细腰,细心地替她束腰。
鼻尖满是林秀娘的气息,云槿安不要脸地在林秀娘颈窝里狠嗅了几口。
“你这是做什么?”
林秀娘缩了缩脖子,云槿安喷出来的热气打在肌肤上痒痒的,身体向后斜了些,手指抵在云槿安额头推开她。
“姐姐身上真香。”
云槿安笑嘻嘻地,手上系好她的腰带,拉着人去简单洗漱了一下,两人才坐到了桌前。
“刚刚商澈来找我了,她带了两千两银子找我,说要……”
林秀娘安静地听完云槿安说起商澈来找她的目的,擦了擦唇角,才缓缓开口。
“确实要问过陆大人她们比较好,如今咱们与陆大人夫妇合作,她们也是有权决定事情。”
“一会儿去陆府,我问问她们俩的意见,我答应过商澈的。”
林秀娘点点头,替云槿安夹了个肉包子放进了她的碗里。
用过早膳后,两人手牵着手进了陆府,跟着前面带路的小厮进了内院。
南诗诗坐在凉亭里,看着两个小家伙在院里开心的追逐,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望着两个小身影。
等见了云槿安二人,她才起身迎了上去,拉着林秀娘的手回身进了凉亭里坐下说话。
“你二人可用过早膳了?我吩咐一下让人送来。”
“用过了来的,谢南姐姐。”
林秀娘急忙拦下南诗诗要喊下人的架势,同她笑道。
“那便好。”南诗诗握着林秀娘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林秀娘有些不自在,但也没有将手抽出来,眉眼带着浅浅的微笑。
“大人怎么不在?我昨日就画好了装修方案,请您和大人过目。”
云槿安从怀里拿出来叠的整齐的宣纸,铺开一一放在了石桌上。
“她有点事去县衙了,应当很快就能回来。”
南诗诗回着话,伸手拿了张图纸细细瞧了起来。
第91章 做客
陆知回府的时候,三人正在围桌讨论方案,林秀娘和南诗诗瞧上了同一张图纸,又问了云槿安的意见。
“都差不多,我没意见。”
“那就这张吧,瞧妹妹也喜欢,我觉着也很不错。”南诗诗敲定了其中一张。
陆知风尘仆仆地回来,在南诗诗边上坐下,端起南诗诗面前的盏茶喝了几口,夸赞自家娘子眼光好,她也喜欢这个风格。
云槿安和林秀娘相互对视一眼偷笑着。
南诗诗羞赧地轻轻踢了一下吊儿郎当的陆知,然后看着她把其他几张图纸折叠后快速地揣进了怀里。
“这几张画的也不错,都是我的了。”陆知龇牙嬉笑道。
云槿安无奈笑了笑,又没跟她抢,也没必要那么宝贝吧。
“对了,店名想好了吗?”陆知突然问道。
几人相互看了看,云槿安摇头,这个事儿她倒是忘了。
“刚好我们这会儿都在,一块儿想一个吧。”
云槿安拉着林秀娘的小手,轻轻捏着把玩着。
……
从陆府离开时已经是下午了,云槿安牵着林秀娘,转头问她。
“姐姐,你说要不要应下商姑娘?”
“你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怎的还问我?”林秀娘眉眼带笑,与她并肩侧头回望。
“嘻嘻,我瞧着与她有眼缘,再说咱们也确实缺个记账先生,那就让她干那头疼的事吧。”
云槿安与她十指相扣,满眼都是面前的人。
“都听你的。回去我也好好识字,指不定以后还能帮得上你一些。”林秀娘轻轻靠着她肩头道。
“有我在,姐姐可以安心地做我的云夫人,其余的都交给我,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挣钱会更有动力。”
以前挣钱是为了自己能生活得更好一些,现在挣钱,是为了能给自己的爱人更好的生活。
只要喜欢的人在身边,再苦再累,云槿安都觉得值得。
“安安,能嫁给你真好。”
林秀娘只觉得满心甜腻欢喜极了,此刻的感觉,或许就是幸福吧?
“能娶到姐姐,我也觉得真好。”
四目相对,眸子里都是对方清晰的面容,顿时相视一笑。
“我们去买些吃食,明日回去带给二叔二婶。”
“好。”
云槿安带着人,在街上四处溜达起来。
装修酒楼的事情交给了陆知去安排,云槿安明日就带妻女回上林村,将那边的事情安排妥当后,她便打算回县城定居了。
不然来回跑,路途遥远不说,费时又费力,颠的人要散架。
刚回到客栈,云槿安便一眼就瞧见了坐在角落里低头沉思的商澈,面前的盏茶都空了,显然是坐了许久。
牵着林秀娘走了过去,云槿安道:“可是等了许久了?”
听到云槿安的声音,商澈猛的抬起头,眼神有一瞬的慌乱。
这让云槿安眉头一皱,怎么了这是?
“没……没多久。”
商澈缓缓让自己镇定下来,刚刚想事情太过入神,这才被惊了一下。
云槿安拉着林秀娘不请自坐,招来小二上茶后,与商澈道。
“你入伙的事没什么问题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生意是有亏有赚,你要想清楚,也不是一点点小数目。”
商澈点点头,又将荷包拿出来推给了云槿安。
“我明白的,多谢二位。”
“这个不急,我明日携妻女要回家一趟,需得三五日,等我回来拟一份合同,到时候你再给我也不迟。”
云槿安又将荷包推了回去,顺道解释了一番回去的原因。
“我有酿酒的产业在家里,此次回去便是安排和交代一些事情,不会耽搁太久,我以后会常住在县城,商姑娘也不必担心其他的。”
有了云槿安的解释,商澈了然的点点头问道:“还不知公子家住何处?不知可否方便借住,我在县里待烦了,能否与你们去游玩几日?”
看着云槿安突然的愣住了,商澈后知后觉,有些焦急的解释,怕云槿安以为自己不信任她,还要与她一同跟着去她家里。
“抱歉,我并非不信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去别处散散心,是我思虑不周,冒昧叨扰了。”她说完低下了头,有些不自在地捏紧了衣袖。
云槿安看向林秀娘,两人一时间都相互对视着,云槿安可不敢做主,所以眼神示意林秀娘的意见。
林秀娘也同样在问她的意见,但很显然,这个事儿需得林秀娘自己拿主意比较好。
她看向商澈,清冷的脸上,眼神里也充满期待的望着她,这与平日里商澈不太一样。
“我们明日辰时从这里出发。”林秀娘笑了笑道。
那意思也很明显,愿意邀请商澈去家里做客的意思。
商澈双眼亮了亮,急忙起身道谢:“多谢云夫人,商澈感激不尽。”
“路途较远,免不得要颠簸一路,商姑娘不知能否受得住。”林秀娘好意提醒道。
“我可以的,我很少离开县城,很期待去别处游玩。”
商澈眸子里都是期待,云槿安笑了笑。这时代的女子,很少有出远门的,一生都困在一方天地的大有人在。
倘若她没有带林秀娘出来,她也只会一辈子活在那一片天空下,直到死亡。
在认识云槿安之前,林秀娘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芦河镇。
要说更远的,那便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了,被养父母卖到了百里外的上林村。
“欢迎你到我家做客。”云槿安端起盏茶示意了一下商澈。
“谢谢,谢谢云公子,谢谢云夫人,那这几日我便叨扰了。”
商澈急忙端起小二新续的茶,与云槿安两人喝了几口。
“小事儿小事儿,我家在一个小村庄里,商姑娘不嫌弃就好。”云槿安摆了摆手表示没什么。
“自然是不会,两位能带我去,商澈感激还来不及。”商澈那张清冷的脸,此刻有了些不自然的笑意。
还真是难得。
“那你带些换洗衣物,可要现在去准备?明日是我们去接你,还是到客栈来?”林秀娘想了想问商澈,她还是想得比较周到一些。
“是要带一些东西。家里有几位?我此去做客,带些见面礼。”商澈委婉地问道。
“不必麻烦,家里就我们一家三口。商姑娘第一次去乡下,怕会不适应,你可以多带几身换洗衣物。”云槿安手臂搭在桌上,面带微笑。
第92章 放开她!
商澈告别二人离开了客栈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府,反而去了另一个方向,约莫半刻钟后,站在了一处屋檐下。
视线落在被矮墙阻挡了一半的院子,院中间的四方木桌前坐着的正是蓝琪儿,一身粉色衣裙,衬得她娇美可爱。
此刻正在低头认真地绣着一对鸳鸯戏水,针脚整齐细密,还有几针便能完成。
蓝琪儿瑟缩了一下手臂,手指头被绣花针扎了,她抬起手,一颗红色的血珠就冒了出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商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她没有动,依旧笔直的站在那里,远远的,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蓝琪儿抬头,望向那处屋檐下,与商澈遥遥相望,她瞬间露出笑意,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欢快地跑了出来。
“阿澈,你怎么每次来都站在这里,快进来坐。”
商澈未动,神色清冷地看着蓝琪儿活泼的模样道:“琪儿,随我去走走吧。”
“好。”
蓝琪儿愉快地应允,回身拉上了大门,脚步轻快地走向她。
她没有问去哪里,两人并肩走在一起,随着蜿蜒的小河道向前,夕阳已然落了山,只剩天际一点橙色。
河道旁的柳枝随风飘荡交缠,微风同样扬起了两名少女的裙摆相互交织在一起。
像极了此刻商澈的心绪,一团乱麻。
谁也没说话,怀揣着各自的心思,算是默契的陪伴。
许久后,商澈先开了口。
“这几日我会离开县里。”
蓝琪儿转头看她:“你要去哪里呀?”
“去云公子家做客。”
她看向远处的河面,风吹皱了平静的水面,荡起了一层层涟漪。
“哦。”
蓝琪儿低沉地回应了一声,垂着头,没了一开始的活泼样,此刻安静的不像她。
商澈视线落在她身上,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有些感情真的不适合摆到明面上,一旦摆在了眼前,处境就会变得很无措。就像此刻的两人,以前无话不说,现在是有话也不说,而她们之间的情感,只适合藏起来。
商澈有时候会后悔,就在此刻,她就很后悔,如果那天自己能忍住,没有贸然吻了她,那她们之间的关系就不会有丝毫改变。
蓝琪儿会如从前那般,会抱着自己的手臂撒娇卖萌,吵着闹着会在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
如今这般安静,全是因为郊游那日……她吻了她。
……
翌日清晨。
云槿安正在房里收拾东西,她瞧了眼正在描眉的媳妇儿,唇角翘了翘。
林秀娘近来在学习化妆,之前还跟南诗诗虚心请教过,她心灵手巧,倒是已然掌握了些技巧。
“安安,可好看?”她放下眉笔,转头问云槿安。
瞧着那张略施粉黛,精致漂亮的脸,云槿安上前,双手圈住了她的细腰。
“好看,姐姐真厉害,才几日就学会了这化妆术。”
云槿安毫不吝啬地夸她,惹得林秀娘羞红了脸。
“也不是很难的。”
她不好意思地将视线转向旁边,双手放在云槿安肩上,轻轻推开了些。
“不难吗?那我怎么学不会呢?还是我太笨了吧。”
云槿安笑盈盈地,微微低头在林秀娘唇角轻啄了一下,她身上淡淡的胭脂味萦绕在鼻尖,云槿安深吸了一下。
“胡说,安安才不笨,你是最聪明的。”
手指压在云槿安唇上,不认同云槿安说她自己笨。
云槿安轻笑,抓下她的小手,搂着细腰,低头索吻。
林秀娘微微仰头回应,双手爬上云槿安的脖颈,微微踮着脚尖。
唇分,云槿安抬手替她理了理碎发,林秀娘小脸儿通红,轻轻喘着气,她用拇指轻轻擦去林秀娘唇角的水渍。
“姐姐先下去准备早膳,我来收拾东西,一会儿就下来。”云槿安捏了捏林秀娘的鼻尖道。
“嗯,我在楼下等你。”
她应了声,踮起脚尖飞快的在云槿安侧脸亲了一下,退出云槿安的怀里,脸上带着羞涩脚步轻快的离开了房间。
云槿安看着她背影,上扬的唇角就没压下来过,心情愉悦地开始收拾东西。
行囊并不是很多,除了一家三口换洗衣物,只有些昨日买的小礼物,打包完之后,直接提着去了后院,装进了马车里。
林秀娘与店小二点了几样膳食,她便独自坐在靠窗的桌边,等着云槿安下来。
清晨的霞光漫洒,柔暖的光缕落在林秀娘的侧脸上。桌前盏茶腾起袅袅白雾,将她眉眼衬得朦朦胧胧,添了几分难言的温婉。
这幅动人的景象,吸引了堂中正在享用早膳的男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林秀娘。
男子瞧她独坐,上下打量了片刻,女子身上的衣料也并非普通,不是一般人穿得起的。她瞧着这女子身份,定然是非富即贵。
幻想着倘若自己能入得了美人的眼,抱得美人归不是不可能。
男子臆想菲菲。他起身理了理衣襟,一副翩翩有礼地走向了林秀娘。
“这位姑娘,可是一个人?不知在下可有幸与姑娘一同用膳?”
粗鄙的搭讪,使得林秀娘眉头紧蹙,她只瞧了一眼那男子,语气淡淡。
“我与公子素不相识,还请这位公子自重。”
男子听到林秀娘清丽的应声,反而露出了深深的笑意道:“哎,姑娘此言差矣,不相识无事,你我各自介绍一番便能熟悉了。”
看着男人紧盯着自己,林秀娘极其厌恶,不愿多与此人纠缠,起身便想离开去寻她的相公。
“姑娘,这是要去何处?”
男子贸然伸手拉住了林秀娘的手腕,脸上满是讨好的笑意。
这举动让林秀娘惊得她脸色煞白,用力去抽,却是徒劳。
“这位公子,请你自重!”
“姑娘莫恼,在下只是想与姑娘结个缘,没有别的意思。”
男子嘴上说着好话,手上握着那只柔软滑腻的肌肤,大拇指轻轻摩擦着林秀娘的手腕处。
“放开!”
林秀娘面色苍白,她竟被人如此当众调戏,心里又气又急,屈辱涌上心头,眼眶也瞬间红了。
那只被男人抓住的手,她突然也不想要了,她嫌脏,嫌恶心。
此刻她委屈得忘了寻人,直到她听到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秀娘才满含泪眼地望向她。
“放开她!”
第93章 妹夫?
云槿安寒着脸走来,目光似淬了毒般死死盯住那男子,视线落在抓着林秀娘不放的手腕,云槿安在这一瞬间彻底炸了。
她的姐姐,也敢染指?
“呦,哪冒出来的小子,想英雄救……啊——”
男子话还没说完,他的手腕传似被铁钳桎梏般传来剧痛,下意识松开了手,林秀娘急忙躲到了云槿安身后。
云槿安黑沉着脸,反扭过男子的手臂,另一只拳砸在男子脸上,只听到两声拳拳到肉的闷响,随即又是一脚将其踹飞,男子重重砸在桌上,木桌承受不住压力吱呀便散了架。
男子满嘴是血,牙齿脱落了两颗,脸颊高高肿起,他吐出带血的牙齿,冲云槿安道。
“你这厮,何故伤人……啊!!”
一声“咔嚓”脆响,男子手臂被云槿安一脚踩断,又狠狠碾压了一番。
云槿安来的这个世界后,第一次面露杀意,虽然过了许久的安稳日子,可前世刻在灵魂的狠劲依旧存在。
男子嘴角带血,看着云槿安要刀人的眼神,顿时吓得冷汗直流。
“谁许你!碰我的妻子!”
云槿安语气冰冷,将妻子二字咬得极重,面色如霜,眸子里都是难掩的杀意。
“什、什么?你……你的妻子?”男子艰难咽了口口水,脸色青白交加,难堪极了。
大庭广众之下,他竟然当着人家丈夫的面,调戏良家妇女。此刻被挨了一顿揍,废了一只手,也是他自己活该。
“抱、抱歉,我不知姑娘已为人妇,是我孟浪在先,冒犯了姑娘,还请恕罪。”
男子面露羞愧难当,云槿安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但脸色依旧难看至极。
“相、相公。”
林秀娘上前,双手抓住了云槿安的手臂,有些怯生生地,她的眼眶红红的,惹人心疼极了。
云槿安瞧着她,心里怪自己没护好姐姐,就不应该先让她独自下楼的。
伸手轻轻拭去挂在眼角的泪水。
她什么也没说,拿着手帕在茶水里浸湿,单手挤干,拉起林秀娘的手,仔仔细细地擦拭了起来。
白嫩的肌肤被云槿安擦的泛红而微微刺疼,林秀娘抿着唇不吭一声。
“啪!”
用过的湿帕直接被云槿安丢在地上,嫌弃至极。眼神凉凉地扫到男子,他吓得一激灵,断臂的疼痛都减少了许多。
他也不敢多说,此事是他做错在先,只能忍着剧痛,等待那人的怒火。
并且,此人动手干脆利落,自己也不是她的对手。
店里大堂人不算多,都躲得远远的,连着店家和小二都不敢上前劝架,怕祸及央池。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低声议论纷纷。
门外人群被人挤开,一魁梧的中年男人挤进来不知发生了何事,皱眉问了声:“发生什么事了?”
路人面露鄙夷,呲了一声道:“诺,坐地上的那个,道貌岸然的公子,当着人家的面,大庭广众下调戏人家娘子,被揍了呗。”
男人视线落在地上,看清那人的样貌,他脸色顿时铁青,大步走去。
男子看到向他走来的中年男子,脸色有一瞬的喜意闪过,随即又露出惧意喊了声:“爹……”
“逆子!你到底干了什么?”男人踢了一脚地上的儿子,怒骂出声,只瞥了一眼男子耷拉着的手臂。
男子瑟缩了一下,这一动,断手的剧痛疼得他额间冒汗,哆嗦着唇脸色都惨白了。
云槿安冷冷看着那父子二人演戏,中年男人踢的那一脚看似用了力,实则还收着力度,与挠痒痒无异。
“在下黄万龙,来自北方,到南方来做生意的。今日犬子冒犯了二位,我替这逆子向二位道歉,犬子并无恶意。你看也打了他一顿,二位大人有大量,饶过他这一回吧。”
男人自称黄万龙,拱手向云槿安道歉,脸上带着歉意的笑,但并非是真心的歉意,而是商业假笑。
云槿安将林秀娘藏在身后,眼眸冰冷,完全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以及总挂在眉间的浅笑。
“无恶意?光天化日,抓着我娘子的手不放,你说他没有恶意?”
无恶意这种说出来,几乎没人会信。
倘若真的没有恶意,又拉着人家女子的手不放是做什么?
见云槿安浑身散发着寒意,黄万龙浓眉蹙了起来,站直了魁梧的身躯,脸上保持的笑意收敛。
“此事确实是我儿子的错,不过你已废了他一只手,此事我也不追究了,就此作罢,如何?”
“我虽只是个生意人,不过在南方这一带熟人颇多,公子若是执意不愿和解,那就别怪黄某不客气了。”
黄万龙说完,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眼神淡漠地看着云槿安,语气中带着威胁。
门外一个藕荷色身影悄悄离开,快速消失在人群里。
云槿安冷笑一声,对方高大威猛,但她也不是吃素的,脸上没有一丝惧意,反而只觉得可笑。
错的是他们,反倒还被威胁上了。
“威胁过我的人,坟头草都不知道长了几轮了。”云槿安微微仰头,直视黄万龙道。
虽说杀人的事那是前世了,但不影响云槿安拿出来增长气势,并且也是实话。
“哦?看来公子是不愿意和解了。”黄万龙并没有将云槿安的话放在心上。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能翻出什么浪?
林秀娘抓紧了云槿安的手臂,她微微侧头,看到林秀娘脸上的忧虑和担心,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
僵持中,客栈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随即响起一道男人的轻喝声:“让开让开!县太爷来了。”
门口的人群分开了一个口子,陆知提着长袍衣摆快步走了进来。
“槿安,槿安,你们没事吧?”陆知脸上带着急切的焦急走来,人未到声先至。
“你怎么来了?”
看到陆知,云槿安脸上的冷意散了些,瞧着她问道。
“蓝姑娘说你们被人欺负了,我过来看看哪个王八蛋敢动本大人的妹夫?”
陆知说着,眼神落在了一旁看到她便变了脸色的黄万龙,此刻哪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只剩下鹌鹑似的驼着背的男人。
云槿安是听到陆知那句“妹夫”,她一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什么时候成了她的妹夫了?
第94章 阿姐在
“大人,误会,都是误会……”
黄万龙弯腰拱手,脸上带着陪笑,向陆知讨好道。
陆知没理他,转而看向门口,南诗诗带着两个娃缓缓走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一身藕荷色裙裾的蓝琪儿。
“爹爹、娘亲。”忧忧跑来抱住了林秀娘的腰,将小脸儿闷进了林秀娘的身前。
林秀娘轻轻抚了抚忧忧的后脑勺,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南诗诗。
“妹妹,发生了何事?你莫怕,告诉阿姐,阿姐给你做主。”
南诗诗拉着林秀娘的手,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疼极了,定是受了大委屈了。
林秀娘看着南诗诗关切的眼神,她没忍住鼻尖一酸落了泪。
“莫哭,阿姐在。”
看她这楚楚可怜的模样,南诗诗心儿都要碎了,她将人轻轻地揽进了怀里,轻轻拍着后背安慰。
“槿安,到底发生了何事?”陆知问她。
云槿安抿了抿唇,看向了自己媳妇儿道:“是我没护好娘子,让她受了委屈……”
她将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几人听完,脸上都爬上了怒意。
黄万龙听完,背后冷汗直流,看向自己儿子的眼神恨不得一刀剜了。
惹谁不好,偏要去惹不该惹的人!
陆知气得几步冲到了那男子跟前,一脚踹在了那断臂上,男子痛得又惨叫了一声。
“该死的!你可知她有多金贵?也是你这只癞蛤蟆能肖想的人?”陆知怒骂出声。
黄万龙战战兢兢立在一旁,屁也不敢放一个。
他只是一个生意人,得罪不起官府。
“来人!把这二人押进县牢里去,没有本大人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陆知一喊,那些个官差将那父子俩反手压住,不由分说地押走了。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黄万龙还想求饶,但陆知从头到尾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陆知身份好使,替云槿安处理了这一桩麻烦事,她感激地看了陆知一眼。
“小事儿小事儿。”陆知看到云槿安的眼神,笑着摆了摆手道。
“你想如何处置那两人?”陆知问云槿安。
“你看着办吧,但最好还是别有后续的麻烦了。”云槿安将视线落在自家媳妇儿身上,与陆知道。
麻烦不解决,后续还得自己动手。
“我知道了,这事儿就交给我,你放心吧。”陆知拍了拍她的肩膀应下。
云槿安走向蓝琪儿面前,向她拱手一礼:“多谢蓝姑娘。”
今日是她寻了陆知来的,也是帮了忙,云槿安由衷地感激。
“你们没事就好。”蓝琪儿抱着一个小包袱向后退了一步,双手举在前面摇晃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云槿安露出笑意点点头,随即看着她怀里的包袱问道:“姑娘这是要去何处?”
蓝琪儿脸上腾地一下就红了起来,双手食指头相互戳着支支吾吾道:“那个……阿澈说……说她要跟你们一起回家,我、我想问问……我能不能也跟着去……”
说到最后,蓝琪儿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都快听不清了,看也不敢看云槿安,怕拒绝,怕自己突然的冒昧。
云槿安轻声笑了笑,这小姑娘平日里活泼得像一只喜鹊儿,这会儿倒是像棵含羞草,将自己缩起来了。
“欢迎姑娘来我家做客。”一个是客,两个同样也是,多个人也只是多双筷子而已,云槿安也挺乐意她们去自己家里做客的。
蓝琪儿抬头,看着云槿安带笑的眼,她双眼清亮,一下又活泼起来了。
“谢谢,谢谢云公子。”
云槿安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林秀娘,看着她被南诗诗哄好了,她才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门外围观群众已然散了一部分,商澈肩上挂着包袱,手里提着礼品走来,看到几人站在大堂,又注意到蓝琪儿,她皱了皱眉。
“陆大人、陆夫人,云公子、夫人。”商澈向四人打招呼,看都没看蓝琪儿一眼,独自站在一旁。
云槿安向商澈点头应下,她看着林秀娘道:“商姑娘来了,娘子,我们回家吧。”
林秀娘点头,被南诗诗拉着出了客栈,亲自送她上了马车。
“路上注意安全,槿安驾马车慢些。”南诗诗叮嘱道。
云槿安:“好。”
商澈和蓝琪儿先后上了马车,两人各自坐在对面,身旁是林秀娘和忧忧,小丫头被林秀娘抱在怀里,乖乖坐着。
林秀娘眼眶还红着,商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此刻并不适合询问,她瞥了眼蓝琪儿,只见她盯着自己,她将视线落在了地板上。
昨日她们俩不欢而散,商澈带着气独自回了家。蓝琪儿看着她远走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又闷又疼。
“忧忧妹妹,再见。”
马车小帘子掀开,陆芷冉被陆知抱着,将自己的小脸儿凑到了马车小窗口边,与忧忧告别。
“冉姐姐再见。”忧忧不舍地看着她,与她摇了摇手。
“姨母再见。”陆芷冉又向林秀娘甜甜地喊了声告别。
林秀娘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与小朋友告别:“冉冉再见。”
声音有些沙哑。
“两位姨姨再见。”最后还不忘与商澈和蓝琪儿道。
“冉冉小朋友再见。”
蓝琪儿伸出手在陆芷冉小脸上轻轻捏了捏,开心地与她道别。
商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她性子清冷,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平日里她都是极少说话。
唯独面对蓝琪儿的时候,她才会有与平时不一样的那一面。
“家里的事安排好了,就早点回来吧。”陆知道。
“嗯,知道了。”
云槿安应下,轻甩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马车骨碌碌地动了起来,缓缓驶离客栈门前。
后头只剩陆知一家三口看着马车远走。
陆知上前牵住南诗诗的手,抿唇道:“姐姐,我们也赶紧去一趟那边吧,尽快将事情询问清楚,也能早日认回锦玉妹妹。我们才回来两天,姨母的信都来两封了。”
南诗诗脸色看不出喜怒,她从衣袖里摸出一块暖玉,玉佩上刻着凤凰与祥云暗纹,另一面刻着一个“锦”字,她握在手里用大拇指轻轻摩擦着。
她轻轻点头:“嗯,安排一下吧。我先把冉冉送回府。”
云槿安的车马刚出青石县没多久,陆知和南诗诗也出了城,马车前后皆有七八名带刀侍卫骑马守护着,一队人马从官道快速驶离,扬起无数沙尘。
第95章 关系匪浅
两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芦河镇一家酒楼门口,云槿安先行跃下马车,掀开车帘子道。
“到镇上了,咱们先吃完午膳再回家,两位姑娘先去点下饭菜,我与娘子说些话。”
“好好,那我和阿澈先去。”
蓝琪儿提着裙摆跳下了马车,商澈跟在后面,怕她摔了,伸手扶了一下,也跟着跳下来。
“忧忧,跟两位姨姨一块去吧。”
看着窝在林秀娘怀里的小丫头,云槿安将人喊了下来。
“知道了爹爹。”
小丫头从她娘亲怀里出来,站在车辕上被蓝琪儿抱着去了。
“走咯走咯,吃饭去咯。”
蓝琪儿举着忧忧走进酒楼,小丫头咯咯咯笑了起来,商澈面无表情,默然不语地跟在身后。
云槿安看着三人进了酒楼,她这才有机会与姐姐单独说说话。
重新走进马车里,看着望过来的人眼尾微红,惹她心疼,她坐到林秀娘身边,将人轻轻地揽进了怀里。
“相公……”林秀娘哽咽着开口,靠在了她的颈间,清泪无声滑下,落进了云槿安的衣襟里。
“乖,没事了,都过去了。今日的事,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手掌轻轻抚顺着林秀娘的墨发柔声哄着,云槿安微微低头在她柔软的头顶落了一吻。
“是我考虑不周,不该让你一人下楼的,是我的错,对不起。”
听到云槿安的自责,林秀娘抬起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鼻尖通红。她的双手落在了云槿安的肩上,轻轻摇头。
“并非是安安的错,不必道歉,我想是我穿得太过惹眼了,回去就将衣裳换了。”
她低头看了看那身价值不菲的织锦,是云槿安托柳樱从上京城寄来的,都是上好的料子。
“漂亮本身并没有错,错的是那些居心叵测、心思不纯的人,不属于他们的东西,还总是想着占为己有。”
云槿安重新将人拥进怀里,用力抱紧,语气带上了少有的占有欲。
“姐姐是我的,这一辈子都只能是我的,我以后绝不会再让别人碰你一根指头的。”
林秀娘听着云槿安说“她一辈子都只能是她的”,心里悸动的同时也在默默回答着她,这一辈子,她也只会是你云槿安一个人的。
今日那人碰了她的手腕,林秀娘只觉得厌恶、令人作呕,想到除了她的爱人之外,被外男触碰肌肤,她就委屈得不得了。
恨不得把那手腕上的皮肤都剜了。
双手缠上了云槿安的脖颈,与她紧密相贴,紧紧相拥。
林秀娘吸了吸有些发堵的翘鼻,云槿安放开了她,轻轻撑起她,将她挂在眼尾欲落不落的泪水拭去。
云槿安眼底都是化不开的温柔,心疼她的模样显而易见,双手捧着林秀娘的脸颊,似捧着珍贵之物般小心翼翼。
“姐姐莫要再哭了,你这般落泪,让我心里难受极了。”云槿安眼眶有些湿润,带了丝哽咽道。
“嗯。”
林秀娘轻轻应了声,看着云槿安逐渐湿润发红的双眼,她不忍心云槿安看着自己这般让她难过,她也是会心疼的。
抿了抿唇,林秀娘对着云槿安露出了笑意,但眼中还挂着泪水,有些喜极而泣的模样。
因哭过眼眶通红,双唇水润粉嫩,云槿安那般捧着林秀娘的脸颊,她低头便吻了上去。
林秀娘颤了颤眼睫,抖落了挂在眼睫上的泪珠,随即轻轻阖上了眼,与爱人相拥回应爱抚般的热吻。
“爹爹、娘亲,吃饭饭啦~”
正专注间,忧忧的声音突兀的传来,惊得林秀娘牙关一颤,磕在了云槿安的下唇,腥甜味一下在两人口腔中散开来。
“安安……”
林秀娘看着云槿安唇上滑落的血,慌乱地用拇指去擦拭,却不小心碰到了伤口,云槿安咧了咧嘴。
“没事,姐姐我没事。”
她抓住了那双乱动的手,云槿安从容地拿出手帕压在了唇上。
“我……”
林秀娘自责,自己总是这样笨手笨脚的,这已经是第二次咬伤她了。
“爹爹,娘亲,快来吃饭饭啦。”
忧忧踮着脚去掀开马车帘子,看到了面对面坐在一块的爹娘,小丫头好奇地盯着云槿安。
“知道了,爹爹娘亲这就来。”云槿安唇上压着手帕,说话有些闷闷的。
“不怪姐姐,无需自责,我们去吃饭吧。”
云槿安轻轻捏了捏林秀娘的鼻尖,她的自责看在眼里,并不怪她咬伤自己,她知道林秀娘不是故意的。
牵上林秀娘的手下了马车,云槿安将手帕收进了怀里,林秀娘拉住了她,仔细瞧了一下伤口,见没出血了,她才缓缓松了口气。
云槿安展开眉眼对她一笑:“姐姐若是喜欢咬,以后常给你咬一口,这样所有人都知道,姐姐是我的,与我关系匪浅呢。”
“不准贫嘴。”
林秀娘左右张望了一下,见没人注意她们俩,她这才极快地瞪了云槿安一眼。
这小家伙在外面常会语出惊人,真是羞死人了。
云槿安低低笑了笑,揉了揉歪头等在一旁的忧忧小脑瓜,牵着一大一小进了酒楼。
蓝琪儿和商澈坐在一块儿,本是挨得很近,看到一家三口进来,蓝琪儿急忙与商澈拉开了些距离,桌子下牵着的手也松开了。
商澈看了眼已然抽走的手,心里失落感逐渐加重。
“快来快来,菜都要凉了。”
蓝琪儿抬手招了招,余光视线瞧了商澈一眼,她眼里一闪而逝的失落被她瞧了个正着。
“让二位久等了。”云槿安拉着妻女落座后,带着歉意说道。
“不久不久,来得刚刚好,菜刚上来,不知道这菜合不合林姐姐的口味,快尝尝。”蓝琪儿脸上挂着活泼的笑,示意林秀娘尝尝。
林秀娘因为早上的事,一路上并没有与蓝琪儿二人说过话,此刻面对两人,有些不好意思。
“让二位见笑了。”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低着头腼腆的笑了笑道。
“嗐!没什么没什么,林姐姐无事便好。”
蓝琪儿大大咧咧的,活泼得像只枝头上叽叽喳喳的喜鹊儿,让有些沉默的气氛一下就缓和了。
商澈看着好动的蓝琪儿,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第96章 最好的
用饭间,蓝琪儿与商澈有注意到云槿安的变化,这人每次张口都会微微皱眉,下唇微肿,隐隐能看到一丝伤口和深红的印子。
蓝琪儿边吃饭边偷笑,一想到这小俩口偷偷干了什么,她就想笑。
商澈憋笑的时候眉眼都会上挑一下,然后极力压住想要上翘的唇角,面无表情、极其淡定地吃着菜。
林秀娘早就注意到了,蓝琪儿视线偷摸落在自己和云槿安身上,她想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可她视线里带着八卦,让她当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脸颊浮现红晕,低着头默默扒拉着饭,吃着云槿安夹进来的菜。
只有云槿安不在意地舔了舔伤口,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
上林村,马车缓缓停在了云宅门口,云槿安跳下马车,拍了拍手喊道。
“到家了,下车下车。”
蓝琪儿和忧忧一大一小先钻了出来,身后是商澈,视线一直停留在蓝琪儿身上。
“哇——这是你家吗?好漂亮呀。”蓝琪儿站在车辕上,站得高就能瞧见那院子的大致样貌,双眼亮晶晶地喊道。
云槿安笑着点头,将忧忧抱了下来,蓝琪儿和商澈一前一后落地,云槿安伸手去扶林秀娘。
手上握着玲珑小手,云槿安轻轻捏了捏,林秀娘眼含秋水与她对视。
注视着她那双温柔的眼,云槿安能清晰地瞧见她眼里自己的影子,脸上映着笑与她眉目传情。
“安哥,嫂嫂,你们回来了?”
赵二虎的声音兴奋地传来,从远处飞奔而来,他的脸色因剧烈奔跑而微微泛红,鼻尖冒着细汗,小脸上满是开心的神色。
他手上提着一个陶罐,里面装着清水。
林秀娘极快地与云槿安拉开了些距离,嘴角挂着笑,微微低着头理了理鬓边碎发。
“跑那么快做什么,家里人呢?”
云槿安嘴上问着话,左手在车辕上一撑,轻轻跃了上去,将马车上的东西搬了下来。
“在田间做活,我回来打水的。”赵二虎说着,往上提了提手里的陶罐。
“走,我给你拿些吃食一同带去,晚上让爷爷和叔婶到这边来吃饭,我有事要说。”
云槿安拎着东西进了门,身后跟着赵二虎应她。
“好。”
林秀娘先一步带着蓝琪儿和商澈进了门,招呼她们在院里的大树下歇着乘凉,她则生火烧水泡茶。
分了些从县城带回来的吃食,赵二虎一边往嘴里塞着糕点,一边往外走。到蓝琪儿和商澈跟前,还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两位姐姐好。”
“你好你好。”
蓝琪儿咧着嘴角同赵二虎挥挥手,热情地应他。
商澈则点了点头,她对着小孩尽量让自己脸色看起来和善一点。
“二虎,让爷爷和叔婶早点回来昂。”云槿安交代了一句。
“知道了。”
赵二虎已然到了门口,还回头应了声,拎着东西一溜烟就跑了。
云槿安将手里的吃食摆到了蓝琪儿两人面前的桌子上。
“两位莫要客气,当自己家,该吃吃,该喝喝,可别太拘谨。”
“那不会,我才不会饿着自己。”
蓝琪儿大大咧咧的,抓了一把瓜子就嗑了起来。
云槿安就挺喜欢蓝琪儿的性格,活泼好动,说话聊天也不会感到冷场。
除了旁边那个闷葫芦不爱唠嗑,云槿安倒是和蓝琪儿也能聊到一块儿去了。
“哎,我发现你好有钱,整个村子就你家最气派了。”蓝琪儿吐掉瓜子皮道。
云槿安坐在小板凳上,手里剥着瓜子:“为了养家,做了点小生意,有一点点小钱,建了房子后,勉强过活。”
蓝琪儿听着点点头,随即双眼亮晶晶地羡慕道:“真羡慕林姐姐,有个这么能干的相公。”
这时林秀娘端着泡好的茶壶走来,听到蓝琪儿的话,她只是笑了笑,心里却是吃了蜂蜜般的甜。
“二位姑娘喝茶。”
她倒了三杯茶,放到了三人面前,云槿安拉着她坐下,将手里剥好壳的瓜子仁放到了她的手里。
蓝琪儿看着二人的互动,撇撇嘴与商澈撒娇:“我也要,你给我剥。”
她抓了一把瓜子塞进了商澈手里,商澈握着瓜子,轻声道:“好,我给你剥。”
云槿安和林秀娘相互对视一眼,云槿安哈哈哈大笑出声,林秀娘抿着唇偷笑。
忧忧自己在另一边荡秋千玩,听到这边的笑声,小燕儿似的跑了过来,林秀娘将其抱进怀里,将手里握着的瓜子仁给了忧忧吃。
蓝琪儿哼了一声撇过脸,她伸着手掌,商澈剥好的瓜子仁放到了她的手心里,商澈剥一两个她就丢进了口中,再举着手等着。
几人聊着玩闹了一会儿,看着日头偏斜,云槿安起身进了小厨房。
林秀娘跟着进来,被她推了出去:“姐姐去陪着她们俩吧,这里我一个人就可以的。”
“忧忧在那边,我与你一起做饭。”她是想跟云槿安待在一块儿。
“乖,去坐着休息,这点小事,为夫自己就能搞定。”
“她们是客人,你是咱家女主人,辛苦姐姐照顾着点,去吧去吧。”
云槿安揽着林秀娘的肩头让她转了个方向,然后推着肩头让她出了小厨房。
从将林秀娘娶进来后,大部分时间都是云槿安进厨房,林秀娘进厨房的次数她都能数得过来。
说什么厨房脏乱,老婆大人坐等着吃。什么爱人如养花,老婆就该十指不沾阳春水……
后来厨房被云槿安包了,她也真成了她说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了。
嫁给云槿安半年了,这小家伙不让她干活,不让她上山,还不让她做家务,连着做饭也不让了。
整日里她都是被伺候的那一个,像极了说书人嘴里的富太太。
特别是两人相互告白爱意之后,云槿安恨不得连她上茅房都要跟着去。
林秀娘站在原地,看着云槿安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眼眶有些湿润。
她想,她应该是用光了今生所有的运气,才换来的云槿安。
她的安安,是世上最好的。
第97章 安排
云槿安在厨房准备晚膳,便听到了赵陈氏喊她的声音。
“安子,侄媳妇。”
院里传来林秀娘和忧忧的招呼声:“婶子。”
“奶奶。”
小丫头扑过去抱住了赵陈氏,被她抱起来,笑着夸了句。
“哎~咱们忧忧几天不见又长高了呢。”
云槿安从大开的厨房窗口探出头,看到赵陈氏身上带着泥,裤脚都是湿的,显然是刚从田间劳作回来的。
“婶子,你怎么回来了?”云槿安喊了声。
赵陈氏抱着忧忧进了厨房道:“二虎说家里来了客人,我先回来帮忙。”
“辛苦婶子了。”
云槿安给她倒了碗水解解渴,心里莫名的有点酸楚冒出来。
本来开春田间就很忙,要挖田、补田埂、又都是人工一锄一锄挖的,再过些时日又要忙着插秧了。
如今自己有点事,赵陈氏就跑回来帮忙,田间的活也都放在了后头,这让云槿安很感动。
“婶子,挖几亩田了?”云槿安咽下哽在喉间的酸楚,随口般问了一下。
“还没挖多少,前段时间忙着播种育苗,这会儿都长一指长了,算算时间,田里全部挖完应该能接上插秧苗了。”
赵陈氏喝完了水,擦了擦嘴角回道。
云槿安微微蹙眉,今年自己家的三亩田让赵家一块儿种了,加起来差不多有十亩田,要是光靠三个大人一个小孩,不知道要挖到什么时候去。
并且赵老头都老了,肯定也比不过年轻人有力。
村里有几户人养牛,云槿安想着请人来犁田,能减少很多时间和人工。
打定主意,与赵陈氏道:“婶子,你先回去洗洗换身衣裳吧,这边我一个人还忙得过来,你一会儿过来吃饭。”
“我这先不急,晚些再回去换也一样,我在这边帮你。”
她说完抱着忧忧顺势坐到了灶膛前,捡了根柴火在灶膛里搅开炭,又加了几根柴,火势一下就旺了许多。
“田里劳作辛苦一天了,婶子先休息休息吧,这边没什么要帮忙的,我要是忙不过来,还有娘子在呢。”
云槿安说着望向窗外的院子,三人围桌,有说有笑,蓝琪儿夸张地捧腹哈哈大笑,不知道说到什么好笑的地方了。
“你这孩子,怪会心疼人的。婶子做活习惯了,不觉得累。”赵陈氏笑着应她。
又劝了几句,赵陈氏没听,忙着洗菜切肉去了,云槿安无奈地摇摇头。
有了赵陈氏的加入,做饭这个事儿不到一个时辰就摆上桌了。
因家里有客人,今晚有鱼有肉,饭菜上还是挺丰盛的。
夕阳已经挂在了天边上,赵家三代祖孙也回来了,身上都沾着泥,没来得及去换洗一番,云槿安怕他们辛苦劳作饿了,就先喊来吃饭。
怕蓝琪儿和商澈与赵家父子在场不自在,在院里摆了两桌,男女坐席分开。
云槿安和赵家父子一桌,边吃边聊了起来。
“爷,二叔,我这次回来待不了太久,我在县里看好了位置,过两天要去那边定居做生意。家里酿酒的事交给二叔,二叔,你要不要跟着我?”
