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手相
第1章 神相
南方的人信奉鬼神,信奉因缘。
在我出生的时候,据说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吓到了我妈。和郑庄公出生的时候,吓到了他母亲姜姬,导致姜姬不喜欢郑庄公一样,我妈也十分不喜欢我。
在我朦胧有点记忆的时候,直接把我扔给外公了。
我有记忆很早,那时候大概两岁。
外公带着我进去他家的时候,我一眼看到大堂的神龛上,坐着一个女人。穿一件古代百蝶穿花洒金裙,五官明丽却很威严,一见我进去,闪闪身不见了。
后来,外公说那是保家的神仙。
外公在我们那儿,是有名的阴阳先生,专攻看相算命看风水等等,精通百家,在我印象中,还没有外公不会的。外公说我们祖上师从陈抟老祖,号麻衣一门。外公的孙子不相信看相算命,说是迷信。外公希望有人继承他的衣钵,这个希望自然就落到了我身上。于是,传给我一整套的《麻衣神相》,书中内容比坊间流传的不知精湛多少倍。如果说坊间流传的版本是一块镀金砖头,那我手上的这本就是由内到外24k的纯金砖头,从楼上扔下去“咣咣”砸死一大片那种。
外公的古玩架上,还有三个扣着青花瓷碗,以及五个青花瓷杯。我是坚决不能动的,碰都不能碰一下。我十分好奇那些碗为什么倒扣着,想看看下面有没有蛐蛐儿。我对风水什么的兴趣不大,但对看相却天赋极高,因为有一种天生的本事,望气。
楚汉争雄时,谋士范增也能望气,望见刘邦身上紫气东来,知道项羽必然兵败。
我这望气,能望见人寿命几何。
但就这本事,外公千叮万嘱,千万不能泄露。不管看到谁哪天死,自己心里知道就好,一定在心里严防死守,说出来的必招因果。
那会儿年纪小听话,本来是严格遵守外公的话。却在刚上大学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年少气盛,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招致后面一系列的灾祸。
这事还得从刚上大学的时候说起。
我们看相的,都有一种职业病,那就是看见一个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在心里相一面再说。和一个人说话的时候,也会不由自主盯着他的脸看。不这样,作为一个相师怎么积累经验呢?
也正因为如此,常常会被人误会对别人有意思。
我也不例外。
我上了大学的第二学期,担任了班上的班长。
那时候老班长林渊以专心学习的理由,推辞掉了班长的工作,自然,我就由班上的学习委员升级成了班长。
新官上任,总有一两个不服的。
特别是这天刚开学,林渊作为老班长要跟我做班上的交接工作,就主动把座位调过来跟我坐在一起。
平时我和林渊的关系也还不错,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出于替人看相的职业病嘛,我总是要盯着林渊的脸看。
林渊皮肤洁白,这叫印星加身,有官相就不说了,你说单是一个男孩子,长的皮肤洁白,身形修长,长的还像现在一个很帅的明星。
这样一个学霸又颜好的男生,哪个女生不喜欢看。
不过我这一看,有人不乐意了。
班上的一个小女生周琳,一直和大多数女生一样,奉林渊为男神,从开学第一天起就开始追求他,林渊都没有搭理她。
现在,周琳看到居然林渊主动和我搭讪,而我还一直盯着林渊目不转睛,她就怒气冲冲上来怼我了。
说从小我妈就不要我,只能跟外公生活什么什么的......
从小到大,我心里最介意的就是这件事,这让我很想扇她几巴掌,但在我看来,女生打架不是扇耳光,就是扯头发。
低俗!
我会干那么低俗的事吗?
我擅长的,是诛心。
于是,冷冷的回了她一句:“周琳,你家住海边吗?有时间操心我的生活起居,还不如关心一下你的学习成绩。到时候考不上研究生,可就不能和某人上同一所学校了,追不上人家步伐,想想可真扎心呢。”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林渊一眼。
班上的人都知道这话里的意思,忍着没笑。但都朝周琳投去异样的眼光,这种最怕空气突然安静的时刻,周琳感受到来自吃瓜群众的嘲讽。
周琳在班级里出了名的爱玩,上了大学以来不是逃课打游戏,就是在课堂打游戏,有好几次还夜不归宿,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每学期的学分积点出来,周琳都是最后一名。
周琳也知道,自己的经常逃课,上了大学以后也完全没有听课学习的心思。
上学期光专业课就挂了两门,补考也没过,还要重修和大一的一起上课,这样一来,看见林渊的机会又少了。
周琳见我这样尖锐刻薄,和平时那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样子判若两人,知道我肯定十分生气。不敢再和我硬怼。又被说中心事泄了气,不甘心的坐下了。
想想觉得咽不下气,又狠狠的拧一下同桌熊伟的胳膊,以示发泄。
熊伟是班上脾气最不好的人,但却是周琳的忠实追求者。
尽管全班都知道,周琳喜欢林渊。但熊伟还是像狗皮膏药一样跟在周琳身边,周琳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对!就是这么狗血又三角!
所以刚刚周琳这一掐,熊伟立马会意,心想:妈的敢给我喜欢的女生委屈受,看我咋收拾你。
正要说话,上课铃声响了。
这堂课是专业课,换了新老师,据说还是一个美女。
班上的人都很乖,想给新老师一个好印象,正在大家都安静等老师来的时候,熊伟一声口哨,打破了这氛围。
他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张照片,和平时跟他关系好的男生讨论起来。
熊伟一说话,班上就开始闹哄哄的了,完全没有一点上课时间组织纪律。
在大学,课堂对于学生是相对自由的,但还没有自由到可以大声喧哗的地步。
尤其在我们学校,校风校纪抓的特别严,简直可以媲美高中时代。以至于,同学们都戏称江城大学为江城高中。
要是班上的纪律没抓好,挨批的,首当其冲就是班长。
尤其是开学第一天,在我新官上任的时候。
我算看出来了,这个熊伟就是来给我找不痛快的。
熊伟是班上的小霸王,又因为老爸是当地公安局局长,就连学校领导也要让他三分。他生的高,骨骼粗大,上尖下阔,一看就是典型的火星人。
一双眼睛,左眼大,右眼小,这种眼相如果生在女生身上,这个女生就异常温柔,是可以娶回家做媳妇那种。
偏偏熊伟一个男的生了这种面相,相书上说如果一个男生生了这种面相,那就表示他的情绪极其不稳定,容易暴走。
结合平时熊伟的行为,确实是这样,他可是班上的小霸王,看不惯谁就要打谁。
加上他的一双眉毛,生的又高又黑,这种人义薄云天,十分仗义,也正因为如此,容易犯下牢狱之灾。
我身为班长,有必要维持班上的纪律。就说了句:“熊伟同学,请你坐下,老师要来了。”
熊伟一看我喊他,很叼的回了句:“你叫我坐下我就坐下,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你......”
我是新学期刚上任的班长,对于这种老油条束手无策,被他一句话就噎的话都说不出来。
熊伟很轻蔑的看了我一眼,没有坐下,而是拿出了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一张政治老师的照片,照片上的老师肤白貌美大长腿,穿着一身性感的制服。
那些平时就和他关系好的男生立刻兴奋起来,有几个还跑过去挨着他坐下,激烈的讨论起一些不可描述的问题来。
不知道老师怎么还不来,大部分污妖王在熊伟的诱导之下开始起哄,一个个老司机开起了车,在教室里讨论得不可开交。
秋名山老司机们飙车,污妖王们群魔乱舞,信息量之大,车技之高。
熊伟一看这场面,满意的勾了勾嘴角。不怕更乱,只怕不乱。发出一个巨大的声音说:“这老师的眼睛水汪汪的,四周围还带着红晕,一看就水多........“
第2章 三缺
周围的男生也跟着他不可描述的笑起来,那场面真让人难堪。
班上有几个实在看不过去的班委干部,忍不住出言阻止,都被他以难以启齿的语言弹压了回去,在加上其他男生起哄,拿他根本无可奈何。
“熊伟同学,你有完没完。你也太不尊重老师了!”
“哟!月楼大班长,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这不是诽谤我吗?这叫欣赏懂吗?我在给她看面相呢!再说了,你知道面相吗?你会看面相吗?”
见我不说话,熊伟又是轻蔑一笑,中指朝天的说了句:“没见识!懂都不懂!”
这个熊伟,真是关公门前耍大刀,跟我谈论面相!
当时年少气盛,忍不住站起来,凝聚心神,向他的脸上望去,说:“你脸上左颧和右颧都发红,身体里必定有隐疾致命,有可能活不过二十三岁月。而且你看你样子,你发病的时间不远了,这可药石无医的!”
他的脸上笼罩着一层草木灰白的气,那气浓重的像化不开的雾一样,不时的翻滚一下,幻化出一个死人头的状态。
那白气糊在脸上,滑滑哒哒的。
这是阴人缠身的征兆,《麻衣神相》里说:人的气,青色代表口舌,疾病,纠缠,红色代表刑克,草木灰的白色代表死亡。
而熊伟的脸上,他的右边颧骨发红,加上满脸的死黑气,代表他会因为水火之气在内里相冲纠缠,在煎熬中死亡。而且他双眼赤脉侵睛,应该会死在牢里。
”哈哈哈哈!“
我话还没说完,男生群体立刻爆发出一阵笑声,谁都知道熊伟的老子是公安局局长,他要是坐牢,除非他老子下台。
“你没病吧?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
我点点头:“我知道你爸是公安局局长,但你的面相看来,你明天确实会坐牢,搞不好还会送命!”
“傅月楼,你个女生居然学人家当神婆看面相?你什么时候也会看面相了?你知道面相吗?不懂不要在这里瞎比比!丢你老母的脸!”
“你.....!”
年少气盛,经不得一击,脱口而出:“你知不知道我外公是出了名的算命先生,你要是不信,大可跟我回去问我外公!”
这话本身没什么问题,但在一群污妖王老司机的耳朵里,立刻成了另一种画风。
不知道谁开始起哄,喊道:“见家长!见外公!见外公!”
跟着,人群里还爆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我大窘,毕竟我只是一个女生,要是当场有个地缝我就钻进去了。
正当我尴尬的不行的时候,林渊一下子站起来,说:“大家别说话了,都坐下!”
林渊在班上极有威信,无论男生女生,都对他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拜,虽然不当班长了,但还是有很多人听他的话,他一开口,大家都安静了。
只有熊伟,还站着自言自语,很大声的开始骂我,骂的话,大概和周琳说的差不多,只是更加肮脏不堪。
“熊伟,你是个男人,说话不要这么难听。”
林渊听到那些话,也一脸的不高兴,阴沉着脸,好像印象中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生气。
他相貌端庄,本就带着些不怒自威气势,本就在班上威信极高的他,一生气就更可怕了,熊伟讪讪的说了句:“我骂傅月楼你这么生气干什么,谁不知道你喜欢她啊。”
说完,一屁股坐下了。
熊伟刚一坐下,老师就来了。
这件事很快过去,我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谁知道,两个星期后的一天,熊伟他爸带着人来到家里,不由分说,就要让他手下的警察叔叔把我带走。
原来,在前天,熊伟因为和社会上一群青年打架斗殴,当场的时候,被人用铁片子划拉了一下,原本没怎么流血。
后来一到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候,那血突然就像开了匝的水龙头,止也止不住,熊伟就这样失血过多死了。
不知道他爸从哪儿听说的,说我在课堂上曾经给他看相,预言了他的死亡。
熊伟的爸爸熊军,是个彪悍的北方汉子。
上来就直言不讳,说希望外公帮熊伟招魂,让熊伟活过来。
我当下就有一个直觉,替熊伟招魂根本不可能。
因为我给熊伟看相的时候顺便给他望了望气,通过熊伟身上的气来看,二十岁就是他的寿命。熊伟通过被割断颈动脉喷血身亡,不过是他寿命终结的一个方式。
而阳寿已近尽的人,三魂很快会被阴差带回地府。所谓三魂,便是天,地,人。正常死亡的天,地,人,三魂统归地府收管,根本不会有机会让阳世的人招到。
要替熊伟招魂是不可能的,除非过阴抢魂。
而阴间鬼差遍布,判官无数,又有十殿阎王坐镇。这一举动无疑相当于寿星公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外公刚想开口拒绝,熊军却晃了晃手上的小银镯,说:“张叔,你外孙女,才刚上大学呢是吧?”
“你想干什么?”
“人这一生,履历是很重要的,要有个不小心,在履历上添了个锒铛入狱什么的,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也不光彩的。”
熊军阴险的笑了笑:“到时候,别说上不上的成大学,一生怎么样发展还是个问题呢。”
“你!”
外公不由气结,这个熊军,拿我前程威胁外公,要知道,外公生平最大的愿意,就是让我上大学。
“怎么样,张叔,我相信招魂对你来说,不过举手之劳。”
这些所谓迷信神话,出自一个生在新中国长在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的教育下,而且还是一个人民警察的熊军之口来说,未必有些滑稽。
但从熊军父子的口气看来,他们对中国的传统文化还是深信不疑的。
“张叔,你若不帮我,可别怪我不客气。”
我和外公面面相觑。
相信外公也和我一样,通过他自己的方式,知道熊伟不是非正常死亡,而在生死簿上的意义来说算得上是一生的完结。
他的魂,早就被鬼差带回地府了。
如果要强行招魂,说不定会招回什么东西。
外公没有隐瞒,只的照实话跟熊军说了。谁知道熊军仍然不依不饶,说外公不帮他儿子招魂的话,有的是办法毁掉我的前程。
外公没办法,只好答应熊军试一下。
他叹了口气,说:“魂我是可以帮你招,但我刚才说了,你儿子阳寿已尽,如果强行招魂,恐怕不知道会招回来什么东西......”
熊军连连点头,这才扑通一声跪下来,说:“张叔,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
外公摇了摇头,说了声:“因果报应,因果报应。”
我连忙跟在外公身后进了屋,问道:“外公,等下我们会招回来什么东西?”
“不知道。”
外公摇摇头:“运气好的话,可能会招到熊伟的几个魄,运气不好的话,唉.........”
“外公,都怪我冲动,在课堂上给熊伟看面相,不仅看到了他会死,还说出来,这才让熊伟的爸爸找到我们家。”
熊伟的死是注定的,要是我没有在课堂上说出熊伟会死的消息,熊伟的爸爸也不会因此想到招魂这一出。这天机是我泄漏的,因果也是我自己招来的。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自责没用,想办法解决吧。”
外公一如既往的睿智,站在古玩架子前面示意我过去。
“月楼,你知不知道,我以前为什么一直不让你碰这几个碗和杯子?”
外公指了指架子上的青花瓷碗,问道:“你知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我说:“这不就是你平时贵重的不行,看都不让我看一下的青花瓷古玩么?”
“不是我宝贝,这东西本来你碰不得的!”
外公白了我一眼:“你知道五弊三缺不?”
我点点了点头,所谓五弊,指的就是,鳏,寡,孤,独,残。
三缺,只得就是钱,命,权。
普通人可以享受完整的命理,不必被五弊三缺所困扰,而命理师则不同,因为他们泄漏天机太多,五弊三缺里,总会有犯那么一两样。
而外公之所以不让我给别人看相,目的就是不想让我犯下五弊三缺。
“那外公,当初您为什么又让我学看相啊?”
外公一脸我也不想的样子,说从我出生的时候就知道,我阴德欠缺,寿元不永,要是不学习看相算命,以后为别人消灾解难,积下阴德,恐怕我也和熊伟一样,活不过二十三岁。
现在,我误打误撞,一时冲动之下为熊伟看了相,这算破了我的口禁,从此正式加入相师的行列,命格里加入五弊三缺一行。
外公拿出那五个杯子和三个碗摆在我面前,说:“你为人家看了相,就正式加入看相一行,成为一名相师了。”
“以前不让你碰这些杯子,是怕你一不小心给自己选了。”
“和其他的命理师一样,虽然不能规避自己的五弊三却缺,但却能提前预知自己到底弊什么缺什么,现在,这杯子和碗,你各选一个吧。”
我随手拿起一个碗,一看,白皙的碗底用鲜红的朱砂写着一个大字:命!
第3章 抢魂
正想再伸手拿一只杯子,看看我的三缺是什么时候。
熊军彪悍的声音再次响起:“张叔,你们好了没?这招魂什么时候开始啊?”
外公阴沉着脸,走出去,说:“你再大声点嘛,再大声点,让全县的人都知道我要给你儿子招魂了!”
熊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对不起啊张叔,我这也是思子心切,我,我担心啊!您快开始,开始。”
说完,熊军就让手下从警车上抬出一个黑色布袋,里面装着熊伟的尸体。这熊军也够生猛的,直接把尸体扛来了。
外公也不废话,从随身的盒子里拿出一支毛笔,在熊军和他手下的眼睛上都点了点。
这叫画龙点睛,也叫开眼。
这支毛笔,是上好引魂玉加上生毫毛做成的,毛笔放在清明节那天接的露水里浸泡了七天,取天清地明之意。
然后再将毛笔供奉在道坛前,加敕七七四十九天。
经过加敕的毛笔,可以让人看到鬼。
外公一边用毛笔给他们点眼睛,一边解释这毛笔的用处,说:“待会看到什么,别大惊小怪的。都在竹席子后面呆好了,千万不要乱跑。尤其是熊军你,可不要见了儿子忍不住上去。记住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呆在原地不要动,不要出声!”