父子俩喝了几口酒可能还晕着,还没反应过来,云槿安接着道:“请别人来我不放心,二叔是自家人,我信得过。每月给二叔二十两月钱,二叔,你看可以吗?”
云槿安看着赵有财,父子俩望着她,又相互对视了一眼。
“安子,你这么快就要去外面做生意了吗?要做大老板了?你好厉害!”
赵有财放下筷子,对着云槿安竖起了大拇指,一脸喜色。
云槿安手指轻轻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地笑笑。
“二叔,大老板不敢当,我才刚起步。”
鼻尖萦绕着旱烟味,赵老头吧嗒抽了两口旱烟,吐出烟雾,老眉上带着担忧开口。
“安子,做生意确实是好事,但你一定要想好可能会发生的后果,或许会赚的盆满钵满,也许也会亏得只剩家徒四壁。”
“爷你放心,这些我都会考虑清楚的。”
云槿安点头应下,赵老头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做生意和赌博是一样的,都是在赌。
不过云槿安觉得她胜算多一些,毕竟她有别人没有的菜谱,酒也是别人酿不出来的。
“安子,酿酒这个事儿,交给我,你真的放心吗?这可是一门能养活一个家族的秘方。”
赵有财脸上带着点憨厚,他虽然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到他手上,他还是感到了压力。
“二叔,你是我二叔,我若是连自家人都信不过,我还能信谁去?”
云槿安相信赵家的为人,他们若是贪财,早就想法子从自己这儿拿钱了。
而不是她送个吃食或孝敬,都要拒绝数次,她硬塞才勉强收下。
赵家对于她来说,确实很重要,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都是赵家第一个跳出来帮忙的。
他们的情,云槿安都记得,只是她即便是送钱,赵家也不会要,但可以让他们跟着自己干,月钱也可以高一些,年底也可以找个借口分红给赵家。
这样一来,赵家盖个像自己家这样的青砖房,也就等个一两年的时间而已。
云槿安的信任给了赵有财很大的信心,他干了一杯酒,拍拍胸脯朗声应下。
“那这边的事儿你就交给二叔,二叔保证干得最好。”
云槿安点点头,这事儿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之后赵老头询问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云槿安没有隐瞒,知道合伙人还有陆知之后,老头子才抽着烟点点头。
陆知身份赵家人都知道,有官府这一层关系在,生意上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云槿安一开始也是看上了陆知的身份,不过相处下来之后,发觉这人除了爱喝的酒,也没什么心机,倒是个能相交的人。
如今两人合伙开店,有陆知罩着,在青石县她官职最大,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就绝对不会自找没趣来找茬的。
除非,是碰到那种比陆知后台还硬的人,只能束手无策。
不过这种情况,应该不太可能会发生的。
第98章 忧虑
天色逐渐黑了,院里点上了几盏橙黄的灯笼,桌上的残羹剩菜早已凉透。
赵陈氏帮忙收拾完残局,云槿安才催着她回去,将人送到了大门口。
“婶子今日辛苦了,快回去早些休息。”
“晓得了晓得了,你也挺辛苦,快回去吧。”
她催着云槿安回去,自己边走边与云槿安挥挥手,看着她站在门口一直目送着自己走远。
直到赵陈氏的影子消失在黑夜里,云槿安才关上大门,扣上木闩。
回到厨房,倒了一碗水解渴,她耳边传来忧忧哼歌的声音。
“爹爹~”忧忧大老远喊了一声。
林秀娘牵着忧忧走来,母女俩似乎刚沐浴过,发尾还湿着。
“相公,可忙完了?”林秀娘柔声问询。
“嗯,怎么过来了,晚上风大,别着凉了。”
她上前几步,将林秀娘披在身上的外衫替她拢紧了些,理了理碎发。
动作亲昵暧昧,林秀娘脸颊浮现红晕,她定定看着云槿安:“今日辛苦相公了,已经备好了热水,你快些去洗洗。”
“好。”
她轻笑应声,揉了揉正在仰头好奇地望着自己的忧忧的小脑袋。
“两位姑娘都安顿好了吗?”云槿安问道。
“嗯,安排在客房了,蓝姑娘怕黑,与商姑娘住在一屋了。”
云槿安点点头,牵着林秀娘的小手,一家三口往卧室走。
“走,回房。”
将母女俩人送进房里,自己则去浴房快速洗了个澡,回来的时候小丫头咯咯咯的笑声都传出老远。
推门踏进房里,母女俩坐在梳妆台前,小丫头脸颊两侧点了些腮红,正趴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的模样在笑。
“在笑什么呀?大老远就听到声音了。”
她上前走近,林秀娘扬着唇笑得双眼都成了小月牙,伸手指了指忧忧。
“爹爹,爹爹你看,娘亲给我画的。”忧忧笑嘻嘻地跑来抱住了她的大腿,仰着小脸儿让云槿安瞧。
“真可爱,娘亲手真巧,给咱们忧忧画成了年画中的小人儿了。”
母女俩都夸了下,双手捧着忧忧的脸儿揉了揉,眼底笑意更甚。
“咯咯咯……”
忧忧笑得开怀,玩闹了一会儿,便带着她去睡觉。
“走了,睡觉去咯。”云槿安牵着忧忧,由她带去隔壁房间。
“娘亲,晚安~”
忧忧吧唧亲了一下林秀娘,拉着云槿安的大手往外走。
“忧忧晚安。”林秀娘朝她挥挥手,柔声细语。
进了隔壁的房间,小丫头一蹦一跳地唱起了云槿安教的儿歌:“青草香,浆果甜,喝着露水靠着树……”
一边唱着一边踢掉绣着兔子的小鞋子,自个儿爬上了床躺下,随后自己亲了一下自己的手掌,伸出去给了云槿安一个飞吻。
“爹爹晚安~”
“小优优晚安。”
云槿安坐在床沿,替她压了压被角,手掌轻轻拍着她哄她睡觉。
三岁多的娃一个人独自睡觉,两个大人是不放心的,但赵陈氏私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小丫头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死活都不愿意与她们俩睡一屋。
当时还哄了许久,小丫头来了一句“爹爹娘亲要给忧忧生个弟弟”的话时,两个人瞬间就红温了。
四目相对,只剩满脸的尴尬和不自在。
云槿安摸摸鼻子,她们俩要是真能造个娃出来,那可真是见了鬼了。
后来也不敢劝了,怕小丫头再说些什么不得了的话来,只是把她安排在了两人隔壁,起夜照看也方便。
小丫头原本的闺房离得主卧远些,现下便空着了,等她长大了再搬回去。
烛火的噼啪声响起,忧忧已然熟睡,云槿安起身放下幔帐,检查了一下窗户,只开了一个小缝隙通风,角落里点的夜烛很粗,足够亮到天明。
轻轻阖上门后,云槿安回了卧室,林秀娘只着中衣坐在梳妆台前,拿着桃木梳心不在焉地梳发,听到脚步声,瞧着铜镜里云槿安回身关上门。
“忧忧睡着了吗?”
她瞧着云槿安褪下外衫挂在衣架上,又去冷水盆里净了手,拿着净布擦干,她柔声问着。
“嗯,睡下了。”
将手里的净帕随手挂在架子上,云槿安朝她走去,双手轻轻落在林秀娘的肩头,视线落在铜镜里,与她相视而笑。
她将林秀娘手里的桃木梳抽出来放到了梳妆台上,随即弯腰将人抱了起来,走向床榻。
“咱们也睡吧。”
林秀娘双手松松的圈着云槿安的脖颈,望着她的眉眼,眼底笑意绽放。
身躯陷进柔软的床榻里,身上的人虚虚的压着,与她额头相抵,轻啄了一下唇角。
云槿安望进那双逐渐失神的眼里,眉头微微拧着。
“姐姐在想什么呢?都失神了。”云槿安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问道。
林秀娘眨眨眼,看着云槿安漆黑的眸子里,眉间爬上了忧虑。
“我那养父母怕是还会再来,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是清楚不过,此次没有得到好处,肯定还会来。”
原来是养父母,她就说那一对歪瓜裂枣怎么可能生的出像姐姐这般漂亮的。
云槿安无奈笑了笑,用拇指轻轻抚平她拧起的眉头,轻声道:“就这点小事,竟让老婆为此失神。乖,莫要忧虑了,他们若来,我会解决的,放宽心昂。”
“那你莫要伤了他们,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养大了我。”
顿了顿她继续开口道:“他们私自典当了一块对于我来说极其重要的玉佩,之后便拿着钱建了两间大瓦房。那玉佩,就当是我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了,我也不欠他们什么了,只希望日后别再出现我面前,打扰我们的生活。”
林秀娘拇指轻轻描着云槿安的眉眼,语气带着些惆怅。
云槿安敛了笑意,望着她逐渐湿润的眼,只觉得这女人太善良。
能将养女卖了,五年都不曾来看望过一次,又能是什么好人?
如今那对粗鄙的养父母既然上门讨要好处,她却也不愿意伤了人。
云槿安本想着,非常人就用非常手段来对付的,现下看来是不行的。
“好,都听姐姐。”
柔声应下,她似乎通过那双眼睛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同时与她遥遥相望。
那是林秀娘儿时的模样。
第99章 不吃人
林秀娘双手捧着她的脸颊,含情脉脉地与她对视,唇角微微扬起。
想起曾经在寒冷冬夜里绝望过无数次的画面,那时只觉得活着没有一丝盼头,死了也能一了百了。
后来卖到了刘家,日子比林家强太多了,便想着好死不如赖活着。
谁能想到,如今上天也怜悯自己一回了,竟然送了一个如此好的人来到了自己身边。
“安安,你是上天送给我最珍贵的礼物。”
拇指轻轻摩挲着云槿安的软唇,林秀娘浅笑着说道。
微微抬起身,在云槿安含笑的唇角亲了亲,林秀娘脸颊泛红,眼含秋水。
“我爱你。”
这三个字抵过所有想说的和没说的话,也是此刻最想表达的情绪。
“傻瓜,我也很爱你。”云槿安轻笑出声回应着她。
唇瓣相贴,唇齿交融,亲吻逐渐加深,十指紧扣。
云槿安不是很懂什么是爱,她只是想把自己觉得最好的东西全部都给她,不管是物质上的,还是自己这个人。
在遇到林秀娘之前,她从不知道什么是被爱的感觉,因为她也从没被爱过。
她与林秀娘相处中感觉到被关心、照顾,在被她爱着的时候,她就像泡在温泉里,暖意便会流进心里、四肢百骸里,全身被暖意包裹,舒适极了。
幔帐落下,娇喘声压抑着,与明明灭灭的烛火相呼应,窗缝里偷溜进来一阵风,“噗”地一声拍灭了。
……
夜色如墨,云宅客房门口挂着一盏灯笼,风来时,它便会与风一同飞舞,摇摇晃晃的。
橘黄的烛光透过油纸窗偷偷溜进了一丝微光,漆黑的房里有了些光线,隐约可见床上人影交叠着,剧烈的喘息声从床榻上传来。
商澈桎梏住蓝琪儿的双手手腕,将其紧紧压在上方两侧,她压在蓝琪儿腰间,与身下的人紧密相贴,纠缠的吻难舍难分。
直至两人都感到窒息,才忍着不舍分开,对方擂鼓般的心跳声清晰入耳。
商澈胸口剧烈起伏,俯视着正在大口喘息的蓝琪儿,那双藏在黑暗里的眼睛此刻湿润润的,泛着点点碎光。
身下的人儿因缺氧而发晕,此刻那双灵动的双眼只剩呆滞,以及带着些不满的委屈。
“琪儿……”
商澈将脸埋进了蓝琪儿的颈间,深深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
此刻的商澈是满足的,但内心深处满是痛楚,是那种患得患失的痛。
蓝琪儿双眼逐渐恢复清明,她轻轻抱住了商澈,眉间微微凸起,藏满了心酸。
见不了光的爱情,终究是不会有结果的。
珍惜这几日与商澈相处的时光,与她相爱过,这就足够了。
冗长的沉默后,商澈支起了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烛光,定定地望着蓝琪儿。
手掌轻抚侧脸,细腻光滑,指腹描着眉骨细细感受着,一直描到蓝琪儿柔软的唇瓣上,指腹轻轻按了按。
这里已被她探索过数次,依旧流连忘返,甘甜回味无穷。
……
云槿安起了个大早,外头天色才蒙蒙亮,轻手轻脚地出了门,边打哈欠边双手撑着后腰抻了抻懒腰。
眼底带着黑青,但不影响她生龙活虎,在小厨房里生火热水,简单洗漱了一番。
她一早得去养牛的村民家问问有没有人愿意去她家田里犁地,这事儿得赶早,晚点人家都下地去了。
用竹筒装了一斤酒,带了两罐,云槿安便出了门。
云槿安敲响第一家门的时候,开门的老汉看到她还愣了一下。在她说明来意,报了一天耕田两百文后,一口气就答应了下来。
平日里一天最多挣一百来文,云槿安开价很高,几乎没人会拒绝,并且还得了一斤好酒。
“云小子,这事儿交给我,那十亩田我包了,我小舅子家也有水牛,到时候我们两人一起去,保证三天之内就给你犁完。”
老汉信心满满地保证下来,云槿安也不用再去找下一家,将两罐酒都塞给了老汉。
“那便先谢过叔了,有什么事可来寻我。这是五百文定金,等你犁完了田,我再把剩余的工钱一并结给你。”
“好好好,叔我信得过你。”
老汉拍了拍云槿安的肩头,笑得眼角皱纹都深了几道。
云槿安没想到这么顺利,当即便回了家,开始准备早餐。
锅里煮上小米粥文火慢熬,又揉面、醒面,一锅小肉包也蒸上了。
灶膛里加了些干柴,火势旺盛,云槿安拍了拍手,起身小跑着去了卧室。
林秀娘还没醒来,她坐在床沿,手指轻轻戳了戳林秀娘白嫩的脸颊,又点了点翘鼻。
床上的人儿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即睁开一条小缝,瞧见那张含笑俊朗的脸,她挪了挪身体,将头枕到了云槿安的大腿上,又闭上了眼。
锦被半开,露出林秀娘白皙的后背,云槿安伸手扯过锦被遮上,轻轻将贴在她侧脸的碎发压到耳后。
将那只不安分的手伸进了暖和的被子里,林秀娘瞬间睡意全无,一睁眼瞪了云槿安一眼。
某人笑盈盈地,对于林秀娘的嗔怪充耳不闻,反而更加得寸进尺了些。
“你走开!”
林秀娘抱紧被子,一个翻身滚进了床里侧,云槿安眼疾手快,又把人连被子捞了过来抱在怀里。
“姐姐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云槿安眼底充满了戏谑的笑,将人禁锢在怀里,亲了亲她的耳垂。
“你这眼神与要吃人没什么区别,快放开我。”
挣扎了一下,去掰云槿安的手,却被她抱得更紧了几分。
“不放。既然姐姐说我要吃人,那我就更加不能放过你了。”
云槿安将人扑倒,捉到那白里透红的唇,逐渐地占为己有,那双滚烫的手游走在四处,激得林秀娘身躯轻颤。
她纵容云槿安对自己为所欲为,她也乐在其中,回应也是热烈的。
闹了一会儿,云槿安亲自伺候老婆穿衣,还“不小心”触碰到敏感的肌肤,得来林秀娘一记白眼。
云槿安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林秀娘瞧她越发不正经,在她腰上软肉掐了一把。
“嘶……”
第100章 偷吃什么了
“姐姐先洗漱一下,我去看看忧忧。”
云槿安赶紧找个借口开溜,揉了揉腰,并不是很疼,只不过眉间没舒展,还可怜地望了林秀娘一眼,只不过老婆连个眼神都没给。
“好。”
林秀娘只是应了一声,坐在梳妆台前,拿着桃木梳缓缓梳着发。
她自个儿整理着衣襟,趁着林秀娘没注意,她偷么一口林秀娘的脸颊,飞快地跑了。
林秀娘瞧着她消失的背影,嘴角上扬轻笑出声。
真像个小孩子!
“小忧忧,起床床啦~”
一推门,云槿安便喊着进来,走到床前,将幔帐挂起来,手掌压在忧忧的身上,隔着被子将人摇醒。
“快起来了,太阳公公晒屁股啦。”
“爹爹~”
小丫头被强制开机,迷迷糊糊又软萌地喊了声,张着小嘴打了个哈欠。
平时小丫头都会自己起床穿衣裳,云槿安就是纯属来闹腾人的。
将小丫头从床上拉起来坐着,云槿安拿着衣裳给她套上,又把人抱起来让忧忧站在床上,拢起衣衫系好侧边小绳,围好小腰带。
她单手捞起小丫头,让她坐在梳妆台前,云槿安拿着木梳替小姑娘梳发,扎了两个小揪揪丸子头。
“真好看。”
捏了捏忧忧的小脸儿,小丫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谢谢爹爹~”
林秀娘来的时候,忧忧已经被云槿安收拾好了,云槿安抱着忧忧,牵着林秀娘去了中院。
“哎呀!我的粥!我的包子!”
云槿安将小丫头塞进了林秀娘怀里,急急忙忙冲进了厨房,揭开盖子一瞅,还好还好,没糊,米粥还在咕嘟冒着泡。
商澈和蓝琪儿并肩走来,云槿安将早餐摆到了院子里。
“睡得可还好?”林秀娘微笑着问了一句。
“啊,挺好的,挺好的。”
蓝琪儿脸上堆满笑意,直点头,偷偷瞥了眼一旁安安静静的商澈。
云槿安没错过蓝琪儿偷瞄商澈,她的视线在两人脸上移动,让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
这俩人唇好像是肿的,不知道偷吃什么了?
桌上的肉包子香味引起了肚子里的馋虫,云槿安招呼几人开饭。
米粥、肉包子和两碟咸菜,简简单单的早餐,院里一片其乐融融。
云槿安快速喝完了粥,抓了个包子道:“姐姐,我去找二叔一趟,你们先吃,碗筷一会儿我回来收。”
“去吧。”
林秀娘又塞了个肉包子给她,云槿安也没拒绝,嘴里叼着一个,手上捏着肉包子出了门。
赵家正围桌吃着早饭,见到云槿安过来,急忙让了个位置出来,让她坐下。
赵陈氏要去打粥,云槿安拦下她:“婶子,我吃过了,你快吃吧。”
“爷,叔婶,我一早去找村西头下面那周家,让周大叔给咱们家犁田了,他家小舅子家也有牛,两人两牛,三天应该能犁完,插秧前要耙田的事儿,也一块儿交给他们吧。”
云槿安说着,赵老头递给她一块油饼子,云槿安接过来小口咬着。
“这……这得花不少钱吧?咱们几口人,挖一段时日也能挖完的,安子你费那钱作甚。”
赵有财觉得云槿安乱花钱,钱得花在该花的地方。
“就是就是,咱们都是这样过来的。”赵陈氏点头附和。
“叔婶,今年你们还种着我那三亩田,比以往的活要多,如今我能挣钱了,也不想你们太辛苦,能帮的我一定不会推辞的。”
云槿安说得诚恳,赵家如何对待自己,她都记在心里的。
本来想把她那三亩田卖了的,但是林秀娘不让,说什么有田在心里才安心,云槿安便也由着自己老婆了。
“再说,爷年纪大了,也该享享福了。二叔你还得跟我一块儿学如何制作酒曲,以后酿酒有的忙了,总不能靠婶子和二虎去挖那十亩田吧?”
“就是就是,我还小,要是累坏了长不高怎么办?”
赵二虎在一旁直点头,他可以不用去挖田了,比谁都高兴。
“一边儿去,有你什么事?”
赵有财拍了他儿子一巴掌,傻小子缩着脖子躲到了云槿安身后。
“安哥,我爹就是个大老粗,动不动就打我。”他努努嘴控诉道。
“你这小子!”赵有财佯装怒了一下,又没忍住笑了。
云槿安都被逗笑了,这样和谐有爱的气氛她可太喜欢了。
“笃笃笃!”
赵老头将烟斗朝下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抖出烟灰,又吹了吹烟斗,和蔼笑道。
“那便听安子的吧,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了,也是要享孙子的福咯,我们安子有出息了。”
说完在云槿安肩头轻轻拍了拍,看着云槿安的那双老眼都带着点红和湿润。
“爷您放心,以后我给您养老。”
云槿安咧嘴笑道,被赵有财一巴掌拍在了后脑勺,无奈笑道。
“你二叔我还在呢,轮得到你这个做小辈的来养老呀?”
“是是是,二叔你优先,以后我也养你和婶子。”
云槿安嘻嘻笑着挠了挠头,她作为最小辈,不可以越礼,但孝敬是可以的。
“傻小子,有这份心意就好,婶子看着你长大,以后要平平安安便好。”
赵陈氏倒了杯水放到了云槿安面前,笑容里满是动容。
云槿安点点头,鼻尖酸了酸,赵家人的关心从来不作假,所有的关心和照顾,她都能真实的感受到。
“娘,今天不用去挖田了,我可以上山摘树梅子吗?”
赵二虎双眼亮晶晶地带着期待望着赵陈氏,那憨厚的笑容与赵有财一模一样。
“去吧去吧,一天净惦记着那点吃的。”赵陈氏脸上带了点不悦,语气尽是对小孩的宠溺。
“好嘞,谢谢娘。”
赵二虎一口喝完最后的粥,碗筷在桌上一放就着急往外跑,云槿安急忙叫住了他。
“二虎,等一下,一会儿再去。”
赵二虎急忙刹住脚步,手往门框上攀住,差点一个跟头杵到地上,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云槿安。
“啊?怎么了安哥?”
屋里几个人齐刷刷看向她,云槿安傻笑了一下才道:“爷,叔婶,我这次回了县城就是定居了,我想把二虎带去县城念书,你们看可以吗?二虎堂哥也在县城念书,到时候我去问问能不能安排到同一个书院去,两兄弟也有伴。”
第101章 生意上门
云槿安说完,赵二虎又跑回来乖乖坐下,赵有财看了眼自己儿子叹了口气。
“安子,不是二叔不想让虎子去念书,只是每年需交十两费用,以及文房四宝、书籍等需要许多开支,二叔每年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银子……”
赵有财愧疚地看了眼儿子,看着他眼里带着希翼,心里不是滋味。
他是知道供一个读书人出来得付出多少,大哥一家在县城,为了供大侄子念书 ,一家人过得多拮据。
看到老父亲伤神的模样,赵二虎将眼里那一点点期待压了下去。
“爹,我力气大能干活,不一定非要念书才能有出息。”
小家伙还安慰起大人来了,赵陈氏苦笑着摸了摸赵二虎的头。
赵老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没说话,云槿安都看在眼里,一说到这个一家人都愁眉苦脸的。
“二叔,我既然说了这事,以后二虎念书的一切费用都由我来承担。我是这样想的,先让二虎去念书,考不考科举先不说,先把字认全了,以后也可以跟在我身边。”
云槿安这话一出,赵二虎眼里又燃起了希冀,看看自己爹娘,又看看赵老头,最后视线落在云槿安脸上。
“这……”
赵有财犹豫开口,他儿子那双眼睛太亮,他一时竟然不敢拒绝,怕看见孩子低落的情绪。
赵老头长长吐出一口烟雾,似做了什么决定,顿了顿才道。
“安子已经为虎子想好了以后的路,就听安子的吧。”
接着看向因兴奋而鼻尖冒汗的赵二虎道:“傻小子,以后要好好牢记你哥的恩情,莫要做个忘恩负义的人。”
“嗯嗯嗯,孙儿知道。”
赵二虎猛点头,小脸上满是激动,跑到云槿安身后一把搂住了她的脖颈,在她背后开心地一蹦一蹦的。
“谢谢安哥。”
云槿安揉了揉赵二虎的脑袋,轻轻拍了拍他。
“好了好了,别闹你哥了,以后去了县城,要好好听话。”
赵陈氏将人拉过来,按在小板凳上坐着。
“娘放心,我知道,以后一定好好听安哥的。”赵二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着。
“你小子啊。”赵有财哭笑不得,看儿子开心,多的也不说了。
“安子,以后要你多费心照看一下这孩子了。”赵有财转头对云槿安道。
云槿安点头,让他们放宽心:“二叔你们就放心吧,二虎是我弟弟,照护是应该的。”
“安子,二叔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赵有财讪讪地搓了搓手,憨厚地笑着。平民百姓家的孩子能去念书,是件奢侈的事。他儿子能去书院,他这老父亲也值得为儿子骄傲。
即便不能出人头地,有了学识,也不用再像他这般,整日里只能和田地打交道,在外面能有个干干净净的伙计,也比种田地强。
如今给他儿子这个机会的,是眼前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比任何人都有出息,也能干。
“二叔,咱们都是一家人,互帮互助才是,不说这些生分的话。”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云槿安喝了口水,这事儿直接敲定。
“好,都听你的。”赵有财应她。
赵老头也点点头,旱烟抽了许久,烟雾飘在周围,烟丝的味道带着点苦味。
“那行,家里有客人,我就先回去了。”云槿安站起身,伸手掐了掐赵二虎胖乎乎的脸颊。
“对了爷,那周家去犁田可能不知道咱们家田哪头到哪头,您一会儿去一趟指一下位置,辛苦您老跑一趟了。”云槿安提醒道。
“爷晓得了,一会儿就去,自家的事,没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赵老头应下,将烟斗里的灰抖干净,又重新塞了烟丝。
云槿安嘻嘻笑了笑,与赵家告别回了家,心情不错,路上还哼起了歌。
她在赵家的时候,家里来了位许久不见的熟客,还带来了一桩生意。
刚到门外,忧忧小短腿刚迈出大门门槛,看到她回来,一溜烟就跑了过来。
“爹爹,家里来了位爷爷,娘亲让忧忧喊爹爹回家。”
忧忧抱着她的大腿,仰着脑袋与她说话,小脸儿跑得红扑扑的。
云槿安将人抱起来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肩上,扛着小丫头大摇大摆地进了家门。
“爹爹知道了。”
小丫头双手捏着云槿安的双耳,咯咯咯笑得小眼都眯成了一条缝,视线也一下开阔起来,老远就看见了自家娘亲。
“娘亲,爹爹回来了。”
林秀娘刚泡好茶,她从小厨房出来,看到“父女”俩没大没小的模样,嗔怪地白了云槿安一眼,上前将小丫头抱了下来。
“方叔来了,他带了贵客来的。”
她这话刚落下,爽朗的笑声跟着传来,云槿安转头,看到许久未见的方正,领着一个穿着华贵的男人缓缓的走来。
“贤侄,许久不见了。”方正客气地打着招呼。
“方叔,您怎么有空找我来了?”
云槿安迎了上去,相互见礼后,又带着两人去了正厅说话。
林秀娘跟着上了盏茶,云槿安那杯放在她手边,两人视线短暂的对上,林秀娘与她温柔含笑,随即便离开了。
“贤侄,今日来多有打扰了,我这老友尝过你送我的酒之后,便迫不及待的缠着我来寻你,他家里有个酒楼生意,想在你这里进货。”
方正开门见山,没有过多的弯弯绕绕,人如其名,也是个正直的人。
“是是是,这位小兄弟,家里酒楼生意不小,以后订的数量只会多不会少的。你这酒清澈如水,卖相极好不说,入口也是醇香四溢,我可是喜爱极了。”
男人说着,似还陶醉在昨日饮过的酒中,脸上神情带着喜悦。
“这位是我多年老友,姓秦,你唤他秦老板即可。”方正介绍道。
秦老板听到方正替他介绍自己,他刚刚太过忘我,倒是一时失态了,尴尬地笑了笑。
“他就是这样,对好酒入迷至极。”方正无奈笑了笑。
云槿安没在意这么多,含笑道:“多谢方叔给我送来一桩生意。不知道秦老板想订多少坛酒?”
“这次我来的匆忙,只有一辆马车,身上银两也不多,先带一批。等我回了万宁县,我便安排人来运。”
第102章 招贼了
云槿安带着方正和秦老板去参观了下酒坊,她拿着竹酒提,单手托着托盘,打了两杯让二人品品酒。
秦老板迫不及待地举杯饮尽,咽下的时候微微蹙眉,随即又很快舒展开,咂吧咂吧嘴,一脸陶醉。
“真是绝好的佳酿!”
看向房间里摆了一地的酒,双眼都是清亮的,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贤侄,可否再来一杯?”
秦老板意犹未尽,笑得拘谨,红着老脸向云槿安再讨要一杯。
“可以。”云槿安重新续满一杯,秦老板满脸感激地接过。
“两位一会儿吃了午膳再回,内人已在准备膳食,今日酒管饱。”
云槿安将大瓮封口,说着看了眼地上摆放整齐的酒坛,心里默数了一遍,竟然少了三坛酒?
“那可太好了,今日便叨扰贤侄了。”
秦老板有些激动,笑得眼角皱纹都深了几条。
方正举着酒杯,放在鼻间闻着酒香,又轻轻抿了一小口慢慢品尝着。
看着这位老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与少年时有几分神态,一激动便会搓搓手掌。
“秦老板不必客气,你我以后便是合作关系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小子。”
云槿安向秦老板拱手行了一礼,秦老板虚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臂。
“哎,不必行如此大礼。贤侄若是不嫌弃,也可唤我一声秦叔,日后有事,尽可来万宁县寻我。”
轻轻拍了拍云槿安的肩头,两人关系拉近些,以后订酒他指不定就能订大头,云槿安酿的酒以后怕是都不好抢了。
“多谢秦叔。”
云槿安也不扭捏,跟大佬打好关系,以后能多一条路。
“哈哈哈……”
秦老板发出爽朗的大笑,方正品尝完酒,看着两人轻笑了一下道。
“你这老小子,就属你最精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秦老板叉腰,与方正装傻充愣。
云槿安笑着打断两人:“方叔,秦叔,快要午时了,我们先回去用膳吧。”
一边商谈合作事宜,三人缓缓回了客厅。赵老头和赵有财父子俩也来了,云槿安喊来与客人陪酒的,让他们招待客人,云槿安借口离开了一会儿。
她直奔卧室,移开巨大的衣柜,她在衣柜后的暗格里扒拉了一会儿。
所有钱财都藏在暗格里,没有少,将衣柜移了回去,又在房间里的梳妆台抽屉都翻看了一遍,没有丢其他东西。
但酒坊里少了三坛酒,云槿安实实在在数了三遍,房间里的酒坛数量有多少她心里最清楚,她肯定自己没有数错。
云槿安捏着下巴思忖,第一反应是家里可能招贼了。
酒坊每个房间都上了锁的,又是如何开锁将酒坛带走的?
钥匙一直都是老婆保管的,大门的钥匙给了赵陈氏一把,她们不在家的时候,方便来喂鸡、喂兔。
云槿安是养了不少老母鸡,而忧忧在刘家养的三只兔,如今变成了十几只,兔群还在逐渐变多,因为又有几只母兔揣崽了。
赵家人她是信得过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将钥匙交给赵陈氏照看家里。
想来那贼还有开锁的手艺,悄无声息地带走了三坛酒。
她正低头分析着,林秀娘款款走了进来,看到梳妆台有些凌乱,云槿安微微低着头做思考状。
“安安,你在找什么?”林秀娘柔声问道。
云槿安回过神,双手搭在林秀娘肩头,微微蹙眉道:“姐姐,咱家好像招贼了。”
“啊?丢什么东西了?”
林秀娘轻呼一声,小脸儿满是担忧的问。
“酒坊少了三坛酒,其余的倒是没丢什么。”
“那……那怎么办?要报官吗?”她小脸儿皱了起来,她是个没主意的人,只瞧着云槿安道。
云槿安摇摇头,她还不想张扬把事情闹开,如今自己富有了,眼红的人肯定不少,以后酒坊得安排人守着。
“此事姐姐不必放在心上,等过两日去了县里,我去找人牙子,雇几个会拳脚功夫的人,以后家里得安排人看着,还能帮二叔一块儿酿酒。”
“嗯,都听你的。”
“姐姐走吧,去吃饭,还有客人要招待。”云槿安牵着她往外走。
院里摆了两桌,吹着徐徐微风,比在屋里摆饭惬意的多。
云槿安面前摆着茶杯,与几位长辈坐着陪忖,赵老头和秦老板好酒,喝得老脸通红,已然聊得起劲。
另一张饭桌上是林秀娘和赵陈氏招待着商澈和蓝琪儿,偶尔传来蓝琪儿和赵陈氏的笑声,云槿安频频抬头望向某人。
林秀娘背对着云槿安,极少回头。
……
“方叔,秦叔,有空常来。”云槿安将两人送上马车,挥手告别。
“好嘞,我……我下次还来。”
秦老板醉醺醺的盘腿坐在车辕上,打了个酒嗝儿应着,怀里还紧紧抱着云槿安送的桂花味的甜酒。
嚷嚷着要送给他的夫人,这甜丝丝的酒儿他夫人最喜欢了。
云槿安无声笑了笑,方正也一块儿挤在一起,与云槿安轻轻点了点头告别。
马车里装满了酒坛,两人只能与架车的车夫一块儿挤在车辕上,云槿安目送马车摇摇晃晃地离开了上林村。
赵陈氏已经替云槿安收拾完了残局,林秀娘正在泡茶,见她回来便递上一杯温热的茶。
云槿安接过喝了两口,拉着她坐到了院中,赵陈氏讲着村里的八卦。
“……那村东头那家,家里姑娘满十八,嫁了隔壁一个俊俏能干的小相公,不少姑娘羡慕的紧……”
“还有还有,前些日子,村里一男人去地里干活,不知怎么的,腿都摔断了,骨头的露出来了,我当时瞧了一眼,血丝呼啦的吓得我都不会走路了。”
赵陈氏说着还轻轻拍了拍胸脯,蓝琪儿和商澈还听得入神。
“婶子,后来呢?”
“后来大夫来了,说是接上了,但以后腿不好用了。”
两人跟着听了一下八卦,云槿安与林秀娘相互看了眼,轻轻地笑了。
在家也是闲着,云槿安提议出去转转,带蓝琪儿和商澈去田间看看。
两人没意见,蓝琪儿心情雀跃,拉着商澈便出门等着,云槿安套板车去了。
几人坐上板车,忧忧挤到了云槿安身边,她轻轻抖了缰绳,板车缓缓驶离云宅门口。
泥路并不平坦,板车微微晃动,人也跟着晃了晃,蓝琪儿和商澈挤在一块儿,衣袖下的双手相互叠压着。
第103章 城巴佬
一路吹着微风悠悠前行着,家家户户村民们都在田间劳作,看到几人,也会抬起头张望。
路上还遇到了赵有财在路边自家花生地里拔草,他刚从田里回来,接了赵老头的任务,去田头的边缘做了记号,好让犁田的人知晓。
赵老头中午喝高了,此刻应该还在呼呼大睡。
见到几人来停了车,下了板车与他说话。
“二叔,需要帮忙吗?”云槿安叉着腰站在路边喊道。
“不用不用,你们玩你们的。”
赵有财憨厚地笑着回应,蹲在花生地里,手里握着草与她摇摇手。
“咦?这地里种的什么呀?还开小黄花了。”
蓝琪儿好奇地盯着花生地瞧着,问着一旁的云槿安。
云槿安微微皱眉,林秀娘拉着忧忧回了蓝琪儿的问题。
“这地里种的花生,刚开花,再过两个月就能拔花生了。”
蓝琪儿点点头,随即疑惑道:“这花开的这么小一朵,是怎么能结出一颗颗大花生的?”
云槿安和林秀娘听到她的话明显一愣,云槿安都懵了一瞬,她反问道。
“你是不是觉得花生是长在花生植株上的?”
“那不是开着花嘛,开花不是为了结果?不长植株上长哪里?”蓝琪儿指了指花生地道。
夫妻俩相互看了一眼,云槿安噗嗤笑了,不愧是城里人。
“你们俩在笑什么?”蓝琪儿叉腰问,她觉得这俩人是在笑她?
“城巴佬!”
云槿安又转头问站在蓝琪儿身边的商澈:“哎,你也觉得花生是长在植株上的吗?”