熊军和手底下的人连忙点头,带头就钻到院子里一床破席子后面了。透过竹席子的缝隙,人不开眼也是能看到鬼的。而被竹席子遮住的人,鬼看不见。
跟着,外公双手结印,开始不停的掐算。
“外公,你在算什么?”我问。
“回魂时间,你我都知道,这人不是普通的失魂,而是死亡。按理说魂魄已经被归入地府黄泉了,要想他起死回生,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抢魂!”
外公面不改色的说。
“抢魂?就是您先前说的的过阴抢魂吗?”
外公点点头,说:“抢魂不假,不过过阴抢魂,你外公还没那本事,所以只有在回魂夜这天打打主意。”
“回魂又叫回煞,死者的灵魂在死后,一定会有阴差相伴回魂,我们只要在这时候,抢回熊伟的魂魄就行。”
“对啊,熊伟死了七天,今天晚上晚上就是熊伟的回魂夜!”我一下想起了:“但是回魂都有阴差押着,您........?”
外公摆摆手,没有说话,看了一眼地上。
我看了一眼摆在熊伟周围的七星续命灯,心里也猜到了八九分。如果单是抢魂,不足以让熊伟起死回生。
因为熊伟阳寿已尽了,就算抢回来了,也会再被地府勾魂的。只有用七星灯续命的法子,将熊伟的寿命补上,熊伟才能彻底的活过来。
想当年,诸葛亮在五丈原也祭出七星灯,指望向天下借命,却被魏延闯进来,将其中一盏灯扑灭。亮哥向天借命失败,饮恨而终,两朝开济老臣之心湮灭,空余一缕幽魂叹息。
外公居然连向天借命的法子都会,其修为真深不可测。
正想的出神,外面熊军炸雷一般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张叔!”
屋子里的熊军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还听到了我和外公刚才说的话,十分急切地问道:“要等下,阴差真的将我儿子带走了怎么办?”
外公叹了口气,说:“那我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张叔,你不能听天命啊,你一定要救我家娃,我给你说张叔,你,你要救不活我家娃,你家娃也别想好。”
熊军异常情急,软硬兼施。
外公家的娃儿,现在只有我一个。
“..........”
我被熊军的流氓行为冲得想打人,但被外公拉了一下,说:“月楼,你带你熊叔去后头的鸡圈捉一只正红色的大公鸡来。”
“张叔,捉大公鸡干什么?”熊军不解的问。
“鸡叫一声天下大白,阴消阳长,有一只公鸡,才能惊煞鬼神,牛鬼蛇神是不敢亲近的,这样我才有一点把握抢回你儿子。”
熊军一听事关自己的儿子,连忙跑到后面捉鸡去了,还带上了他两个手下。
好一会儿,熊军满身鸡毛,抱着我们家那只最红最大的公鸡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我看七盏灯光华熠熠,七道和北极星一样的流光向熊伟的身体里注去,就知道向天借命已经成功了,外公让我带熊军去找公鸡,变相把熊军和他手下都支开了。
外公的用意,是秘法不外泄。
而外公脸色十分不好,像是累极了,看来借命这个法子,也是十分损耗功力的。依照我对这类秘法的了解,说不定还会减施法人的寿命什么的。
“现在一切就绪。”
外公见我们回来,看了熊军一眼,说:“就等熊伟回魂了。你带着你的人去席子后面,有不愿意看的,就出去。毕竟看到的东西吓人。”
两个手下一听,想出去。
却又想到,领导在里面,自己今天要出去了,以后可别想在熊军手底下混了。于是硬着头皮,拉着熊军躲在了席子后面。
“记住我说的话!”
外公看了一眼他们的方向:“不许出声,不许有动作!”直到看到熊伟的手伸出来,在席子外面比了一个ok的手势,外公才转过头。
此时,起了一阵风,带起一片雾。江城这地儿常年有雾气,不足为奇,这会儿这雾却突然浓的化不开。一想就知道,是阴差要押熊伟回魂了。
外公神情肃穆,我也异常的紧张。
七星阵前的坛上,烛影重重,再加上满院子的白色丧葬用品,风一吹,显得十分的诡异。
这时,风越来越大,院子后面的靠山上栽的竹子被风吹的摇个不停,发出沙沙的声音。
记得书上说过:“大风之夜有凶鬼。”
也就是说,跟着熊伟回来的鬼可不一般啊。
风越来越大,吹得纸锅的冥币灰卷上竹林,竹子被吹的嘎嘎的响。
忽然,一阵细小的声音响起,是脚链拖地的声音。
外公说过,我的耳朵是阴耳,可以听到一些普通人听不到的声音,比如说,这个脚链拖地的声音。
我跟外公说有声音。
外公连忙毛笔一挥,在左右眼上分别点了一下。
开眼之后的外公,把双目往门口的方向一看,立马吓得脸色一变。
我也连忙看过去,顿时吓的六神无主。
熊伟的灵魂是白色,走在前面,一副木木呆呆的样子。他的手上和脚上都戴镣铐,拖在地上发出常人听不到的声响。
熊伟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不对几个鬼。估计都是跟熊伟一样,被阴差带着回魂的。
而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青面獠牙,浑身穿绿衣服的鬼。
那鬼的身形不定,若隐若现。
在我以前看过的《麻衣鬼相》六部之一中,有一部曾经提到过:人在死的时候,穿红衣服会化成厉鬼,向仇人报仇。
在世间的传闻中,红衣厉鬼是最可怕的。
但其实,还有一种鬼,比穿红衣服的鬼更可怕,那就是穿青衣服的鬼。
记得书里说过,一个人如果有深仇大恨,而自己又没有能力报仇的时候,可以睡进棺材底,在尸体下面睡上七七四十九天不吃不喝,
这时候人就会吸收尸气,变成一种鬼,叫摄青。
摄青在生前怀着仇恨,身上带着巨大的怨念,而这怨念会让人体内的血脉在死的一瞬间逆行,七七四十九天后变绿。
这个时候,他的厉害程度相当于半妖。
外公和我都一脸懵逼,表示没有想到。
一般的人回魂,都是牛头马面之类的阴差押送,而熊伟这个回魂厉害了,居然能够带回这种东西。
这种东西,恐怕降妖伏魔的道士也要退避三舍啊。
只是熊伟回魂,为什么是这东西跟着?
除非熊伟本身阴气过重,一般牛鬼蛇神不敢近身,才将这东西招出来。
对了,那天在课堂上,熊伟的身上不就有一个白气的死人头吗?
熊伟在世的时候,已经阴魂缠身了。
我连忙告诉外公这件事。
外公一听,眉头都皱起来了:“怎么不早说。”
说着,正要去制止那只大红公鸡不让它叫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大红公鸡已经一扑翅膀,飞上了那东西的肩头。
不好!
我心中一紧,刚才怎么没看好这小东西。
公鸡一飞,跳上摄青鬼的肩头,对着它就啄了一下。它一挥手,嘴里发出一阵青绿色的浓雾,公鸡就被它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熊伟的眼神木木呆呆的,不知所措。
摄青鬼将他向前一推,打了个手势,嘴里也叽里咕噜的说着人听不懂的鬼话。看那意思,估计在让熊伟赶紧的,时间不多了。
熊伟透明的身体这才穿过外公设的坛,走到自己的肉体面前,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这才抬起头,似乎在找什么,眼里有了一丝焦虑。
看样子在找自己的父母。
找了一会没找到,回过头,走进七星灯阵里,就在自己的尸体旁边打圈,十分不舍的样子。
摄青鬼见状,对他打了一个起来的手势,又是伊哇呀哇一句鬼话,看样子是提醒熊伟该走了。
熊伟死死的趴在自己的尸体上,不肯起来。
摄青鬼哪管他愿不愿意,一副赶时间不耐烦的样子,一把将熊伟提到半空中,像夹小鸡儿似的将他夹在胳膊下就走,动作简单粗暴。
它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口从地下冒出一股白气,我们都知道他在开鬼门,要走地下通道回阴间去。
我和外公躲在席子后,看得十分着急。
那东西不松手,外公就没办法出手。
忽然一道金光,那东西尖叫一声,甩开熊伟。
这是之前,外公在门口布下的桃木符,外公一看,赶忙跳出去,把手里的墨斗线一拉住,将那东西捆了个严严实实。
只是这东西名字叫鬼,实际上相当于半鬼半妖。
所以对付鬼的那些东西,对它的作用也是一半一半,墨斗线它很快就会挣脱。
正看的着急,外公对我大一声:“月楼,快去把柳树枝拿来。”
外公说的柳树枝,是泡在家里供奉过的柳树枝。
民间不是有话:柳树枝打鬼,越打越矮。
可对半鬼半妖,有用吗?
看我一愣一愣的,外公急了:“看什么看?看戏呢?还不快去拿?”
我赶忙跑到家里供奉过的柳树枝面前,抽出来就往回跑。
跑到院子里的时候,一看顿时惊呆了。
那东西早就挣脱了,现在一只手提着熊伟,另一只手提着的,居然是外公。好家伙,不知道怎么外公怎么被他捉住了,应该是刚才用七星灯为熊伟借命,伤了元气。
它身形一跳,就要往鬼道走。
我一看急了,不能让他把外公也带走,也不管鬼道是不是打开了,跑上去对着那东西一抽了一顿柳枝。
那东西正要往下跳,被我一抽了吃了痛,一把将熊伟扔过围墙,白花花的一团不知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而他手上还抓着外公,一半的身体已经落进去鬼道去了。
“外公!”
我忙抓住外公,将他拉回到地面。
而自己却被摄青鬼一把抓住了胳膊,就要往鬼道里拽。我和它面对面,这东西青面獠牙,样貌丑陋十分吓人。
惊慌之余,正想咬破舌尖,赏它一口真阳血脱身。它却看了我一眼,忽然脸色大变,像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慌忙把手松开,落下鬼道去了。
“什么东西?”
我一脸懵逼,这玩儿玩意儿见了我跟见了鬼似的?拜托,它才是鬼好不好。我一看它回去了,连忙去看外公。
“外公!”
外公在地上醒了,我想去拉他,他却说:“不要管我,快看熊伟的魂在哪里?”
我连忙拉起外公,这才往院子里跑去。
院子里熊伟的尸体上,两股模糊的像打了马赛克旋风正在熊伟的尸体上盘旋。
熊伟只有一个魂,那另一股旋风是什么?
我刚想说话,那两股旋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缠在一起,进入熊伟的身体里了。这个时候,外公也进来了。
“啊!”
还没来得及反应,地上的熊伟已经睁开了眼睛。
“儿子!”
在屋里观望的熊军立马冲了出来,一把抱住熊伟:“儿子,你真的好了。你可吓死你爸爸,来儿子,快起来。”
说完,连忙将熊伟从地上拉起来。
我看了一眼熊伟,觉得他的表情和刚才还魂的时候一样,还是那副呆呆木木的样子,莫不是魂魄回身体的时候把某一个魂搞丢了,变成了智障?
众所周知,人有三魂:天地人,又称胎光,爽灵,幽精。
天魂主人体灵性,人聪不聪明全看天魂如何,死后七七四十九天,天魂散归天地之间,成为天地间气的一部分,无处寻踪迹。
地魂主投胎转世,人死后魂归地府,是人世世代代得以发展的因素。
人魂主人性,就是你出生之后的性格,长相,信仰,知识,爱好,之类的,全看人魂怎么样。人死下葬后,大部分人魂会留在坟墓里,享受后人供奉,一般没什么意识。
而人还有七魄: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
七魄分布在人体的七个穴位中,融合在血液里面。人的眼睛,鼻子,耳朵,眉毛,嘴巴,以及身体的各种内脏,都主管人体各种功能。
魂魄要是有毛病,人就会有毛病,三魂七魄缺一不可。
“爸!”
我正打量,熊伟却开口说话了,这一开口我确定他不是智障了。声音柔弱或许因为刚还魂,还虚着呢吧。
接着,熊军从箱子里拿出钱来要感谢外公,外公拒绝了。
我知道,这因果是我招的。现在帮熊伟招完魂,也就抵消了因果,如果收了钱,那还怎么抵消。
熊军见我们坚持,就说:“行吧,张叔你不要这钱就算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管开口,我一定帮。”
说完,带着熊伟走了。
熊伟在跨出门口的时候,做了一个欢快的跳跃动作,那感觉特别娘娘腔,像一个小公主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新裙子。
当时我也就没多想,以为是他死而复生太高兴了。
谁知道过了两天,熊伟他爸又找来了。
熊军一进门就说,熊伟回来之后性格变了,变得像个小姑娘,跟他以前火形人的,动不动暴走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本来这也没什么,但是有一天熊军发现,熊伟除了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外,居然还自言自语起来。
走上前去听儿子说什么的熊军,一听顿时吓尿了。
熊伟的口中,分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轻轻唱着:“小皮球,驾脚踢,幺女和我来踢球,啊,球打到了爸爸,爸爸的脑袋碎了一地.......”
第4章 上身
熊军生活了半辈子,又是公安局局长,什么恐怖的言语没听过,但这些词语从自己的儿子口中说出来,还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莫名的诡异。
“张叔没在里面吗?怎么还不出来?”
熊军说了情况之后,就一直在向里张望,看我外公在哪儿。
“熊叔,今天一早我外公就出去了,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
熊军一听,十分着急,那样子显然被熊伟吓坏了:“月楼啊!你外公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也不知道,外公好像是说去市区帮别人买房子的看风水,可能要两三天才回来。”
“什么!”
两三天,估计熊军又死了。
“月楼,你是小伟的同学,你可一定得帮帮忙啊!”
听说外公不在家,熊军立刻把一根救命稻草的目光看向了我。
上次帮熊伟招魂的时候,我和外公在院子里的举动被熊军看的一清二楚。
他觉得我跟着外公,肯定学了点本事的。
二话不说,又拿我的学籍的事情威胁我。
说实话,每次熊军用这招的时候,我真的很想打死他,但可怜的我当时还只是一个孩子,只能答应试试,去给熊伟看看什么情况。
来到熊伟家,一开门,正好看到熊伟一把把他妈推开,动作大得直接让他妈撞门上,嘴里细声细气的说:“贱女人,你给我走开。”
“儿子,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熊军见状态,立刻上去把熊伟他妈拉起来,对熊伟说道。
熊伟一听这话,立刻歇斯底里:“儿子,谁是你儿子,老娘可不是你儿子。你想儿子想疯了,你不认得我?在你眼里,只有儿子!!!”
熊伟在自己的父母面前自称老娘,这真能让人把眼镜儿跌破。
就在大家还没从一脸懵逼中的时候,熊伟又做出一个不可思议的举动,抬手在自己脸上狠狠的给了一巴掌。
小麦色的皮肤上立刻浮现出五个深深的手掌印,可以想见下手多狠。
他一边扇一边说:“你要儿子,你心疼儿子是吧?可惜,你的宝贝儿子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
说完,又是狠狠一巴掌,脸都快被他自己扇肿了。
熊伟平时脾气不好,动不动就打谁,可还没有狠到连自己都打的地步。这要不是缺心眼儿,指定鬼上身!
熊军也一脸的凝重。
以他平时对传统文化的了解,估计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她妈却不信这些,只一个劲上去拉熊伟。
看到熊伟这个样子,她急哭了,一边哭一边说:“儿子,你不要吓妈妈,你是妈的命根子啊,你要是有什么事,你让妈妈怎么办?”
而被鬼上身的熊伟,现在眼神里全是恨不得把他妈杀了那种恨。
他一把推开熊伟他妈,嘴里骂道:“贱女人,走开。我弄成今天这个样子还不都是你害的!”
说完站起来向熊军走去。
熊伟平时虽然有一种无法无天的样子,但据说他特孝顺,现在出门和回家的时候,还得给他爸妈磕头行礼,绝对不会对他妈大声说话,更何况是骂。
这一骂,熊伟他妈和他爸直接懵逼。
但熊军很快反应过来,反手给了向他走过来的熊伟一个大嘴巴子。
熊伟倒在地上,伸出手做了一个捂脸的动作,跟电视里挨了打的小媳妇似的。看着熊军,眼神里居然有一丝丝柔情。
我一向敏感,觉得那绝对不是儿子看老爸的眼神。那是,一个女人看向心爱的男人的眼神。
“儿子,你没事吧?是不是回魂的时候没休息好,怎么这么虚?”
熊军在问地上的熊伟的时候,同时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那意思,明显在问我是不是上次招魂的时候招错了。
不能够啊,熊伟回魂的时候,我是看到两道旋风钻进了熊伟的身体啊。
等会,两道旋风?!
其中一道是熊伟,那另一道,是谁?
记得熊伟回魂之后,在出门时有一个小小的娘娘腔举动,跟现在的“熊伟”很像。当时没太在意,现在果然有鬼。
况且,外公之前也说了,
熊伟本来就是强行招魂,不知道会招来什么东西。而且在回魂的时候,我们的注意力都放在摄青身上,
正想着,地上的熊伟又说话了。
“你只关心儿子,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女儿。”
被鬼上身的熊伟这话一出口,我又是一愣,什么叫:熊伟和熊军的女儿。
我也一脸不解,看向熊军。
熊伟他妈,这时候似乎也想到什么,眼神一闪,一副作了亏心事的样子。
“熊叔,你过来一下。”
我喊了一声,熊军就过来了。
熊军一到我面前,就小声地问了一句:“月楼,上次在你家,你和你外公抢回来的魂,是我儿子吗?”