商澈点点头道:“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看你们俩的反应,应该不是结在植株上吧。”
正说着话,赵有财捧着刚摘的黄瓜递了过来道:“安子,刚长的黄瓜,你们尝尝。”
“谢谢二叔。”
接过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卖相实在称不上好的黄瓜,云槿安分给了几人。
“你比她聪明嘛。”云槿安笑着与商澈道。
这话一出口,蓝琪儿就不干了。
什么叫商澈比自己聪明?她很差劲吗?
她接过黄瓜问云槿安:“你说花生不长在植株上,那是长在哪里?”
云槿安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黄瓜在自己衣服擦了擦,这才递给林秀娘道。
“长土里呗,还能长哪里去。”
林秀娘笑着接过,小口咬着,唇齿间咔嚓脆响。
“啊?那花怎么开在植株上?不是开了花才能结果吗?地里怎么长?”蓝琪儿好奇疑问。
狠狠咬了一口黄瓜,在口中发出脆响,清爽多汁,口感极好。
“这长得不好看,还挺好吃的。”
蓝琪儿望着手里一头大一头畸形只剩一点儿,上面还挂着枯软的花蒂道。
“嗯,确实。”商澈也点头附和。
“天然生长的就是这样。”
云槿安坐上板车,招呼几人坐上来,她与赵有财打个招呼便驾着板车缓缓前行。
路上云槿安将花生如何长在地里解释了一遍,蓝琪儿和商澈只觉得神奇。
她们从小在县城长大,农作物认识的也没几样,更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之后的一下午,蓝琪儿成了好奇宝宝,见到什么都要问,甚至有些花草连云槿安都说不出名称来。
“哇,那棵树上长了好多花,那是什么?好漂亮。”
蓝琪儿手一指,大家齐刷刷望过去,远处巨石间生长了一棵大树,树枝上挂满了橙黄色的筒状小花,风一吹,花儿就纷纷扬扬地掉落。
“哎,问你呢,那是什么花什么树?”蓝琪儿戳了戳云槿安的肩头问。
云槿安皱眉,她哪知道那是什么花什么树,她也是第一次见好吗。
“是火烧花,也叫火烧树,还可以食用。”
林秀娘望着那棵高大的树回着蓝琪儿,她以前常捡回去煮汤,味道还挺不错的。
“咦,是吗?要不我们去捡点回去尝尝?”
蓝琪儿跃跃欲试,恨不得现在就去,那风一吹就掉许多下来,肯定能捡不少。
“轮不到你捡了。”
云槿安努努嘴,几个小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手里兜着布袋,围在那火烧树下争抢着。
“啊,我还想捡呢。”蓝琪儿当即脸儿就垮了下来。
商澈瞧着她,不知何时摘了朵映山红,此时递到了蓝琪儿面前送给她。
蓝琪儿瞧着那株被风吹得轻轻晃的红色花朵,悄悄看了看云槿安和林秀娘,见那一家三口注视着前方,没有注意到她们二人,她才快速地接过商澈手里的映山红。
她无声地说了句谢谢,商澈望着她的眉眼,抿直的唇微微翘了翘。
“咱们该回去了。”
云槿安看了看已经偏西的太阳,将马儿掉了个头,又缓缓往回走。
几人这般惬意地闲逛,倒是让田地间辛苦劳作的人看见了,不免眼里都带着些羡慕嫉妒恨。
远远望着他们的背影,又继续低下头忙着手里的活计。
……
傍晚,用过晚膳后,林秀娘安排蓝琪儿两人洗漱完便送回了客房。
赵二虎送来了今日上山摘的四月莓,一颗颗鲜红色的小球形,表面长有细软毛,与食指头差不多大,云槿安尝了一口,口感酸甜。
味道还不错,怪不得小孩都喜欢往山上跑。
这东西也叫树莓。赵二虎送过来后,又欢欢喜喜地回家了。
“姐姐尝尝,挺好吃的。”
云槿安捏了一颗送到林秀娘唇边,她轻轻张口含入,连着云槿安的手指都进了一半软唇里。
“姐姐学坏了。”
捻了捻手指,云槿安眼里带了点坏笑,刚想贴上去,忧忧回来了。
“才没有。”林秀娘扬着唇不承认。
“爹爹,娘亲,我回来了。”
小丫头冲进了林秀娘怀里,云槿安将装在竹簸箕果盘的四月莓递给了忧忧。
“诺,你二虎叔送来的。”
“哇,好漂亮,谢谢爹爹。真好吃。”
忧忧将果盘抱在怀里,吃得满心欢喜,还时不时喂一颗自己娘亲。
“你两位姨姨睡了吗?”
小丫头刚从蓝琪儿和商澈的客房回来,云槿安问道。
“没有睡。”
“姐姐,我把树莓送去给她们俩尝尝,这个过不了夜,不然就不好吃了。”云槿安起身,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接着又道:“你带忧忧先去洗漱吧。”
“晓得了,快去快回。”
林秀娘拉着忧忧起身,两人各自去了。
第104章 撞破
云槿安端着树莓刚到客房外,她便听到了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奇怪的异响。
她微微蹙眉,这听着声音怎么那么耳熟?似曾听闻?
脚下没停,人刚踏进客院门口,立即便看到了修竹旁相拥的两人,云槿安吓得手里的果盘都歪了。
差点就掉地上了。
手忙脚乱地抱住果盘,她急忙退了出去。
她看到什么了?看到什么了?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的画面。
商澈居然将蓝琪儿抵在墙上亲,这俩人居然有一腿!
她就说早上看到她们俩唇都是肿的,原来是这样子肿的。
云槿安心里还在砰砰乱跳,差点坏了人家好事。
手里抱着树莓,云槿安又回了院里坐了一会儿,等她们俩完事再去吧。
云槿安没忍住,唇角低低溢出笑声。
想把这个八卦说给自己老婆听,她一个人憋在心里实在憋不住,云槿安手握成拳抵在唇边,笑得肩膀都抖起来了。
不过此刻娘俩应该还在洗漱,云槿安只能自个儿开心着了。
她坐了许久才起身,重新去了客房,这次她闹出了动静,大老远地就喊了蓝琪儿,免得又被她撞破不得了的事情。
“蓝姑娘?商姑娘?你们歇下了吗?”
那两人换了地方,在床上相拥着,听到云槿安的声音,急忙分开,蓝琪儿手脚慌乱地理了理衣襟和碎发。
“还没有。”商澈面不改色,慢悠悠走到门口迎上了云槿安,道:“云公子这么晚来,可是有事?”
“商姑娘,这是树莓,今日二虎上山摘来的,给二位姑娘尝尝。这东西过不了夜,莫要留到明日。”
云槿安将竹簸箕果盘往商澈手里一塞,也不打算进门,看到蓝琪儿从商澈身后探出头。
“好吃吗?长得还挺好看。”她盯着商澈手里的树莓问道。
“尝尝吧,两位姑娘早些休息。”
云槿安笑着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移动,笑容更深了。
与两人挥挥手,大步往外走,等到两人看不见她的身影,云槿安像一阵风跑回了她们的房间里。
林秀娘正在绞着湿哒哒的长发,小丫头坐在梳妆台前摆弄着,回头看见云槿安喊了声“爹爹”。
“姐姐,我发现了大瓜,大瓜哦。”
云槿安激动地说着,绕到了林秀娘身后,接过她手里的方巾,替她轻轻绞干头发。
“什么大瓜?你怎么这么激动?”
她侧头看向云槿安,小家伙脸上带着激动,双眼藏着八卦的惊喜。
“能不激动吗,姐姐是不知道我看见了什么,我跟你说啊……”
云槿安看了眼小丫头,在林秀娘耳边低声说着她去客房看见的事情。
“啊?你看错了吧?”
她听完,脸上带着难以置信和惊讶,那画面她都不好意思想。
“我眼神好得很,看错是不可能的,声音也不能是假的吧?亲耳听见的哦。”
林秀娘红了脸,云槿安说的脸不红,心不跳,也不知真假,但这家伙这么激动,指不定就是真的。
她想了想商澈与蓝琪儿平时的相处模式,一静一动,这么细想一下,才发觉平时商澈安安静静地坐在蓝琪儿身边,眼神也总会黏在蓝琪儿身上。
平日里不曾在意,如今细想倒是有许多细节。
倒是没想到,除了自己和安安,居然还有与她们一样的人。
“你快去洗澡,我自己来。”
从云槿安手中抢过方巾,推着人往外走,云槿安在门口偷亲了她脸颊,笑嘻嘻地跑远了。
“傻子。”
将手里方巾随手放在了桌上,林秀娘去牵着闺女带去睡觉。
“忧忧,娘亲带你回房睡觉。”
“好~”
……
“好吃,阿澈你尝尝。”
蓝琪儿捏着树莓塞进了商澈嘴里,酸甜味一下在口腔散开。
她看着蓝琪儿,喉间吞咽。
好吃的并不是树莓,是眼前的人。
商澈抬手捏住蓝琪儿的下巴,在她还未反应过来前,已然覆上了唇,品尝着蓝琪儿带着树莓的酸甜味。
“唔……”
蓝琪儿微微挣扎,被商澈手掌压住了后颈,越吻越深。她指尖捏着的树莓滚到了地上,双手攀上了商澈的后背上,与她紧紧相拥。
此刻的亲吻,才觉得两颗心是紧贴在一起的,忘却一切不愿意想起事情。
商澈情到深处便想与蓝琪儿告白,可每次都被蓝琪儿捂住了唇。
她们之间没有未来,蓝琪儿不想听,不听商澈说那些得不到的东西。
即使此刻听了心情愉悦,可当两人分开后,忆起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会让那颗为她跳动的心多碎一分。
蓝琪儿只想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数日,能与商澈如此相拥,她想,她也会死而无憾了。
她们亲吻过,相拥过,同榻而眠过,就当与商澈过了半生夫妻。
唇分,四目皆是情意。
蓝琪儿拉着商澈躺到床上,轻抚着她的脸颊道:“阿澈,我愿意的……”
商澈手掌轻轻覆在脸颊上的手背,她望着眼前人,轻轻摇了摇头。
她虽爱极了蓝琪儿,但除了拥抱与吻,再也不敢越过雷池半步。
女子名节何其重要,她又怎敢碰她。
更何况,她们没有未来。
……
云槿安回来的时候房间里没人,她转身去了隔壁房间,林秀娘坐在小丫头的床沿,看到她回来,手指压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
脚步一下放轻了下来,云槿安无声走到她的身后,弯腰伸头瞧了眼已然熟睡的小丫头。
她咧嘴笑了笑,直起身拉起林秀娘,将床幔放开了,两人轻轻离开了房间。
云槿安拉上门,转身就将林秀娘横抱在怀,大步往房里走去。
林秀娘突然的脚下一空,惊得她轻轻拍打了下云槿安的肩头。
“回房回房!”
脚尖在门扇底下一勾,后背一抵便阖上了门,随即抱着老婆滚进了柔软的床榻里。
两人面对面侧躺着,林秀娘捧着她的脸颊,拇指轻点她的鼻尖,又落到了笑得向外咧着的唇。
云槿安任由林秀娘指尖游走在自己脸上,她同样瞧着那张温婉柔美的脸,心尖儿轻轻地划过一丝悸动。
这般温柔体贴、贤惠善良的姐姐是自己的,云槿安唇角笑意压都压不住。
第105章 秘密
唇齿厮磨,滚烫的手掌覆在林秀娘的腰间缓缓游走。
林秀娘双手捧着她的脸眉眼弯弯的。
不知不觉间,她们相识快一年了,没想到在短短的时间里,她会这么轻易地爱上一个人。
不,是云槿安对自己实在是太好了,她才会如此轻易地爱上她。
是她在河底快要淹死的时候,云槿安不顾她有克夫的名头,毅然跳进水里救了她。
是她在落水后高烧毫无理智的时候,是她半夜不顾被他人发现来救她。
小家伙整日里吊儿啷当,嘻嘻哈哈的,但真真遇事时,她便会将她挺拔的身躯挡在自己前面,使她有了满满的安全感。
“安安~”
她轻轻唤了一声,爱意从眼底流淌而出。
“嗯~”
云槿安小脸儿带着点呆萌,她想,小家伙小时候是不是也像现在这般可爱?
林秀娘幻想着她儿时的模样,双手轻轻掐住她的脸颊,语气满是笑意的说道。
“安安,你怎么这么呆萌啊,小时候是不是也这般可爱?姐姐挺好奇你小时候长什么样子。”
云槿安的笑容僵在脸上,回想起自己半生的不幸,又有恐惧漫上了眼底。
儿时?儿时与过去,都是云槿安不愿意提及的事情,也是她藏起来的秘密,她怕林秀娘知道自己不是此界的人,会把自己当妖魔鬼怪。
还有那些血腥的过去,她怕她会厌弃自己。
甚至会不要自己。
“安安,怎么了?是我说错话了吗?”
林秀娘注意到云槿安脸色泛白,她紧张地捧着云槿安的脸颊问道。
云槿安轻轻摇了摇头,从床上坐了起来,双肩无力垂着,起身走到圆桌边,给自己灌下两杯冷水。
手中拽着白玉瓷杯,云槿安背对着林秀娘,低垂着头,肩头在微微颤抖。
林秀娘从未见过她的安安这般脆弱过,她急忙起身下床,连鞋都未套,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云槿安。
“安安。”
语气里带上了不安与害怕。
云槿安紧拽着拳头,任由身后的人抱紧自己,感受着贴在身后的温热与柔软,她喉头发紧,胸腔处闷闷的发胀发痛。
想起自己双手第一次染上腥臭的血液,云槿安胃里一阵翻涌,似乎她杀人的事情就在昨日,依旧如梦魇般缠着她。
“呕——”
云槿安没忍住干呕了一声,身体微微发颤,手掌撑在桌沿,勉强站稳。
“安安?安安……”
林秀娘扶住云槿安,声音带着急切与担忧,她视线落在云槿安脸上,那张整日带着笑意的小脸,此刻惨白如纸,挂着两行清泪。
那双平日里清澈纯真的眼里,满是恐惧与复杂,还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安安,你怎么了?”
林秀娘心疼地搂着她,手掌轻轻落在云槿安毫无血色的脸颊上,仰着脸望进她漆黑的眸子里,似乎想要看出来,她的安安在害怕什么?
云槿安缓了缓,将林秀娘用力地拥进怀里,手臂收紧,害怕怀里的人一下就不见了。
“姐姐……”声音里满是压抑的哽咽,不敢说出口的话全部堵在喉咙里。
“安安乖,姐姐在,姐姐在。”
她像哄小孩似的,轻轻拍着云槿安的后背安抚着。
是什么事情,能让她的安安如此?
林秀娘蹙着眉头,毫无头绪,是自己对云槿安了解还是太少了。
她没有着急追问什么,静静抱着人无声安慰着。
云槿安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山茶香,逐渐让自己上涌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她害怕被抛弃,不敢将她的秘密告诉林秀娘,害怕看到最爱的人用厌恶的眼神看她,然后再狠狠甩开自己,头也不回地走远。
这不是她想要的,也是不愿意看到的画面。
如果可以,她宁愿将自己的秘密永远藏在心底,打包埋进泥土里封存,让它永远见不了光。
可现在却被林秀娘一句“好奇小时候的自己 ”,而牵出来自己不愿意去回想的过去,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可以瞒着不说自己的过去,但如今自己情绪外露,枕边人肯定会担忧,以及去猜想。
她们之间因此会出现隔阂,或许感情也会出现裂痕,再回不到从前。
她纠结许久,最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心脏的闷痛没有一丝减弱,反而像是被针一下一下戳着疼。
“姐姐……”
刚张口,喉间堵得慌,她酝酿片刻,才又缓缓道:“……倘若……我不是原来的我,你……会害怕吗?”
林秀娘从她颈间抬起头,与她对视,眼里满是心疼地轻抚她的脸颊。
她虽然不是很明白云槿安说这句话的意思,但面前的人,是她最爱的人。
“安安,我怎么会怕你?无论你是谁,即便你是那山间野怪所幻化来的鬼魅,你都是我最喜欢的安安。我爱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害怕你。”
她说完微微踮起脚尖,在云槿安绷直的唇角安抚地轻啄了一下。
“可是姐姐……”云槿安哽咽着,不知该如何开口告诉她自己的秘密,又开始纠结要不要告诉她。
林秀娘听得出来她语气里的欲言又止,是不敢说还是不愿意说?她没有想要逼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目光柔软地望着她低垂的眉眼,指尖轻轻拨了拨云槿安的额发。
她的眼睫轻颤,脸上露出挣扎,圈在腰上的手臂越发紧了些。
“安安,没关系的,不愿说便不说了,只要你好好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林秀娘不愿意看到云槿安那些不好的情绪,她喜欢看她俊秀的眉间永远挂着浅笑,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都是弯弯的,整日里活泼开朗,做事还带着点冒冒失失的。
云槿安鼻尖发酸,林秀娘越是包容自己,她心里就越过意不去。
她抬眸与林秀娘对视,那双桃花眼里都是红意,带着点楚楚可怜的模样,让林秀娘心尖儿都疼了起来。
“姐姐,我有秘密,不敢告诉你,是怕你会害怕我,远离我,抛弃我……”
搭在她肩头的双手忽地拽紧衣物,林秀娘心头疼得发紧,紧紧抿着唇摇头,眼里逐渐水润起来。
“安安,不会的,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更不会抛弃你,你不可以这么想我。”
第106章 前世
林秀娘急切辩解、不安的模样,让云槿安提起的心似乎就松了些。
她因为被云槿安这般想她,急得眼泪都溢出来了。
“你不可以这么想我,我才舍不得离开你,再也不会有人像安安这般爱我、疼我。”
“姐姐不哭,我只是恐惧而已。我的来历太过奇特,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双手捧着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拭去泪水,云槿安低头,在她眼角轻吻。
轻叹一声,再抬头时,她眼中是镇定的清明,似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想与姐姐重新认识一下,我叫云槿安,我的灵魂来自一个遥远的地方。我并非是一直生活在上林村的那个云槿安,姐姐能听明白吗?”
静静注视着林秀娘,只见她点点头,又摇摇头,眼里带着震惊和不敢置信。
云槿安苦笑一声,却听林秀娘道:“无论你是谁,来自哪里,我喜欢的人从来都是站在我面前的安安,一直都是你,对不对?”
她仰头望着她,在确认一直与自己在一起的安安,是不是就是面前的人。
“一直都是我。”云槿安点头。
“那便足够了,我始终欢喜的人从来没变过就好。”
将脸埋进她的颈间,想着只要她一直没变,其他的都不重要。
将人紧紧拥在怀里,云槿安终是露出了笑意,缓缓道:“姐姐就不好奇我吗?”
“安安若是愿意说给我听,我自然不拒绝,若是不愿意也没关系,只要安安心里一直有我,这就足够了。”闷闷的声音传来,语气里带着些许哽咽。
“傻瓜!”
在她柔软的头顶轻轻落了一吻,云槿安轻轻抱着她,讲述起了她的过去。
“我原先生活在一个名为‘蓝星’的地球,从小便没爹没娘,在一群全是孤儿的福利院长大……”
五岁时,院长妈妈给她取名“云槿安”,云是院长妈妈的姓,“槿”字取至木槿花,愿她未来遇事如木槿花的寓意这般坚韧不拔、珍惜当下;“安”,保佑她平平安安的长大。
当时自己得了名字,还开心了许久。
十五岁时,为了减轻院长妈妈的负担,云槿安便辍学去打工养活自己。
像她这般为了孤儿院,十几岁就养活自己的孤儿有很多,云槿安也是其中一个。
因没什么学历,只能在饭店里端端盘子刷刷碗这些,因为年龄太小,即便是进厂也进不去,但总归云槿安没有饿死自己。
十六岁时,人小又刚入社会没什么经验,被中介骗去,几经转折后,被偷渡去了国外,最后被人拐去了某国的一座海岛。
那里有着从全国各地拐来的小孩,每日超自身负荷的训练,只为了训练出“好苗子”,供他们挣钱。
云槿安眼睁睁看着那些和她一同来的小孩,一个个地折磨致死,最后像扔破抹布一样,往海里一丢,喂鱼去了。
那时的恐惧每日都萦绕在她的身上,小小的身体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只是后来经历的多了,也足够麻木了,也为了活着,只能拼命训练。
她在岛上一年,褪去了脸上的稚嫩,换了一副毫无波动的死鱼脸,她再没有了笑脸,也不再幻想任何可能逃出去的希望。
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但活着哪有那么容易?在一次饭间,云槿安只是不小心踩了一下男人的军鞋,便被白人笑面虎的男人威胁。
她知道这个人,是个心狠手辣的,岛上很多人怕他,只因一点点小事,死在他手上的更是不计其数。
男人的威胁不是口头上的,而是真正的死亡威胁。
云槿安第一次有了杀人的冲动。
与其等着男人来杀自己,她为何不能主动杀了他?
当晚她便手握锋利的军刀,潜入了男人的军帐里,听着男人熟睡的鼾声。军帐里有一股浓烈的酒气,男人在派对上喝的烂醉,所以她才有机会先出手。
军刀在黑夜里闪着寒光,反手狠狠划过男人的脖颈,滚烫的血腥溅在了云槿安的脸上,血从唇角滑进她的嘴里,腥臭无比!
她捂着嘴快速跑出了军帐。
男人在床上双手捂喉挣扎,试图压住喷薄而出的血,云槿安在军帐外双膝跪地,捂着胸口吐得昏天暗地,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才罢休。
她浑身颤抖,脸色白得吓人,毫无血色。
后来云槿安因这次的特殊原因,上头特意破格提前将她纳入小队里,正式开始了刀尖上舔血的生活。
小队队长是个三十左右的女人,执行任务时冷峻着一张严肃的脸,但平时会多关照云槿安。
队里她年纪最小,平日里五湖四海的队友也对她颇有照顾,这才让云槿安很快地融入了他们当中。
三年之中,云槿安与小队有了深厚的战友情谊,她在陨落时,便是为了救队长,她才不顾生死,挡在了她面前。
算是报答这三年关照她的恩情。
只是在她最后的记忆里,似乎有一颗火箭弹落下,不知道他们逃出去了没有。
此次任务并非是他们小队失误,而是上面给的情报有误,导致小队遭受埋伏。
“……我给忧忧送鱼时,也才来到这里没几天,那天也算是第一次与姐姐见面。”
云槿安省略了很多血腥画面,只挑了一些简单的说给林秀娘听。
听完云槿安诉说她半生的过去,林秀娘心疼地圈紧了她的脖颈,将自己与她紧紧贴在一起。
林秀娘只觉得她过得好苦,为了活着不得已杀人,她没有嫌弃云槿安的心思,全是对她的疼惜。
比起自己儿时的不易,云槿安苦太多了,而她自己,虽然被养父母磋磨,可她至少还过得去。
有口粥喝,有个柴房睡,虽然冬夜刺骨寒冷,但起码也没冻死。
“安安……”
她带着泣音唤了一声,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是让自己与她贴的不留一丝缝隙。
云槿安轻轻顺抚着她的后背,她说完自己的秘密之后,浑身都轻松了。
轻轻撑开怀里的人,双掌捧着脸颊,温柔地对视:“姐姐不必为了我的过去心疼我了,你疼疼现在的安安好不好?”
林秀娘不言语,踮起脚尖便亲了上来,眼睫轻颤,泪水如雨点抖落。
双手圈住她的细腰,回应爱人的吻,占有她的一切。
第107章 又咬我
唇分,云槿安嘴角勾起笑意,看着脸色薄红,微微喘息的人,将人横抱起来。
“姐姐连鞋都未穿,地板那么凉,还陪我站了许久。”
她疼惜地与她额头相抵,走向床榻。
林秀娘松松圈着她,只道一声:“不碍事的。”
“姐姐这般不怜惜自己,我是会生气的。”
将人放在床榻上,抓起小巧的玉足,入手带着冰凉,拿着帕子轻轻擦拭未染分毫粉尘的脚掌。
林秀娘脚掌似被羽毛轻轻划过,痒意传来,抽了抽腿。
“别动,还没擦干净。”云槿安轻声道。
“痒。”
“一会儿就好。”
将林秀娘的双腿放进被褥里,她起身去冷水盆里净手,擦净水渍才返回床榻上。
她刚躺下,林秀娘便缠了上来,侧脸枕在她的手臂上,刚刚净过的手,此刻还带着些许凉意。
“安安,你……有一天会离开吗?”
林秀娘此刻最担心的,是云槿安会不会突然有一天,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她会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她来的突然,走的时候,会不会也这般?
这让林秀娘瞬间没了安全感。
倘若哪日云槿安不在了,她又该如何?
想到此,林秀娘只觉得胸口闷痛得厉害,眼泪也不争气的滑落。
云槿安也不确定,也说不准。
但大概率回去应该是不可能了,她的身体都被打成了筛子,回去也不一定会活过来的。
最后落下的火箭弹,指不定尸体都已经炸成碎片了。
“我想,不会离开的,即便我回到原来的地方,我也活不过来了,我的身体已经坏了,即便是缝也缝不全的那种。”
将人轻轻捞进怀里,亲了亲因担忧而微微凸起的眉头,抚平她的不安。
“安安,我不允许你离开我,你若真的离开了,我就再已找不到你了。”
泪水划过小巧的鼻梁,带着不安与委屈,看得人心脏骤疼,似被人狠狠攥紧,掐进指缝里一般。
“不会的,我不会离开姐姐的,她也不会再回来,姐姐别担心,乖~”
轻轻拍着后背,拭去泪水,云槿安虚虚压了上去,一点一点吻在她的脸上。
泪水带着咸味在口腔散开,吞咽进云槿安的喉间。
“姐姐莫哭了,疼疼我好不好?”
她轻声呢喃着,将那软唇含入,轻轻吸吮,林秀娘拥着回应,她趁机深入,与她软舌纠缠。
“安安……”
……
“阿嘶——”
“姐姐你属狗的?又咬我。”云槿安舔了舔刺痛的唇,被林秀娘一脚踢开。
“你起开,我要睡觉,天都亮了,困死了。”
林秀娘哑着声音,打了个哈欠,一卷被子整个人都窝进了柔软里,随即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云槿安嘴角噙着笑意,一夜未眠,整个人还精神奕奕的,贴上去抱住了林秀娘,与她躺了一会儿后,不情不愿地起了床。
双手撑着后腰拉伸,扭了扭脖子,骨头噼里啪啦的脆响。
她现在特别理解那句“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这一句。
谁不喜欢美人啊?香香软软的。
要不是家里有客人要招待,她也想溺死在姐姐的温柔乡里。
“哈~”轻拍着唇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云槿安慢悠悠出了房门。
早膳时,林秀娘并不在,云槿安找了个身体不适的借口搪塞过去,蓝琪儿和商澈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云槿安眼下带着黑青,领口处隐隐可见红痕,一看就是一晚没睡,还在强打着精神给她们早起做早饭。
蓝琪儿偷偷捂嘴笑,吃过早膳后,便让小丫头带着两人在村里转转去了。
云槿安刚好回去补觉,有点撑不住了。
外衣都没脱,钻进被子里抱着老婆睡去了。
午膳是去赵家蹭的,小丫头来喊两人的时候还在呼呼大睡。
“都怪你,闹到天亮。”
林秀娘嗔怪地踢了云槿安一脚,却被她抓住了脚踝,握在了手中,被她握着的地方一下就烫了起来。
“快放开!”
抽了抽脚,双手压着被褥坐起身,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也不知道是谁,缠着我一晚上……”
云槿安下了床,打着哈欠举起双手伸了个腰,缓缓说道。
“你闭嘴!”
林秀娘羞红了脸,气恼地怒斥她,这家伙坏透了。
云槿安转过身,弯腰双掌撑在床上,贴近林秀娘耳边,笑着在她耳边低语着。
“云!槿!安!”
林秀娘恼怒的不行,羞意一路爬到了她的脖根,那种羞人的话她为什么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
“今晚不许你上床睡觉,不许你碰我!”
她气得不行,看着那张人畜无害,带着点戏谑的笑,林秀娘就气得牙痒痒。
“姐姐你玩不起,你威胁我。”云槿安叉腰,满脸不服。
“就威胁你,不要脸!”
林秀娘哼了一声,扬起小脸儿傲娇了起来。
云槿安被她逗笑,转身去衣柜里取她的衣裳回来,盯着她问:“姐姐还要我转过去吗?”
“转过去,不准偷看,不然晚上就去和忧忧睡。”
林秀娘威胁着,看着云槿安转过身,她则快速地穿上衣裳。
“知道了知道了,姐姐就知道欺负我。”
云槿安这次没在戏弄她,乖乖等着林秀娘换好衣裳,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喊上院里玩着的忧忧去了赵家。
……
“二叔,我家招贼了。”
云槿安走在河道边,手里握着镰刀,刷刷一顿乱挥,将路边半人高的杂草切断,嘴上跟赵有财说着话。
“什么?你说什么?招贼了?丢什么贵重东西了?”
赵有财本来走在前面,听到云槿安说家里招贼了,立马回过头,震惊又愤怒地问她。
“倒是没丢什么贵重物品,只是酒坊少了三坛酒。”她如实说着。
“哪个王八羔子竟敢偷东西?一会儿回去,我与你爷说一声,召集村民盘问一番,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偷的,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赵有财额头青筋都突出来了,一看就气得不轻。
“哎,二叔,这事儿先不要闹大,等我去了县城,雇些身手好的来看家。不要为了这三坛酒弄出不好的事情来,我告诉你这个事儿,是想让你以后防着点。”
云槿安拍了拍赵有财的肩头,示意他不要太生气。
“安子,你就是善良了。有些人手脚不干净,有了第一次,肯定会有第二次的。”赵有财说着,回身继续向前走去。
第108章 回县城
云槿安与赵有财在河道一路走了很远,自然生长的辣蓼草不算很多,若是以后大规模酿酒的话,还得需要人工种植才行。
辣蓼草天然自带酿酒菌种,若是不用辣蓼草做酒曲,云槿安还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
这事儿她与赵有财说了下,赵有财点头应下:“等过些日子有空了,我和你婶子将河道两边的杂草割一下,等后面慢慢移栽。”
云槿安懵了一下,笑道:“二叔,我没说在河道两边种呀,河道边太危险,掉进河里可不安全。”
“那种在哪里?这东西长在有水的地方,肯定得在河边种最合适。”
赵有财说的不错,辣蓼草是喜水喜湿,但不是非得种在河边的。
“二叔,明年我家水田不种水稻了,就种辣蓼草吧。到时候你再问问村民,有没有贫瘠的水田不想种水稻的,可以租或者也可以卖给我,到时候专门用来种植辣蓼草。”
“要是没有的话,我再请人开辟荒地吧。”
云槿安将她的想法说了出来,赵有财思考着,如今云槿安有了钱,还在县城做生意,村里的水田是可以不种的,每年官府的税粮可以交钱。
“行,听你的。”
两人背着满满两大背篓的辣蓼草回了家,暂时放到了酒坊后院的空地上。
之后的两日,云槿安将制作酒曲的步骤交给了赵有财,细心地交代了不少注意事项。
搓酒曲丸子的时候,蓝琪儿和商澈也来帮忙,几人在院里边唠嗑边干活,两天就搓出来近万颗的酒曲丸子,将两个房间的架子摆的满满的。
除了制作酒曲,其他蒸煮伴曲以及蒸馏的步骤赵有财之前就学会了,倒是不必再特意教了。
之后的几日,云槿安带着几人在上林村周围游玩,找了个风景不错的溪谷野餐、钓鱼。
林间有不少刺梅,赵二虎拉着蓝琪儿一道钻了进去。两人再出来的时候,头上身上挂满了枯叶,怀里抱着用大叶子包着的刺梅,蓝琪儿笑得开怀。
后又到芦河镇逛集市,热热闹闹地将集市都搜刮了一遍,蓝琪儿怀里拥着不少吃食,商澈拎着小零嘴和两串糖葫芦,紧紧守着她。
玩闹了数日,云槿安才带着人返回了青石县。
“云公子,林姐姐,谢谢这几日你们的招待,我们玩得很开心。”
临分别前,蓝琪儿站在马车边,扬着笑脸与二人说着话。
“若是你们有空,请你们来我家做客,我娘做饭很好吃的。”她对着马车内的四人挥挥手邀请。
“好啊,那到时可就要叨扰令尊了。”云槿安应下,与两人告别。
蓝琪儿:“不叨扰不叨扰,欢迎你们来。”
“两位姨姨再见。”小丫头探出小脑袋笑嘻嘻地说着。
“两位姐姐再见。”
赵二虎小胖脸儿跟着冒出来,鼻尖儿上冒着细汗。
“再见!”蓝琪儿的声音从马车后面传来。
云槿安驾着马车想先去客栈安顿,小丫头从后面抱住她的脖颈道。
“爹爹,可以送忧忧找冉姐姐吗?”
“可以,咱们先去客栈住下来,再带你去。”
云槿安柔声说着,揉了揉小丫头软乎乎的小脑袋。
她带了些熏干的野味送给陆知,也是要去一趟陆府的。
“不嘛不嘛,爹爹现在就带忧忧去好不好嘛?”
小丫头第一次如此软绵绵地向云槿安撒娇,还在她爹爹脸上吧唧了一口。
云槿安心花怒放,闺女这一撒娇,立马就将马儿掉了个头。
“去去去,现在就去,咱闺女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林秀娘哭笑不得,掀起车帘子看着“父女”道:“你就纵容她吧,早晚被你宠坏。”
“坏点就坏点,挺好的,以免以后被黄毛拐跑了。”
云槿安嘴角都要裂到耳后了,林秀娘显然是不明白“黄毛”是何意,不过也没追问。
马车停在陆府门口,小丫头一落地就自个儿跑进人家府里去了,林秀娘拦都没拦住。
她这是回自己家呢?
“冉姐姐~忧忧回来啦……”
小丫头边跑边喊,陆府的下人立马就围了过来,不过也没人敢拦她。
陆知夫妇带着女儿匆匆出来,两个小丫头一见面就抱一块儿去了。
“忧忧,你回来了,我想死你了。”陆芷冉比忧忧高许多,直接就将小丫头抱了个满怀。
“冉姐姐,我也好想你哦。”
小丫头将脸埋在陆芷冉怀里,说话的声音闷闷的,还将脸用力蹭了蹭陆芷冉的衣裳上。
“可算回来了。”
陆知看着才进门的三人,目光在赵二虎身上留了一会儿。
云槿安笑着点点头,南诗诗便上前拉住了林秀娘的双手,上上下下瞧了一圈。
“以后在县城定居了,无事就常来家里,也来陪我说说话。”
“好,南姐姐不嫌弃我叨扰你,那我便常来。”林秀娘挂着浅笑温婉地应了下来。
没有过多的叙旧,将送给陆知的野味送上,便告辞离开了。
小丫头留在了陆府,粘着陆芷冉不放手。
在客栈安顿下来,瞧着日头还早,三人又出了门。
在外买了些吃食小礼后,三人停在了某处巷子里,门前是一扇紧闭的陈旧木门。
“安哥,是这里吗?”赵二虎左右张望了一下,问道。
“应该是这里,你敲一下门看看。”
云槿安也不确定,不过赵有财给的地址就是这里了。
“嘭嘭嘭!”
赵二虎上前敲门,木门震颤。这家伙力气太大,连着门框都颤动了。
“二虎,轻一点,别把人家门给敲坏了。”云槿安有些哭笑不得地说了句。
“哦哦。”
憨憨地点头,手上敲门的力度小了些。
“来了来了。”
院内传来一道青涩的少年声音,随即木门被拉开,一眼就看到堵在门口的赵二虎。
“二虎?”少年清瘦如竹,怔愣地看着憨二虎。
“青山哥。”赵二虎欣喜地抱住了赵青山,激动地喊了声。
“二虎,你怎么来了?”
赵青山拍了拍赵二虎的肩头问道,视线绕过他的肩头,看清了站在门外的云槿安两人。
“哥。”赵青山喊了一声,将赵二虎推开,少年理了理衣襟,随即拱手一礼,带着点少年的腼腆,向着云槿安身边的林秀娘行了一礼。
“青山见过嫂嫂。”
林秀娘受着赵青山的大礼,浑身不自在,胳膊肘碰了碰云槿安。
“青山,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
云槿安扶起来赵青山,仔细打量了一番,记忆还是原主和赵青山少时一起玩闹的画面。
“应该的,夫子说了,见到长辈及年长的亲人,需敬重。”
第109章 赵青山
云槿安拍了拍赵青山的肩头,看来他在书院学了不少呢。
“家里大人可在?”云槿安问道。
“哥,嫂嫂,快往屋里请。”赵青山这才想起来将人请进门。
几人进了门,在院里四方桌坐下,赵青山急忙去小厨房倒了三碗水出来,摆到了三人面前。
“哥,嫂嫂,喝水。家里简陋,莫要嫌弃。”
少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
“说什么呢。坐下说话。”云槿安指了指旁边的空位,怎么可能为了一碗水而去嫌弃他人,谁不是那么穷过来的?
“我爹在大户人家当值护卫,每半月回来一次,平时不会回来。我娘给人家洗衣服去了,能挣不少钱……”
赵青山说着,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他知道他父母为了供他念书,省吃俭用,他娘为了他,什么脏活累活都去抢着做。
那些父母不愿意告诉他的事,其实他都知道。
他心疼父母,不想过这种日子,可父母盼他成才,他只能更加刻苦的去学习,以此来报答父母。
“青山,我这次来是有事找叔婶,婶子何时能回?”
云槿安将赵青山的一些情绪看在眼里,将放在桌上的点心拆开,推到两兄弟面前让他们俩吃。
“刚买的,吃吧。”
还顺手拿了一个,放进了林秀娘的手里,朝她眨了眨眼。
赵二虎不客气地拿起来就吃,看着犹豫的赵青山,抓了两个塞进了他的手里。
“哥,你吃呀,很香的。”他边吃边说着,屑沫都跟着说话喷出来了不少。
赵青山受不住赵二虎这样,微微拧眉道:“二虎,吃东西不要说话,点心都喷出来了。”
“嗯嗯嗯。”
被他哥这么一说,赵二虎急忙用手捂住了嘴巴,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笑。
“哥,我娘可能很晚才能回来……”
赵青山手里拽着点心,抿住了唇角,带着些扭捏的神色。
“没事,大人忙可以理解的。”
云槿安不着急见赵大海夫妇,今日过来也不过是来认认门,以后好方便常来。
注意到老婆安静地吃着点心,举着碗喝了些水,嘴角滑落的水渍她用手背擦了擦。
云槿安弯了弯眉眼,将落在她胸前的一缕青丝勾到了身后去。
“那今日无事,我们去逛逛吧?青山,你可有空?这次带二虎来县城,也是想让他去书院念书的,不知道你们书院,现下还招不招学生?”
“若是招人,我明日便带二虎去拜师,以后你们兄弟俩上学还有伴。”
云槿安站起身,伸了伸懒腰说道。
她这话一出,兄弟俩都激动了。
“真、真的吗?二虎,你真的要来书院念书吗?”赵青山比赵二虎还激动,小脸上都泛红了。
赵二虎咽下嘴里的东西,直点头:“哥,安哥说的真的,我来县里念书了,我可以跟你一个书院吗?”
“当然可以。”赵青山应着,随即激动的小脸儿一下垮了下去。
“可是……书院每年束脩挺贵的,二虎,叔婶能拿出来那么多银子吗?”
云槿安伸手敲了一下赵青山,那小子捂住了被敲痛的脑袋,抬头不解地看她。
“哥,你打我做什么?”
林秀娘抓住了云槿安的手臂,赵青山都那么大了,还打人家。无奈地瞪了她一眼,随即与赵青山道:“束脩的事,你们呀,别担心了,你哥会解决的。”
“你们嫂嫂说的对,我以后会在县城做生意,开家大酒楼,还怕咱们没钱呀。小孩子别操心这些,好好念书就行。”
云槿安对着林秀娘眨了眨眼,在两个大孩子面前,其实她也没有多少稳重的样子。
“走走走,咱们出去逛逛,二虎第一次来县城,咱们出去转转。”
她带头起身往外走,赵青山有些犹豫,他还想温习功课。
“青山哥,快走呀。”
赵二虎直接将人拽走,没给他继续犹豫的机会,踉踉跄跄出了门,慢悠悠地锁了大门。
四人在热闹的街巷四处闲逛,买得最多的还是吃食,两兄弟最是开心。
一开始赵青山还扭扭捏捏的,后面被赵二虎拉着,一下就有了少年人该有的气息,朝气蓬勃,活泼好动。
又带着两兄弟进了成衣铺,各自买了两套新衣裳,可把两个家伙兴奋坏了,赵二虎穿上就不愿意换下来了。
“谢谢安哥,谢谢嫂嫂。”
……
将赵青山送回去的时候,天色暗了些,赵钱氏已经回来,几人进屋时,她还在小厨房,探头出来一瞧,倒是吓了一跳,还以为来了什么人。
“娘,安哥和嫂嫂有事儿找你。”
赵青山上前说明情况,接过了她手里的干柴。
“儿呀,你这衣裳是……”赵钱氏看着儿子身上崭新的衣裳,眉头紧锁着。
“娘,哥哥嫂嫂送的,二虎的也有。”他指了指还在院里自恋的赵二虎道。
赵钱氏出了厨房,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小辈,双眼有些湿润。
“婶子好。”
云槿安与林秀娘齐齐喊了声,林秀娘腼腆地不敢与长辈对视。
“好好好,你们来就来了,怎的还带了那么多东西?瞧瞧这衣裳的料子,肯定很贵吧?安子,你怎么给他们俩买那么贵重的东西。”
赵钱氏回来的时候,院里桌上放了不少吃食,不知道谁放的,也不敢动。如今知道是云槿安夫妇来了,不用猜就知道是她们带来的。
“婶子,一点小事,没关系的,你看两个弟弟也很开心。再说了,我现在挣钱了,总不能忘本的。”
赵钱氏招呼着两人坐下。云槿安嬉笑着开口,她成亲的时候,赵大海和赵钱氏送了不少礼,虽然人没回来,但送来了很多他们能拿得出的东西。
礼轻情意重云槿安还是懂得,赵家兄弟俩对自己如何,她是一清二楚,如今自己出息了,自是不会忘本的。
“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
赵钱氏红着眼眶拍了拍林秀娘的手背,夸赞着两人。如今这俩人,她是越看越喜欢了。
叙旧了一会儿,云槿安才说起了正事。
她此次前来,是想让赵大海跟着自己,帮忙在附近的几个县送酒。
如今酒业渐渐扩展,以后肯定要卖到更远的地方,也需要人去送货,那赵大海是云槿安的首选。
赵大海会些拳脚功夫,又是她信任的人,交给自己人,她放心。
第110章 邀请
夜空半圆的月很亮,照亮了空旷的街道,行人寥寥无几。
赵二虎被赵钱氏留了下来,说既然要一块儿去念书,便住一起上下学也方便,两兄弟还有伴。
云槿安倒是不介意,等安置好了,再看憨二虎的意见,想住哪里便住哪里,这倒不是什么大事。
两人手牵着手漫步在银光下,云槿安鞋尖踢着一颗小石子,侧脸映出少年独有的清隽柔和,微风拂过额间碎发,眼底盛满细碎月光,唇角不经意地弯着。
石子咕噜噜滚出来很远,云槿安毫不在意,悄悄将相握的手,轻轻拽紧了几分。
她嬉笑着转过头,喊了一声:“老婆~”
“嗯?”
林秀娘望向她,眼里带着几分疑问。
“嘻嘻~”
云槿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傻笑,随即便牵着她跑了起来,迎着风,奔向了她们的未来。
……
翌日清晨,云槿安带着赵二虎去了“清溪书院”拜访了山长。
赵二虎已过了启蒙的年纪,他如今上学已经算是很迟了,不过之前云槿安教过一些简单的。
山长见他有些基础,便勉强同意赵二虎入学。云槿安只需准备束脩礼,明日正式去拜师。
“二虎,回去好好收拾一下,明日穿着一定要得体些。”
将人带出书院,云槿安叮嘱道。
“我晓得了。哥,谢谢你。”
赵二虎兴奋地小脸儿通红,瞧着云槿安道谢一声,笑得露出了一排整齐的门牙。
“谢什么呀。去了书院就好好念书,考不考功名不重要,识好字,学好算术,以后跟着我,也好过留在家里,日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苦劳作。”
云槿安轻轻拍了拍赵二虎的后脑勺,憨二虎用力点头。
“哥,我知道了,我会的。”
两人去采买明日拜师礼,云槿安也不是很懂,但她可以去问。
进了一家书店,买了两套上好的文房四宝和纸张后,云槿安才带着笑意询问掌柜的,拜师礼都需要带些什么。
之后她才带着赵二虎满大街跑。
“两套文房四宝,回去后给你哥分一套,我的一点心意。”将赵二虎送到巷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回去了。
“哥,其实不用买我的那份的,你之前送我的那套我带来了。”
赵二虎站在巷口,手里拎满了东西。他抿了抿唇,人虽小,但想的还是挺多的。
“没关系,留一套在家用,一套可以带去书院。不用多想,我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其他的只能靠你努力了。”
云槿安揉了揉半大孩子的脑袋,看着他眼眶水汪汪地,推着他往前走了几步。
“快回去吧,明早我来接你们俩去书院。”
“嗯,谢谢哥。”
赵二虎低下头,用衣袖用力擦了擦眼睛,再抬头的时候,脸上映着他憨憨的笑脸。
夕阳已落在了山头上,云槿安才将赵二虎送回赵青山家,她又转去陆府将老婆接回客栈。
自上次林秀娘当众被人调戏后,云槿安不敢再把人一个留在客栈,送去陆府还能看着点小丫头。
南诗诗似乎也特别乐意将人送过去,巴不得让她们一家三口直接住在陆府。
云槿安牵着林秀娘,两人在外随意吃了些晚膳,这才漫步着回客栈。
“姐姐,等我明日将二虎入学的事情做完了,我就去买座小院子,咱们以后就在青石县安家啦。”
“好,都听你的。安安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林秀娘轻轻靠在她的肩头,与她同步,踩在平整的青石板上。
云槿安微微侧头,只看到林秀娘柔软的发顶在眼前,她伸手轻轻抚了抚柔软的发,林秀娘微微抬眼瞧她。
两人刚到客栈外,蓝琪儿的声音便欣喜地传来了。
“哎呀,林姐姐,你们可算回来了。”
林秀娘惊得与云槿安拉开了些距离,脸上泛起红晕,与走来的二人道:“你们怎么来了?”
云槿安与商澈相互点点头。蓝琪儿上前攀住了林秀娘的手臂,笑嘻嘻地说道:“我们来请云哥和林姐姐到我家吃顿便饭,走走走,我娘已经在准备了。”
林秀娘被蓝琪儿热情地带走了,不给一丝拒绝的机会,她回头看向云槿安,只见她哭笑不得地跟在身后。
临时仓促买了些见面礼,四人进了一座不大的小院,但里面干净整洁。
蓝母腰上系着围裙,一身油烟的从厨房出来。她笑容和煦,热情地招呼几人坐下,蓝琪儿泡茶端来,商澈忙站起来帮忙。
晚风轻轻吹着,转眼月儿高悬,云槿安与林秀娘站在门口告别。
“蓝姨厨艺极好,饭菜可口,我还多吃了一碗饭。多谢招待。”云槿安道。
“你们喜欢就好,欢迎下次再来。”蓝琪儿与两人挥挥手,笑容浅浅地挂在唇角。
“两位姑娘,再见。”
林秀娘轻声与两人告别,云槿安牵着她离开了蓝家。
门外只剩蓝琪儿和商澈。
晚风轻柔地拂过蓝琪儿的侧脸,她双眼弯弯地望着商澈,眼里带着细碎的月色。
“那我也……回了。”
商澈静静与她对视,开口时声音带着不舍,手指轻轻勾了勾蓝琪儿垂着的尾指。
“嗯。”
蓝琪儿极轻地应了声,看着商澈精致的脸,在月色下镀了一层银光,清清冷冷的,此刻眼底却盛满了柔情。
商澈脚步迟迟未动,蓝琪儿牵上了她的手道:“我送你一截。”
巷子格外安静,两人牵着手走得极慢,蓝琪儿垂着头看着两人晃动的裙摆相互交缠着。
临近巷口,路边树木隐去了月光,两人站在了漆黑的转角,商澈毫无预兆地贴了上来,将蓝琪儿抵在了墙上。
“琪儿……”
商澈声音低沉,将脸低低地埋进了蓝琪儿的颈间,微微弓着身。蓝琪儿回抱她,双掌轻轻拍了拍商澈的背。
蓝琪儿紧紧咬着下唇,将心底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双眼在黑夜里泛着水光,又忍着隐了去。
“阿澈,很晚了,快些回去吧。”她平静地说着,但抱着商澈的双手并没有放开。
商澈抬起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两人躲在静寂漆黑的巷口,忘情地拥吻着。
第111章 小院
微风不燥,阳光正好。云槿安从清溪书院出来,情绪有些低落,清隽的脸上带了些愁绪。
赵二虎拜师结束后,云槿安特意询问了下山长收不收女学生。
不收就不收,还被那死老头训了一顿,说什么女娃子念什么书,长大嫁人相夫教子才是。
去你娘的!
云槿安差点没忍住和那老头对骂起来,她赶紧离开了清溪书院。
她家忧忧也长大了,书院不收,那她雇个夫子来家里教总可以吧?
气得云槿安踢了一脚书院门口的石狮子墩上,疼得她抱着腿在原地跳了几下。
回了陆府,云槿安拉着陆知出门。她得雇些人去上林村了,不然赵有财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这两日她都差点忘了这事儿。
拉着陆知同去,自是为了让自己方便,陆知这身份这么好使,不用白不用。
陆知倒是不介意,跟在云槿安身边,那人牙子见到她,比见了他爹娘还恭敬。
按照云槿安的要求,人牙子让人带上来十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让两人挑选。
陆知手肘怼了怼云槿安,在她耳边低声道:“你那酿酒可是门技术,莫叫人学了去了。我建议你买奴仆,卖身契拽在你手里,好控制。雇佣关系,并不好掌控。”
云槿安微微挪开了些脑袋,与陆知拉开了些距离,转头看向陆知道。
“那岂不是会很贵?”
“不贵,买壮男做打手看家护院,一个也就几十两。”陆知立直了身子回她。
云槿安思忖了一会儿,点头同意了陆知的建议。
只给“买人”这个事儿,让她心里觉得怪怪的。
最后跟陆知一块儿选了十二名壮男,到时候在云宅留几个看家,后面再安排一些人去各个县去送酒,不知道这些人够不够?
云槿安又买了三名女子,其中一名年纪在三十岁左右,带着一个五岁的女娃娃,她的丈夫在云槿安买下的那群人中。
另外两个才十五六岁,瘦瘦小小的。人牙子解释了句,都是她们父母卖进来的。
她暂时只买了这些人,后续人手够不够,再看情况。
带着一群人,云槿安先将人安排在客栈吃饭,随后带着两个人去购置了两辆马车,再安排人去上林村。
云槿安选了个其中看起来年纪三十左右的男人,长相刚毅成熟稳重,名叫徐成。让他带队,将人安全带到指定的地方,找一个找赵有财的人。
“小的记下了,一定将大家平安带到主人家。”
徐成抱拳,卑躬屈膝地向云槿安行礼道。
“哎,不必如此。我虽然买了你们,但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以后也不必自称‘小的’,我叫云槿安,以后可称呼我名字,或者喊我东家即可。”
云槿安扶了一下徐成,她习惯了人人都平等,这般对她行礼,感觉自己会折寿。
徐成听到云槿安的话,双眼微微睁大,随即很快恢复正常,但对云槿安的敬重又多了几分。
“是,东家。”
这位小东家,似乎与别人不太一样,她把他们当人看了。
云槿安将写给赵有财的信交给了徐成,见大家都吃好了饭,安排着众人上了马车。
“你把信交给赵有财,他是我二叔,你们到了之后便都听他安排吧。”
“知道了,东家。那我们这就走了。”徐成向她抱了抱拳,云槿安点点头,徐成一抖缰绳,驾着马车离开。
云槿安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把这事儿解决了。
但是,她的房子还没着落啊。
“陆知,哪儿有卖房子?我得买房了,客栈都住了好几日了。”
陆知坐在客栈正喝着茶,云槿安大步走来问着,一屁股坐下,抓起筷子又吃了几口菜。
“要多大的?”陆知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问道。
“差不多够我们一家三口住行了,不用很大。”
云槿安重新将筷子搁置在桌上,喝了些茶,也差不多吃饱了。
“那行,跟我走吧,我带你去看看。”
陆知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拍了拍衣摆,随即左手负在身后,右手自然垂直,走路的时候跟着轻轻晃动。
怎么一下转变成了一位翩翩公子了?
两人穿过热闹的街道,进了一条幽静的巷子,拐了一个弯站在了一扇门前,陆知掏出钥匙开了门。
“你怎么有钥匙?这院子该不会是你的吧?”
云槿安看着陆知轻车熟路地开了门进去,她忍不住问道。
“答对了,这院子送你了。”
陆知站在院里叉着腰道,随即笑着将钥匙丢给云槿安。
云槿安:???
接住抛向她面门的钥匙,云槿安一脸茫然地看着陆知,这家伙却指着小院道:“你看看满不满意,这里挺安静的,你们俩应该会喜欢的。”
“陆知,你在搞什么啊?”云槿安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样,陆知这又是搞哪一出?
“哎呀,你看看小院,喜不喜欢再说。”
陆知推着她往里走,房门推开,屋里一尘不染,一看就是提前打扫过的。
这让云槿安更加看不懂陆知的举动了。
“走走走,到后院看看,后院有块空地,可以种点喜欢的花草。”
陆知又拉着云槿安去了后院,很空旷的感觉,还有一口小井,吃水倒是方便。
“怎么样?”陆知问她,在旁边走了几步。
“是挺好的。”
云槿安摸了摸下巴,这小院还挺不错的,倒是没什么可挑剔的,她又接着问:“这小院真不会是你的吧?”
陆知轻嗯了一声道:“以后你们一家就住这儿吧。”
“也可以,不过我可不白住,你是租还是卖?”
云槿安可不喜欢收免费的,那可都是人情,她还不完。
“咱们这么熟了,就给个友情价,收你一百两吧。”
陆知也知道云槿安不会无缘无故收她贵重的,特别这小院也不便宜。
本来她和南诗诗已经查清楚林秀娘的身世,打算两人从上林村回来便相认,随后带着人回上京城认祖归宗的。
可那位又来了信,说是已经在赶来青石县的路上,等着她来相认,两人只能耐着性子等着了。
她和南诗诗想要照拂二人,可又不太敢明目张胆地释放善意,怕两人多想。
“一百两?那你这跟送给我有什么区别?”
第112章 新家
其实云槿安要是愿意的话,陆知是特别想送的。
都是一家人,一个小院而已,送了也没什么。
等去了上京城,自有人给她们送一座宫殿,何况这小小的院子。
但云槿安不接受,最后按照市场价少了些,以八百两卖了小院。
若是真的按市场价,这小院起码一千两往上,云槿安敢打包票,绝对不会便宜的。
县城相对繁华些,像房产之类的,只会更贵。
而且这小院处于城中间,肯定很抢手,要不是陆知,云槿安不一定买得到。
“打算什么时候搬进来?到时候我们都来热闹热闹。”陆知问道。
“一会儿回去,我和娘子来打扫一番,明日再搬进来吧。到时候我请商姑娘和蓝姑娘一块儿过来坐坐。”
两人出了小院,云槿安边走边道。
“我已经安排人打扫过了,不必再来打扫一次,可以直接住进去的。”陆知回着她,抿了抿唇,不敢直说家具都是新换的,要不然云槿安又要算账了。
云槿安看向她眨眨眼,这人该不会提前就安排好了的吧?
嗐!她还真猜对了。
要是那位不来,这院子她们都不用准备了,直接带人回上京城多省事。
“那行吧,明日再搬进去,到时候我请县里的亲友来热闹热闹。”
两人回了陆府,喝了一盏茶,云槿安带着老婆离开,去附近的荷花湖散步去了。
散漫地走在湖边,两人手牵着手,夕阳橙黄地铺满了波光粼粼的水面,金灿灿地倒映着山水,美极了。
柳枝垂落,像婀娜多姿的舞姬,与微风轻轻摇曳舞动着。
云槿安与林秀娘讲着小院的事情,随后又讨论起明日招待客人的菜品。
还得挑个时间一一告知那几位亲友。
这事儿云槿安打算明早亲自跑一趟,她在县城认识的也就那几人,也用不了多久时间。
翌日清晨,云槿安早早地收拾好了行李,在客栈用过早饭后,云槿安驾着她家的宝马车驾,带着老婆出发到她们以后的家。
小院整洁干净,两人几乎是刚进门没多久,陆府的下人便带着锅碗瓢盆、被褥等生活用品,一蜂窝搬了进来。
云槿安妻妻俩都懵了,大眼瞪小眼的,眼里都是疑惑。
“公子、夫人,这是我家大人送给二位的搬家礼,还望二位喜欢。没什么事,小的们就先走了。”
几个下人一溜烟就跑了,只剩下两个人站在院里都还没反应过来。
“啥意思啊?什么都安排好了,那我干嘛?”
云槿安挠了挠头,林秀娘都还愣着,小院一下就有了家的感觉。
倒是省了两人出门采买物品了。
“安安,这得不少钱吧?陆大人和南姐姐送我们这么多,我们这该怎么还?”
林秀娘微微皱起眉头,她是知道人情最难还了。
“以后再说,总不能给人家还回去吧。”
云槿安有些哭笑不得,揽过林秀娘的肩头,带着她往外走去。
“我们去通知一下赵婶子家,还有商澈和蓝琪儿,陆知她们晚点会来。”
“好。”
两人悠悠走在街上,发现去往蓝琪儿家很近,似乎在同一个河道边,沿着河道便能到蓝琪儿家。
邀请蓝家母女俩傍晚来吃饭,两人又去了商澈住的地方,是一座大宅院,匾额上书写“曲宅”二字。
云槿安上前敲了门,让门房转告商澈她们的话,两人没有多逗留,也没有等商澈来见面。
曲宅是商澈的外祖家,她也只不过是寄人篱下,两人并没有打算过多打扰。
买了些礼品,两人敲开了赵家的门,赵钱氏将两人迎了进去,院里还坐着一个魁梧的男人,正是休沐在家的赵大海。
“大海叔。”两人整齐地喊了一声。
赵大海起身迎来,拉着云槿安坐下,赵钱氏泡了茶来。
“好小子,许久不见,长的越发俊俏了。”赵大海拍了拍云槿安的肩头笑道。
“叔,你过奖了,我还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的。”
云槿安腼腆地笑着,放在桌下的手悄悄牵着老婆的手。
赵大海爽朗地笑了笑,随后说起云槿安想让他做送酒的事情。
“你那事儿你婶子已经与我说过了,不过我这边暂时出不来,我与主家签订了十年,未满十年,人家不会放人的。”
“我还需两年,就能满十年了。”
赵大海叹了口气,现在是帮不上贤侄的忙。
并且,他也在考虑送酒这事儿是长期还是短期,云槿安开出的月钱不少,只是怕到时送酒生意做不长,断了每月的银钱,也会断了他儿子的学业。
“叔,没事的,那等你过了这两年,到时候再考虑跟我吧。”云槿安并不着急,赵大海暂时与主家签订了协议,那是没办法了。
那送酒的事,到时候只能让徐成带人去了。
两人在赵家待了没多久便离开了,等赵青山、赵二虎两兄弟下了学,一家人来新房吃顿饭。
她们两人还得去采买晚膳的食材,便也匆匆地离开了。
只不过赵钱氏早早便来了小院帮忙做饭,云槿安都有点不好意思,但赵钱氏太热情,拦都拦不住。
夕阳挂在山头上的时候,上午邀请的人,各自都拎着小礼物来了。
就是陆知有点太夸张,差点没把房间塞满,那屋里的圆桌上,堆满了礼品。
饭菜早已摆上了餐桌,院里点上几盏灯笼,十几人围桌,举杯畅饮,庆祝二人搬入新家。
院里其乐融融,大人的说话声,女子的低语声,以及孩童清脆的打闹声夹杂在一起,从小院中传出去。
这顿饭大家都吃得尽兴,陆知与赵大海你一杯我一杯的,他们俩倒是先喝晕。
饭局尾声的时候,云槿安送了下陆知和南诗诗,两个小家伙自个儿爬进了马车里。
“爹爹再见。”
“云叔叔再见。”
小丫头没心没肺的,跟着陆芷冉走了。
看着马车走远,她转身回了小院,残局被赵钱氏和蓝母收拾干净,这倒是让她这个主人有些不好意思了。
“婶子,蓝姨,辛苦你们了。让您们来做客,还要帮我收拾烂摊子。”
“嗐!一点小事而已,这马上就好了。”赵钱氏摆了摆手,手上扫帚抡得起劲。
“年轻人也挺辛苦的,今日招待我们这多人,不过顺手的事,贤侄不必挂心上。”蓝母笑容和煦,将散乱的小凳子整齐地摆到了墙角边道。
剩余人员一走,小院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只剩妻妻俩相视而笑。
第113章 她当年强娶豪夺
云槿安去备了水,抱着林秀娘进了浴房。
氤氲的热气缭绕,朦朦胧胧地将二人身影笼罩在浴桶里。春色弥漫,水声轻响,娇喘轻吟。
云槿安下颌轻轻搁在林秀娘的颈间,微微阖着眼。她时而轻舔林秀娘通红的耳垂,时而将滚烫的唇覆在柔软的脖颈上吸吮,又在难忍压抑时轻咬唇下粉红的肌肤,留下轻浅的印记。
“姐姐……”
一声压抑的低吟,将人紧紧拥进怀里,云槿安身躯紧绷轻颤,随即又缓缓放松,整个人软在了林秀娘怀里,被温柔地轻轻揽着。
“安安……”
她眼含深情,柔软地唤了一声。
将云槿安汗湿而贴在额间的发用食指轻轻拨了拨,指腹贴着鼻梁一路下移,在云槿安鼻尖驻足轻点了一下。
最后食指落在了因情事后还在微微喘息的红唇上,滚烫而柔软,饱满又光滑。
几乎是没有犹豫地覆上唇亲吻,手掌轻轻抚着云槿安的脸颊,吻得深情而热烈。
热气消散,水温渐凉。云槿安抱起老婆出了浴桶,随手扯了件浴袍遮盖二人,她大步走向只隔了一扇门的卧室。
轻轻将人放到软榻上,云槿安一同躺进被褥里,又缠上了那具滚烫的身躯。
“辛苦姐姐了,现在……换我来。”
唇齿相依,呼吸交缠,带着炽热的唇一路亲吻下移,在纤细的脖颈与锁骨间辗转,印下浅红。
身下的人儿微微仰起下颌回应,修长的手臂缠在她的脖颈上,一声压抑的轻嗯从鼻间传出,紧贴的身躯随着手掌落下而轻颤着。
林秀娘双手抓紧了遮在云槿安身上,欲落未落的浴袍。
床榻上人影交叠,幔帐落下,缱绻旖旎。
……
陆府。
陆知一行人刚到府门,两个小丫头先行下了马车,被侍女南秋领去照看了。
马车内只剩已然半醉的陆知与南诗诗,陆知靠在南诗诗怀里,脸颊轻轻蹭了蹭那柔软,鼻尖皆是自家娘子熟悉的寒梅香。
南诗诗宠溺地捏了捏陆知的鼻尖,无奈笑道:“又喝多了是吧,天天跟个小酒鬼似的。”
“我没有……没有喝多……”
陆知不承认,她将脑袋支棱起来,看着面前的人出现了残影,晃了晃脑袋,嘿嘿傻笑。
“姐姐~”
这一声软萌的“姐姐”,勾起了南诗诗儿时的记忆,那时的陆知不过才七岁的小孩,在国子监被其他同僚欺负了去,一个人躲在花园角落里偷偷哭泣。
那时她就是被哭声吸引,看到小小的陆知蹲在角落里,双臂环抱着自己难过。
她出现时,陆知就是这般软绵绵地唤她“姐姐”,她当时觉得这小家伙可爱,便哄了哄,没成想这一哄,倒是得了个跟屁虫。
她走哪里陆知便跟到哪里,陆知仗着她是功臣之后,肆无忌惮地跟着去了她的寝宫。
一住就是十年。
十年日子何其长,在她的陪伴下,不知何时起,两人便有了羁绊。
当初这家伙为了娶她,在上京城闹出了无数祸端,连着宫里都遭殃了不少。姨母被闹得头疼,最后不得已找到自己,问询自己的意见。
她对陆知有欢喜,可自己年岁大她六岁,她知两人不合适,当时并没有答应。
可谁知她未答应的事传到了陆知耳里,当天夜里,陆知便强闯了她的寝殿,逼问她为何不愿意接纳她?
那时的陆知显然气急败坏,她眼眶通红布满血丝,桎梏她双手,问她为什么她不可以?
“是因为我的身份?让姐姐嫌弃了吗?”
当时陆知说出这话时,她满眼带着受伤,让她只觉心脏钝痛。
陆知的身份皇室有几人知晓,包括她南诗诗。
她是安远侯的小世子,安远侯夫人生下她便伤了身子,今生无法再孕。安远侯与夫人感情深厚,不愿纳妾,又为了侯位不落入旁支,便委屈了小女儿。
这人便是陆知,从小女扮男装,一出生便承担起了未来侯府的责任。
那晚,陆知强狠地掠夺了她的第一次吻,两人的羁绊越来越深。
陆知跪求姨母三天三夜,只为一道赐婚圣旨。
谁来劝都没用,不答应她便跪死在长宁宫外,倔强得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陆知如此执着,是因为当时已经为南诗诗选好了驸马,是一位三品官员的嫡出长子,翩翩少年,温润如玉,上京城有名的文气书生,颇有些才华。
这事儿本来还是保密,不知又是谁传到了陆知耳中,将那人毒打了一顿,差点将人打得断子绝孙,那书生也是得了无妄之灾。
这八字还没有一撇的婚事,最后也没有后续了。
陆知在上京城闹得极其凶狠,那位也是没了办法,最后问了南诗诗一句,想嫁?还是不嫁?
南诗诗点了头,并非是因为陆知闹得,而是她不忍心陆知为了她得罪更多的人。
她从没有因为她的女子身份而嫌弃过,这小家伙为了她,甘愿与所有人为敌。
陆知在得到那道期盼已久的婚旨时,她冲进寝殿,将她揽腰抱起,开心地在原地转了许久。
她当年敢对她如此强娶豪夺,不仅她是因为功臣之后,还有对她极其宠爱的陆皇后作为靠山。
那位陆皇后,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新帝正妻,也是陆家嫡长女,对陆知那是捧在手心里的宝。
如今五年过去了,她的知知已然褪去了当年的稚嫩,成为了大人。
可是,再过些年岁,她便要人老珠黄了。
她的知知,是否会嫌弃呢?
南诗诗手掌轻抚自己的脸颊,这张脸与陆知成亲那时相比,更加成熟了。每日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南诗诗似乎都能瞧见自己眼尾的细纹了。
岁月不曾饶过谁,她日自己已是半老徐娘时,不知她的知知可还会如从前那般喜爱自己?
“姐姐?”
南诗诗神色黯然,陆知酒醒了两分,她凑上前去,在她唇角轻啄了一下。
“在想什么?”
陆知问她,牵着手带着人下了马车,陆知视线一直落在南诗诗脸上凝视着。
“没什么。咱们回家啦。”
第114章 笨蛋
“我才不信。”
陆知将人扯住,转身便将南诗诗抵在了走廊的圆柱上,微微沉着眼瞧着她。
墙壁上的琉璃盏散发着橘黄的光,将两人的身影射影在地上交叠着。
“娘子最近总是对着铜镜出神,为何?”
她目光游移在南诗诗的脸上,这张脸,一如既往地美艳动人,比几年前更加成熟更有韵味。
南诗诗心里紧了紧,不曾想,自己那点事儿,竟被她看了去。
眉眼弯了弯,陆知轮廓隐在额发的阴影里,轻轻抚上她的脸颊道:“没什么的,知知,我们回房吧。”
陆知眉头微微拧着,脚步未动分毫,将那只轻抚着脸颊的柔夷握进手里。
南诗诗不愿说。陆知明白,她一直在意两人间的年纪相差太多,当年南诗诗不接纳她,便是这个原因。
陆知胸口疼痛隐隐约约,那双清亮的眼起了水雾,泛着细碎的银光。
她从不觉得这相差的六岁,可以阻拦她们相爱。
若是可以,她何尝不想早出生几年呢?
陆知将人拥进怀里,双臂圈紧,声音带了哽咽:“我若能早出生几年就好了,娘子就不会有这种烦恼了。”
南诗诗眼里带着苦涩的笑意,双臂从陆知腋下反拥着,轻轻拍了拍陆知的肩头。
“傻瓜。”
她只道了这一句,语气满是宠溺,平日清丽的眉眼软了软。
抱了一会儿,陆知松开了人,微微弯腰将人横抱而起,边走边认真道。
“姐姐为何总是怀疑我对你的真心?无论你未来成了何模样,清月公主——永远都是我陆知最喜爱的人。我对姐姐的爱,从未减少过一分。”
南诗诗紧了紧搂着陆知脖颈的双手,侧脸轻靠在她身上,脸颊微微泛红。
这般让人脸红心跳的话,陆知不止说过一次,每一次,南诗诗听了都会感到羞涩。
她并非不信陆知的真心,只是……时光荏苒,人心总会变的吧?
不安罢了。
“姐姐会变老,我亦何尝不会变?只要我心里有姐姐,你在我心里的容颜,也永远不会改变。”
“姐姐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庸人自扰?”
南诗诗静静听着陆知的话,耳边是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陆知进了寝房,将人小心地放到拔步床上,她跟着欺身而下,将人牢牢圈在了自己的身下。
南诗诗羞于和陆知对视,视线落在了纱帐上。
“清月姐姐,看着我。”
陆知轻轻掰过她尖细的下颌,迫使她与自己对视,柔声道。
“我陆知这辈子,只会爱你清月公主一人,可明白了?”
“姐姐若是怀疑我对你的真心,今夜,你再好好感受感受,我对你,可有半分假意,可好?”
南诗诗红了眼眶,明明自己比她大些,却次次都是她的知知来哄着自己。
“知知……”
呢喃了一声,双手压在陆知后颈上将其压下,双唇相触,南诗诗轻轻阖上了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南诗诗是爱极了陆知,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做事风风火火,笑起来明艳动人的陆知。
娇喘轻吟,唇齿相碰辗转厮磨、互相交缠难分。
“姐姐今晚用心去感受,我对你的爱意。”
陆知微微喘着,在南诗诗耳边轻声说着,滚烫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南诗诗娇躯轻轻颤栗。
“知知,我也很爱你。”
南诗诗难得情动中说出一句完整的情话,陆知一瞬间心花怒放,捉了那双红肿的软唇便吻了上去。
衣物滑落,凌乱地叠堆在拔步床下,纱帐轻晃,娇喘回荡满室……
……
“冉姐姐,有蝴蝶。”
忧忧追着蓝色蝴蝶这头跑到那头,在栽满名贵花簇的院里笑得开怀。
陆芷冉缓缓走来,拿着帕子替忧忧擦了擦额间冒着的细汗。
“慢点儿跑,莫要摔了。”半大的小丫头,对着忧忧时倒是显得像个大人。
“知道啦~”
忧忧扬起笑脸儿,对着陆芷冉露出整齐的小白牙。
两人在院里打闹,陆芷冉被忧忧拉着,追着蝶儿跑了。
院里一角的榕树下,南诗诗躺在摇椅里,边上坐着陆知,手里端着茶杯伺候着。
“娘子,冉冉跟我们俩越来越像了呢。”陆知喂了她一口茶水,捏着帕子轻轻压了压南诗诗的嘴角,她嘻嘻笑着道。
南诗诗娇嗔她一眼道:“冉冉与你我有血缘之亲,相像不是很正常?”
“姐姐说的是,不过冉冉的眉眼还是长得更像姐姐一点。”陆知讨好地喂给她一颗野葡萄,入口酸酸甜甜的,南诗诗极为喜爱。
南诗诗视线落在追逐打闹的陆芷冉身上,小丫头今年都六岁了。
没想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当时陆知在上京城得罪不少人,京城流言蜚语颇多,都是背后讨伐她的知知。
南诗诗虽是皇家公主,却也无法堵住悠悠众口,无奈之下,她便提出南下寻妹,离开那是非之地。
离京那日,陆皇后亲自将刚满月的婴孩送来过继给了二人。
陆知给孩子取名陆芷冉。
一开始陆皇后提议将嫡公主过继给二人,皇帝是百般不同意的,自己的闺女自己都没稀罕够,怎么可能送给别人?
那是自己亲姐也不行!
可皇帝忘了防媳妇,他在上朝间,陆皇后偷偷将闺女送走了,等他下朝回来,哪还有他可爱闺女的影子。
他气得当即就摔碎了那套极其珍贵的紫砂壶泄愤。
只是摔过后他又后悔了。
宝贝闺女被送走了,现在连最珍贵的紫砂壶也没了。
陆皇后哄了许久,才将那幼稚的皇帝丈夫哄好。
想到此处,南诗诗不由得翘起了唇角。她那位好皇弟,大臣跟前威武霸气的很。媳妇与姐姐面前,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上次回去,也没有留太久,如今在南方,倒是有些想念了。
陆知瞧着南诗诗视线一直落在已然跑远的孩子身上,她侧着脸搭在了摇椅边上,与南诗诗挨得极近。
“娘子。”陆知轻轻喊了一声,南诗诗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疑问。
“嗯?”
“姐姐可感受到了我的真心?”陆知嬉笑着问她。
南诗诗脸颊染了一层红意,昨晚的一幕幕记忆窜了出来,羞得只想找个洞钻进去躲起来。
“哼!油嘴滑舌,你休要再提那些事。”南诗诗嗔怪地瞥了眼陆知道。
“嗯?为何不让提?我得让姐姐知道我的真心,我从未骗过你。”陆知支起脑袋,拉起南诗诗柔软的手把玩着。
“从未骗过我?”南诗诗抓了重点。
陆知直点头,南诗诗却将自己的手从陆知手里抽回来,一下就爬到了陆知的耳朵上拧着道。
“哼!竟敢口出狂言!当年背着我跑去怡红院喝花酒,在梨花园点了头牌花娘,回来骗我说去了书斋、茶楼,嗯?”
“哎呀,疼疼疼,姐姐轻点……”
陆知歪着脑袋,被拧住耳朵的那一边微微抬高些,嘴上却没求饶,反而气道。
“这事儿姐姐不能怪我,是你先气我的。我追着你数日,求姐姐娶我,你反而将我关在你的宫殿外,你知道你的宫墙有几丈高吗?每次我都费了好大劲才爬进去的。”
“我气你?我宫墙上的琉璃瓦都被你扒掉了多少片了?让你回府,倔强地跟头驴似的,非要爬进来。”
想起以前那些事,南诗诗又气又好笑。
“哼,我竟比不上姐姐宫墙的一片琉璃瓦重要。”
陆知嘴巴一撇,可怜又委屈地垂下了眼。
南诗诗没忍住,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笨蛋。后门从未落锁过,你却只想着爬墙。”
“啊?姐姐为何不早告诉我?”
第115章 何时走
曲宅。
商澈独坐桌前,手里紧紧攥着一张信纸,她无力地靠在了椅背上,闭上眼,左眼角滑下一道清泪。
这信是从上京城来的,内容不多,但唯一让商澈反感的,是让她尽快回京的话。
可能是怕自己拖延,或是不愿意乖乖回上京,与信件一块来的,还有一男一女,皆是身怀武艺。
商澈知道,这两位,是商族派来“请”自己回上京城的。
她若是敢不从,即便是绑也会将她绑回去的。
商澈嗤笑,她在嘲笑自己,命不由己。
她知道此次回上京城会有怎样的后果,她也会成为商族攀附权贵的牺牲品,或许会成为某个官员的妾室。
总之,不会好过。
商澈想要反抗,她一出生就被寄养在外祖家,没有得到过一丝一毫父母疼爱与养育,如今自己长大了,对他们有用了,凭什么一句话就要将她召回去?
可是,商族富甲一方,为了在上京站稳脚跟,手段狠辣,她又该如何反抗?
命运为何如此不公?
手指一松,攥皱的信纸落在了桌面,双手无力垂下,商澈感到绝望,泪水无声滑落。
她不是怕回上京城,而是舍不得她的爱人……
“琪儿……”
压在心底的悲伤如潮水般蔓延出来,商澈崩溃,压抑着哭声,将脸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袖。
她想,蓝琪儿总是阻止她诉说心意,她明白她的举动,为何不愿意听听她的心。
她们之间没有未来,她知道,蓝琪儿从未奢望过,只是相互默默地陪着。
就像如今,她们就要分开了,若是只剩一些诉说过的情话,只会成为扎进彼此心脏最痛的利刃。
商澈在房里枯坐了许久,她出门的时候,天际霞光刺眼,让人睁不开眼。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曲宅,穿过热闹的街市,来到了那处檐角下,注视着那空荡的院子。
她与蓝琪儿儿时因争抢一串糖葫芦而相识,后来她常一人独坐河道边,蓝琪儿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像只悠扬飘飞的蝴蝶,会绕在她身边像只小喜鹊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
商澈并不觉得恼,反而觉得她的闹腾让她感到从未有过的轻快。
蓝琪儿的出现,让商澈从小就孤寂的心与感情有了寄托。
儿时两人的感情是纯粹的,却不知从何起,逐渐变了味,变成了无法言说的情绪。
商澈不再满足于只见蓝琪儿,每一次见面,她攥紧了手指,忍耐克己想要拥住她的冲动。
蓝琪儿欢喜地环住她的手臂时,商澈总会紧绷身子,任由她挽着手,而她也会悄悄地贴近她一分。
近一分的距离,也能使她内心得到一丝满足。
院内出现了蓝琪儿母女的身影,商澈思绪回笼,身子往后藏了藏,等到蓝母在门口与女儿分别,她才又站回了原来的位置上。
蓝琪儿目送母亲走远,再转头回望那处檐角,熟悉的身影静静矗立在那,微风徐徐,轻轻吹动着商澈的青丝与裙摆。
她笑靥盛开,双手交叠负在身后,缓缓走向商澈。
“阿澈,你怎么来了?”