我看了他一眼。
他连忙摆摆手,说:“我的意思是说,有没有可能,抢错了或者抢多了,当时你也看到了,那个阴差带的不止我儿子一个魂。”
熊军言外之意,招错了魂又要我负责。
我这时候心里也有点底了,于是话中有话地问了一句:“熊叔,如果这个魂抢多了或者抢错了,你认为最有可能是谁的魂呢?”
果然,听到这话,熊军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鬼不找无缘之人,他一定知道那是谁。
正要说话的时候,地上的熊伟居然伸出双手,做了一个举高高的动作,嘴里还嘟囔了一句:“爸爸抱。”
这明显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熊军本来还在想,一听这话,瞬间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走上前去,一把抱住地上熊伟,亲了亲,嘴里说的却是:“乖女儿,爸爸对不起你。”
他的女儿,以这样的方式来看他了。
熊伟现在又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爸爸,你一走怎么走那么久,你不爱萌萌了,你不要萌萌了。”
说完,哇哇大哭起来。
熊军一听这话,更是心如刀绞。
过了一会,熊伟放开熊军,看向我,嘴里又发出那个女人的声音:“美女,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一家三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见面。”
听到这话,我瞬间明白了。
之前,我在课堂上给熊伟看相的时候,看到的死人头就是她。
她一直跟在熊伟身上,却迟迟没有下手。
这是有原因的。
人的身上,有三把火,分布在头顶和左右肩膀上。
这三把火是人身上阳气衰旺的代表。
火不灭,人不死。
人身体好,运气好的时候,火就旺盛,鬼邪不能相害。身体不好,或者运气不好的时候,火就低迷,这时候最容易被鬼邪入侵。
熊伟本就是火形人,身体壮得跟牛犊子一样,那火自然也烧得旺盛。那女人见直接害不死熊伟,就只能缠着他。
一是等待机会杀他。
二是等日子久了,阴气侵蚀了身体,阳火一下去她也能立马杀了熊伟。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天,熊伟跟人打架,刚开始没事,后来却血流不止的死了。
熊伟跟人打架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一被划伤颈部就算倒霉了,阳火也会低下去,那女人就在这时候,撕开了他的伤口。
熊伟她妈一看,一把推了我一下:“死丫头,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两个鬼从我儿子身体里赶出去!”
哎哟呵!求人还这么横?
我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动。
一是我对熊伟他妈这个举动实在反感。
二是我想再看看。
按理,女鬼害死熊伟后就该走了。但她还带着女儿,在熊伟招魂的时候,趁空隙上了熊伟的身回来见熊军。
这里面,怕还有什么因果,我不能贸然出手。
果然,女鬼一听熊伟她妈的话,站起来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当然是打在熊伟的脸上。
熊伟她妈一见自己儿子都快被打成猪头了,十分心疼,又气又骂:“你这个女人,我警告你,这是我儿子的身体,快从我儿子身体里滚出去。”
女鬼冷冷一眼:“我不你能拿我怎么样?!”
跟着又是那个小女孩的声音:“就不,就不,坏女人,妈妈我们就不出去,坏女人你能把我们怎么样啊?”
两个人的语气表情一瞬间在熊伟的脸上呈现,不知道的还以为熊伟是神经病。
熊伟他妈这时候却急的不行,一怒脱口而出:“信不信我弄死你们,老娘当年有本事弄死你们一次,就有本事弄死你们第二次!”
“王丽!?”
熊军一听这话,一脸不可置信看了熊伟他妈一眼。
王丽是熊伟他妈的名字,熊军只有在很生气的时候才会喊她的名字。
王丽也发觉自己说了什么,低下头。
熊军气得用手一指王丽,一边哭一边说:“我说当年,小敏怎么没有来找我,原来她们是被你害死了。”
王丽见熊军知道了,索性把心一横,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口气说:“她们是我杀的,怎么样,谁让你当时都跟我订婚了,还一心想着要回去找那个女人。”
女人的嫉妒心啊。
熊军十分生气:“丽,你为什么要这样,当时我都跟你订婚了,还会跑吗?”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
王丽又是一声冷笑:“你当时跟我订婚,只是你妈逼的,跟我结婚你才有前程,这个穷女人什么都给不了你,但你还一心想着她。”
“丽,当时我们都有了小伟了,我是不可能回去找小敏的,你对小敏这样就算了,可是怎么能那样对萌萌,萌萌当时还那么小,你怎么下得去手。”
熊军痛心疾首地质问。
王丽却阴狠的一笑,说:“网上说,绑不住丈夫的心,就杀了他,这样他就永远是你的了。可我对你下不去手,又不能把你留在身边,就只能杀了她们,我知道,只有她们死了,你才不会去找她们,永远留在我身边。”
第5章 凶鬼
“王丽!”
熊军一声暴喝,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你明知道你有了儿子,我就只会跟你结婚,你为什么还要杀她们!”
我听了,心里已经对熊军翻了一个大白眼,谁生儿子跟谁结婚,我想熊军他们家可能有皇位要继承。
熊伟他妈正要说些什么。
“是啊,以前你为了你儿子,不要我们两母女,现在还是因为你儿子,我们两母女死的不甘心,怨气太大,连胎都不能投。”
熊军听了,于心不忍:“小敏,我去请高人帮你们投胎。对了,这个小姑娘,她外公是阴阳先生,肯定能帮你。”
熊军拉了一下我,我赶忙站出来。
“对,你再不出来,我让她把你打的魂飞魄散。”
熊伟他妈也接了一句。
我眉头一皱,这女人怎么这么没脑子。不知道这样说只会让女鬼冒火吗。
女鬼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显然没把我放在眼里。
这时候,我看到熊伟脸上有隐隐约约的黑气缭绕。
我知道,这是鬼的怨气。
脸上现了这种气,说明熊伟体内的鬼,也就是小敏和萌萌两母女,回忆起了各种痛苦。
一不小心,怨气就会爆发。
好死不死,熊军在这个时候说了一句话。
他说:“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们,但是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而且孩子是无辜的。”
听到这话,熊伟脸色一变。
立刻,熊伟的身体就以一个奇怪的样子扭曲了。
那扭曲的角度,不是正常人体能做到的。
就像是在折一件衣服。
熊伟一折自己的身子,一边说:“你知道吗?萌萌也是被她找人这么弄死的!你不一定不知道,我演示给你看看。”
说完,又是咔嚓一声。
熊伟的骨头断了。
熊伟脑袋一偏,看着熊军说:“当时,这个贱女人她,把萌萌的手脚都弄断了,又给她穿上红衣服,把她捆起吊在房梁上,脚下用秤砣坠着,头上用银针插着,你说狠不狠毒!”
我一听,不对啊!
穿红衣服,脚上挂秤砣,头上插银针。当年的红衣男孩,不也是这么死的么。
这明明是一个养鬼取魂的手法。
记得外公说过,有一种养鬼的方法,就是找一个不满三岁,八字纯阴的孩子弄死。
跟着,马上把尸体用红布包起来。
这一步,叫裹魂,目的就是不让新死的魂魄从身体里跑出去。
然后,再把尸体用绳子捆起来吊在房梁上。
接着,在尸体的脚上挂一个秤砣。
古语有云:秤砣虽小,压千金。
这一步,叫坠魂,秤砣一上尸体脚,死人永不超生。
跟着,用独特的手法在尸体的头上划开一个小口子,把银针插进去,魂魄就会顺着银针出来,装在施术者的养鬼容器里。
这还只是前面一半的步骤。
这些步骤看似容易,实际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要考验手法和心智的。
要念很多的咒语,结很多的手印。
后面炼鬼我就不一一赘述了,无非也就是鲜血咒语法门之类的。
七七四十九天后,就炼成凶煞,叫红衣杀。
这种小鬼异常凶猛。
没两把刷子的人是炼不出来,也不敢炼。
一是道行不够,也弄不出。
二是即使弄出来了,搞不好也会因为压制不住这样的凶煞,被反噬。
所以,这种凶煞是很难炼成的。
只是,不知道萌萌有没有被炼成。
想到这儿,我马上瞪大了眼睛,将身体里的精神一下集中在眼睛里,向熊伟身体里看去。
熊伟身体里有两个影子,
一大一小,一红一白。
那小身体穿着一身红衣服,若有若无的发出一丝丝黑气。
这明显,红衣杀成了。
那些黑气就是怨气戾气之类的。能把怨气隐藏得若有若无的鬼,凶残至极
所以它的力量却不容小觑。但冲天怨气却很新,说明这红衣杀虽然死了二十多年,却只当了二十多年的小鬼,红衣杀,应该是最近才炼成的。不知道何人所为,居然有这么老练的手法和这等修为。
这样一来,我看熊伟他妈的眼神就变了。
一般养小鬼的人,都是些练阴路子的。而能养出红衣杀的人,自身的能力是何等阴深,恐怕连天师级别的人,都要对这种人避而远之。
这种阴路子的高手少见,也可怕。
我看了一眼熊伟她妈。
她两道眉毛之间隔的很远,这让她的命宫看起来很宽。
命宫的宽窄代表的是一个人的气量。
命宫宽,心胸也宽。
命宫窄,心胸也窄。
照这个面相看,熊伟他妈应该是心胸宽广的人才对,坏就坏在她的两道眉毛,在命宫中间长出比眉毛淡一点绒毛。
仔细一看,就是两道眉毛连在一起了。
这样的人,表面心胸宽广,什么都不在意。可一旦你做了她认为对不起她的事情,或者什么让她不满意的事情,她都记在心里呢。
一有机会,弄死你。
就像,弄死萌萌母女那样。
加上她的鼻子,整个鼻的脊背像刀锋一样尖,鼻头尖尖向内勾,这也是心思坏的典型代表。极有可能用残忍的手段害她们。
但她有这本事,恐怕也不需要我帮她儿子驱鬼了,这阴路子的高手应该不是她。
果然,她一脸嚣张的说:“没错,就是我找人弄死你女儿的。江家大师说了,只有这样,你们就再也不能打扰我们一家人了。”
“够了!王丽,别说了!”
熊军一声大喊,显然很痛苦。
王丽立马就不说话了。
熊军抱头蹲下,痛苦的说:“是我对不起你们。”
被女鬼附身的熊伟却看向熊军,恨恨的说:“她杀我们的女儿,又把我手脚砍了,做成人彘,放在坛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那个时候,你在哪儿?”
奥,难怪。
难怪我在课堂上给熊军看相的时候,看到的只有一个死人头。
有一个说法;人在死的时候什么样子,变成鬼之后就什么样子。
女人被做成人彘放在坛子里。
死的时候只有一个脑袋在外面,变成鬼也是这个样子。
这个敏,上辈子不知道倒了什么霉。
遇到一个负心的男人,和一个美人蛇的情敌。
明明已经得到了人,还要杀人灭口,还要把人家整的永不超生。
这熊伟他妈真不是东西。
正想怎么办的时候,熊伟他妈一把推了熊军一下说:“不要废话了,快点想办法把她们从我儿子的身体里赶出去。”
熊军被她一推,彻底生气了,一把把她往门口推,骂她:“你还有脸说,你给我滚,老子再也不想看到你!”
这一举动,在外人看来是真生气了。
但熊伟身体里的敏知道,熊军想把熊伟他妈推出去,救她一命运。
他十分了解敏的性格,恩怨分明,有仇必报,敏肯定不会放过她。
果然,在熊伟他妈一头撞在门框上的时候,熊伟身体里有一个白色的影子飞出来,落在熊伟他妈身上。
熊伟他妈倒在地上。
跟着,熊伟继续折自己的身体,还有一步,那脑袋就要就要断了。
“月楼,求你救救我儿子。”
熊军把我往前一推,我就站在了女鬼面前。
“美女姐姐,你想多管闲事,也要看看自己有没那个实力。”
熊伟口中发出一个软糯的小女孩的声音。
红衣杀和女鬼,我哪个都搞不定。
但是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于是,我抬头对熊军说:“叔,你马上去找一把匕首,我要用。”
熊军立刻去找了一把匕首。
我一抽出那把匕首,作势就要往熊军脖子上划。
“月楼,你干什么?”
不止是熊军,那个女鬼也一脸不解的看着我。
我连忙说:“熊叔,我问你,你是不是真想救你儿子。”
“看你说的,月楼,那是我儿子,能不救吗?”
熊军连忙点头:“只要你能救小伟,你要什么都行,快点出手吧。”
我摇摇头,说:“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要想你儿子活,你就要死。”
“什么?”
熊军一脸不解:“你的意思是一命偿一命?”
我点点头。
天理公道,杀人偿命。
熊军他老婆害死两个人,按照常理来说,女鬼索命,也要两个人的。刚才女鬼已经杀了熊军他老婆,现在要再杀一个人。
只要再杀一个人,她们的宿缘就了结了。
熊军信传统文化,自然也信因果。思考片刻点点头,郑重的说:“好,这债是我欠的,我来还。”
说完,熊军举起匕首,一脸真诚对女鬼说:“我对不起你和萌萌,当初丢下你们走了,我马上来陪你们,求你们放过我儿子。”
说完,一刀割开自己的手手腕。
血一下就流出来。
“这一刀,怪我当年丢下你们。”
说完,又一刀割开另一只手腕。
同样的血流如柱。
“这一刀,怪我负心,在跟你好的时候还跟小伟他妈好。”
“这一刀,怪我没责任心,一走了之。”
“这一刀,怪我不择手段,为了前程,跟小伟他妈结婚。”
“这一刀,怪我二心,因为我,害死你和萌萌。”
“这一刀,怪我......”
熊军说一句话就划自己一刀。
不一会儿,身体都染红了。
他还是没有停,举起手又是一刀。
“住手!”
女鬼大叫一声:“不要再割了。”
果然,女鬼出声阻止了。
她握住熊军的手腕,眼里的百转千回,一脸不忍。但转瞬即逝,转过头去。
却忍不住看了熊军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哀怨:“你明知道,我不会让你去死。”
熊军说:“不,求你放过小伟让我死。”
说完就要自杀。
很明显,熊军知道,自己一死女鬼就不能再杀人了,否则会遭天谴。
熊伟一下冲过来,嘴里是萌萌的声音:“爸爸不要死!”
“萌萌!”
熊军抱了一下她,说:“爸爸来陪你,你放过弟弟好不好。”
萌萌点点头,一个劲哭:“爸爸不要死,我不杀弟弟了,妈妈我们不杀弟弟了好不好。”
这个时候,萌萌一着急,一下脱出熊伟的肉体。
一个小小身子出现了,穿一身红绡轻纱,十分可爱。
第6章 红衣
面前的萌萌,十分可爱,像个糯米团子。
如果不是那身红衣服煞气腾腾,我都不相信她是红衣杀。
萌萌一出来就向熊军走去。
一边走一边哭:“爸爸,我们不杀弟弟了,你不要死。”
女鬼听了,一把拉住她,骂道:“萌萌,你说什么呢?”
熊军看女鬼还是一心要儿子死,立马一刀扎在自己的胸膛上。
“军哥。”
女鬼一把就拉住了熊军,对我说:“美女,我不杀这个孩子了,只是求你快救军哥。”
我连忙打了急救电话。
跟着,我问道:“你真不报仇了?”
女鬼摇摇头:“杀我的人是那个贱女人,现在她已经死了。我之所以那么放不下,一心想杀死她们的儿子,也只是不甘心。但是让军哥死,我做不到,军哥那么爱儿子,我要是杀了他,军哥会恨我的。”
一口一个军哥,又是一个痴情的女人。
不对,女鬼。
我知道,刚开始一进来那一刻,女鬼看熊军的眼神,我就知道那女鬼深爱着熊军,所以才想了这么一招让熊军一命换一命的法子。
也是赌一赌,女鬼对熊军的爱。
结果,女鬼和女人都一样,深爱之人,怎敢损伤。
我爱你,做鬼也会放过你。
我连忙打了120。
后来,熊军因为身上多处刀伤,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熊伟也因为全身骨折,加上被鬼上身身体虚弱,住了好几个月。
我还去看过他。
而熊伟他妈王丽,居然没有死。
在女鬼扑上她身的一瞬间,熊伟他妈因为过度惊吓,魂魄离体了。
女鬼走了,魂却回不去了。
她成了植物人,三魂七魄天上不收,阴间不留,永远受风刀霜剑之苦。
这就叫现世报吧。
还有一件事。
女鬼走之前说,她以前是被害死的,报完仇就可以去投胎,但萌萌不行,她被人炼成了红衣杀鬼,注定永不超生。
女鬼正和萌萌告别,心里担心她走了,谁来照顾女儿。不知怎么,一下看向了我。
“小丫头,”
她突然问:“张元一是你外公?”
我点点头。
女鬼脸上闪过一丝欣喜,说:“太好了,小丫头,求你收留萌萌,带给你外公,张元一大名如雷贯耳,他一定有办法帮萌萌。”
外公居然这么出名。
“这.....”
我有点为难,要我带一只这么凶的鬼回家
老子好怕!
只是不带回去,这红衣杀以后没有妈妈管教,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捉去,利用她害人,或者她自己凶性大发,怎么都不是一件好事。
还是带回去给外公,看他怎么说。
我还在思考,萌萌就已经扑过来,给了我一个大啵。
她那天生自带甜甜音调说:“美女姐姐,你可怜可怜我,妈妈走了我就是孤儿了,美女姐姐你人美心善,一定会收留萌萌的对不对。”
说完,还跟个小猫儿似的在我脸上蹭。
卧槽!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萌的鬼!