两人间只有些许距离,蓝琪儿望着她问道。
商澈神色柔和,面对蓝琪儿,她将自己所有的心事都藏了起来。
“想来便来了。”
蓝琪儿点点头,笑容更深了些,伸手牵上了商澈的手,拉着她走向河道边。
商澈随着她的步伐慢慢跟着,牵着的手握紧了几分。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河道石栏边,两岸的柳树垂着长长的柳枝,随着风轻轻摆动摇曳。
商澈盯着蓝琪儿的身影许久,她试图开口,告诉她,她要走了。
她酝酿着张口,喉间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让她发不出一丝声音。
天际最后一丝霞光落下,满天星辰点缀,却不见月儿的影子。
天边压着一层厚厚的乌云,半圆的月儿俏皮地躲在了乌云里面。
商澈攥紧了手又松开,再攥紧再松开。眼睫下藏着剧烈的挣扎,她身子紧绷,无从开口。
两人立于河道良久,蓝琪儿轻轻靠在了她的身上,鼻间满是兰花香,是蓝琪儿惯爱用的。
“琪儿……我……”
嗓子似卡了刀片,商澈声音沙哑,喉头发紧。
蓝琪儿微微抬眼望向她,瞧见她眼里的欲言又止,心事重重。
“阿澈,怎么了?可是有话要说?”
商澈点点头,唇角抿得绷直。
她转过身面对着她,手指轻勾商澈的衣袖,安静地等着她说话。
“……我……要走了。”
商澈说得极慢,声音带着颤栗,松开的手又紧紧攥着,看着蓝琪儿浅笑凝固在脸上,轻轻勾着她衣袖的手指僵住。
风起了,将两人的衣袂卷起,风停又落,时间似乎停了一瞬。
视线交汇,蓝琪儿先行别过脸,望向岸边的垂柳,双眼逐渐被泪水模糊不清。
她转过身背对着商澈,极力忍住想要滑落的泪。她只觉得今夜这河边的风吹得眼眶生疼,心口也刺疼,垂着的手紧攥着袖口,指甲隔着衣物掐进了掌中。
“去哪里?”
许久后,蓝琪儿嘴唇发颤着,问出了这一句。
她向前走了几步,石栏外直立的柳树枝垂落,风起时在她眼前左右摆动,柳叶轻轻擦过手背,似羽毛划过。
“上京城。”
商澈声音沙哑,发紧的喉头似被刀割开,血淋淋般地刺疼。
原来啊……
上京城……何其远……
终究,分别之日还是来临了。
蓝琪儿再也绷不住,泪水无声滑落,眼里模糊了一遍又一遍,都瞧不清眼前悠悠扬扬的柳枝。
今夜的银月似乎在捉弄着人,躲在天边的乌云中,不愿将清辉散漫人间。
商澈已然看不清蓝琪儿的背影,她上前几步,从背后轻轻将她拥进了怀里。
“琪儿……”声音带着哽咽。
双臂收紧,缠在蓝琪儿身前的手背上滴落一颗滚烫的泪,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商澈的胸口,她感到一阵窒息,瞬间无法呼吸。
眼眶生涩得疼,商澈忍了又忍,将脸埋进了蓝琪儿的后颈上。
蓝琪儿身子绷紧,随即又放松下来,靠在了商澈的怀里。
“阿澈,何时走?”
第116章 心悦你
“……明日。”
商澈缓缓吐出二字。
派过来的人一来就催着紧,商澈知道,她留不下几日,明日或许就会动身。
“明日吗?”
蓝琪儿呢喃了一声,胸口处一阵阵的钝痛,让人呼吸不畅。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琪儿……”
商澈心中堵着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告诉怀里的人,她对她的心意,告诉她自己的苦衷与身不由己。
告诉她,她有多爱她……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像压着一座山般沉重。
说不出口,张不开口。
不想在走前,给爱人添堵。
夜里的风似乎清冷了许久,被商澈紧紧拥着,蓝琪儿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动了动,缠在腰上的双臂松了些。
蓝琪儿转身面对商澈,漆黑的夜里,她的双眼泛着水光,垂着头将其藏在阴影下。
手掌覆上脸颊,入手一片湿凉。
拇指轻轻拭去颊边的泪,蓝琪儿是心疼的,微微踮起脚尖,在她唇角轻啄了一下。
牵起商澈的手,蓝琪儿往回走。
月儿在乌云中露了头,将人间照亮了些许。
“我阿娘在绣坊赶工,今夜不回。阿澈,陪我一晚吧……”
两人驻足在院门外,蓝琪儿语气带上了了哀求道。
商澈攥紧了她的手,没有犹豫:“好。”
蓝琪儿贴近她,隐在门房下,肆无忌惮地与商澈相拥。
若是能如此相拥一生该多好。
从商澈怀里退开,牵着人进了门,一路进了她的闺房。
蓝琪儿回身关门,扣上木闩,商澈便贴近环住了她的腰身。
房间未点烛火,漆黑一片。蓝琪儿回身,双臂缠上了商澈的脖颈,不带任何的犹豫便吻了上去。
对商澈所有的思念、不舍全部揉碎,将其吞入腹中。
她们好像见不得光的老鼠,此刻隐在黑暗里,吻得热切,吻得忘我。直到肺里因缺氧而感到刺痛,两人才不舍地分开,大口喘气。
蓝琪儿双手紧紧攥着商澈的衣襟,靠在她的身上,胸口剧烈起伏。听着商澈擂鼓般的心跳声,她的手紧了又紧。
她似下了什么决定,咬了咬唇,牵着商澈到了床前,将人推倒在床。
商澈毫无防备,后背陷进软被里,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琪儿?”
她唤了一声,只能隐隐瞧见蓝琪儿站在床前,但看不清她在做什么。
刚要起身去抱她,对方却先一步贴了上来,商澈手臂环住她的细腰,入手却是一片滚烫。
“琪……”
商澈话未出,被蓝琪儿堵了回去,唇轻轻互啄,商澈半撑起的身子顺势被压在了床上。
蓝琪儿拉着商澈的手,将她的小衣解下,少女的娇躯散发着诱人的体香,商澈指尖轻颤。
“琪儿?”
商澈喉咙干涸,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蓝琪儿的举动让她感到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
“阿澈,我心悦你,今夜……爱我一次,可好?”
满含爱意地告白,蓝琪儿声音极致的温柔。她轻轻握着商澈的手压在了胸前,缓缓贴向了她。
手掌下的肌肤滚烫,少女柔软的娇躯轻颤,却忍着羞意,与她紧贴。
“可是……”
商澈有所动容,但是……她又怎敢?
蓝琪儿手指轻轻压在商澈的唇上,额头贴着额头。
“阿澈,莫要再理会道德、名节,我不在乎。我只要你爱我一次,让我只属于你一次。”
“阿澈,求你……”
到最后,蓝琪儿几乎哽咽地哀求她。
既然不能相守一生,分别前,就让自己放纵一回,做一夜她的爱人。
商澈心如刀绞,紧紧拥住了她。
在挣扎许久之后,她妥协了自己。
她做梦都想与她这般,毫无顾忌地爱一次。
商澈手掌压在她的后腰,热烈地吻上她柔软的唇,深入地探索。
唇齿纠缠,呼吸凌乱。将身上紧贴的人儿轻轻压在身下,吻一路下移,在柔软的脖颈间亲吮,在精致的锁骨处轻轻舔舐。
蓝琪儿浑身战栗,却微微扬起身子回应,双手紧紧攥着商澈肩头的衣裳,此刻的心情,她是紧张又期盼的。
“阿澈……”
无意识的轻唤,带着暧昧的声线,让商澈心里悸动又痛苦。
商澈抬起头,黑暗中看不清蓝琪儿的神色,她声音带了些紧张,声轻且郑重地问:“琪儿,可悔?”
蓝琪儿轻轻摇头,手掌抚上她的脸颊,声音有些哑,却带着坚定与破釜沉舟的勇气。
“阿澈,我爱你。此生……无悔!”
“我也爱你,琪儿。”
没有再犹豫,商澈再次吻了上去,热切地想要占有她的全部。
手掌探入衣下,蓝琪儿身子瞬间紧绷起来,攥着商澈衣裳的双手更用力地攥紧了几分。
感受着她的僵硬,商澈的吻缓慢下来,带着安抚的温柔,一点一点的让蓝琪儿放松下来。
商澈的指尖带着轻颤,探索着少女的秘密,一寸一寸地感受她的温暖与柔软。
从未有过的触感,身下的娇躯紧绷着颤栗,商澈紧紧抱住了她。
蓝琪儿娇喘吁吁,拥着商澈的手臂收紧,只想与她融为一体。
她感受着商澈的指尖游走在肌肤上,指尖划过肌肤时她都会轻颤,带着难以言喻的感觉。
可是商澈这样的触感,让她愉悦,让她欢喜。
蓝琪儿很喜欢商澈这般温柔地爱抚自己,她的动作极轻,生怕会弄疼了她。
平息了一下呼吸,蓝琪儿又缠上了商澈,将她的吻她的人她的心,再一次交给了她。
商澈没有推辞,她微微起身,将自己的衣裳全部褪去,与爱人紧密相拥、相吻,相互交缠,互相慰藉。
此刻的两人,忘却了所有的念想,只想与此刻的爱人融为一体。
商澈带着蓝琪儿的手,引领着探入,她微微压着她,呼吸急促。
“琪儿,我也想将自己交给你,你就这般别动,我可以自己来,我也想将自己送与你。”
“阿澈……”
蓝琪儿鼻尖发酸,感受着商澈身子剧烈颤动,两人紧紧相拥,脸颊滑落热泪。
“琪儿,我爱你,很爱很爱。”
第117章 永别
屋外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声音遮盖了屋内暧昧的轻吟,伴随着雨落,双双沉浸在片刻的幸福里。
温馨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分别来临时,一切皆成为了泡影。
窗外隐约透进来微光,鸡鸣声四起。蓝琪儿下了床,借着微光捡了衣裳穿戴。
她亲自为商澈穿衣,系上腰侧的小绳,环着她的腰围上玉带。
最后,再与她相拥一次,再亲吻一次。
四目相对,眼里皆是不舍,双双红了眼眶。
“爱过,拥有过,足矣。阿澈,往后余生,祝你幸福。”
商澈心口尖锐的刺痛,幸福二字从蓝琪儿口中说出,她怎能不痛?
她的幸福,是眼前人啊。
蓝琪儿牵着商澈的手,缓慢地送她出门。
雨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
门外的商澈矗立着,她眼眶通红,万般不舍地望着蓝琪儿。肩头落满了雨水,脸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齐齐滑落。
“阿澈,答应我,再也别回来了。”
蓝琪儿脸上带着勉强的笑意,最后笑着与商澈告别。
院门,终究还是在蓝琪儿手上关紧了,将两人隔开,从此再不相见。
商澈紧攥着双手,冲动地想要撑开即将合上的门,想再多看一眼那张日夜思念的脸。
可她忍住了,嘴角抿紧绷直,肩头颤动。
蓝琪儿后背轻轻抵在门上,无声落泪,仰着脸努力让自己不发出一丝声音。
天色渐渐发亮,不远处有了说话的声音。商澈低着头,浑身散发着颓废与难过,步伐沉重地离开了。
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蓝琪儿再也绷不住了,后背沿着门滑落,跪坐在了地上,双手紧紧攥紧胸前的衣裳,呜咽着哭得撕心裂肺。
“阿澈……”
别回来了,永远也别回来了,你回来再也见不到我了。
阿娘希望我嫁个如意郎君,可我做不到除了你之外的人相守一生。
阿澈,忘了我吧……
蓝琪儿扶住身后的门,从地上踉跄着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回了房间。
从柜子最底下,捧出了一身红色的嫁衣,紧紧拥在怀里哭泣。
她抖开嫁衣,缓缓穿戴,最后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里脸色惨白的自己。
“阿澈,可惜你看不到我穿嫁衣的样子,你一定会很喜欢的。”
“阿澈,我已与你圆房,就当我们拜了天地……一夜夫妻,我知足了。”
铜镜里印出爱人清冷的面容,蓝琪儿指尖轻触,却瞬间消散。她想要抓住,伸手却抓了个空。
胸口密密麻麻的都是疼痛,手掌捂住胸口,蓝琪儿急促地呼吸着。
红妆轻点,蓝琪儿在房间里轻轻转了两圈,嫁衣裙摆晃动,那一身红色,刺的人眼眶发红。
蓝琪儿望了眼门外依旧淅淅沥沥的雨,面色沉静,毫无波澜。
她缓缓走到床头前,从枕下抓出来一条白绫,一头甩上房梁,踩上圆凳。白绫打了死结,没有丝毫犹豫,将白绫抵进脖间。
永别了,我的爱人。
若有来生,请你再与我相爱……
阿娘,女儿不孝……
双眼轻轻地闭上,两道清泪滚落。
“哐当——”
圆凳倒地震颤。
“哗啦啦——”
大雨倾盆,只下了半盏茶的功夫,天色骤亮,湛蓝的天空被雨水冲刷过一片纯净,没有一丝杂质。
今日阳光极其晃眼,刺得人睁不开眼。
蓝母在绣坊熬夜赶工做活,此刻下了工,脸上带着深深的倦意回了家。
推开院门,习惯性地喊了声:“琪儿,娘回来了。”
没有任何回应。蓝母微微蹙眉,平日这时候女儿都会欢欢喜喜地跑来挽住她的手臂撒娇,今日为何不见人?
莫不是还在睡懒觉?
蓝母这般想着,脚步转向了女儿的房间,门开着,她边走边道:“琪儿,可是在睡……”懒觉二字未出口,蓝母话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僵硬地杵立在门口。
屋内,一身红色嫁衣的女儿悬挂在房梁上,早已没了生息。
蓝母无声落泪,她哆哆嗦嗦地扶住门框,脚步沉重踉跄地走进去,双手抱住女儿的双腿,要想将人抱下来,可她浑身使不出力气。
蓝母承受不住压力,和女儿的尸身一同摔倒在地上。
顾不得身上的痛,她拥着女儿坐起,手指颤巍巍地抚上女儿的脸颊,入手一片冰凉。
脖颈上一道深紫色的勒痕,刺得蓝母眼眶通红。
蓝母失声痛哭,脸上尽是悲恸,浑身颤抖,她无声地仰头嚎啕大哭。
她只是一夜未归,女儿却已与她阴阳相隔,蓝母悲痛万分,喉间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无助地环着女儿,蓝母哭到力竭,呆滞地枯坐在地上整整一天。
傍晚,平时关系要好的绣坊老姐妹来寻蓝母时,只瞧见院门大开,喊了一声却没看见母女俩。她生怕自己喊的没听清,进门寻了人,才在房间里发现了母女二人。
……
清晨,云槿安坐在书案前,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这两日她都在写话本,将前世看过的一个和尚和四个妖怪徒弟西天取经的故事写了出来。等酒楼装修好后,她打算白日里说书吸引客人,晚上便歌舞升平,引文人雅士来观赏。
只要自己做得好,不怕没人来消费。
云槿安觉得自己以后有的忙了,不仅要写话本,还得写曲子、画图,以及所有菜谱都要写一份出来。
手估计要写废了,这才写了一日,她的手腕剧痛,手臂酸麻。
“啪!”
将手里的狼毫笔丢在桌上,云槿安起身伸了伸腰。谁爱写谁写,她这会儿不想写了。
她得把双手养好,不然影响姐姐以后的幸福生活怎么办?
还得靠这双手挣钱呢。
云槿安出了门,林秀娘坐在院里,膝上搭着小篮子正在择菜。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望向朝她走来的人,眉间挂上了浅笑。
“姐姐,别择了,我们中午出去吃,现在出去走走吧。”
将她腿上的菜篮子拿开,云槿安拉着人站起去洗手。
“听安安的,你想吃什么?”
林秀娘任由她拉着,被她从身后轻轻环住,双手包住了自己的双手,在木盆里浸湿。
“出去看看,还不知道吃点什么。”
云槿安说着,下巴轻轻搁在林秀娘肩头。她单手抓起肥皂搓出泡沫,再将林秀娘的小手包住轻轻搓洗,随后冲净泡沫,用干净的布巾擦手。
“嗯。”
林秀娘小声应着,后背轻轻靠着云槿安,被某人轻啄了一下耳垂,林秀娘瑟缩了一下,露出了小女儿的羞意。
两人牵手出了门,往前走一截便是蜿蜒的河道,两岸柳枝低垂,随风共舞。
第118章 相配
“姐姐,往上走些便是蓝姑娘家了,距离很近,以后我们常找她来玩。”
云槿安与老婆十指紧扣,在河道边漫步。两岸的柳树遮凉,微风带着凉意,很是惬意。
“好。她一来,家里都热闹许多,我还挺喜欢蓝姑娘活泼的性子。”
林秀娘轻轻笑着道,与云槿安贴近了些。
“她呀,确实是个开朗的姑娘。”云槿安想起蓝琪儿那映着真挚的笑脸,不由得也跟着笑了笑。
“姐姐,我觉得她和商澈挺相配,蓝姑娘活泼好动,商澈性子静,她们俩性格可以互补。”
云槿安侧着身望着她,轻轻晃着牵着的手。伸手扯了一片柳叶,在手指里夹着,再扬手丢进了水里。
“我也这般觉得,商姑娘性子静,也是个心细的,能照顾人。”
两人聊着话,一路来到了蓝家附近,远远便瞧见蓝家门口拥簇着几人。最显眼的是,院门上挂着白绫,两边是一对白灯笼。
白绫?白灯笼?丧事?
云槿安与林秀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安安……”
林秀娘心里不安地喊了她一声。
“我们先去看看。”
云槿安紧了几分牵着的手,两人加快了脚步,刚走进院门口,便听堵在门口的人唉声惋惜。
“这平日里那么活泼的一姑娘,怎么会如此想不开寻了短见啊。”
“谁知道啊,这丫头整日里见谁都是笑嘻嘻的,挺有礼貌的丫头,说没就没了。”
“唉,花一样的年纪,就这么走了,以后蓝嫂子可怎么活呀。”
“……”
云槿安和林秀娘越听越不对劲,心里满是不安,不敢相信这几位妇人说的话。
蓝丫头?蓝琪儿?她……没了?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云槿安挤开人群,拉着林秀娘进了蓝家。人还未进堂屋,一股香烛与纸钱焚烧后的味道飘进了鼻尖,云槿安的心沉了下去。
这味道,她极其讨厌。
两人站在了堂屋门口,入眼的是一口漆黑的棺材摆在房间正中央,还未封棺。火盆里还在燃烧着纸钱。
风不知从何而来,吹散了盆中纸钱焚烧后的灰烬。
蓝母枯坐在地上,身子倚靠着棺木,双眼空洞地盯着地上。
“蓝、蓝姨?”
云槿安声音沙哑,两人进了堂屋,心情复杂地走向棺材边。
饶是有了心理准备,当看到蓝琪儿躺在棺材里时,云槿安还是不敢置信地微微睁大了眼。
林秀娘瞬间双眼通红,将额头抵在云槿安肩头,不敢再看棺材里安静躺着的人。
两人刚刚还在谈论着她,以后要常来找她玩的。
现在却已经阴阳相隔了。
云槿安向前一步,伸手去触碰蓝琪儿交叠放在腹部的手背,入手冰凉。视线移到蓝琪儿安静的脸上,她似乎只是睡着了。
可是她脖颈上那道深紫色的印记太过醒目,云槿安双眼湿润,模糊到看不清蓝琪儿了。
“怎么会?怎么会?”
云槿安喃喃自语,嘴唇颤抖,不相信前日还在她家小院嘻嘻哈哈的人,才两日不见,怎么会没了?
“安安,她怎么会这般想不开?怎么会呢?”
林秀娘哭得哽咽,她怎么也不相信,整日那般活泼的人,怎么会突然想不开自缢?
从门外进来了四个壮男,看到屋里的二人,最前面的男人问道:“你们是?”
“我们是她的朋友。”云槿安擦了擦眼回道。
“既是朋友,那就最后再看一眼吧。马上封棺了,一会儿该出门了。”男人回着话,看了眼棺材内,重重地叹了口气。
“琪儿……琪儿……我的女儿啊……”
蓝母低低哭泣,唤着女儿,踉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无力地攀在棺材上,满脸悲恸,哆嗦着手去轻抚女儿的脸颊。
“我的女儿啊……”
蓝母悲伤过度几乎站立不住,云槿安上前搀扶住,蓝母靠在了云槿安身上,哭得声嘶力竭。
“蓝姨。”
云槿安看着蓝母伤心欲绝,她也没忍住想哭的冲动,眼泪簌簌地往下落。
林秀娘扶住蓝母另一侧,三人站在棺材前,看着四个男人抬起棺盖封棺。
“琪儿啊……”蓝母声音嘶哑,紧紧抓着云槿安的手臂,无助的哭泣。
棺盖一点点的合上,那张熟悉的脸从眼前消失,再已不会见了。
林秀娘紧紧闭了眼不愿再看,两行泪滑落。曾经一起嬉笑的人,安安静静地躺在了小小的漆黑的盒子里面了。
“时间不早了,该出门了。”男人催着道。
……
曲宅。
商澈不知道自己昨日是怎么回来的,外面似乎下了很大的雨。回来后,是她院里的丫鬟打理了自己。
她在床角蜷缩着枯坐了一天一夜,眼角的泪痕干了又流,流了又干,她依然不知现在是何时辰了。
门外的人催了一遍又一遍,商澈视而不见,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无法自拔。
丫鬟开门进来,站在床前看着一夜不曾合眼的人,看着她失了魂般呆滞在床上,双目空洞。
“表小姐,两位已经催急了,你快些起来吧。”
丫鬟局促地站着,双手揉着衣角,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从未见过这般失魂落魄的表小姐,前日一夜未回,这人一回来,便是这一副模样。
难不成表小姐是在外面丢魂儿了?
“表小姐?”
丫鬟又喊了商澈一声。
这一次,商澈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她看向丫鬟,双眼没有一丝光亮,暗沉得如熄灭的炭火,光芒已逝,透着死寂。
商澈缓缓下了床,身体僵硬麻木,直接摔到了地上。
“表小姐!”
丫鬟惊呼一声,急忙上前扶起商澈,她踉踉跄跄地走到了书桌前坐下,伸出无力而颤抖的手,握住了狼毫笔。
“翠儿,信纸。”
商澈说话声音嘶哑,让人听着心里发紧。
丫鬟忙将一张纸铺在了商澈面前,随即安静地站在了旁边候着。
商澈垂着肩,微微立直了些腰身,深吸一口气,努力制止自己颤抖的手。
笔尖沾了墨,还未落笔,眼泪却先滴在了信纸上晕开,留下了浅浅的印记。
最后一笔落下,商澈手里的狼毫笔从手上滚落,从桌面一路滚下了桌子底下。
第119章 信与金簪
商澈坐在马车里,浑身无力地靠在车壁上,耳边是车轮碾在青石板的声音。
前方迎来出殡的丧队,驾车的男人扯着马儿靠边而行。
风掀起马车小帘子,商澈看到一口漆黑的棺材从眼前而过,她紧紧盯着小窗,心口似被刀尖扎入,尖锐的刺痛从胸腔传遍全身。
五脏六腑剧烈地绞痛,心口处似乎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缓缓飘远、消失……
眼前的画面出现了蓝琪儿,那张熟悉的脸映着笑容看着自己,笑靥如花似月。
商澈右手捂住胸口,五指攥紧衣物,指骨泛白。棺材消失在眼前,商澈喉间涌上腥甜,重重地喷出来一口鲜血。
她无力地滑跪俯在地板上,整个人因痛苦而身躯剧烈颤抖着,嘴角血液流淌,她轻声咛喃着蓝琪儿的名字。
“琪儿……”
眼泪无声落下,商澈闭了眼,任由自己倒在地上,卷曲着身体,浑身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
郊外。
三人面前是一座新坟,碑前燃烧着纸钱,灰烬被风儿打着卷儿带走消失,如眼前人的离世,消失了,再已不见了。
蓝母已然脱了力,若不是云槿安和林秀娘扶着,只怕这会儿早已经倒在了地上。
“你一路走好。蓝姨……我会替你照看好的。”
云槿安垂泪,声音哽咽着。
蓝母一个人辛苦将女儿养大,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云槿安知道,蓝琪儿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不然不会舍得丢下蓝母一人。
她与蓝琪儿虽谈不上有多深的交情,可她早已将她和商澈当做朋友,她在这个世界不可多得的朋友。
蓝母今后只剩独自一人,她若不照看着些,她该多可怜?
在坟前站了许久,云槿安与林秀娘搀扶着蓝母离开了。
站得再久,长眠的人也不会再醒来了。
三人回了蓝家,蓝母依旧枯坐在桌边,整个人没有一丝精神,脸色苍白如纸。
仅仅过了一夜,蓝母鬓边有了白发,不过半老徐娘的年纪,如今一下苍老了十几岁。
云槿安与老婆对望,林秀娘眼眶通红,眼里还泛着水光,云槿安上前揽住了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安安,蓝姑娘走了,我们是否要告知商澈?”
林秀娘靠在她怀里,带着泣音道。
云槿安长出一口气,是该告知一声。之前忙着送蓝琪儿最后一程,倒是忘了通知商澈。
不知道商澈知道蓝琪儿……她可否会承受得住?
她知道商澈与蓝琪儿关系并没有表面那般纯洁,爱人离世,又该如何承受呢?
云槿安低头瞧了林秀娘一眼,她不敢去想象其他的,而是把怀里的人拥紧了几分。
“嗯,我去一趟曲宅,姐姐在这里照顾一下蓝姨。”
“好。”
林秀娘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两人分开,云槿安出了门。
天边挂着橙黄的夕阳,霞光刺得云槿安眼睛睁不开,视线又模糊了。
用衣袖抹了抹眼睛,云槿安花了半刻钟走到曲宅门口,看见下人立着人字梯,在牌匾边挂着白绫。
云槿安眉头紧蹙,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这位小哥,请问商姑娘可在?”
云槿安上前询问,跨坐在人字梯的下人听到云槿安的声音,低头看来,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问。
“你是表小姐什么人?”
“商姑娘与我家娘子是好友,我来有些事寻一下商姑娘。”
云槿安不敢说她是商澈的朋友,她一个“外男”,怕在这封建年代,坏了人姑娘家的声誉。
“哦,是表小姐的朋友啊,那便请进吧。”
下人从人字梯上滑下来,带着云槿安进了曲宅。
云槿安跟着下人一路来到大厅,她却看到了一口漆黑的棺材摆在那里,两个四五岁大的小孩跪在地上,往火盆里添着纸钱。
旁边站了个中年男人,静静矗立在棺材旁。
“老爷,这位是表小姐的朋友,说是有事找表小姐。”下人恭敬地对着男人说完后,曲老爷才将目光落在云槿安身上。
“在下云槿安,见过曲老爷。冒昧前来打扰,还望海涵。”云槿安拱手行了一礼,先行报上了名字。
曲老爷虚虚抬了抬云槿安的手道:“不必多礼。公子既是澈儿的好友,那便给她上炷香吧。”
上香?
云槿安怔愣在原地,眼里带着不敢置信,僵硬地转头看向厅中的棺木。
“你、你说这是商澈?她躺在这里?”
曲老爷看着云槿安发红的眼眶,轻轻点了点头。
“怎么会?”
云槿安身躯一震,向后退了一步。
她们为何都选了这条绝路?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都不告诉她一声,她或许还能想想办法,帮帮她们啊。
曲老爷拿了三根香递给了云槿安,看着满脸不敢置信的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就这么没了,说不心痛是假的。
云槿安接过了香,在白烛上点着后,插进了供桌上的香炉里。
鼻间萦绕着焚香与纸钱余烬之味,那是一种只属于生死间告别的气息。
没有在曲宅留太久,云槿安失魂落魄地走了。
“公子,请留步。”
门外,身后有人唤她,云槿安停了脚步,侧身回头,一丫鬟急急走了过来。
“可是云公子?”丫鬟询问道。
云槿安点点头:“姑娘有何事?”
确认了她的身份,丫鬟从衣袖里拿出一封信和一支金簪交到了她的手上。
“这是表小姐让我转交给云公子的,这只金簪,请转交给一位姓蓝的姑娘。”
瞧着手里的信封和金簪,云槿安心底发沉,喉间都是苦涩。
“商姑娘……如何走的?”云槿安平静地问道。
丫鬟一下红了双眼:“今早表小姐与上京城来接她的人一块离开的,下午的时候,他们把表小姐送回来了,说表小姐跳进了县外那条湍急的河流……”
那丫鬟哭着跑回了曲宅,云槿安最后望了眼曲宅门口,白色的灯笼随风轻晃,那似乎是商澈在与自己道别。
无意识紧攥着信封与金簪,云槿安转身迈步,拇指在信封“云槿安”三个字上轻轻擦了擦。缓缓拆开手里的信封,将信纸捏了出来,是两张折叠好的宣纸。
她展开其中一张,一眼便瞧见了“永别”二字,云槿安当即泪水横流。
这家伙写下这封信前,就已经有了死志。
将模糊的双眼用衣袖擦净,云槿安继续看信。
信中是商澈的道歉,说好的要给她做记账先生的,如今却食言了。以下的百字,是商澈拜托云槿安照拂蓝琪儿母女的,她将酒楼的股份留给蓝琪儿,愿她以后的生活无忧……
第120章 做点什么
云槿安看完了最后“永别”二字,心中五味杂陈。展开另一封纸,是之前她拟的入股合同,是商澈留给蓝琪儿的。
她们俩跟约定了一样,一同赴死。商澈的嘱托云槿安已然做不到。
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金簪,云槿安眼眶又胀又涩。
“你这家伙,我跟你很熟吗?你让我照拂人,我照拂鬼去?你自己都去找她去了,你自己照顾去吧。”
说到最后,云槿安声音都变小了。
回蓝家的路上,天色渐暗。云槿安边走边哭,她的衣袖今日从未干过,云槿安也从来没有流过这么多的眼泪。
都没了,她在这个世界仅有的两个朋友,一下都没了。
云槿安心里打击太大,进了蓝家门,看到林秀娘后,终于绷不住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抽噎噎地站在院里,看着林秀娘向她走来。
“安安。”
林秀娘走近她,看着她红肿的双眼,心疼地替她拭去泪水。本来才止住的眼泪,看到云槿安难过的哭泣,她也没忍住又哭了。
“姐姐……商澈……”
云槿安抽泣得厉害,说不出完整的话,用力咽了咽口水,才又抽噎着开口。
“……商澈也没了。”
林秀娘双眼微微睁大,满脸不可置信,本就止不住的眼泪如汹涌的泉水般流下。
“她们……她们……”
悲伤上涌,林秀娘靠在了云槿安的怀里,嘴唇微微颤抖,说不出话来。
“谁……谁没了?”
蓝母颤巍巍地站在门口,泪眼朦胧地望着两人问着。
林秀娘退开了怀抱,两人走上前扶住了蓝母。
“谁没了?”
蓝母眼底尽是悲伤,哆嗦着嘴唇,望着云槿安又重复了一遍。
云槿安不知该如何开口,吸了吸鼻子,哽咽着道:“……商澈没了。”
“蓝姨!”
蓝母痛失爱女,两天两夜未眠未休,现在又听到从小看着长大的商澈也没了,一时遭受不住打击,直接昏厥了过去。
……
微风徐徐,院里榕树枝叶轻轻摇曳,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落在躺椅上的云槿安身上,她眯了眯眼,侧头躲开刺眼的光。
林秀娘坐在旁边,担忧地望了眼不远处的房间。门开着,一眼便能瞧见蓝母枯坐在床头,双眼无神。
鬓间的白发似乎越来越多了,身子也在肉眼可见的一天一天清瘦下去。
泪水划过苍白的脸颊,衣襟处颜色加深,是泪水濡湿的。
商澈和蓝琪儿去世已然过了两天,云槿安将蓝母安置在了小院,整日瞧着她悲伤地以泪洗面。
青年丧夫,中年丧女,女儿走得毫无预兆,一句话也没留,让蓝母实在无法释怀,伤心欲绝。
“安安,蓝姑娘和商姑娘的事,要不要告诉蓝姨?”林秀娘缓缓呼出一口气道。
这两日,两人分析了一下蓝琪儿和商澈为何会选择以死的方式结束生命。
是爱而不得?是不能相守一生?是到了分别的时候……
两人间的关系也只是在云宅的时候不小心撞破,其他的都只能猜测,无法确定两人因何自缢。
或许是无法光明正大的相爱吧。
云槿安坐起身,点了点头,眼眶红了红:“姐姐,我想……为她们做点什么。生前未能相守,死后……就让她们相伴吧。”
“好。朋友一场,安安若是想做就去做吧。”
林秀娘伸手揉了揉云槿安的头发,眼里带着温柔,渐渐湿润了起来。
“嗯。”
云槿安拉着她站起身,两人进了蓝母的房间,云槿安搬了张小凳子在床边,按着林秀娘坐下,她则站在了身后。
“蓝姨,我想我知道蓝姑娘和商澈为何如此,她们不是想不开,也许在两人看来,她们是想开了呢。”
云槿安缓缓说着,蓝母视线落在云槿安脸上慢慢聚焦,眼神有了些清明,静静看着她。
“蓝姨……”云槿安哽咽了一瞬,深吸一口气再呼出后道:“蓝姑娘和商澈早已互生情愫,两情相悦,或许在私底下两人早已私定终身了。”
“她们选了这条路,可能是舍不得与对方分别,因为商澈要回上京城了。”
若无法与爱人相守,活着便是最大的痛苦,思念会成疾,会让人生不如死。
蓝母泪水汹涌而出,两个孩子在自己眼皮底下相爱,她这做母亲的却从未发觉。
而她却寻来了自认为最好的少年,让自己的女儿挑选,斥责女儿眼光高,苦口婆心地说着愿女儿嫁个如意郎君。
如今想来,那时想着如何为女儿好的话,都是伤害她的利刃,难怪那时的女儿总是对着自己笑得勉强。
想到那个总是静悄悄的孩子,会小心翼翼护着女儿,女儿性子跳脱,那孩子总是守在女儿身边,怕她受伤。
许多细节想来,原来那么早,两个孩子就已经有了感情。
“难怪……难怪……”
蓝母喃喃自语,眼神又变得空洞无神。
“我若能早些发觉,琪儿和那孩子是不是就不会……”
“琪儿,娘对不起你……呜呜呜……”
蓝母低声呜咽,泪水簌簌往下掉落。
若是她早些知道两个孩子相爱,她就不会替女儿寻什么如意郎君,更不会伤害女儿,她喜欢谁就喜欢谁,她只要她的女儿活着……
林秀娘转了个身,将脸埋进了云槿安怀里,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觉得自己很庆幸,能和喜欢的人相守相爱,也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云槿安顺了顺老婆的头发,长长呼出一口气,心有郁结。
牵着人出了门,只留蓝母一人独自哭泣。有些心结只能自己想开,别人的劝解是没有用的。
进了房间,云槿安将人紧紧抱在怀里,深深吸了吸林秀娘颈间的气息,山茶花的香味吸进肺腑,云槿安只觉得胸口的闷胀散了些。
“我今晚不回来了,我去把忧忧带回来陪你。”
亲了亲林秀娘柔软的脖颈,云槿安轻声说道。
“好,注意安全。”
双手轻抚云槿安的脸颊,林秀娘抿了抿唇,在她唇角啄了一下。
“嗯。”
云槿安应声,低头吻了上去,将这几日压在心里的难过抛去,只想和眼前人缠绵一生。
第121章 挖坟
云槿安先是去了一趟衙门,陆知不在,那师爷见了云槿安,谄媚的姿态迎着她。
没有在衙门逗留太久,云槿安去了陆府。
不只是来接忧忧,云槿安想找陆知帮忙,但是不知道会不会帮她。
“我有事找你,换个地方说话吧。”
两人站在内院门口,陆知回头看了眼院内的南诗诗,坐在凉亭里看着两个孩子玩耍。
瞧着云槿安脸色很差,陆知想着可能有什么要紧事,便带着她换了没人的地方说话。
“可是出了什么事情?瞧你脸色不太好。”陆知随手扯了朵花在手里把玩着道。
云槿安沉默了一瞬:“蓝琪儿和商澈……没了。”
陆知怔愣,手里的花没拿稳,掉到了地上,花瓣散开,被风卷着带远了。
“你说什么?没了?没了是什么意思?”
应该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云槿安说不出“死了”“去世了”的字眼,只说没了。
没了就是没了,再也见不到了。
“便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云槿安努力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喉咙干得难受。
“怎么可能?那两人前两日还在你家小院吃饭呢,这才过去几日,怎么会说没了就没了?”
陆知不想信云槿安的话,可那人逐渐红了眼眶,眼底悲伤涌现,不似做假。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是吧?”陆知变了脸色,不可置信。
“我也希望我是在开玩笑,而不是真的。”
云槿安仰起头看天,想要将泪水逼回眼眶里,可视线越来越模糊,不得已用衣袖擦去。
“她们俩……为什么会这样?”
陆知想起蓝琪儿和商澈二人,花一样的年纪,怎么会那么突然?
云槿安摇了摇头,不想将蓝琪儿与商澈的事告诉她,免得在她嘴巴上听到一些她不爱听的话。
“我有事想请你帮个忙。”云槿安道。
“什么事?你先说。”陆知靠在了凉亭柱子上开口,垂着眼望着院里的花卉。
“陆知,你别问,你就说愿不愿意帮我?”云槿安不想多说,陆知要是不同意帮忙,她就换人去,不行她就花钱雇。
“你总得告诉我一声去做什么吧?”陆知看向云槿安,见她紧紧抿着唇,又低声道。
“行吧行吧,我不问了。不是去做什么犯法的坏事吧?”
云槿安轻轻摇头,犯不犯法她不知道,就是会比较缺德。
“那我傍晚过来接你,你与夫人说一下,今晚不回来。”云槿安道。
“啊?一晚上都不回吗?咱们要干嘛去呀?”陆知惊讶地看向云槿安。
“都说了别问了,你跟我去就好了。”
要不是一个人搞不定,云槿安才不想来找陆知帮忙。
“行行行,跟你去跟你去。”
云槿安带着忧忧回了小院,有了小丫头活泼的笑声,家里才有了些气息。
两人没有告诉小丫头两个姨姨去世的事,不想让她们的女儿这么小就要经历生离死别的痛苦。
或许等她长大后,会慢慢发现,等那时候,小丫头早就忘了吧,即便想起,肯定不会很伤心的。
云槿安吃过晚饭后,她牵着马套了板车出门,林秀娘送她到门口。
两人点头分别。
云槿安到陆府门口的时候,板车上高高鼓起,被油布包裹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东西。
陆知走来,云槿安只道了一声:“上车。”
陆知坐到了她身边,她瞄了一眼身后高高隆起物件,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云槿安没回她,看了眼天边一层厚厚的乌云,驾着马缓缓出了城。
陆知好奇,揭开油布瞧了一眼,脸上都是惊恐,眼眶睁大看向云槿安。
“你你你……带棺材做什么?还带两口??”
陆知一想到她们两个人带了两口棺材,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
云槿安该不会是用来装她和自己的吧?