血槽已空。
如果鬼是一种宠物,我可以养么。
以前外公说过,有人专门养鬼的。
养的人只要心存善心,把小鬼教的好,小鬼不仅不会害人,还会专门做好事,甚至有的功德圆满,飞升成仙。
嗯,先带回去给外公看看。
于是,我对萌萌说:“好,你跟我回家,不过不许调皮,外公不喜欢调皮的小孩。”
她乖巧点头,说:“嗯嗯。萌萌最听话啦。”
说着,还动了动耳朵。
她的耳朵小巧洁白,还带着一点桃红色。
书上说过:两耳桃红,性最玲珑。
这是个机灵鬼。
外公平生最讨厌蠢东西,我跟着外公多年,脾气秉性都一样,所以萌萌太蠢的话我其实也不会收留的,蠢鬼能惹多少事儿啊。
萌萌有了去处,女鬼才安心离开。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
女鬼一走,救护车就来了。
花开两枝,各表一头。
处理完熊军一家的事,我也带着萌萌,打算回家了。这家伙却不愿意走路,非要坐在我耳朵里。
好好好,你坐吧,谁让你萌呢。
一路上,小家伙叽叽喳喳,话不是一般的多。
“姐姐,姐姐,你好好看啊!”
“那是,还用你说。”
“要是胸大一点就更好看了。”
“..........”
“姐姐,姐姐,有人喜欢你吗?”
“没有!”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当然.......没有。”
这小家伙太八卦,不能什么事给它说。
路上,小家伙叽叽喳喳,说的我心烦,回去的时候,外公也正好回来,一看到我,就给我我一耳光。
这一下没有打疼我,把萌萌打出来了。
萌萌一脸委屈,说:“外公打人。外公好凶。”
说着就哭了。
“月楼,怎么回事?”
我连忙跟外公说了在熊军家的事,又表示为什么要带萌萌回来。
外公这才点头,表示赞同我的做法。
跟着,他从屋里拿出一间木头做的屋子,那木屋小巧,十分可爱。
我好奇的问:“外公,这是什么?”
外公一边摆弄那个木屋,一边说:“这是柳树做的屋子,柳树和槐树一样,性质属阴,适合小鬼居住。”
我点点头,等外公接着说。
果然,他又说:“茅山养鬼术养的鬼有五种:情鬼,财鬼,八翁,守园鬼,灵童。萌萌就是灵童的一种。”
“灵童最难养,也最难得。对养鬼人的要求也是最高的。”
养小鬼有五个步骤;
第一步,采灵。
选择适合的活人,弄死之后,用秘法符咒禁锢在肉体里。
第二步,炼魂。
用符咒法器之类的东西,折磨禁锢在肉体里的小鬼的魂魄,直到小鬼屈服,不敢反抗。
第三,分神。
用独特的手法,将听话魂魄从原有的肉体里剥离出来,盛放在事先挑选的容器里。
第四步,混炼。
将魂魄放在至阴至寒之地,淬炼一定的时间。让魂魄吸取阴寒之地的精华,整个过程中,养鬼人一定要用秘法加持,保证灵童吸收足够的灵气。到时间之后,则可以进行下一步。
也就是最后一步,定盟。
所谓定盟,就是和小鬼签订契约,以血供养小鬼,以自身为宿主,或者让小鬼心甘情愿奉你为主人,则招财进宝,无所不能。
外公看了一眼萌萌,说:“红衣杀已成,为什么没有定盟呢?”
“万一是他想定,但是没定成呢?”
听到我这么一说,萌萌却说:“不是不是,是我很想和把我炼成红衣杀的那个人定盟,一旦定盟了,我就相当于有家了,不再是孤魂野鬼有主人罩着了。夜间行走也不怕天师收了。但那个人却拒绝和我定盟。把我炼成之后就放走了。”
“谁啊?”
我一听,问:“一般人炼红衣杀都为了自己。把你放出去,不怕落到别人手上么?谁特么这么奇葩?”
“我不认识。”
萌萌咬着肉肉的小手:“不过,是个很帅的小哥哥喔!”
嘿!
这小鬼,关注点在哪儿呢。
被炼制的时候一定痛不欲生,还有心情去关注那个人帅不帅,看来那人的样貌一定惊为天人,令人见之不忘了?
“炼制我的人我不知道是谁?”
萌萌忽然停止了吃手手,一脸郑重其事的表情:“但是杀我的,我却知道。是江城江家的人,听他的父亲叫他叫江安。”
“江安?”
外公本来在一旁一边看棋谱,一边听我们说话。一听江安二字,把书放下了:“你刚才说的,是江城江家?据我所知,江城江家也是阴阳先生世家。江家现在的家主江醉堂老爷子,和我还有一些渊源呢!”
“外公,您还和江家有交情呢?”
我一听,想起以前看过一本《阴阳先生世家谱系》,上面记载了从古至今全国阴阳先生世家轶事,江城的阴阳先生世家排行,江家绝对排名靠前的。据说上古的时候,江家的祖先还和上古大神月君一起,封印过毁天灭地的凶神呢。
“不过?”
我说:“真跟书上说的一样,江家大名鼎鼎,还和上古大神月君有渊源。怎么会如此心术不正,杀人炼红衣杀这等邪物?”
“那都以前的事了。”
外公一听我提凶神二字,嘴角抽了一下,说:“现在江家传到近代中国的时候,正值乱世,不知怎么没落了。江家大多数人走上了阴路子,专爱玩儿鬼炼尸。”
“到了江醉堂这一代,他虽然有心带领江家走回正道,但走阴路子时间久了,根基扎进去了。一时难以扭转局面。”
“何况他现在老了,不怎么管事了。江家很多事都交给他儿子江安在管,你刚才也听到了,杀萌萌母女的就是他。”
我连忙搬过一个小板凳,坐在外公面前,一副吃瓜群众的模样。
外公喝了一口茶,又说:“据说,这个江安心机深沉,优柔寡断,还铁石心肠。整治鬼魂用的都是铁血手腕,比他老子江醉堂还狠。江家走阴路子的人多,因此在玄门中,也多为正道中人所不齿。”
“正道的看不上他们的卑鄙手段,邪道的人又说他们半路出家,邪的不纯粹。归根结底,就说江家族没有拿得出手的邪物。”
“原来如此。”
我一听,说:“所以江家才想到用萌萌,炼出一个红衣杀,成为他们的看家邪物,好在邪道上扬眉吐气?”
外公点点头。
“但是。”
我说:“江家阴路子再怎么不纯粹,也不至于连红衣杀都炼不出来吧,二十年前取得魂,还要等这么久才炼成?”
“你刚才也听到了,萌萌怎么说的?”
外公往椅子上一靠,说:“炼她的人,是一个小哥哥呐?说白了就是个年轻人嘛,江家这是在给年轻人练手呢。而看萌萌的煞气冲天,这么精纯。这人之前,不一定拿多少小孩儿炼过手呐。”
“不过从他放走萌萌这一行为来看,要么他修为已经高到对萌萌这等极品鬼物都不在乎。要么,他根本不想做这档子事。”
“简直丧病,居然拿小孩练手。那外公,萌萌现在怎么办?”
我捏了捏萌萌肉嘟嘟的小脸,问道。
他说:“本来,没人和这个红衣小鬼定盟,但你在答应了收留她,这让她已经心甘情愿奉你为主了。”
我一惊讶,看向萌萌。
萌萌点点头。
我的妈,可吓死我。虽然这小家伙很萌,但毕竟是一只又凶又邪的红衣杀啊,我内心里还是有点怕怕的。
看我一脸的拒绝,萌萌委屈的嘟了嘟嘴。
外公又说:“你现在不知道她的好处,过几年她修为深了,知道她的好处了,到时候,就是有人用金山银山,恐怕你也不想换了。”
我还是一脸的拒绝。
外公也说:“你也不用那么害怕,萌萌虽然成形久了,但是她一成型就从养鬼人手上跑了出来,没有害过人,没太深的戾气。跟着你,好好教教她,以后大有阴德。”
听到外公这样说,我就同意了。但完全是看在她萌的份儿上啊。虽然外公一直说这是极品鬼物,但看起来真的跟平时见的厉鬼没什么区别嘛。
萌萌一见我答应,十分高兴:“太好了,姐姐,你记得要在我的小房子门前点一盏灯,不然我找不到回家的路的。”
她又说:“还有,我喝了其他水会死的,只可以喝无根之水。”
我连忙问:“无根之水是什么水?”