陆知吓得自己抖了一下,指着云槿安:“云槿安,我告诉你,你打不过我的,我练过武的。”
云槿安白了陆知一眼,目光像看傻子一样,不悦道:“你出门前脑子被门夹了?我和你打什么?”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两人在郊外林间停了下来,风一吹,树枝张牙舞爪地晃动,林间沙沙作响。
陆知后背有些发毛,问云槿安:“你这白日来不行吗?为何非得大晚上出来,这天黑了乌漆嘛黑的多吓人啊。”
“不能,只能晚上做。”
光天化日之下挖人坟墓,不被唾沫淹死,也要被人戳死了。
云槿安将马儿拴在树上,从板车上拿了两把铁锹,扔了一把给陆知,随后进了林中。
“喂喂喂,等等我啊。”
陆知手中握着铁锹,不明不白的跟了上去,等追上云槿安的时候,她正在抡着铁锹在挖坟?
对,是在挖坟,还是座新坟。
她转去前面看了一眼墓碑,双眼睁大,陆知不解:“你挖蓝琪儿的坟做什么?”
“你别问了,赶紧干活!”
云槿安心情不好,不想解释什么,只埋头挖土,没一会儿,土坟已经被她挖平了一角。
“不是,半夜挖人坟墓,你不怕她来找你吗?”
陆知看了眼周围,林间黑漆漆的,那树枝像是伸出了来的鬼手,似要将她拖进黑渊里。
她心里直发毛。
“她就算是来找我,也只会谢我。”
云槿安头也没抬,铁锹插进土里发出唰唰的声音。
“你搞笑的吧?你挖她坟打扰人家长眠,还会谢你?”
“赶紧干活吧你。”
云槿安不太想和陆知说话,只催她干活。
这种挖人坟的缺德事,陆知不知该如何下手。
她就说云槿安为什么天黑才来,这种伤天害理戳人脊梁骨的事儿,是只能三更半夜来干。
“你别磨磨唧唧的,快点儿!”
云槿安看着她半天不动,又催促道。
“知道了!”她不满地回了一句,又对着坟拜了拜:“蓝姑娘莫怪,你要是有什么不满你就找云槿安去,是她让我挖你的,你不要来找我啊。”
云槿安瞥了陆知一眼,又低头干活。坟头已经平了一半,露出了一角漆黑的棺木。
陆知拜完才开始动手,与云槿安一同将坟堆推平,合力将棺材抬了出来。
第122章 小心劈你
天空中黑云聚集,林间越发暗沉,一道狰狞的闪电从云层闪现,照亮一瞬。
两人将蓝琪儿的棺木抬到板车边,林间亮了一瞬,吓得陆知浑身一颤。
她望了眼漆黑的天空,喃喃道:“要下雨了。”
云槿安将油布扯开,搬下来一口空的棺材,招呼陆知将刚挖出来的棺木搬上去。
“轰隆——”
“咚——”
“陆知,你要死啊!”
猝不及防的闷雷炸响,陆知惊得一震,手中的棺木滑落,重重砸在她的脚尖边,发出一声咚地闷响。差点砸中了她的脚背。
云槿安没有被雷吓到,倒是被落地的棺木惊到。
“我不是故意的,吓死我了。蓝姑娘莫怪莫怪。”陆知拍了拍胸口,又对着棺材道歉。陆知手指了指天上,对着云槿安道:“你看你看,你掘人家坟,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小心一会儿劈你。”
“闭嘴!快点给我搬上去。”
云槿安额间青筋突突直跳,是气的。
“搬搬搬,我搬还不行吗。”听着云槿安生硬的语气,陆知不与她计较。
陆知重新将棺木抬起,与云槿安一同搬上板车,油布刚扯落盖住棺木,雨水滴滴答答的落下。
将那口空棺材抬回去填入坑中,云槿安捡起铁锹重新将土埋回去。
雨哗啦啦地越下越大,一下就将两人浇了个透。
云槿安用铁锹拍打着坟头压紧泥土,尽量恢复成原样。
“走吧。”
她招呼陆知一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牵着马儿缓缓离开。
陆知一个人坐在板车上,天空闪电时不时来一下。身后是蓝琪儿的棺木,她总觉得蓝琪儿要起来和自己说话,心里直发毛。
这种从心里冒出来的恐惧让她不舒服,从板车上跃下去,几步走到云槿安边,一左一右牵着马儿的缰绳。
“咱们接下来去哪里?呸!”
陆知问话间雨水飞进了嘴巴里,她吐了一口口水。
她这边问着话,云槿安已经停了下来,将马儿重新拴好。
“到了。”云槿安说着,与陆知将那口空棺材搬了下来。
“这又是哪里?”陆知问。
云槿安沉默着,她带头抬着棺材进了林间。
闪电落下,陆知看到了一座新坟,还有孤零零的灵幡插在坟头,风雨一吹猎猎翻飞。
云槿安没有多说什么,抡起铁锹就挖,雨水砸在身上,水花四溅。
陆知往前去看墓碑,闪电落下,看清了“商澈”二字,心里一下就沉了。
“云槿安,你老实告诉我,你挖她们俩做什么?”
挖一个蓝琪儿就算了,现在还挖商澈的,陆知实在搞不明白云槿安在干什么。
“合葬!”
云槿安回了一句,陆知却愣了一下,似没听清云槿安在说什么,又问了一遍。
“什么?”
云槿安没在理会她,只低头挖土,眼眶很疼,不知道是不是雨水进了眼睛的原因。
陆知对着商澈坟头弯腰拜了拜,这才抓着铁锹将坟头挖平。
云槿安不愿意说,陆知也不想问了,反正已经挖了一个,在挖一个也没什么。
两人合力,很快将商澈的棺木也抬了出来,将那口空棺材埋进去,坟头恢复成原样。
将商澈的棺木抬上板车,云槿安轻轻拍了拍漆黑的棺材,重重叹了口气,牵着马儿离开。
后面的一路陆知都很安静。两人一马在雨中走了许久,才在一处空旷的地方停下。
“陆知,要将她们俩抬上去,今晚要辛苦你了。”
陆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望了眼不算平的山,抬上去肯定很费劲的。
今晚她跟着云槿安就是来做长工的,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云槿安,我今晚这么辛苦,回去你得补偿我。”陆知叉腰道。
“好。你要酒,以后我都给你送;你想挣钱,我带你挣钱。”
云槿安没有一丝犹豫的答应,她能给的,都可以给。
“哎,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可别反悔。”
“我说过的话,从来不反悔。”云槿安点点头,看了一眼陆知,只能瞧见这人模糊轮廓。
“哈!那还等什么,快快快,搬起搬起,我现在浑身都是干劲,能扛起一头牛。”
陆知说着,扯了扯衣袖,将衣摆提起压进了腰带里。她将油布揭开,招呼云槿安赶紧干活。
云槿安无奈地笑了笑,一说起酒,这家伙就来劲。
将陆知揭掉的油布捡起披到了马儿身上,云槿安轻轻抚了抚马儿的脖颈。
“马兄,今夜辛苦你了。”
“别说它了,我也挺辛苦的。”陆知插嘴。
“是是是,今夜也辛苦陆大人了。”
两人抬起棺木,一前一后的往上坡走。棺木埋了两天,已然潮湿,如今又淋了雨,更加沉重了些。
又是上坡的路,下着雨泥泞不堪,脚踩在湿哒哒的杂草是又是一滑,两人几乎是膝行,艰难地抬上去。
“我滴娘嘞!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啊。”
陆知一屁股坐在地上,身子后斜撑着地,扬起脸大口喘息,雨水噼里啪啦打在她的脸上。
云槿安跪在旁边同样气喘如牛,她在后头抵着棺木防止滑下去,还得抬着上推,最累的就是垫底的她了。
歇了一会儿,起身往下走,云槿安脚下一滑,一个屁墩就从坡上滑了下去。
嘚,她都不用走下去了。
陆知跟着下来,“哎呦”一声,这家伙是滚下去的,从云槿安旁边滚过,她伸手想要抓住陆知,衣角从指尖擦过,抓了个空。
“陆知!”
云槿安眼睁睁看着陆知滚到平地上,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她下去的时候,陆知的脸还杵在草地里。
“你没事吧?”云槿安赶紧上前,把陆知扶起来。
“呸呸呸!!”
陆知跪坐在地上,吐了不少草屑出来。
“吃了一嘴的草,我虽然属牛,但我不吃草啊。”
还有劲吐槽,看来没事,云槿安松了口气。
陆知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道:“我没什么事,快点把商澈抬上去吧。”
又是艰难地将棺木抬上去,云槿安呼吸平静后,望了眼天空。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只是时辰已经不早了,得抓紧时间,在天亮前将两人入葬。
云槿安抓起铁锹跪在空地上挖了起来,手上已经磨破了好几个水泡,浸了水火辣辣的疼。
陆知看着云槿安跪在地上挥动着铁锹,她也没好到哪里去,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哪里干过这种苦力活?
掌心早就疼了,只是一直忍着。
只不过她是来帮忙的,也不娇气了,爬起来就抡起铁锹开挖。
“云槿安,你干嘛一定要将她们俩葬在一块儿?”
第123章 夫妻墓
听到陆知的问话,云槿安抡铁锹的手一下就顿住了。
她抬起头望向陆知,雨水顺着眉角流进眼睛有些刺痛,眨了眨眼。
陆知注意到云槿安停了手,她抬眼与云槿安对视,能看到对方眼里细碎的光,脸上只能瞧见模糊的轮廓。
云槿安抿了抿唇,转头望向整齐摆放在一旁的两口棺木,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因为她们……是彼此的爱人。”
陆知惊讶地双眼微微睁大,原来如此。那为什么会……
“那她们为什么……”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方式离开?怎么会舍得呢?
陆知声音哑了些。两人皆是花季少女,有什么问题不能好好解决,一定要以这种方式结束生命?
“或许她们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云槿安抹了把脸上水,手上的铁锹继续挥动。
“既有苦衷,为何不说出来呢?大家相识一场,能帮的我也不会推辞的。”
陆知心里是同情蓝琪儿和商澈的,女子相爱何其艰难,或许她们俩在遭受重重困难后,毅然决然地选择自缢吗?
“是啊,为什么不说呢?你们要是说了,我或许也能帮你们呢。”
云槿安似在回答陆知,也在问已经长眠的两人。
天空似破了洞,这雨下了一夜还未有停止的迹象。两人身上挂着雨水,铁锹插进土里传来唰唰的声响。
陆知心里五味杂陈,她能与娘子光明正大地相爱,都是因为父母给了她一个假身份。也庆幸能被娘子偏爱,不嫌弃自己的女子身份。
如今遇到同样相爱的女子,因不能相守而选择一同赴死。
她只觉得自己何其幸运。
此刻陆知心里想的都是那香香软软的娘子,她想她了。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两人终于挖出来一个大坑,雨下得太大,都变成了一个水坑了。
云槿安又挖了个口出来,将坑里的水引出去,免得冷着了两人。
将铁锹一扔,云槿安喊着陆知将棺木抬进坑内,两口棺木整齐地摆入坑中,云槿安从怀里摸出那支金簪放在了蓝琪儿的棺木上。
“商澈留给你的,现在我就交给你了。”
眼眶酸涩不已,云槿安哽咽道。
重新填入泥土,又花了不少时间,天逐渐的亮了,雨也停了。
云槿安下了山一趟,再上来的时候肩上扛着一块墓碑,一手拎着油布包裹的东西。
立了墓碑,云槿安解开油布包,将两个红蜡烛摆在坟前,用火折子点起来,纸钱在烛火上点着放在了地上。
陆知走来蹲下,与她一起给两人烧纸钱。心里念着“二位一路走好”。
“你们俩已经重逢了吧?要是可以,希望你们能到我的故乡去,那里你们可以光明正大的相爱。”
“我能为你们做的只有这么多了。祝两位幸福!”
云槿安轻轻念叨着,手边纸钱燃烧的余烬被风卷走。她想,应该是蓝琪儿和商澈收到了她的心意了。
陆知这会儿很安静,默默地将纸钱点燃放在地上,火光很亮,清晰地看到墓碑上只刻了三个字——夫妻墓。
“为何只刻这三个字?”陆知好奇问道。
云槿安抬头,手指在墓碑上轻轻划过,她长出一口气道:“都是彼此的夫人和妻子,我觉得也挺合适的,便用这三字了。”
是夫人也是妻子,生不能同衾,死同穴。
陆知盯着墓碑许久。早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身上,让本就浑身湿透的人打了个冷颤。
纸钱烧完了,灰烬也被风卷远了。
两人在坟前立了许久,直到天光大亮,晨光散漫,金黄的光照在人身上有了些许温暖。
云槿安站在山坡上,眺望着远处。一月前这里满地的花海,美不胜收。此刻只剩花的种子挂在植株上。
种子落地后,来年开春时,花儿还会再复苏,那满地的花海也会再现。
可消散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云槿安从油布包里拿出来一个红绳编织的同心结,用一块石头压在了墓碑上。同心结垂落的流苏随风轻轻摇晃。
“走吧,该回了。”
“嗯。”
最后望了一眼这一座夫妻墓,两人满身疲倦地驾马而归。
半路上,陆知坐在板车上昏昏欲睡,上下眼皮打架厉害,有点遭受不住了。
“陆知,你先别睡,等回家洗个澡,再喝碗姜茶,去去寒再睡。”
云槿安怕她现在睡着了出什么毛病,晃着陆知不让睡觉。
“我好困,就睡一会儿。”陆知眼球布满红血丝,她现在已经极其困顿了。
“不行,必须喝了姜茶才能睡。淋了一夜的雨,你肯定要生一场病了。陆知,这份情,我云槿安记下了。”
云槿安瞧着她满是倦意的脸,脸上带着歉意道。
“嗐~多大点事,我多喝几碗汤药就行。放心吧,我身体没那么娇弱的,哪能那么容易生病。”
陆知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听云槿安的话,强打精神不让自己睡觉。
她张嘴打了个哈欠,眼里泛起生理性泪水。
“青草香,浆果甜,喝着露水靠着树……”陆知困意一阵一阵地袭来,她怕熬不住睡着,哼唱起歌来。
“你怎么会唱这首歌?”云槿安好奇地问道。
“嘿嘿,怎么样?好听吧?我家闺女教的。”陆知笑着,还一副你不会吧的表情。
云槿安笑了笑,当即哼了起来,陆知又好奇上了。
“啊?你也会?”
两人唱着歌,说说笑笑地回了青石县。先将陆知送到了府门口,云槿安看着浑身上下脏兮兮的陆知,她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可比叫花子都不如了。
其实云槿安也没好到哪里去,她也是浑身脏污,只比陆知好那么一点点。
“陆知,记得喝驱寒药,以防伤寒。”云槿安嘱咐一句。
“知道了,你也快回去吧。”
陆知没回头,边走边与云槿安挥挥手进了陆府。
云槿安这才驾马回了小院。
林秀娘见她回来,浑身脏污,满脸倦意,眼球布满血丝,心疼地直掉眼泪。
“我没事,姐姐莫哭。”云槿安轻轻哄着,她身上太脏,没办法拥抱爱人。
“我熬了姜茶,这就去给你端来,你先去洗漱。”
林秀娘说完,擦着眼泪去了。
浴房里,云槿安脱去了一身半湿的衣裳,还未踏进浴桶里,林秀娘端着一碗姜茶走来。
“安安,先把姜汤喝了。”
云槿安接过姜茶,一口气咽下,姜味滑过喉咙火辣辣的。
第124章 回云宅
云槿安简单泡了个澡,林秀娘亲自替她洗发,擦发。看着哈欠连天的爱人,她拉着云槿安去了卧室。
“睡吧,我守着安安。”
“嗯。”
云槿安靠近她,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叮嘱她若是自己睡着时高烧,便用酒精给她擦拭身体降温。
林秀娘点头应下,给她掖了掖被角,看着她缓缓闭上了眼,不过几息,她便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手掌温柔地抚着云槿安的额头,眼底满是心疼之色。
云槿安和陆知淋雨一夜,再加上劳累过度,回去之后双双病倒了。
……
“安子,快来用晚膳了。”
赵钱氏嗓门大,在院里嚎了一嗓子,在书房的云槿安轻轻笑了笑。
她将狼毫笔搁置在笔架上,起身出了书房。
“哥,快点来,今晚大伯娘做了好多好吃的。”赵二虎朝她招了招手,小脸儿带着点激动。
“来了来了。”
云槿安快走了几步,揉了揉赵二虎憨憨的脑袋。
“哥。”
赵青山礼貌地喊人,身姿坐得笔直。
云槿安点点头,今日二人休沐,都来小院热闹,一块儿吃顿便饭。
林秀娘从厨房端菜出来,身后跟着小尾巴,看到云槿安,张开双手就扑了过来。
“爹爹~”
将小丫头抱在腿上坐着,看到赵钱氏扶着蓝母从房间里出来。
“蓝嫂子,快坐下,开饭了。”赵钱氏替蓝母夹菜,与她说着话。
“谢谢。”
女儿去世也有一个月了,蓝母虽没有从伤痛中完全走出来,但起码想开些了,也没有整日以泪洗面。
只是常常坐着发呆,鬓边的头发全白了,一天比一天沉默。
赵钱氏常来小院,陪蓝母说说话。
前两日才见过的两个孩子走得突然,赵钱氏是同情蓝母的,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说没就没了,怎么会不难过呢?
她当时听云槿安说起的时候,都没忍住哭了。她也是做母亲的,自是能感同身受。
对此,赵钱氏多有照拂蓝母,陪着说话,陪着出去走走,比一直闷在家里好。
生活依旧照常,没有因为谁的离去而有所改变。只是在某些时候,或是静寂的夜里,会偶尔想起,再忆起以往有过的欢声笑语。
心中只剩惋惜。
“安安,很晚了,回房吧。”
林秀娘哄睡了女儿,见云槿安还在院里躺椅上,缓步走来蹲在了旁边,手轻轻抓住了云槿安的手指。
“好。”
起身牵着手,两人一同回了房间。
林秀娘替她取下腰带、外衫挂在了衣架上,未回身,被云槿安轻轻地从背后拥住,脸颊埋进了她的颈侧,闻着她身上的山茶花香,云槿安胸口划过悸动。
安静地拥着,林秀娘轻轻靠在她身上,双手放在了云槿安交叠环着腰的手上。
橘黄的烛光噼啪爆着小火花,两人交叠的身影落在地上。感受着两人间互相传来的真实温度,此刻只觉得温馨。
云槿安鼻尖轻轻蹭了蹭林秀娘的脖颈,温热的唇贴在皮肤上,林秀娘只觉得那一处肌肤在隐隐发烫。
她回过身,与面前的爱人对视,她的眼里印着自己的面容,还小心翼翼藏着些低落的情绪。
云槿安近段时日心情低落,人都轻减了不少,林秀娘看在眼里,也疼在心里。
因为两位好友的离世,让她打击颇大。以往那个爱笑的人,如今每日都是怏怏地什么精神。
生离死别,让云槿安感到不安,她拥着怀里人,用力收紧手臂,如今更加用心地珍惜着眼前人。
相拥对望无言,林秀娘微微踮起脚尖,与爱人亲吻,带着浓浓的爱意与安抚,想要与她融为一体。
她又何尝安心过?在知道云槿安来自另一个世界后,最怕她的爱人有一日会离开,她再也找不见了,那时她又该怎么办呢?
吻是热烈的,唇齿交缠,呼吸都乱了。
将人小心地压在软榻上,衣衫半解,人影交叠,纱帐轻轻晃动。
唇分,云槿安额头抵在林秀娘的额头上,两人呼吸交织。
“老婆~我好喜欢你啊。”
云槿安声音轻轻柔柔的,眉间展开了浅浅的笑意,眼尾微微泛红,带着些隐忍的情欲。
林秀娘望着她,唇角扬了扬,双手捧上了她的脸颊,满眼都是爱意。
“安安,我也好爱你。谢谢你,谢谢你的出现,才有了现在的我。”
拇指描着眉,从鼻梁轻轻滑下,拇指在在鼻尖打了个圈,又落在了才吮过的唇,薄唇饱满,带着透亮的光泽。
轻轻按压,触感柔软细腻,驻足许久,被带着温热的软舌轻舔了一下指腹,唇上的拇指似被针刺了一下,快速地抽离。
云槿安脸上带着捉弄人的笑,嘴角向上翘了翘。看着身下人泛红的脸颊,她手指轻挑林秀娘的衣襟,衣衫完全散开,底下是鸳鸯戏水的桃色小衣。
林秀娘肌肤如雪,此刻染上了淡淡的粉红,如此诱人的景,让某人移不开目光。她低头,唇覆上了纤细的脖颈上,缓缓游移。
身下的人微微扬起下巴回应,双手紧攥着她的中衣,双眼逐渐迷离,呼吸越发地粗重了。
“安安~”喉间低喃,紧紧相拥。
……
初夏的风特别凉爽,徐徐的微风轻轻拂面,好像被爱人如蜻蜓点水般吻过。
榕树的枝叶越发葱郁,微风一来,枝叶晃动沙沙作响。
小院的门被敲响,云槿安坐在院里,起身去开了门,看到了一位不算熟悉的自己人。
“徐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东家。”
徐成抱拳行了礼,牵着马进了小院,边走边道:“东家,是赵先生让我来传话的,刘周氏病逝了,你们可要回去瞧一眼?”
林秀娘从厨房泡茶出来,听到徐成的话,眼眶泛红,望向云槿安。
她与刘周氏相处四年,还是有感情在的,现在听到她病逝的消息,林秀娘心里是不舍的。
云槿安看着她发红的眼眶,轻轻点点头:“那就回去一趟吧。”
“嗯。”林秀娘哽咽着应了一声。
云槿安去了一趟赵家,请赵钱氏到小院短住几日,照看一番蓝母,不然将蓝母一个人留在小院,她也不放心。
赵钱氏没意见,当即收拾了两件换洗衣裳就跟着回了小院。
将小丫头送去了陆府,不愿让她们的小宝贝因为生死离别伤心难过,只愿她快快乐乐地成长。
云槿安驾着马车,一旁跟着徐成,三人快马回了云宅。
第125章 南锦玉
饶是加快了速度回来,到上林村的时候,夕阳已经挂在了天边,霞光铺满大地。
两人在刘家门口下了马车,让徐成将马车赶回云宅。
两人站在门口,陈旧的院门上只挂了一对白灯笼,丧灯示意着主家人有亲人离世。
进了刘家的院门,堂屋中间设了灵堂,一口漆黑的棺木放在正中间,刘大牛和他媳妇披麻戴孝地跪在地上。
看到两人来,刘大牛低下了头,与他媳妇低低地抽泣起来。
林秀娘满眼泪水,轻轻抽噎着,在棺木前跪下,郑重地向刘周氏磕了三个头,感谢那四年给了她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家。
云槿安拿了三炷香,在长明灯上点着,举着香拜了三拜后,插进香炉里。
瞥了眼地上的两人,什么也没说,扶着哭得伤心的林秀娘离开了。
林秀娘照顾了刘周氏四年,身体其实没有很差,能吃能喝,除了干不了重活,活久些肯定不成问题。
刘大牛两口子接过去才照顾了一年,刘周氏却病逝了,可想而知这一年里,刘周氏肯定过得并不怎么样。
但已经不重要了,那是刘周氏自己的选择,当初不愿意跟着林秀娘生活。
她如今最在乎的是身边的爱人,看她伤心难过的流泪,云槿安心头发疼。
揽着林秀娘的肩头,云槿安温柔地替她拭去颊边的泪水。
两人回了云宅。
“东家,夫人,你们回来了。”
云宅安排了两个丫鬟守着家,看到主家人回来了,忙迎了上来。
“你们去忙吧,不用跟着。”
看着跟在身后的两个小丫头,云槿安将人拦在了外院,她带着林秀娘进了内院。
屁股还没坐热,赵有财来了,让两人去用晚膳。
云槿安哄了哄老婆,擦净眼泪,牵着人去用膳。
桌前已经坐了赵老头与赵有财夫妇,看着两人坐下,赵陈氏拉着林秀娘与她说话,饭桌上给她夹菜。
赵老头父子俩问询着她在县里过得好不好之类的话。随后又说起家里的酒业正在扩展了不少,上个月徐成去隔壁县送货,有不少老板订酒等等。
云槿安边听边偶尔回几句话,家里的饭菜可口,许久未回,她还有点想念,就多吃了两碗饭。
一旁的林秀娘被赵陈氏照顾得妥帖,云槿安都没怎么能插上手,只是时不时转头瞧瞧她。
是夜,两人洗漱后坐在院里凉快,云槿安牵着林秀娘的手把玩着,望着满是星辰的夜空,一轮半月挂在枝头上。
“还是在家里住着更舒心些,我都不想去县城了。”云槿安轻声道。
“我也觉得在家里好,没事做做地里的活计,上山砍砍柴,挖挖野菜,日子过得还是挺惬意的。”
林秀娘撑着腮帮,与云槿安对视,双眼弯弯地特别好看。
云槿安无奈轻笑:“姐姐怎么老是想着上山砍柴挖野菜?就这样和我一块儿待着不好吗?”
“好呀。只是闲时想去做点什么来打发时间。不过安安在身边,我都希望日子可以过得慢一点,这样我就可以和安安在一起更久一点。”
林秀娘眼里是化不开的爱意,俏皮地对着她眨了眨眼。
云槿安心里暖暖的,她起身拉起林秀娘,抱起她往卧室走去。
“姐姐若是闲了,明日我带你去河边钓鱼,好不好?”
“好。”
林秀娘双手圈着云槿安的脖颈,在她脸颊轻轻印了一吻。
五月的初夏,微风夹着凉爽拂过脸颊,田间碧绿的水稻荡起一层层的波纹,空气中夹着水稻特有的清香,使人神清气爽。
两道身影靠在一起,坐在河道边的树下,耳边是知了哇哇哇的蝉鸣。
云槿安只觉此刻的画面似曾相识,只是身边多了道身影。她侧头瞧了眼靠在肩头的爱人,嘴角不自觉上扬。
手里垂钓的竹竿被扯动,她及时提起来,一尾巴掌大的鲫鱼扯出水面,鱼尾摆动水花四溅,溅在了云槿安和林秀娘身上。
“安安好棒。”
林秀娘对着她温柔轻笑,替她擦去脸上的水,轻点了一下云槿安的鼻尖。
“今晚云大厨掌勺,夫人准备小肚子吃饱饱吧。”
云槿安笑容满面,如这五月的风一般让人感觉清爽。
“好,那今晚可就要辛苦相公了。”
两人在上林村待了几日,日子过得潇洒,整日里卿卿我我地腻歪在一起。只不过这两日某人有点太猛,老婆差点折了腰。
这日,上林村迎来了一队豪华的人马,将不算宽阔的路面堵得严严实实,最后停在了云宅门前。
云宅门被敲响,云槿安和林秀娘正在院里吃着早餐,两人打闹着向外跑着去开门。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两人被门外的阵仗惊得发愣。
驷马高车堵在门口,整齐划一的盔甲军队手持长枪严肃地立在周围。
陆知和南诗诗搀扶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站在门口,那华贵的妇人与林秀娘有七八分相似,在瞧见林秀娘的一瞬间,那双柔美的双眼泛红,眼泪也一下就掉了下来。
哆哆嗦嗦地走向林秀娘,嘴唇颤抖地喊了声:“锦玉,我的女儿……”
——全文完——
第126章 番外 第126章 身世
云宅内。
苏太后坐在上首,拉着失而复得的女儿,泪眼婆娑地瞧着她。
“玉儿,这些年,苦了你了。”苏皇后声音哽咽,语气里满是心疼。
林秀娘轻轻摇了摇头,看了眼站在身旁的云槿安,才缓缓道:“我……挺好的。”
自从遇到她的安安之后,她过得极好。
“你从小的遭遇,母后都听说了。你是咱们滇南王朝最小的小公主,跟母后回上京城,以后母后会好好补偿你的。”
一想到她这本该最金贵的女儿在外遭受了那么多苦难,苏太后心里就揪的紧紧。
“当年若非是我心软,我的女儿也不会遭此祸事……”
苏若雪哭得双眼通红,简单说起了当年之事。
“当年在苏府,府中丫鬟胆大包天勾引你父皇,我气不过便将丫鬟发卖了去,没成想那丫鬟对我一直怀恨在心,在回上京城的路上将你偷走了……”
此事还得从先帝是太子时说起。当年太子携妻子儿女南下省亲。
苏若雪当时正值花季少女,情窦初开时,一眼便对丰神俊朗的太子芳心暗许。
作为亲姐姐的太子妃,哪里看不出来妹妹那藏满爱意的眼神,偷偷瞥向身边的太子。
但她并不恼,知道妹妹喜欢太子,反而拉着人与她谋划起了如何将太子送到她的闺房。
当时苏若雪都震惊了,听着姐姐说着“那侧妃之位,便宜别人,倒不如便宜自家姐妹”的话。
当时的太子妃其实也有私心,她生下嫡皇子之后,身体一直不大利索。在东宫这些年,喝了无数汤药治疗之下,也只是勉强好上些许,无法彻底根治。
她知自己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这才拉着太子南下省亲,想再见见亲人,或许这是最后一面了。
这一趟南下,路途劳累,太子妃身体比在东宫时更差,却强撑着与家里人叙旧。
如今见妹妹爱慕太子,她便想着让妹妹做那太子侧妃,日后她身子实在熬不住走了,也有亲妹妹帮她照拂两个儿女,她也能安心了。
这是她的私心,也算成全了妹妹对太子的念想。
苏若雪当时觉得姐姐与自己说的那些话应该都是玩笑话,并没有记在心里。可谁知,在一次晚膳时,太子被灌醉,姐姐竟将太子直接送进了她的闺房里。
孤男寡女同睡一床,不发生些什么事情,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当晚苏若雪失身于太子殿下。
只是第二日太子殿下对太子妃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太子妃软声软气哄了许久,却把太子殿下气得独自跑去后花园,躲在假山边。
这一幕被府里的一丫鬟看在眼里,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当即便上前搭讪正在生气的贵人,幻想着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
当时的太子对突然出现的丫鬟并没有当回事,那丫鬟却大胆地贴上来,太子直接将人甩在地上。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丫鬟顺势扯乱了自己的衣裳与发髻,随即坐在地上捏着帕子,呜呜咽咽地开始哭了起来。
这模样谁瞧了去,丫鬟才是受害者。
只是苏若雪早就看到了丫鬟刚刚的行径,气得她当即命人将丫鬟打发卖了。
“二小姐自己爬了贵人的床,有什么资格发卖婢子?”
丫鬟被下人扭了胳膊,押着离开时愤恨地啐道。
这种丢人的事赤裸裸地说出来,让苏若雪在太子面前抬不起头来,手里局促地扭着手帕,面色一阵白一阵红。
不知道太子殿下会如何猜想自己……
苏若雪将那丫鬟发卖,没有用什么雷霆手段打压人,这才促成了后来女儿丢失的后果。
太子妃极力撮合太子与妹妹,只是她这太子侧妃之事还未与家里谈论,太子便收到了八百里加紧的密信。
是宫中秘密送来的。皇帝病倒,宫中突变,太子携妻子儿女快速赶回了宫中。
一月后,苏若雪每日干呕连连,大夫诊脉发现竟是怀有身孕。
此事写信告知了在东宫的姐姐,太子妃安抚妹妹稍等些时日,等京中局势安稳,再接她入宫。
那会儿先祖皇帝刚驾崩,上京城正是夺嫡白热化阶段。太子回宫之后,以狠辣地手段镇压了蠢蠢欲动的几个皇室兄弟。
太子如愿坐上了至高之位,后又忙着处理政务,打压别有心思的朝臣,根本没空去理会远在南方的苏若雪。
这期间太子妃与妹妹偶尔有几封书信来往,以及送来了一些补品,让她耐心等待。
苏若雪心里也会慌,怕自己无媒苟合生下孩子,会被世人指点,骂自己不知廉耻。
就这样整日忧心忡忡中度过了一年,孩子也生了,消息传回宫中后,赏赐了不少金银珠宝及补品,等孩子满百日后,便接母女回京。
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块皇帝亲自赠送给小公主的暖玉,边缘刻着祥云暗纹,一面雕刻栩栩如生的凤凰,一面刻着“锦玉”二字,是皇帝赐给小公主的名字。
封号——锦瑶公主!
这块极其珍贵的玉佩,是小公主身份的象征,也是皇帝的宠爱。
百日宴过后,苏若雪携女儿开始北上。
去往上京城的路上,女儿却无故失踪,苏若雪当时只觉得天都塌了。
她将身边的人都派去寻找小公主,又命人彻查小公主丢失一案。
一查才发现,是一年前被她发卖的丫鬟一直对她怀恨在心,为了报复她,在回上京的路上与她私通的暗卫联手,将小公主偷走。
最后人是抓回来了,可她的女儿已然不知所踪,那丫鬟受刑后已人不人,鬼不鬼,可却是折磨至死也不曾开口。
苏若雪一直没放弃寻找女儿,在周围百里千里,一处都没放过,可最终也没寻到任何踪迹。
回了上京城后,先帝命人暗中调查,在南方地带一直派人寻着。
苏若雪回宫没多久,姐姐病逝。短短时间,痛失爱女,姐姐离世,双重打击之下,苏若雪大病了一场。
后先帝按照先皇后的遗旨,续弦妹妹,继任皇后之位,掌管后宫。
苏若雪没有放弃寻找女儿,这一找便是二十多年。若不是六年前那块象征着小公主身份的玉佩现世,又因当时陆知在上京城闹得不可收拾,两人携女儿南下,名为寻妹,也是为了和陆知躲避口舌,后在青石县住了下来。
恰巧那时青石县县令之位空缺,南诗诗想着以县令的权力找人也方便,便给她的皇帝弟弟去了封信,要来了县令之位。
后来去下辖芦湖镇的镇长家吃喜酒,回程途中女儿贪吃,被糖果噎住,差点没了小命。
是云槿安路过,救了女儿一命,夫妻俩才与云槿安结识。
可能是冥冥之中缘分注定的,云槿安成亲,一家三口前去讨个吉利,却没想到让她们遇到了寻了二十年的人,竟然就出现了。
当时南诗诗和陆知还不确定林秀娘便是她们要找的人。回去之后,便安排手底下的人去彻查林秀娘的身世。
同一时间,两人收到了宫中来的信笺:玉佩已现,来处未知。
两人一番商量,回了一趟上京城,在上京城过了年,后又携着玉佩南下。此时派出去的人早已经将林秀娘身份查清,就等着两人回来禀报。
只是人刚回来,云槿安也来寻,商议开酒楼的事情。
又耽搁了两天,直到云槿安带着妻女回了上林村。两人才出发,去了一趟林家,让林铁柱夫妇指认在何处捡来的孩子,以及那块玉佩是否是他们典卖的?
正如预想的那般,她们寻了二十年的人,终是有了结果。
只是在林家时,左邻右舍道出夫妇俩是如何从小磋磨林秀娘,如何打骂,以及为了五两银子将人卖给快要病死的人冲喜等等。
这话听了,南诗诗和陆知浑身发颤,她们根本想象不到,本该最金贵的人,在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委屈与苦难。
陆知气不过,当即命人打残了林铁柱夫妇。本来看在他们养大了小公主的份上,还想给林家富贵命的,没想到这对丑陋的夫妇竟是如此狠毒,对一个孩子非打即骂,甚至将人卖掉。
想要富贵命?门都没有,吃屁去吧!
没把那一家三口打死,都算是陆知和南诗诗大发慈悲了。
本想着回去就将妹妹认回,再去上京城认祖归宗,皆大欢喜之事。
只是姨母的信又来了,在宫中养尊处优的苏太后,竟是亲自南下来认领亲女。
陆知她们从上京城出发后,苏太后也紧跟着启程南下了,那皇帝和陆皇后拦都拦不住。
苏太后紧赶慢赶,终是花了一月半,终于赶到了青石县,今早凌晨才堪堪到陆府,又迫不及待地赶来了上林村。
第127章 番外 第127章 顾虑与矛盾起
林秀娘与云槿安对望了一眼,她没想到自己从小就是这么被丢的。
但现在想来,她有这么一遭,才能遇到她的安安。所以那些受过的苦难,似乎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了。
如今她谁也不怨,只愿与爱人相守一生,不离不弃。
南诗诗起身,从宽袖下拿出来一块玉佩,递交到了林秀娘面前。
“这个该物归原主了,锦玉。”
林秀娘望着眼前那块熟悉的玉佩,缓缓接了过来,拇指在玉佩上轻轻摩挲着。
五岁之前,这块玉佩她一直戴在身上,只是后来被养父母抢了去卖了。
“玉儿,这块暖玉,是你父皇当年御赐给你的,若不是这块玉佩,我们都不知何年才能寻到你。”
苏太后握着女儿的手,眼眶通红,对女儿满怀慈爱。
林秀娘低着头,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林家的孩子,所以他们对自己不好,她没什么好说的。
她曾经也想过,自己或许是被丢弃的,因为她是女孩子,不重要,所以从未幻想过有一天会有亲人来寻。
如今来上门认亲的人身份如此尊贵,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她只是生活在最底层的平民百姓,与她们在一起格格不入,她不想融入到她们之中。
云槿安看出了老婆的某种情绪,她将双掌放在了她的肩上,给了一些安抚。
“玉儿,母后带你回上京,这些年欠你的,母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苏太后拉着林秀娘的手,恨不得现在就将人带回上京城,荣华富贵、金银珠宝通通都送她。
林秀娘轻轻将手从苏太后手里抽了回来,语气淡然:“你们不欠我什么,我也不需要什么补偿。如今我过得很好,上京城……”
她并不想回上京城,有一种对未知的事物恐惧,她对上京城的人和事,都带有不安。
之前云槿安问她想不想去上京城时,她是有期盼的,都说上京城如何如何的繁华似锦,想与爱人去见见世面的期盼。
但现在不一样,她回上京城不止是见世面那么简单,林秀娘敢肯定,她不会喜欢那里的生活,不会像如今这般自由。
所以,她不想回上京城。
“……上京城,我不想去。”
“什么?玉儿,你在说什么?”苏太后不敢相信女儿说的话,怔愣之后是急切。
“你是母后的女儿,是滇南王朝的锦瑶公主,怎么能一直留在这乡野之地?”
“锦玉,可是有什么顾虑?咱们家在上京城,此次姨母亲自南下,便是来接你回家的。”
南诗诗笔直地站在林秀娘面前,望着她微微拧起的眉宇,可见是有事藏在心里。
林秀娘抿唇,手上紧攥着衣袖。
“那个……给娘子一点接受的时间吧,她这会儿接收太多信息,需要消化。而且……”
云槿安望着南诗诗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而且,身份转变太大,心里会有压力。”
三双眼睛盯着她,苏太后对于云槿安似乎不是很满意,长相除了清秀些,她没看出来什么优点。
一个低贱的村夫,又如何配得上她金贵的女儿?
上京城多少勋贵之子,随便一个世家子弟,都比眼前这个人强。
“槿安说的是。姨母,让锦玉静静心吧。您也路途劳累,先吃些早膳歇歇吧。”
南诗诗劝慰着苏太后,陆知站起身,安排苏太后身边的嬷嬷们准备早膳。
“好吧。锦玉,你也陪母后一起用膳吧。”
苏太后对着女儿轻声说着,想要靠近女儿,却见她靠着云槿安,眉间带着疏离,没有一点想与自己交谈的样子。
林秀娘坐在饭桌前兴致缺缺,苏太后寻着话题与她说话,她也只是淡淡回应几句。
手里紧抓着云槿安的手,她心里揣着不安。
云槿安紧了紧手,她瞥了眼那桌上从未见过的菜肴。一大早的竟然还摆了肉菜,乱七八糟的她都叫不出名字来。
这到底是吃早膳还是午膳?又或者是下午茶?
还摆了几碟小巧的点心。
她如今虽然有钱,早膳也整不出这些东西,顶多就吃些肉包子和肉饼而已。
要不说是皇族呢,随随便便一个早膳,都顶平民百姓一个月甚至数月的口粮。
云槿安没有动筷的心思,林秀娘也一样,没什么胃口。
两人在她们来之前也吃过了一些,现在坐在这里,怎么都不自在。
“玉儿,来,多吃点,这八珍豆腐味道极好,你尝尝。”
苏太后为女儿添菜,脸上和蔼地笑着,期待着林秀娘品尝这些她从未见过的美食。
“多谢,我与相公已经用过早膳。您慢用。”
林秀娘站起身,对着南诗诗和陆知点点头,拉着云槿安离开这让她感到呼吸不畅的饭桌。
“玉儿……”
苏太后看着远去的女儿,脸色僵了僵。
南诗诗与陆知对视了一眼,眼里都带着茫然,这与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母女相认,不应该相拥而泣吗?这怎么话都说不到一块儿?也没有那种血亲相认的欢喜。
听着苏太后叹气声,南诗诗放下持着的银筷道:“姨母,给锦玉多一些时间适应一下,这亲认的太仓促,没有给锦玉一点准备,锦玉怕是一时接受不了。”
苏太后点点头,也没了用膳的心思,一直望着女儿离开的方向。
内院。
林秀娘钻进了云槿安的怀里,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双手圈着云槿安的腰,将脸靠在颈窝里。
“我一点都不喜欢她,不想认亲。我与她们素不相识,即便是血亲,我与她相处会很不自在。”
林秀娘闷闷地说着,云槿安双手揽着她的肩头,微微仰头,目光望向湛蓝的天空,有几朵洁白的云自由地飘着。
“不想去什么上京城,只想和安安平平静静地过现下的日子,再如何繁花似锦的生活,也没有和安安在一起的好。”
轻轻抚着林秀娘的头发,云槿安无声地笑了笑。
回与不回,已经不是她们说了算的。以苏太后的权力,林秀娘即便说了不,她也有手段将人带回去。
云槿安此刻只觉得自己很无力,她知道林秀娘心里的不安。自己刚穿来这个世界的那几日,每天也都过得很迷茫和不安,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脱离了刀尖舔血的日子。
林秀娘对于上京城未知的事情感到惧意,也会因为与陌生人相处而感到无力,特别是那些她从未接触过的,会让她难以接受。
若是自己做的不好,也会让她感到难堪。
这亲还不如不认。
两人相拥许久,躲在内院不愿意出去。云宅除了内院,外边三步一个守卫,搞得家里像什么重要场地似的。
但无论如何躲,也总有面对的时候。
“公主殿下,太后命老奴前来请殿下前去用午膳。”
苏太后身边的一嬷嬷站在内院门口喊着。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云槿安牵上了她的手。
“该面对的,总是逃不掉的。姐姐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上京城想去就去,不想去咱们就不去。”
云槿安柔声说着。心里暗暗决定,她定会尽全力护着她的姐姐。
那苏太后,云槿安也不喜欢。
但不管怎么样,苏太后都是林秀娘的亲生母亲,云槿安也不好做的太过。
林秀娘点点头,两人携手并肩向外走去,走到一半,家里的小丫鬟走来,向两人行了一礼说道。
“东家,门外赵先生找您。”
赵有财找她不知道有什么事,云槿安犹豫了下,转头对林秀娘道:“我去看看,姐姐先去那边吧,莫让人等久了,我一会儿就过来。”
“好,快去快回,我等你回来。”
林秀娘点点头,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与那老嬷嬷先去了。
云槿安转身去了大门外,一路走过,两旁立着冷峻的守卫,总有种被视奸的感觉,浑身不自在。
大门外,赵有财双手捧着个陶罐,焦急地在原地转着圈。
“二叔。”
听到云槿安的声音,赵有财咻地抬起头来,眼里带着担忧问。
“安子,这是怎么回事?那些是什么人?”
云槿安拉着赵有财往前走了几步,与门口的守卫拉开些距离,才与他道:“娘子亲人来寻,身份不简单。二叔别担心,没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一大早村里就来了这些人,我还以为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真是担心死我了。”
赵有财拍了拍胸口,脸上的焦急逐渐褪去,心头也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什么仇人上门就行。
“呐,这是你婶子熬的鸡汤,这次回来看你们都瘦了,特意给你和侄媳妇补身体的。”
赵有财将陶罐递给云槿安,拍了拍她的肩头。
此次回来将商澈和蓝琪儿去世的消息告知了他们,赵陈氏还因此哭了几天。
想到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孩,与自己有说有笑的时候,赵陈氏眼眶就酸涩的紧。
“谢谢二叔,替我和娘子谢谢二婶。”
云槿安抱着温热的陶罐,这股暖洋洋的气息已然从她的手掌皮肤钻进了心里。
“嗐!都是一家人,说什么生分的话。那没什么事,我先回了,得回去与你爷说一声,老头子还担心着。”
赵有财摆摆手走了。
云槿安望着赵有财身影走远,她也转身回了云宅。
“……我就非她不可,若不是她,我早已经淹死在河底,早就死在高热的深夜,若不是她,也没有我今日的林秀娘!”
林秀娘双眼满含愤然,对着苏太后怒吼出声。
她用自己的金簪抵着白嫩的脖颈,此刻白皙的肌肤上滑落一滴刺目的红。
“哐当——”
陶罐落地摔裂了,鸡汤撒了一地,云槿安衣摆被鸡汤溅湿。
第128章 番外 第128章 苏太后的妥协
云槿安疾步冲到了林秀娘面前,眼眶一瞬间就红了,夹杂着愤怒,手指轻颤。
“姐姐把簪子给我,乖,听话。”
林秀娘死死攥着手里的金簪,泪眼朦胧地望着她,咬着唇倔强又委屈地摇头。
“有我在,姐姐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云槿安压下怒气,轻声细语地哄着林秀娘。手掌覆在她的手上,将她手里的金簪强硬地抽了过来。
林秀娘哭着将脸埋进了云槿安的怀里,肩膀轻轻抖动,双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压抑地呜咽。
云槿安仰起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再睁眼时,眼底一片冰冷。
她不过是离开了片刻,老婆竟被她们逼得要自戕!
“你们到底是来认亲的?还是来杀人的?”
云槿安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寒意。
三人被林秀娘的举动吓坏了,根本不敢轻举妄动,怕刺激到她。
此刻被云槿安化解,好不容易才松了一口气,云槿安散发出来的冷意,让陆知和南诗诗心惊。
“槿安,误会,都是误会,别生气哈。这事儿以后不提了,不提了。”
陆知想缓和一下气氛,上前当起了和事佬。
“你们对我娘子说了什么?”云槿安不依,冷声询问。
“没什么没什么,槿安别气了。到点了,先去用午膳吧。”
陆知对着云槿安嬉笑着摆摆手,想着将人哄去吃饭,将这事儿先缓过去。
“对对,先去用膳吧。姨母应该也饿了。”南诗诗见云槿安真的生气了,上前挽住了苏太后的胳膊,想拉着人去膳厅,但苏太后却直直盯着云槿安。
“你给哀家的玉儿灌了什么迷魂汤?她竟对你如此维护?你不过是个低贱的乡野村夫,有何资格配得上哀家的玉儿?”苏太后眼里带着轻蔑道,说出来的话让在场的几人听了特别刺耳。
“姨母!”南诗诗急得扯了扯苏太后的胳膊,她却不以为意。
“哀家有说错什么吗?你瞧瞧他,瘦的跟竹竿似的,要长相没长相,要才华没才华,她拿什么和哀家的玉儿相配?”
苏太后指着云槿安,不管怎么看,她都对云槿安没有一丝一毫的满意。
见到云槿安没反驳,她又接着道:“京中无数勋贵之子,随便拎出来一位都比他有才华有相貌,哀家的玉儿,就该配世上最好的男儿。”
苏太后这话一出口,云槿安脸色黑沉如锅底,气得浑身发颤。南诗诗和陆知看着她心底都泛起了寒意。
“姨母,别说了!”南诗诗急忙打断苏太后。
她这话音刚落,云槿安手里握着金簪,直直对上了苏太后的面门上,吓得她和南诗诗都僵在了原地。
“槿安,别冲动!”
陆知紧忙上前抓住云槿安的手臂,怕她真的愤怒之下伤了苏太后。
暗卫呼啦啦地涌进来围住了几人,纷纷亮起了阴冷的长刀。
“滚开!”
云槿安手臂一震,将陆知抓在胳膊上的双手震开,眼神阴冷地直视苏太后。
“我低贱?看不起我?我娘子也是你嘴里低贱的人养大的,那你现在来认什么亲?你心里应该也同样嫌弃她吧?你那些的吃穿用,哪一样不是从你嘴里那些低贱的人手里做出来的?你认为自己高贵,那你用这些东西做什么?”
“你们不过是会投胎一点,一出生就衣食无忧。凭什么看不起靠双手劳作养活自己的人?我们低贱?若不是我们这些低贱的子民,会有你们今日的富贵吗?”
“你若没了太后这一身头衔,你又是谁?作为一国太后,不爱戴子民便算了,竟嫌弃自己子民低贱,这话若是传出去,你看看皇族会不会失了民心,一个国家失了民心,你觉得滇南国还能走多远?”
苏太后没想到自己只是不喜云槿安而发出的言论,此刻竟然上升到了国家危亡上,她气得浑身发抖。
“你住口!来人,将这胡言乱语的无知村夫抓起来!”
周围的暗卫缓缓上前,林秀娘从云槿安怀里挣扎出来,将人拦在她的身后。她抓起云槿安握着金簪的手压到了自己的脖颈上,试图用自己的命来威胁苏太后。
“你今日若动我相公,我便自戕在这里。”
“姐姐,放手!”
云槿安的手被她紧紧抱着,想要抽离的手,此刻竟然扯不开分毫,只能用另一只手去包住了金簪的尖端,以免再次伤到她。
看着金簪抵在她的喉间,暗卫也不敢上前了,都在等着苏太后的指令。
“玉儿!你为何非要与母后作对呢?”
苏太后对她不满,明明她是为了女儿好啊。
林秀娘从怀里拿出了那块玉佩,直接丢进了苏太后的怀里,她目光坚定而倔强地道:“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拿着你们的东西,带你们的人,离开我家!”
这一句逐客令,让苏太后都愣在了原地。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女儿,如今竟然不愿意认她了?
“玉儿,你在说什么?”苏太后嘴唇微微颤抖,满脸带着难过。
“锦玉,姨母做事偏激了些,你莫要与她计较。”南诗诗想做和事佬,但也不知道该帮哪一边。
林秀娘望了南诗诗一眼:“我不想与谁计较,你们都走,别来打搅我们的生活。”
视线落在苏太后的脸上:“这乡野之地,只能养出来像我这种无知的村妇,我与相公都是野蛮之人,我也不是你们要找的人,请你们现在就离开我家。”
苏太后瞧不起云槿安,同样也会瞧不起她,她和云槿安没有不同,她们都是乡野村夫、村妇,她们才相配。
“玉儿,我才是你亲娘,你怎能不认母后?”
苏太后双眼蓄满了泪,痛心道:“你竟为了一个外人,连亲生母亲也不认了吗?”
“她是我相公,不是外人。”林秀娘垂下眼,视线落在云槿安的手上,被锋利的金簪划了手,此刻指缝间正在溢血。
她松了手,抓着云槿安的手,用帕子去压住伤口,眉间带着心疼,轻轻吹了吹她的手掌。
陆知此刻一手掐着腰,一手扶额。苏太后这操作,都让她感到无语凝噎。
人家夫妻俩多好的感情,她老人家非要掺一脚,非要给她换一个什么勋贵世家子弟做夫君。闹成现在这个局面,那不是伤了林秀娘的心,谁还认她?
“姨母!锦玉嫁给槿安的时候,那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回来的,你要给锦玉换夫君那也得是她自己同意,你非要自己做主,那是在伤害锦玉。”
南诗诗都对苏太后已然无言以对,只有她自己觉得自己是在对林秀娘好,却不为他人考虑考虑愿不愿意。
苏太后望着林秀娘心疼云槿安的侧脸,她只觉心痛极了,她的女儿不要她了。
“姨母,你这般不考虑锦玉的心情,只会让锦玉对你有更大的隔阂,失了母女间的情分。”
陆知双手掐腰,瞧了眼云槿安和林秀娘,又将视线落在苏太后身上,她一脸心痛给谁看啊?
“哀家……”苏太后不知如何开口,她自认为自己做得没错,也只是想为女儿挑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而已。
可好不容易寻来的女儿却不认她了,就为了她面前的这个人。
苏太后脸色难看,眼里噙着泪水,最后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哀家不说了。玉儿,哀家错了,你莫要生母后的气。”
林秀娘没理人,双手依旧抓着云槿安的手,她轻轻揭开手帕,发现掌心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这才无声地松了口气。
“锦玉,姨母本意上是想为你好,只是想法偏了,你别生气。”南诗诗劝道。
云槿安视线落在几人脸上,她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如今她是个外人,所有的决定林秀娘说了算。
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说认就认,她说不认那就不认。
皇家身份又如何?谁稀罕啊?她又不是养不活妻女。
林秀娘抬头望向云槿安,对于突然上门的亲人,林秀娘实在不想认,可是她与苏太后是至亲,她能感觉得到。
可她认亲后不能和自己的爱人在一起,她宁愿不认,没有什么比面前的人更重要。
“倘若你们要掌控我的一切,要让我换什么勋贵子弟做夫婿,那这亲就不必认了,我林秀娘这辈子,只认云槿安这一个相公。”
她的眼里带着真挚和坚定,云槿安望着她,眼眶不由得发酸,她将人揽进了怀里抱着。
“玉儿,母后不逼你了,以后都不会了,跟母后回京,让母后好好补偿你。”
苏太后看着两人,擦了擦眼角。只要女儿愿意认她,她喜欢什么就是什么吧,只要人在身边,能看着她幸福就好。
二十多年才寻到女儿,她若因为自己而不认,那这些年找她还有什么意义?
苏太后妥协了,没有什么比认回女儿更重要。
陆知和南诗诗对望一眼,终是松了一口气,母女俩若再僵持下去,她们俩都不知道要帮谁了。
……
内院。
林秀娘拉着云槿安的手,正在给她掌心的伤口撒上金疮药,再用纱布将其缠紧。
云槿安哭笑不得:“姐姐,没那么严重,没必要缠纱布的。”
“不准碰水。”
林秀娘没听她的,纱布缠好打了个活结,她起身去洗了个手。
云槿安跟上,从她身后将其拥入怀里,下颌搁在林秀娘的肩头。
“老婆,我云槿安……也只认你一人。”
林秀娘的双手轻轻一滞,耳垂上喷洒着云槿安温热的气息,让她不由得耳根一热。
微微瑟缩了一下脖子,双手在方巾上擦净。她回过身与云槿安对望,手掌轻抚她的脸颊,刚刚净过的手,指尖带着凉意划过云槿安的眉眼。
“傻瓜。”
第129章 番外 第129章 离别惆怅
苏太后妥协后,南诗诗和陆知劝了许久,林秀娘问询云槿安的意见。
这亲认还是不认?
云槿安全凭她做主,这个事情她不可能替她做决定,这毕竟是她的亲生母亲。
在南诗诗和陆知快要磨破嘴皮后,林秀娘才点了头。
苏太后抑郁了几日,直到林秀娘答应与她回上京城才喜笑颜开。
这几日她想明白了,也看明白了,这丫头对云槿安那是极其护短,只要一句不对,林秀娘便会立即翻脸。
她这老母亲现在与她说话都是战战兢兢的,尽量避开云槿安不谈。
只要不触及到云槿安,什么都好说。
苏太后心里也有了底,对于云槿安,她也只能尽量地去爱屋及乌了。
在上林村待了几日,云槿安与赵家告别,这边的酒坊也彻底地交到赵有财手里了。
“二叔,以后就要辛苦你们了。”云槿安对赵家人是不舍的。
“安子,保重。”
赵有财重重地拍了拍云槿安的肩头,眼眶微红。
云槿安点点头,看到赵陈氏在一旁抹眼泪,拉着林秀娘说着话。
“常写信来,在外照顾好身体。”
赵老头抽着旱烟,语气平静,但老眼里泛起了泪光。从小看到大的孙儿要远行了,心里是万分不舍的。
“孙儿晓得。爷爷,您老也保重身体。”
云槿安语气有些哽咽,这一别,她也不知道再见会是什么时候。
看着赵老头满头白发,老脸上的褶皱似乎又多了几条。
也许她这一走,会是永别……
纵使再多不舍,也是到了离别的时候。
马车离上林村越来越远,赵家三口人站在村口目送着车队远去,视线模糊着直到再也看不见人影。
浩浩荡荡的车队从芦河镇经过,一道倩影站在高墙上眺望着,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清风拂来,衣袂飞扬。直到车队渐渐远去,她才转身缓缓下了高墙。
漫不经心地走在街道上,她心里想着是不是该回去了,已经六年了,还有些想念那座繁华之都。
倩影转身进了小巷,一道清瘦的身影随即跟着转进了巷口,那人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
帷帽纱随着走动轻轻掀起,露出半截线条流畅且柔美的下颌。一身轻薄黑衫,衣摆在快速走动中划出利落的弧度。
转角间,黑影脚步猛地一顿,她隔着面纱,与靠在墙壁的倩影相望。
熟悉的脸,熟悉的气息,媚眼如丝,笑盈盈地望着她。
柳樱抬起细长的手,指尖轻轻挑开帷帽纱,一双泛红的眼紧紧注视着她,那双细长的眼底带着欣喜与思念,夹杂着多种情绪。
四目相对,柳樱只觉得心头泛起丝丝缕缕的疼痛,指尖轻触她细腻的皮肤。
“瘦了……”
缓缓道出一句,手指轻勾女子的衣襟,将人勾过来与自己紧贴,微微踮着脚,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
青石县南郊。
云槿安牵着林秀娘的手,两人立于坡上一座坟墓前,地上摆着几碟贡品和一束鲜花。
石碑上已然落了一层尘土,云槿安蹲下来,用手帕擦净。墓碑上刻着三个字:夫妻墓。
“我与娘子要走了,下次再见不知会是何年了。我把蓝姨留在了云宅,会有人照顾她的,你们放心吧。”
云槿安轻轻说着话,林秀娘站在旁边红了眼眶。看着已然长满杂草的坟头,凄凄凉凉的,短短时日,已是物是人非了。
春日的时候,此处一片花海美不胜收,如今山林一片绿意盎然,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生机勃勃。
唯独这一座坟,孤零零地立在山坡上,以后的每一个春日,她们都能一起欣赏这里的花海。
她们……也能永远在一起了。
云槿安站起身,林秀娘靠在了她的肩头,云槿安轻轻将人揽进了怀里拥着。
“她们会幸福的吧?”林秀娘低低地问了一句。
“会的,一定会的。”云槿安坚定道。
微风轻轻吹起,坟头杂草摇动,似与两人告别。
衣袂被吹起,两人依偎在一起,望着一片山林,心里满是惆怅。
————
第130章 番外 商澈&蓝琪儿(现代篇一)
暗沉的天空,这雨说下就下,滴滴答答地就将干燥的水泥地打湿。
少女怀里抱着书包,在公交站台的背面躲着雨,白衬衣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大半贴在皮肤上,黑色的百褶裙只盖到膝上,浑圆白皙的小腿被仲秋的风一吹激起一阵颤栗。
“上学第一天就要迟到了,妈妈呀,快来救救我吧。”
蓝琪儿紧缩着自己贴在广告牌上,还是避免不了大雨落地激起的水花,飞溅到她的黑色圆头小巧的皮鞋上。
正当她可怜兮兮地唉声叹气时,头顶迎来了一顶浅蓝色的伞。
她微微一怔,视线沿着伞的边缘一直落在了撑伞的人身上,入眼的是一张长相清丽带着冷意的脸。少女神色淡然地站在她的身后,为她撑了一半的雨伞。
少女身姿修长,一身黑色西装校服,内搭白色衬衣,下摆收进了西裤内,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利落。
她的领口处解了一颗扣子,黑色的领带打的松松的,带着点痞气。
“同学,走吗?”少女的声音清淡,带着点疏离道。
“啊,走走走,谢谢这位同学。”
蓝琪儿忙点头,紧紧抱着书包,身上湿了大半,这会儿有些凉。
两人同步而行,蓝琪儿视线落在一双笔直修长的腿上,抬起腿时脚步落地轻盈,西装长裤柔顺而垂直地贴着,小白鞋和裤脚带着湿意。
余光向旁边瞥去,少女袖口扯到了臂弯,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臂,纤细的手指紧紧握着伞柄,手背上青筋微微突起。
蓝琪儿只觉得这只手真好看,又细又长,和她人一样,高高瘦瘦的。她跟她站在一起,只到对方的肩头。
“我是新来的转学生,在高一三班,我叫蓝琪儿。同学,你是哪个班的呀?”
蓝琪儿微微转头看向她,脸上映着嬉笑道。
“高三一班,商澈。”
少女语气淡淡,余光瞧见蓝琪儿睁大了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带着点艳羡和崇拜。
“哇——我听说高三一班的都是尖子生哎,学姐,你是不是学霸?是不是很厉害?”
商澈瞧着她身子冷的轻轻颤栗,她微微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将伞柄塞进了蓝琪儿手里。
“没有很厉害。”
边说着边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套到了身边小小的人身上。
“谢谢学姐。”
蓝琪儿嘻嘻笑着,拢了拢身上的外衣,鼻尖传入一股淡淡的冷梅香,是商澈外衣上散发出来的。
“快走吧,要上课了。”
商澈催促了一句,从她手里接过了雨伞。
“哦哦,对对对,我今天第一天来报到,可不能迟到了。”
蓝琪儿将商澈的衣服穿上,袖子长了一截,宽大的有点像偷穿大人的衣服。
雨水打在伞面噼里啪啦地响,商澈将伞面往蓝琪儿那边多移了些,她的肩头被雨水打湿。
离学校门口近了,周围学生也多了起来,两人加快了些脚步。
教学楼下,商澈收拢着雨伞,蓝琪儿刚要将商澈的衣裳脱下来还给她,却被她制止了。
“穿着吧,你衬衣湿了,别感冒了。”
蓝琪儿望着桌面出神,上课老师在讲什么,她似乎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似有似无的冷梅香钻进鼻间,这香味似曾相识。
“叮铃铃——”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的同学一蜂窝就涌了出去。蓝琪儿不紧不慢地收拾书本,肩头挂上书包,最后一个出了教室。
教学楼下,商澈倚在墙角,垂着眼安静地等着。
蓝琪儿看到她,眼里立马就有了亮晶晶地光芒,她快步跑了过去。
“学姐,我来了。”
商澈立直身子,向前迎了几步。
“还下着雨,要一起走吗?”商澈询问道。
蓝琪儿直点头:“谢谢学姐分我一半的伞。”
“嗯。”
商澈清淡地应了声,在檐下撑开了伞,蓝琪儿走了过来,两人一同走出学校。
“琪儿。”
熟悉的声音从路边黑色的轿车上传出,蓝琪儿立马就瞧见了身着职业装的妈妈,半个身子撑在副驾驶座位上喊她。
蓝琪儿挽着商澈的胳膊走向了轿车边,欢喜地喊了一声:“妈妈。”
“琪儿,快上车,外面雨大。”蓝妈妈招手道。
“妈妈,可以麻烦你送一下我的学姐吗?”
蓝琪儿还未上车,双手攀在副驾驶的窗口问道,语气带着点儿撒娇意味。
“好好,乖乖,快上车来,别着凉了。”蓝妈妈急忙应下。
“谢谢妈妈。”
蓝琪儿欢喜地拉着商澈在车后座钻了进去。
商澈本来想拒绝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蓝琪儿已经拉着她进了车厢里。
她靠坐在车窗边,有些局促地握紧了手里湿哒哒的雨伞。
“来,擦一擦身上的雨水。”
蓝妈妈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女儿,看着她穿着不合适的外套,微微笑了笑。
蓝琪儿接过毛巾,直接塞给了商澈,她跟着蓝妈妈道:“妈妈,今天多亏学姐分了我一半的伞,不然我上学第一天差点就要迟到了。”
“妈妈出门前不是叮嘱过让你带伞吗?”蓝妈妈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忘了。”
蓝琪儿双手攀着主驾驶椅背上,小脸儿紧紧皱着,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你呀,总是丢三落四的。”
蓝妈妈轻笑,对女儿都是宠溺的语气,伸手在女儿额头轻轻点了一下。
“嘻嘻~”
“小同学,家住哪里?阿姨送你。”蓝琪儿望向紧绷着小脸的商澈问道。
“百合路99号,麻烦您了。”商澈语气生硬,拘谨地道。
“不麻烦,阿姨顺路的。”蓝妈妈对着商澈和煦地轻轻笑了笑,她启动车子,缓缓挤进了车流中。
商澈手里还捏着毛巾,看到蓝琪儿颊边挂着水珠,她将毛巾轻轻压在了蓝琪儿脸上。
蓝琪儿侧过头,与商澈对望,她眼里有光,双眼弯弯的特别漂亮。
商澈将毛巾收了回来,心脏猛地跳了起来,手攥紧了毛巾,自个儿擦了擦挂在脸上的雨水。
下雨天路上大堵车,半个小时后,商澈下了车。
“谢谢阿姨。”
“不客气啦。”蓝妈妈向她挥了挥手。
蓝琪儿将她身上的衣裳脱了下来,还给了商澈:“谢谢学姐。”
“嗯。”
商澈轻轻点了点头,看着黑色轿车渐渐远去。撑着伞的臂弯里搭着外套,若有似无的兰花香钻进鼻间。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她转身进了别墅里。
车上,蓝琪儿一惊一乍道:“哎呀妈妈,我忘记留学姐的联系方式了。”
“你这孩子,忘了就忘了,明日去学校再加不就好了。都在一个学校,又不会跑了,急什么呀。”蓝妈妈无奈回道,在后视镜看了女儿一眼,小脸儿皱皱地。
“妈妈说的是,那我明天去学校找学姐加一个绿泡泡吧。”蓝琪儿心情一下转为晴,开心地问道:“妈妈,今天我们吃什么呀?”
“乖乖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蓝妈妈问道。
“妈妈做什么我就吃什么,妈妈做的饭菜最好吃了。”
……
翌日,蓝琪儿在十字路口与商澈相遇,她欢喜地追上去与她同行。
“学姐,早上好。”
“嗯。”
商澈轻轻嗯了一声,余光落在她向阳花般的笑脸上,与清晨的阳光一样灿烂。
“学姐,我们可以加一个绿泡泡吗?”
蓝琪儿拿出手机问她,眼里带着期待。
想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商澈从裤兜里掏出来手机,两人相互添加了好友。
“谢谢学姐。”蓝琪儿欢喜地收好手机。
教学楼下各自分开,铃声响起时,商澈收到了一条消息,打开一瞧,是蓝琪儿发来的一个“嘻嘻”的表情包,模样和她一样很可爱。
犹豫了一下,商澈只回了一个字“嗯”。
蓝琪儿看到这一个字,只觉得学姐对她好冷淡啊,瞬间不知道要发什么了。
一整日,商澈的手机按亮了无数次,但再也没有一条消息进来,她有些失望地将手机塞进了裤兜里。
放学后,蓝琪儿一个人兴致缺缺地踢着一颗小石子,小脸儿上带着郁闷。
小石子咕噜噜地滚出去,被一只白色的鞋挡住了去路,蓝琪儿视线一路上移,撞进了商澈低沉的眸子里。
“学姐?”
蓝琪儿看到她的一瞬,眼中就亮起了光,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想到商澈回应她一个冷冰冰的“嗯”字,蓝琪儿就心情低落,学姐可能厌烦她了。
商澈将她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微微皱了皱眉:“不开心?”
蓝琪儿望了她一眼,低低地应了声:“嗯。”
商澈抿直了唇,向前迈了一步,微微垂着头望着蓝琪儿。
“为什么不开心?”
“啊?”
蓝琪儿怔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商澈会问她为什么不开心?
因为她消息只回了一个“嗯”字,所以她不开心,这话她能说吗?
这也太丢人了。
“没什么。学姐,我先回家了。”
蓝琪儿错开商澈直接走了,从商澈身侧走过时,却被她握住了手腕。
“学姐,还有事吗?”她微微侧过头看了眼商澈,她没有回头,只是抓着她的手腕不放手。
商澈绷着脸,握着蓝琪儿的手腕微微收紧,她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长出一口气。手松了,她的心里却是闷闷地难受。
“学姐,再见。”
蓝琪儿在商澈松手时,情绪莫名的低落,她没有再停留,消失在喧闹的街头。
进门前,蓝琪儿抬起头,脸上再次浮现平日的嬉笑,开开心心地进了门。
“妈妈,我回来了。”
“乖乖回来了,快洗手去,马上开饭了。”
蓝妈妈系着围裙在厨房做菜,看到女儿回来,伸长了脖子往外张望着道。
“好。”
将书包扔在沙发上,蓝琪儿进了卫生间。
夜幕降临,街道霓虹灯闪烁,路灯昏黄,将修长的人影拉得极长,孤零零地一个人独自走在人影稀疏的街道。
那栋别墅隐在黑暗里,风一吹,树影绰绰,显得凄凄凉凉的。
商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缓步推开厚重的门走了进去。
别墅内有了光。商澈换了拖鞋,视线落在桌上的两菜一汤,她回来的太晚,此刻早已凉透了。
她没什么胃口,抬步上了二楼房间,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院里打理得整齐干净的植被。
天空黑沉沉的,淅淅沥沥地又下起了雨,落地窗上雨水滴滴答答地拍打着,水珠汇聚成一股小水流,从玻璃上滑落。
随着风雨交加,院里的白杨树枝头摇晃。
手里的手机摁亮了,页面一直停留在与蓝琪儿的对话框里。
不知道此刻她在做什么呢?
商澈视线有些飘忽,想起昨日清晨,那道小小的身影头上搭着书包,冒着大雨从她面前跑过去,最后躲在了公交站台背面。
寒凉的秋风打在她身上,显得可怜又无助地呐喊着“……妈妈呀,快来救救我吧”。
她当时不知为何,突然就发了善心,上前将雨伞分了她一半。
明明她不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可偏偏对这人,她心里那么想就是那么做了。
如今看着对话框,蓝琪儿没有再给自己发消息,而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一句。
她不是会主动的人,她习惯了一个人,冷冷清清地。所以呢?商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屏幕暗了,手指又轻点了一下,亮起的一瞬间,商澈瞧见屏幕上方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
她的心猛地跳了起来,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紧了紧,期待着蓝琪儿会发什么给她。
只是,一直等到“对方正在输入中……”消失许久,她的手机却什么也没收到。
站了十几分钟,商澈脸色暗沉,心底失落涌现。
她将手机丢进单人沙发上,转身进了浴室,过了一会儿,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雨声渐大,大颗雨水拍打在窗台上噼啪作响,狂风骤雨,呜咽的风声似鬼哭狼嚎般从窗外传来。
蓝琪儿洗漱后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裙,呈一个大字型躺在柔软的床上,她盯着洁白的天花板,长长呼出一口气。
手机页面一直停留在商澈的对话框,她想给她发个信息,想问问她在做什么?是不是和自己一样躺在床上了?
可她怕自己欢欢喜喜地给她发消息,却只能收到商澈冷冰冰的“嗯”。
她删了又写,写了又删,反复几次后,犹犹豫豫后,蓝琪儿还是放弃了。
将手机丢在床上,被子一卷,闷闷地裹紧自己,“啪”地一声响,她拍灭了床头灯,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翌日清晨。
“妈妈,我上学去了。”
蓝琪儿抓起书包挂在肩头,在玄关换鞋。
蓝妈妈还在浴室刷着牙,探了个脑袋出来喊道:“记得吃早餐。”
“知道啦。”
蓝琪儿已然开了门走了出去,回了蓝妈妈一句便关上了门。
在小区外的包子铺买了两个灌汤包,蓝琪儿拎着包子,没什么胃口,无精打采地走着。
过了十字路口后,她的眼前出现了一杯奶茶,对,就是奶茶,还是最近卖得最火的新品,许多年轻人都很喜欢的一款口味。
她将视线移向旁边,入眼的是商澈那张清冷的脸,晨光的照映下,她的肌肤特别的雪白。
“学姐?”
蓝琪儿愣了一瞬,看着商澈的眼里带着不解。
“给我的?”
“嗯。”
商澈点了点头,她的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杯咖啡。
蓝琪儿接了过来,入手杯子带着温热。但她人是懵的,哪有人一大早送奶茶喝的?
“谢谢学姐。”
但她还是谢了一句。
“嗯。”商澈淡淡应她,手揣进裤兜里,大拇指指甲微微压着食指。
她不知道蓝琪儿喜不喜欢喝她送的奶茶,这是她在买咖啡的时候看到广告牌上的新品,她便买了。
在那之前,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遇到蓝琪儿。
她经常在班上听同学谈论哪家出了新品,哪家的好喝,她也只是记了个大概。在买咖啡的时候,她想到了蓝琪儿,莫名其妙地就带了一杯。
“学姐,你吃早餐了吗?”
两人沉默地并肩走着,蓝琪儿随口问着。
商澈没回话,在蓝琪儿望过来的时候,轻轻摇了摇头。
她没有吃早餐的习惯,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饿了都是随便应付,即便请了家政做晚饭,她放学回家都是极少去吃。
“那你吃我的包子吧。”
蓝琪儿嬉笑着将她买的灌汤包拎到了商澈面前,白色的透明袋里包着两个软乎乎的包子。
商澈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入手还有点烫。
“谢谢。”她有些生硬地谢道。
“不客气,礼尚往来嘛。”蓝琪儿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奶茶。
教学楼下分开,蓝琪儿坐在教室,喝着商澈送的奶茶,抹茶味七分甜,是温热的,在这不冷不热的仲秋季节这温度刚刚好。
蓝琪儿看了看手里的奶茶杯,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真好喝。
她给商澈发了条消息:“学姐,包子要趁热吃哦。”
商澈手机震动,从裤兜里拿出来,指纹解锁后便是蓝琪儿的聊天页面,一眼便瞧见了蓝琪儿发来的消息。
轻轻挑了挑眉,她点击屏幕,回了一个字:“好。”
回了消息,她便拿起包子尝了口,又尝了一口,好像比自己买过的好吃。
蓝琪儿看着商澈回她“好”,那张小脸儿上满是欢喜,抱着手机笑得双眼弯弯的。
终于不是一个冷冰冰的“嗯”了,蓝琪儿可开心了。
随后的几日,蓝琪儿每天早上过了十字路口就能看到商澈,有时候她会靠在路边的树等着她。
放学的时候,会在教学楼下等着她一起回家。
商澈看着那张映着笑靥的小脸,看着她每天在她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会安静地听她说,时不时回应一两句,她觉得好热闹。
蓝琪儿欢快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像枝头跳跃的喜鹊儿,蹦哒进了商澈静寂的心头上。
周末的时候,蓝琪儿会约商澈出来玩,去海洋馆欣赏动物明星,蓝琪儿会掏出手机拍照,相册里装满了商澈的照片和两人的合照。
商澈躺在床上,手机屏幕已然换上了她与蓝琪儿的合照,那张映着欢乐的笑脸,商澈怎么看怎么喜欢。
喜欢?
商澈从床上惊坐而起,望着屏幕发呆,视线落在蓝琪儿的合照上。
她对蓝琪儿是喜欢吗?
每天都想见她,看到她心情都会变得更好,看着她像只小蝴蝶一样绕在身边,整个人都会轻松自在。
所以这就是喜欢吗?
商澈垂着头,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会喜欢自己吗?
手掌压在胸口处,此刻因为想她,心脏正在快速的跳动,比平时跳得更快。
商澈因为知晓了自己的心思,之后见到蓝琪儿,整个人都是小心翼翼的,怕蓝琪儿发现自己那些龌龊的心思,怕她因此讨厌自己。
想离得近些,又不敢往前一步,商澈开始感觉到患得患失,以至于最近都失眠了。
中秋那日,蓝琪儿邀请她到家里来,与她一同过节。
自从知道商澈独自一个人居住后,蓝琪儿带着商澈回家吃过饭,但她在蓝妈妈面前总是很拘谨,只有跟蓝琪儿进了她的房间,商澈才会放松下来。
这一次的邀请,蓝琪儿并不知道商澈会不会答应,但还是给她发出了邀请。
商澈那边很快就回复了消息,回了一个字:“好。”
蓝琪儿开心地举着手机去找蓝妈妈,麻烦母亲大人晚上多做两个菜。
对于那个冷冷清清的孩子,蓝妈妈也是挺喜欢的,有礼貌话不多,拘拘谨谨、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比起一旁闹腾的女儿,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商澈是傍晚到蓝琪儿的家,她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不少东西,蓝琪儿开门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阿澈,你带这么多东西来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我家提亲的。”
蓝琪儿这话让商澈心头快速地跳了几下,心想要是她愿意的话,提亲也不是不可以……
“你这孩子,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快进来,这次就算了,下次来可不许再带东西了。”
蓝妈妈从厨房出来一瞧,玄关边放了大大小小的礼盒,并且东西还不便宜,这一堆算下来也得几万块,她同样震惊的。
“阿姨,上次来没有带礼物,这次我补上,希望您能喜欢。”
商澈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腼腆地回着话。
“来就来了,还惦记着那些做什么呀。阿姨因工作调动,琪儿跟着我到A市上学,在新学校没什么朋友,你能跟她合得来,阿姨也是很开心的。”
“以后来家里,可不准再提东西来了。想来就来,阿姨有空就做饭给你们吃。”
蓝妈妈将提前准备好的水果和果汁端了出来放到茶几上,让两个孩子先吃着,自己又去厨房烧菜。
“谢谢阿姨。”商澈心里暖暖地,蓝琪儿在她嘴里塞了颗去了壳的龙眼,很甜很甜。
视线落在正在努力剥龙眼壳的蓝琪儿身上,随即唇边又塞了一颗龙眼,商澈没拒绝,张口含入。
在蓝家吃了晚饭,等到月儿圆圆又明亮地挂在夜空中,蓝琪儿切着月饼,给商澈分了一份。
月饼的味道很甜腻,商澈吃了几口,眉头都皱了起来。
“怎么了?”蓝琪儿瞧着她问道。
“好甜,牙要甜掉了。”
商澈望向她,又看看手里的月饼,不吃完会不会太浪费了?但是她又不想吃了,甜的发腻。
“那不吃了,尝个味就好了。”
蓝琪儿把她手里的月饼拿走,拿着叉子自个儿吃了起来,两口就吃完了。
商澈看着她,想说那是自己咬过的月饼,张了张口又闭上了嘴,心里却有些雀跃。
她怎么把自己吃过的吃了啊!
夜深了。
蓝妈妈怕商澈一人回去不安全,便把人留下来过夜。
两个孩子关系很好,便让商澈跟女儿睡一屋。
洗漱过后,商澈躺在蓝琪儿柔软的床上,她的心里莫名跳得极快。闻着满屋淡淡的兰花香,心头轻颤悸动。
屋内关了灯,蓝琪儿平躺着,两人间还隔了不少距离,鼻尖萦绕着丝丝缕缕的冷梅香,这个味道她可太喜欢了。
双手放在身侧,不知是谁先触碰到的,尾指轻轻勾到了一起。
各自心里揣着小心思入了梦。
清晨醒来时,蓝琪儿只觉得冷梅香直往鼻尖钻,她一睁眼便瞧见了商澈消瘦的下颌,两人不知何时抱到了一块,此刻自己正窝在商澈的怀里。
心跳猛地加快,咚咚咚的声音自己都能清晰可见。
她压下激动,再次闭上眼假装未醒,嘴角却是忍不住地翘了起来。
在商澈怀里窝了许久,却一直不见她醒来,蓝琪儿实在压不住又狂跳的心脏,她轻轻将商澈搭在腰上的手拿开,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将自己关进了浴室里。
商澈翻了个身,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她早就醒了,只是想多抱抱她,她便一直装睡。
多年以来,这个中秋,是商澈过得最开心的一次。明日就要去上学了,蓝琪儿送她到楼下,挥手与她告别。
……
天气逐渐地寒冷,枯叶被风带走,纷纷扬扬地飘落,在蜿蜒小路上落了厚厚一层枯叶。
两道身影缓缓走在学校纪念林的小路上,落叶纷飞,一片枯叶落在蓝琪儿的肩头,商澈伸手将其捏在指尖。
“阿澈,寒假有什么安排吗?”
两人停了脚步,蓝琪儿望着眼前清冷的脸问道。
商澈摇摇头,她除了在家待着,就是去父母留给自己的公司学习,其他安排……没什么好安排的。
视线落在蓝琪儿身上,心底涌出不舍。
商澈第一次生出不想放假的念头,上学可以每天都能见到她,放假后,她该以什么理由去见她呢?
好舍不得。
“那我有空就去找你玩,可以吗?”
蓝琪儿轻轻勾着商澈大衣的袖口摇晃,商澈心里一软。
“可以。”
她巴不得蓝琪儿天天来找她。
“那说好了啊。”
蓝琪儿小脸上满是笑意,她往前走了几步,踩着一地的落叶,展开双手开心地转了两圈,此刻一阵风吹来,落叶纷飞,与她伴舞。
商澈注视着她,心底一片柔软。
放了寒假之后,距离春节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但这对于商澈来说,没什么好期待的。
她看着空荡荡的别墅,心里同样也是空的,如今能令她开心的,是那个人。
手机屏幕亮起,是蓝琪儿的笑脸,是这张脸,是这个人,让她心里暖了起来。
拇指轻轻抚着屏幕,商澈唇角弯了起来。
冬季的风特别寒冷,蓝琪儿站在阳台,只觉得浑身发冷,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小区远处是一条长长的江河,两岸边有霓虹灯闪烁,照亮了岸边只剩光秃秃的柳树,枝条随着风飘动着。
岸边小路人影稀疏,蓝琪儿呆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房间。
她心里闷闷的,总觉得自己不舒服,但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躺进柔软的床上,蓝琪儿一闭眼都是商澈的脸,她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头。
她不想承认自己想想商澈,可是脑海里全都是她的身影。
几日来,蓝琪儿整个人都是恹恹地,蓝妈妈看在眼里,见她早早进了房间里,在厨房热了杯牛奶,敲响了女儿的房门。
“妈妈。”
蓝琪儿脸上的笑意是勉强撑起来的,蓝妈妈将牛奶递到女儿手里,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温柔地扶了扶女儿的头发。
“乖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跟妈妈说说。”
蓝妈妈声音轻柔,语气里满是宠溺。
蓝琪儿垂下脸,小脸儿上都是难过。这几日她一直在妈妈面前表现得与以前一样,没想到还是被看出来了。
可心里的话,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该怎么告诉妈妈,她喜欢商澈?
妈妈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蓝琪儿抿唇,双手握着杯子用力紧了紧。
“妈妈的女儿该不会是情窦初开,有喜欢的人了吧?”
那纠结的小表情,蓝妈妈看在眼里,随口说着。
蓝琪儿微微一怔,看向妈妈的眼底都是惊讶。
蓝妈妈看着女儿的表情,微微笑了笑,还真是这样。
“有什么不能和妈妈说的,乖乖长大了,有喜欢的人是很正常的。”
蓝妈妈柔柔地摸着女儿的长发,笑容和蔼,眼里都是对女儿的宠爱。
“可是妈妈……”
蓝琪儿声音低低地,用力抿了抿唇,她才哽咽着开口:“可是妈妈,我喜欢的人,是我一样的女孩子,我……”
她停住了话,眼里泛起了泪花,双手紧握杯子,不敢抬头去看妈妈的表情。
蓝妈妈愣了一瞬,随即就想到了那个安安静静、拘拘谨谨的孩子,坐在沙发上冷冷清清不苟言笑,看着就怜人儿的小家伙。
所以她的乖乖是喜欢上那孩子了?
“傻瓜,心里有喜欢的人,怎么还不开心呢?是澈儿不喜欢咱们乖乖吗?还是因为怕妈妈知道乖乖喜欢女孩子,怕妈妈说你吗?”
蓝妈妈语气带着笑意,起身坐到了女儿的床上,疼惜地伸手擦去了女儿挂在眼角的泪水。
蓝琪儿抬起头,望着妈妈脸上带着惊讶,她吸了吸鼻道:“妈妈,那你不生气吗?你不觉得我……”
将女儿揽进怀里,蓝妈妈轻笑着:“小傻瓜,妈妈希望你幸福快乐,至于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只要是你喜欢的,妈妈都能接受。妈妈又不是什么老古董,只要妈妈的乖乖一生都开开心心的。”
“妈妈……”
蓝琪儿将脸埋进妈妈的怀里,心里逐渐被开心代替,妈妈真好。
母女俩相拥了一会儿,蓝琪儿抬起来纠结的小脸儿望着妈妈道:“妈妈,可是我不知道阿澈喜不喜欢我。”
刚刚涌起的开心,心情一下又低落下去,蓝琪儿抬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
“问问不就知道了,不过妈妈觉得,澈儿应该也是喜欢你的。”
她现在想来,那孩子一直粘着女儿,看起来不像是不喜欢的那种。
“真的吗?妈妈为什么会觉得阿澈会喜欢我?”
蓝琪儿懵懂地望着她问道。
蓝妈妈轻轻笑了笑,伸手在女儿鼻尖轻点了一下:“妈妈过两天要出差一趟,到时候乖乖找澈儿,去她家住几日好不好?正好问问她喜不喜欢妈妈的乖乖。”
蓝琪儿眼前一亮,重重地点点头。
“谢谢妈妈。”扑进妈妈的怀里,蓝琪儿只觉得满心欢喜。
蓝妈妈拥着女儿,动作温柔地轻轻抚顺着女儿的后背,对于女儿她是全身心的宠爱。
商澈收到蓝琪儿发来借住的消息时,她人还在公司里,桌上摆着一份文件正在看着。
桌面传来震动,手机屏幕亮起,一眼便瞧见了蓝琪儿的消息。
商澈心里一喜,解锁手机,当看到蓝琪儿要借住几日时,她的手都在微微轻颤。
急忙点击屏幕回了消息,商澈抓起搭在椅子扶手的外衣,匆匆忙忙地往外跑。
在公司门口拦了一辆车,直往别墅赶去。
商澈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出去,手里紧紧握着手机,心里带着激动和局促不安。
她有些日子没见她了,每天都很想很想,可她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和理由去找她。
现在蓝琪儿说妈妈出差,一个人住害怕的缘由,要来她家借住几日。
终于要见到念了许多日的人,商澈心里是极其激动的。
商澈下车的时候,蓝琪儿已独自站在冷风中许久,小脸儿被刺冷的寒风吹得冰凉,看到商澈的一瞬间,笑容满面。
“阿澈。”蓝琪儿笑盈盈地喊她名字。
“久等了。”
商澈上前,牵起她冻得冰冷的手揣进了她的衣兜里。
她本来是想去蓝家接她的,可蓝琪儿自己走过来了,商澈只好往家里赶。
带着人进了别墅,一进门,暖风扑面而来,蓝琪儿一下就觉得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商澈提前全屋开了暖气,此刻整栋别墅都暖如三月。
蓝琪儿第一次来商澈家,好奇地左右张望,一楼很宽阔,进门左边是厨房和餐桌等,右边是客厅与小阳台,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屋外的绿植。
“饿了吗?我已经让家政阿姨来做饭了,还需要再等一会儿。我们上楼坐坐吧?”
商澈问着话,蓝琪儿点点头,她拉着人上了二楼,进了她的房间里。
房间以黑白为主,干净整洁,与主人一样,看着就冷冷清清的。
“阿澈,我来会不会打扰你呀?”蓝琪儿不好意思地问道。
“不会,你安心住下。”按着蓝琪儿坐到单人沙发上,商澈站在了她的身后。
蓝琪儿侧过头去看她,听着她说:“房间很多,我一会儿让阿姨收拾一间出来给你住,你缺什么就和我说,我让人买来。”
商澈犹豫着也不敢和蓝琪儿说让她和自己住一间吧,怕她不愿意。
蓝琪儿也没拒绝,直直盯着商澈那张清丽的脸。
她怕自己做的太过明显,怕商澈不喜欢自己,怕自己自作多情。
“好。”蓝琪儿轻轻应声。
商澈心头划过失落,两人一站一坐对望了许久。蓝琪儿拉着她坐在了沙发扶手上,顺势就靠在了商澈身上,鼻间冷梅香更甚,只觉得心口都疏朗了许多。
两人在房间里安静地待了许久,久到家政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饭,已经收拾好了房间,人也已经离开了别墅里。
“去吃饭吧。”
商澈起身,手伸向蓝琪儿,那只小手放进了她的手心里,商澈轻轻握住将人从沙发上拉起来,带着人下了楼。
餐桌上已然摆了五菜一汤,每一道菜都是精心烹饪过的。蓝琪儿一靠近,菜香味直往鼻里钻。
“好香呀。”
商澈心里一松,拉开椅子让蓝琪儿坐下,她坐到旁边,开始替她夹菜,一下就将蓝琪儿的米饭上盖了一层厚厚的菜。
“快尝尝好不好吃。”商澈亮晶晶的眼期待地望着蓝琪儿道。
蓝琪儿有些哭笑不得,轻轻点点头,捏起筷子尝了一口,口腔满是菜香味,她微微眯着眼点头确定。
“好吃。”
“是吗,那你多吃点。”
商澈脸上不由得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每一道菜都使劲往她的碗里夹,嘴里说着喜欢就多吃点。
“阿澈,够了够了,已经放不下了。你也多吃点。”
蓝琪儿看着眼前快要满出来的菜,简直让她哭笑不得。夹了些放到商澈碗里,蓝琪儿催着她多吃点。
餐桌上的气氛极好,商澈心情也极好,在蓝琪儿的注视下,她多吃了一碗饭。
看着蓝琪儿吃饭,商澈觉得平时寡淡无味的饭菜都香了许多。
饭后,商澈带着蓝琪儿在院里走着消消食,昏黄的灯下两道身影投射在地上。只是寒风凛冽,吹得人直打颤,没有在外待太久,直接带着人回了房间里。
商澈在衣柜里东翻翻西找找,最后扒拉出来一套还没拆牌的睡衣。
“我没用过,是新的。”她将睡衣递到蓝琪儿手上道。
“你的房间,在隔壁。”
蓝琪儿怀里抱着睡衣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在门口停了脚步,回过头与商澈柔软地一笑:“晚安~”
看着蓝琪儿的背影走出她的房间,商澈回了她一句:“晚安。”
商澈垂下头,缓缓呼出了一口气,拿了睡衣进了浴室,磨砂玻璃上透出隐约的身影,水声哗哗作响。
浴室热气蒸腾,商澈一身湿气从浴室走了出来,真丝睡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发尾还带着湿意。
望了眼紧闭的房门,她坐到了单人沙发上,柔和的灯光照在她单薄的身上,整个人显得冷冷清清的。视线落在巨大的落地窗出神。
“笃笃笃!”
商澈不知自己在沙发上枯坐了多久,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她回过神来,起身去开门。
蓝琪儿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宽大睡衣,局促地站在门口,手里轻轻搅着衣角。
“阿澈……”
蓝琪儿没了下文,商澈问道:“怎么了?缺什么吗?”
“没……”
即便在房间里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这会儿站在商澈面前,她还是不好意思说那句“想和她睡一屋的话。”
脸颊肉眼可见地泛起了红晕,犹犹豫豫,不敢与商澈对视。
“琪儿怕黑吗?要不要和我一起……”
商澈试探地问着,伸手指了指房间里的床。
蓝琪儿眼神一亮,她对着商澈直点头,小脸儿红扑扑地,看得商澈心里都软了。
“外面凉,快进来。”
她微微让开了身子,蓝琪儿小碎步走了进来,什么也没说,直往商澈的床上钻了进去,将整个人都窝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商澈看着她的动作嘴角翘了翘,关上了门,灭了房间里的大灯,留了一盏橘黄的床头灯照亮一小片天地。
掀开一角被子,缓缓躺下。怕蓝琪儿闷坏了自己,替她扯开了蒙住头的被子。
“别闷坏了自己。”
“嗯。”
蓝琪儿带着气音轻轻嗯了一声,双眼扑闪扑闪地望着她。
“阿澈,你一直都是一个人,不怕黑吗?”
“那就开灯。”
商澈与她说话声音轻轻地,蓝琪儿心里刺疼了一下。商澈没说不害怕,只说害怕就开灯,所以她一个人也会害怕的。
从知道商澈父母去世,独自生活多年,蓝琪儿就对她特别心疼,这些年孤零零的,不知道是如何熬过来的。
蓝琪儿伸手,勾起一缕垂在商澈胸前的长发,在指尖轻轻卷着,她似不经意随口问着:“阿澈,你有喜欢的人吗?”
商澈任由她把玩自己的头发,温柔地注视着她的眉眼,轻声应了一声:“嗯。”
反复卷着头发的指尖僵住,蓝琪儿心底一沉,对于商澈有喜欢的人,她防不胜防。
她与商澈对视一眼,像她这样的人,不知道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好羡慕被她喜欢的人。
蓝琪儿收回了手,平躺在床上盯着洁白的天花板,语气低落地缓缓吐出两字:“真好。”
胸口传来丝丝缕缕的疼痛感,蓝琪儿只觉得眼眶有些发酸,沉浸在了自己的悲伤里。
商澈有喜欢的人了,这是她没有想到的,她若是知道,就不会来这一趟了。
身边的人感知到她的情绪忽然的低落,商澈伸手抓住了蓝琪儿放在被子上的手,软声问她:“琪儿喜欢什么样的人?”
“像你这样的……”
蓝琪儿没有缓过神来,随口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她后知后觉,烫意一瞬就爬上了脸颊,烧得她耳根都红了。
“什么?”
第131章 番外 商澈&蓝琪儿(现代篇二)
商澈只觉得自己听错了,她靠近蓝琪儿一些,又问一遍:“琪儿,你再说一遍?”
蓝琪儿将被子往上一扯,将她整个人都罩住,她只觉得没脸见人了。
怎么能毫无防备地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商澈心里有喜欢的人,她会怎么看待自己?她的心里又惊又慌。
她会不会讨厌自己?
蓝琪儿这么想着,她恨不得此刻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实在没脸见人了。
“琪儿?”
商澈与她抢被子,让蓝琪儿露了双眼睛出来,她轻抚蓝琪儿的眉眼,指尖轻颤,又追问她。
“琪儿,你喜欢我吗?”
蓝琪儿眼里泛着水光,眨眨眼又点点头,她承认她喜欢商澈。
商澈这人,看起来冷冷清清不苟言笑,平日里装得深沉,可她心细,又很会照顾人。从没有因为自己话多而嫌弃她,还会在意她的所有情绪。
蓝琪儿对她是极其喜爱的。
没有理由的喜欢。
商澈看着蓝琪儿点头,她心里猛地悸动起来,嘴唇微微颤抖,她又向她挪近了几分。
“琪儿……我、我也喜欢你。”
蓝琪儿听到这话,脑海轰地炸开,双眼微睁,不敢置信地望着商澈,眼里都是震惊与欣喜。
所以商澈说她有喜欢的人,是自己吗?
蓝琪儿后知后觉,呆呆地望着商澈因激动而涨红的脸颊。
“阿澈……”
四目相对,商澈眼含爱意,缓缓挪过来,与蓝琪儿额头相贴。
“琪儿真的喜欢我吗?”
商澈怕自己会错意,又问了一遍。
说话的气息温热地打在蓝琪儿的脸上,她只觉自己脸上要烧起来了。
羞涩地不敢与商澈对视,她钻进了商澈的怀里,紧紧抱住她,将脸埋进她的颈间,闷闷地向她表白。
“我喜欢你,好喜欢。”
商澈听着蓝琪儿的告白,此刻的她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觉得整个人都飘飘欲仙。她忍不住翘起了嘴角,喜上眉梢。
心脏跳得越发的快,咚咚咚地特别有力,让窝在怀里的蓝琪儿都听得清晰。
是紧张,是激动,也是欢喜的证明。
“琪儿……”
双臂用力圈紧,将人牢牢禁锢在怀里,不想放开,永远都不想。
安静地相拥许久,蓝琪儿环着商澈后背的手很不老实,指尖轻轻爬着商澈的后背游走,隔着薄薄的睡衣,酥酥麻麻的痒意让商澈起了一层鸡皮。
“琪儿,痒。”
双臂松了松,低头与蓝琪儿对视,只见她轻轻地笑着,眼里泛着细碎的光。
视线落在蓝琪儿白里透红的唇上,商澈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很诱人,但她迟迟不敢付出行动。
蓝琪儿看见商澈的脖颈滚动,她伸手,指尖轻轻落在她修长柔美的颈上,柔软的指腹相触,让商澈身子一僵。
“琪儿……”
商澈声音有些沙哑,目光直直盯着蓝琪儿诱人的唇,真的好想亲一下。
蓝琪儿抬眼,看到了商澈注视着自己,她唇角上扬,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她本意想让商澈主动,蓝琪儿却迟迟没等来,商澈这个呆木头……
笨死了!
蓝琪儿转过身去,整个人往被子里一钻:“阿澈,关灯,睡觉。”
商澈怀里一空,蓝琪儿背对着她,只留个后脑勺给她。
她“哦”了一声,伸手将床头灯关了,房间里瞬间陷入黑暗。
伸出去的手还未收回来,商澈侧身一重,柔软的触感落在了自己的唇上,下唇被蓝琪儿含入口中,被她轻咬了一下。
商澈心头一阵颤栗,双手爬上蓝琪儿的后背,本能地反应过来,与蓝琪儿拥吻。
唇瓣温柔的轻啄,若即若离。不知是谁先伸了软舌,呼吸逐渐不稳,越吻越深,唇舌交缠间溢出轻吟。
商澈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吸吮着她的唇舌,掠夺她的呼吸,将小小的人儿禁锢,想将人永远圈在自己身边。
修长的手游走在蓝琪儿身上,手掌不经意攀上了小巧的浑圆上,蓝琪儿身体一颤,双双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止了。
蓝琪儿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要烧起来了,房间里一片漆黑,还好看不到此刻对方窘迫的样子,不然真是羞死人了!
商澈缓缓收回了手,从蓝琪儿身上起身躺在了旁边,又伸手把蓝琪儿捞进了怀里。
“琪儿,抱歉。”商澈轻声道歉,她差一点就忍不住想要了她。
蓝琪儿手指压在了商澈的唇上,她忍着羞意应她:“阿澈想的话,我愿意的。”
握住压在唇上的手亲了亲,商澈拥紧她:“我想,但不是现在。琪儿,我想娶你,和你结婚,但是蓝阿姨会愿意让我们在一起吗?”
她想,她要和蓝琪儿在一起,得过了蓝妈妈这一关才行,任何人都不能阻挡她们相爱。
“妈妈知道我喜欢你,是她让我来找你的。”
蓝琪儿害羞地将脸埋进她的颈间,深吸商澈身上的味道,唇贴在了她的锁骨上。
感受着柔软的唇紧贴着肌肤,商澈那一处烫的厉害,又听蓝琪儿说蓝妈妈知道她喜欢自己。
这么说来,蓝妈妈这一关,根本就不用费什么心思就过了。
不会有人阻拦她们在一起。
商澈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拥紧了几分怀里的人,在她耳边轻声道:“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要去提亲。”
“啊?阿澈,你改口也太快了吧?那是我妈妈。”
蓝琪儿语气带着点嗔怪,心里却是一喜,欢快又雀跃。
商澈在她额上轻啄了一下:“早晚都要喊,有什么关系。妈妈真好,愿意让我们在一起。”
“琪儿,我好喜欢你,好爱你。”
“谢谢你愿意喜欢我,我是个很无趣的人。”
蓝琪儿双手捧上商澈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道:“是我该谢谢你,没有嫌弃我的吵闹。阿澈,我是个烦人精哦。”
“才不是,我喜欢琪儿的吵闹,有了你,空荡的房间里才有了生活的气息。”
手指曲起抬起蓝琪儿的下颌,四目相望,商澈低头,唇落,再次吻上了蓝琪儿饱满的唇,与其缠绵悱恻。
蓝琪儿没有拒绝,仰头热烈回应,生涩的吻娇缠,双手紧紧攥着商澈的睡衣,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直到两人缺氧而感到胸口刺疼,商澈放开了人,大口地喘息着。蓝琪儿只觉得自己脑袋发晕,本能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琪儿,晚安。”
将人捞进怀里,商澈温柔出声,闭上眼平复呼吸。
不能再亲了,她觉得再亲下去,她都要忍不住做点其他的了。
不是不可以,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嗯。”
蓝琪儿应了一声,欢喜地乖乖窝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独有的冷梅香,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哎,你看到吗?刚刚那两位新娘可真漂亮,她们俩好般配啊。”
“可不是嘛,我们婚礼策划组从开创到现在以来,她们是我见过最美的一对了。愿她们可以一直幸福下去。”
“嗯嗯,我们策划组一直都是同性相爱的见证者,真心祝她们幸福。”
两名工作人员满眼惊艳地望着两位新人坐上婚车。
蓝妈妈热泪盈眶,亲自送两个女儿坐上婚车,朝她们挥挥手。
真心实意地祝福两个女儿,百年好合!
车后座上,两位绝美的新娘身着华丽的婚纱,紧紧依偎在一起,相互交握的无名指上各自戴着一枚耀眼的钻戒。
犹如此刻的两人一样耀眼璀璨。
“阿澈,新婚快乐呀!”
商澈眉眼柔和,眼神温柔地望着她嬉笑的脸,在她额间轻轻落了一吻,满含爱意。
“新婚同乐,我的琪儿。”
蓝琪儿低下了头,嘴角弯弯的,心里都是开心和兴奋。
婚车停在了别墅里,两人踏着夕阳牵手进了门。楼上的房间里,早已布置成了喜庆的婚房,巨大的双人床上用红色的玫瑰干花瓣铺了爱心形状。
布置婚房显然用了心,处处透着温馨,床头摆着一对玩偶,亲密地靠在一起。
人刚进房间,商澈从身后拥住蓝琪儿,唇落在她的耳垂上,微微缩了缩脖颈,用手掌将商澈的唇推开。
“好痒啊。”
蓝琪儿嬉笑着挣开了商澈的怀抱,面对着她后退着。
商澈步步紧逼,膝弯处被床沿阻挡,蓝琪儿摔进了床上,红色花瓣散落一地。
“琪儿,今晚,你逃不掉的。”
商澈双臂撑在蓝琪儿身侧,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里带着狡黠。
“我为什么要逃?阿澈,我可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蓝琪儿笑盈盈地与她对视,双臂攀上她修长的颈,主动送上了她的香唇。
商澈自然不会拒绝,她等这一天等了两年了。今夜,她的爱人该属于她了。
永远属于自己。
吻是急切而热烈,唇舌交缠,手指紧扣紧紧相贴。
橘黄的暖光温柔地洒在交叠的两道身影上,暧昧的气息弥漫整个房间,轻吟声婉转。
“阿澈……”
商澈的吻一路下移,下颌、白皙的脖颈、精致的锁骨,一寸寸地占领她的全部,让身下的人全身都印上自己的烙印,让她只属于自己。
手掌轻抚蓝琪儿光滑的后背,指尖捏住婚纱背后的拉链,缓缓往下拉开,紧裹着身体的齐胸婚纱一松,大片肌肤呈现。
蓝琪儿眼神迷离恍惚,情欲涌现,肌肤滚烫而粉红,用力抱紧商澈迎合爱人的抚慰。
婚纱头纱散乱落地,娇缠的身影被暖光投在墙上,影子轻晃。
娇喘不断,低吟浅唱而婉转……
翌日。
蓝琪儿醒来的时候,商澈已经不在床上了。
一大早的,这家伙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她拥着被坐起身,后腰酸痛不已。一想到昨晚疯狂的画面,蓝琪儿就忍不住红了脸。
她与商澈虽然相处了两年,但真正深入交流,昨晚还是头一次。
那家伙精力好得有点过分,折磨她到天亮,这会儿一大早也不见人,不知道多睡会儿。
掀开被子下床,人刚支撑起来,蓝琪儿双腿便无力地软倒在地上,整个人半趴在床沿。
丢脸!好丢脸啊!
蓝琪儿只觉得没脸见人了,怎么会虚弱成这样?不应该呀,为什么她的腿不听使唤了?
商澈回来的时候,蓝琪儿还没缓过来,她站在门口,两人遥遥相望,商澈愣了一下,急忙而来。
“琪儿,你这是怎么了?”
语气带着急切,绕过床尾,弯腰将人抱到了床上。
蓝琪儿急忙拉过被子遮住自己的身子,脸颊微微泛红,嗔怪地瞪了商澈一眼。
商澈望着她一脸无辜,转身到衣柜里取了蓝琪儿的居家服,抖开后亲自替她穿衣。
“饿了没?午饭已经做好了。”商澈语气柔得不像话。
“嗯。”
蓝琪儿低低应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商澈张开双臂,示意她抱自己,嘴上闷闷地说道:“我要去卫生间。”
商澈没理解,蓝琪儿坐在床沿,她亲自蹲下身为她套上拖鞋,然后拉着她站起身,蓝琪儿双腿一软,整个人扑进了商澈怀里。
蓝琪儿腰上一紧,被商澈用力抱住。她羞得一口咬在了商澈的肩上,笨死了!
“嘶~”
商澈倒吸一口凉气,但也不恼,只是不解地问道:“琪儿,你都咬了我一晚上了,怎么还不放过我?”
“你还说?快点抱我去洗手间,都是你,我现在浑身使不上劲,害我出丑。”
蓝琪儿指尖爬上了商澈的耳朵上,轻轻拧了拧,嘴上没饶人。
商澈嘴角溢着笑意,对于蓝琪儿的嗔怪并没有放在心上,将人横抱而起,大步走进卫生间。
“嗯,我不说了,求老婆大人手下留情。”商澈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将人放在马桶上坐下。
“哼!快点出去。”蓝琪儿心底甜蜜,嘴上不客气地直接赶人。
“我帮你。”商澈站着没动,手伸了过来,“啪”地一声被蓝琪儿打掉。
“不用!快点出去,不然我晚上睡隔壁房间去。”
商澈无奈笑了笑,她的小女人也就这点能耐了,就知道拿分房睡来威胁人。
“那用得着我的地方,记得喊我。”
在她脸颊亲了一下,商澈退出了卫生间。知道蓝琪儿害羞,贴心地拉上了门。
蓝琪儿看着商澈消失的身影,嘴角浮现笑意,傲娇地轻哼一声。
也就在床上用的上她而已!
商澈换了一套新的床上四件套,换下来的丢进了洗衣机里,随后站在卫生间门口等着蓝琪儿的召唤。
蓝琪儿洗漱好了才开门出来,商澈二话不说,将人横抱起走向一楼,餐桌上已经摆了饭菜。
将人放在椅子上坐下,起身前,蓝琪儿在她脸颊轻啄了一下。
四目相对,蓝琪儿眼底带着欣喜,将商澈轻轻推开。
“我饿了,要吃饭。”
“我也饿了……”
商澈说着,轻轻掰过蓝琪儿的下颌,使她抬起头来,商澈低头覆上唇,向她索吻。
轻轻撬开贝齿,掠夺她的琼浆玉液,尽数吞入腹中。
饭后,两人依偎在一起,悠闲地过了一个下午,婚后的生活,似乎没什么变化,但两人间的关系更加亲密了。
爱意依旧浓烈,见面便要亲亲抱抱,蓝琪儿最会缠人了。
暑假在两人蜜月中悄悄而过,蓝琪儿还要去学校上学。
这几日就要开学了,她不舍地抱紧了商澈。
而商澈在这两年里已经完成了学业,如今已经正式接手了公司里的一切事务,已经是商氏集团的最高掌权人。
“宝宝,不想上学,去学校了就见不到你了。”
蓝琪儿双臂搂着商澈的脖颈,半挂在她身上,嘟着嘴不悦。
“那不去上学了,我能养琪儿一辈子的。”
商澈一手轻轻揽着她的腰,一手轻抚她柔软的长发道。
“哼!有钱了不起啊。”
蓝琪儿推开了商澈的怀里,小嘴一撇:“现在我可是富婆的妻子,我小手一勾,就会给我转大把的钱。”
商澈嘴角笑意更甚,当即就掏出手机给蓝琪儿转账,随后瞧着蓝琪儿的反应。
桌上的手机震动,蓝琪儿拿起来一看,一条消息躺在屏幕上,那是转账信息,点开一看,六个零静静地躺在一的后面。
“啊哈哈哈……”
蓝琪儿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坐进商澈怀里,在商澈唇上用力亲了一下,又在她的脸颊两侧各亲了一次。
“今晚本富婆请客,小妞,想吃什么随便挑。”
蓝琪儿轻挑地挑了挑眉,笑嘻嘻地望着商澈,见牙不见眼的模样,让商澈心里软软的。
“那……”商澈将人揽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着话,蓝琪儿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她推开商澈起身,瞪了她一眼:“不要脸!”
……
熟悉的学校,只是如今只剩蓝琪儿一个人还在这里,再有一年,她也会离开这里,去到一个新的地方。
高三,时间紧,任务重,每天的课程排得满满的,刷不完的题,模拟不完的卷,写不完的字……
简直压力山大。这让蓝琪儿每天都累的不想动弹,做梦都在解题,睡也睡不好。
商氏大厦。
蓝琪儿一下车,脚步欢快地往高层电梯走去,一路来到了最顶层,推门进了商澈的办公室里。
“宝宝~好想你。”
蓝琪儿将肩上的包往沙发上一甩,整个人扑进了商澈的怀里。
商澈正坐在办公桌前,真皮椅往后轻轻一推,蓝琪儿坐到了她的双腿上,整个人都窝进了怀里,双臂紧紧搂着商澈的脖颈。
“累了?”她轻声询问道。
“嗯。”
蓝琪儿应了一声,闭着眼闻着她身上的冷梅香,没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商澈知道她学习压力大,轻轻搂着她,任由她窝在怀里,宠溺地亲了亲蓝琪儿的额头,嘴角轻扬,双手轻敲键盘。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蓝琪儿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商澈依然抱着自己,但她同样闭着眼在休息。她抬起头的时候,商澈也睁开了眼。
脑子还有点迷糊,商澈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轻轻揽着人在蓝琪儿唇角轻啄了一下。
“阿澈,几点了?”蓝琪儿眨眨眼问道。
商澈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指针停在七点。
“七点了。”
“啊?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叫醒我呀。”蓝琪儿嘴上说着,她又靠进了商澈的怀里,深吸她身上的冷梅香。
“看你睡得香就没舍得喊醒你。”
商澈下巴抵在蓝琪儿柔软的发顶,视线落在窗外,远处的街道霓虹灯闪烁着。
拥着怀里的人儿,心里皆是满足。
“笨蛋!”
蓝琪儿抬头,眼底都是笑意,唇落下,浅尝辄止。
“饿了。”
蓝琪儿从她怀里起身,转身进了卫生间里,照着镜子简单理了理衣服,拨了拨额前刘海。
商澈已经关了电脑,正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出神,天幕湛蓝,点点星辰点缀着,不见月儿的身影。
蓝琪儿站在卫生间门口,瞧着商澈的背影,一头微卷的长发铺满半个后背,白色的衬衣衣摆利落地扎进黑色的西裤里,身姿颀长,站得笔直。她双臂交叠在身前,整个背影显得单薄、孤寂。
缓步上前,从身后拥住了商澈,侧脸贴在了她的后背,心底泛起丝丝缕缕的心疼。
商澈没回头,双手轻轻覆在蓝琪儿交叠的手背上,安静地相拥在一起。
两颗心都很满足此刻的相拥,爱人在怀里,每一刻都是幸福的。
“不是饿了?去吃饭。”
商澈回过身,揉了揉蓝琪儿的头发:“想去哪里吃饭?明天周末,可以不用早起上学了。”
“上次去的那家中餐味道不错,我们去那家。走走走,今晚本富婆请客。”
蓝琪儿笑得欢快,牵着商澈就要往外走,商澈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在沙发上捡起蓝琪儿的书包,两人牵手下楼。
整个大厦只剩她们两个,一楼的保安还在尽责职守,看到两人出来都立马挺直了腰杆。
商澈将蓝琪儿送进了副驾驶座位上,她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扣上安全带,启动车子缓缓驶离。
在外用过晚饭,回到别墅已经快十点了,蓝琪儿一上楼就进了浴室,水声哗哗作响。
商澈无声笑了笑,拿了睡衣去了隔壁的房间浴室里洗澡,回来的时候,蓝琪儿已经躺在床上,指尖飞快地点击着手机屏幕,见她回来就把手机扔回了床头柜上。
她靠近后发现蓝琪儿脸颊泛红,钻进被子里,只露了一双眼睛出来,滴溜溜地跟着自己的身影转动。
商澈有所发觉,但她不说破,关了房间里的大灯,刚躺到了床上,蓝琪儿便缠了上来。
手掌下是滚烫的肌肤,柔软相贴,心头划过悸动。
双手捧着商澈的脸颊吻上软唇,蓝琪儿急切地轻咬了一口,商澈轻哼一声,显然是咬疼了。
巴掌毫不犹豫地落下,蓝琪儿疼得闷哼出声,反骨地咬她舌尖。
商澈将人压下,单手桎梏住她的双腕,指尖轻触肌肤,激得蓝琪儿浑身颤栗,双手握紧。
“小狗。”
商澈抬眼,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轻喊出声,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唇,带着点刺痛。
“哼~”
蓝琪儿眼神迷离,仰起下颌轻哼了一声。
脸色不正常的潮红,紧紧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整个人似难忍极了。
脸颊侧过去,长发半遮面,商澈与她额头相贴,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嘴角轻扬,手下不曾留情。
“琪儿,喊姐姐~”
商澈轻吻她的眼角,低声诱哄着。
蓝琪儿气息急促,咬着唇一言不发。商澈嘴角勾起,眼底带着狡黠,顿时没了任何动作,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你!”
蓝琪儿神游天外,商澈突然停了,她气得一脚踹开了商澈,语气不满。
“谁稀罕啊!”
说着就要下床去浴室洗漱,商澈及时将人拦腰箍住,压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我稀罕。”
商澈轻咬她的耳垂,激得蓝琪儿身体一颤,吻也落了下来。
“唔……”
蓝琪儿不满,转过脸不让亲,被商澈强行用双臂固定住,只不过被她重重地咬了一口。
“嘶——”
商澈疼得吸气,这小家伙,恼了就咬人,偏生她还拿她没办法。
不过嘛,今晚不用点手段惩罚她,某人就不知道乖,刚好她前两天买了个好东西,与她试用一下。
蓝琪儿余光瞥见那东西的时候,她只想逃离商澈的禁锢,但她小胳膊小腿的,根本不是商澈的对手,最后被她蹂躏了一晚上。
即便是喊着“姐姐”求饶,商澈都没有心软,只因她被欲火冲昏了头脑。
蓝琪儿第一次有了想要咬死商澈的冲动,她醒来就幽怨地瞪着她。
“老婆~别生气啦好不好,我错了……”
商澈低声下气地哄着求原谅,软声软气又可怜兮兮的,蓝琪儿刚刚硬起来的心肠,一下就被商澈攻破。
谁让她喜欢她呢,她能怎么办呢?又不能真的生气不理人。
“走开,不许碰我!”
蓝琪儿一开口,嗓子哑得不成样子,她又气上心头,踹了商澈一脚,那一脚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都是因为商澈,她浑身似要散架般酸痛,这家伙还在自己面前装可怜,蓝琪儿看到她就来气。
可打又打不过,气得只能一口咬在了商澈伸过来的手臂上。
蓝琪儿咬的很深,牙齿已经磕破了皮肤,流了丝丝的血液。商澈没怪她,另一手轻抚她柔软的长发,任由她发泄着。
她知道自己昨晚是做过了头,但那会儿她没能控制住自己,伤害到了她的妻子。
若是咬一口能泄愤,就让她咬吧。
商澈眉头都没皱一下。
口腔传来腥甜的味道,蓝琪儿才松开了口,两排整齐的牙印留在了商澈白皙的手臂上。
“哼!”
将商澈的手臂扔掉,蓝琪儿钻进了被子里,用被子蒙住了头。看不到心不烦,她才不想心疼她。
坏人!
商澈从身后拥住了她,将脸埋进了蓝琪儿的肩窝里,闻着淡淡的兰花香,嘴角轻轻勾了勾。
她的小妻子生气都那么可爱。
蓝琪儿气鼓鼓的,轻轻挣扎了一下,带着委屈的泣音不满她的做法。
“坏阿澈,你弄疼我了,我不想理你。”
“下次我轻点,琪儿别生气。”
亲了亲她的耳垂,商澈嘴角扬起得逞的笑意。
……
天色阴沉沉的,天气也越发的寒冷,学校的纪念林里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枯叶,被风一吹沙沙作响。
商澈牵着蓝琪儿,两人缓缓走在小路上,紧握的掌心能感觉到对方的温度。
两年前她们走过一次,只是那时,两人还未曾牵手。
年关将至,今日学校放假,商澈抽空来接蓝琪儿回家,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纪念林里。
灰蒙蒙的天空,雪花突然的纷纷扬扬飘落,落满了两人的肩头。蓝琪儿伸出来手掌,白色的雪花落在了手心,很快被手掌的温度融化成了水珠。
蓝琪儿欢喜地一抬头,就见商澈满头白雪,似白了头。
“阿澈,我们白头偕老了。”双眼里满是快要溢出来的爱意,泛着细碎的水光。
“嗯,白头偕老。”
商澈望着她郑重地点头,温柔地将她一头的白雪弹掉,为她戴上羽绒服的帽子。
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白头偕老的方式?
“回家了,妈妈还在等着我们回家吃饭。”
十指紧扣,两道身影在风雪中渐行渐远,只剩白茫茫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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