“就是雨水。”
外公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下雨的时候,接的还没落到地上的雨水。”
好吧,真麻烦。
我嫌弃的看了萌萌一眼。
外公似乎猜中了我的心思,说:“你平时去学校不要带去,免得吓到同学,放在家里让这小家伙跟我。”
我一想也对,就同意了。
这件事情一完,我立刻回了学校。
一上课,我就发现一件事。班上的同学都对我避而远之。
原来,周琳他爸就是熊军的一个下属,整个为熊军招魂的过程他都在,周琳通过他,知道了我们给熊伟招魂的事。
她就夸大其词把这件事到处说。
结果,班上没几个敢跟我说话的人。
我没怎么在意,平时除了上课,我有空就在家里或者寝室钻研相法,很少跟他们一起。
只有熊伟,还会跟我打招呼
有几次,还红了脸。
什么情况,一向凶的要死的熊伟会主动跟我打招呼,我真有点受宠若惊呢。
嗨呀,管他呢。我也不介意,一个人上课吃饭。
这天中午,我正在专心致志,吃着食堂一楼的餐盘饭。
一个人也端着餐盘,优雅的坐在了对面。
我抬头一看,瞬间小小的激动了一下。
林渊!男神!
第7章 男神
男神突然坐在我对面,和每个女孩子一样,我是少女心爆棚的。换在以前,我肯定异常惊喜。
但在江城大学,有一个说法,二楼的饭菜比一楼的贵。在一楼吃饭的是屌丝,在二楼吃饭的是想装逼的屌丝,真正有钱的都去外面吃。
林渊属于去外面吃那种。
今天来跟我吃一楼,肯定有事求我。
果然,几句瞎聊之后,林渊问我:“月楼,听周琳说,你能看见鬼,是真的吗?。”
是真的吗?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能有点别的开头词吗?
但毕竟还是男神,我要耐心耐心,表现出我温柔大方又优雅的一面,嗯,这样。要热情,对要热情。
心里有一千个戏精在叫我这样做。
但我还是一副老样子,淡淡的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他说:“月楼,你一定要帮帮我,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不用说,我来看。”
说完看了一眼他的面相。
他脸上的乾,坎,艮,震四门,都带着一股黑气。
那黑气不是黑沉沉的一团,而是像暴风雨要来临之前的乌云一样,时深时浅,变幻莫测。
这叫四门起雾。
四门起雾,预示灾祸降临,搞不好还会触发天怒。
我一惊,看来这件事不小。
四门起雾,也叫孽气。
孽气现在人脸上,表示这个人的父亲,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应显在儿子身上。
我忙问:“是关于你父亲的?”
林渊惊讶的说:“你怎么知道?”
我一笑,相师的好处,就是不管一个人愿不愿意,他这一生做过什么事,他的富贵贫贱,凶吉祸福,全部写在脸上。
甚至一品神相,能看到人的前世和来世,上天入地,修改生死。
这其中又要多少的经验积累,加上对相学的掌握,加上心得的运用,自身的修为以及一点灵光。
那是多少相师一生想要达到的。
我现在虽然看不到那么多,但看林渊的面相还是轻而易举的。
他又说:“这里说话不方便,走,请你吃个饭,我把发生的事情给你说一下,你看一下有什么办法解决。”
本来我是拒绝的,外公说了,不要轻易涉足因果。
但男神真的让我毫无抵抗力啊。
我刚点头同意。
林渊一伸手,就把我的包拿过去了。
这时候,食堂很多女生也注意到了他。林渊是学生会的主席,平时认识的人和认识他的人都不少。
一个女生拉了拉身边的人,说:“快看,是林渊也。”
立刻,有不少女生围了过来。
“那个女生是谁?不会是他女朋友吧?”
“才不是,那个女生穿的平平无奇,林渊怎么会喜欢!”
“可是,林渊为什么要帮她拿包,不是女朋友的话。”
还有个胆子大的女生,直接上来问林渊我是不是他女朋友。林渊笑而不语,拉起我就要向外走。
天呐,男神拉我手了。
我脸一下就红了。
正要往外走,一个声音在后面叫我。
一看,是熊伟。他跑过来,说:“月楼,找你半天了,走我请你吃饭?”
为啥啊?
心里口里同时发出一个声音。
熊伟不好意思地一笑,说:“上次你不是救了我的命嘛,我爸说了,让我以后对你好一点。以后,我就是你小弟,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不是吧!
大兄弟你别闹,我要跟男神去吃饭。
最后,熊伟还是死缠烂打让男神带上了他。
吃完饭,我看林渊四门的雾气更重了,就带他回我家,让外公给他看看。
外公看了一眼林渊,说:“你先说一下具体怎么回事。”
他叹了一口气,才说:“我爸爸是个高官,几个月前,他和一个女的在巴厘岛主题酒店....被我妈撞见了。”
“...............”
我一阵无语,这跟鬼有什么关系。
他又说:“我妈当时特别生气,拿起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刀,就往我爸爸脑袋上砍。如果不是当时旁边有人拦着,那一刀直接就把我爸爸的脑袋砍成两边了。”
“这只是一件家常事,当时我们都以为我妈吃醋生气很正常,就没管。”
“第二天,我爸爸去开会,跟一个女同事在说话,我妈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对着我爸爸和那个女的又是一刀。”
“跟着,这种事就经常有。”
林渊停了一下,继续说:“我妈不仅经常拿刀扎人,还动不动打人。”
“有一天晚上,我和我妹妹刚睡着,我妈一个巴掌就把我妹妹打哭了,一边打还一边说:莫睡了,世人皆醉我独醒,我要把你们都打醒。”
之后,所有亲戚都知道他妈疯了。
原因是林渊他妹妹生日那天,他妈不仅在席上破口大骂,还动手把桌子都掀了。
林渊他妈从来都温柔贤良,不可能这么野蛮。
他妈一疯,他爸也出事了。
一个月前,江城附近的一个小县城松县,因为山体滑坡,全村一百四十几口人,全部被埋在泥石流里,无一生还。
松县在江城的西边,四周都是高山。
山虽然高,但是山上树木不多。
树根太浅抓不住泥土,一下雨,山上的泥土什么的就往下落,经常滑坡。
一个月前那次,更是直接带走了一个村庄。
我一听,问道:“那这跟你爸爸有什么关系?”
“本来,这是自然灾害,跟我爸扯不上什么关系,但不知道是那个说我爸爸作为管这一片的,没有未雨绸缪在山上多种树,山下多采取防止护措。不然,说不定不会死那么多人,连带责任一下就落到我爸头上了。”
“跟着,我爸爸就被上头狠狠批斗了一顿。”
“又在去松县视察时候,被山上落下来的石头砸了脚,瘸了一个多月。”
外公眉头一皱,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于是,我们就和林渊说去他家看一下。
林渊家在一个高档别墅区域,单看这里的红蔷薇就知道,这里住的人非富即贵。
到他家之前,有一条弯弯的小路。
那小路设计的很奇怪,周围种着一种黑色的草,叫不出名字,中间全用白色的石头,铺出一条形状像弯刀的路。
走完这条路就是林渊家,中间还有两三家住户。
如果这条路像一把弯刀,他家正好住在刀尖上。
外公一看,问道:“这条路是谁设计的?”
林渊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外公?”
外公说:“这在风水上,叫金刀杀。”
金刀杀,一听名字就很凶狠。
果然,外公一指着前面说:“五行中,黑色属水,白色属金,五行相生相克。”
“白石头铺的路和周围黑色的草,取的金生水的意思。”
“也就是说,金刀杀,专伤血肉,每放出去一次,这周围的住户里就会出一个瘸子。”
“小林,我问你,那几家是不是每家都有一个瘸子。”
外公说着,指了指这条路中间那几家住户。
林渊点点头,说:“外公厉害了,那几家确实每家都有一个人是瘸子。”
外公说:“在这刀背上,不瘸才怪。”
“不过,最后伤得最重的还是你们家。”
我说:“因为你们是刀尖上的那户。”
林渊说他爸差点截肢了。
正说着,一个女人从里面走出来,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的,翻白眼盯着天空,好像在瞪什么人。
“妈,”
林渊一看那个女人,就走过去喊了一声。
那女人没有说话,对着我们一阵打量。她看我的时候,我也在看她。
她穿着一身不知什么布料的衣服,都看不出颜色了。还破破烂烂的,像被什么东西剪过,头发乱蓬蓬的,估计好多天没洗了。
面瘫脸看了我们好一会儿,突然又十分热情的喊道:“带的人回来呀,快叫进来坐。”
????黑人问号。
进了屋,林渊他爸林政拄着拐杖从里面出来。
我一看林政,他鼻子生得又高又直,山根直贯眉心,眉毛又长又服帖,林渊跟他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的眉心中间,有一条垂直的纹路。
这叫悬针纹,有悬针纹的男人,妻子的健康会受影响。
也就是说他妈疯掉,跟受他爸刺激还是有关系的。
接着,外公问他有没有得罪人。
林政坚决说没有。
又问他们有没有去过什么不干净的地方。
林政也说没有,更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
确定过这些之后,外公说:“什么都没有,那就是祖坟的问题,带我去你们家祖坟看一下。”
林家的祖坟在一处风水很好的地方。
前面明堂主开阔,后面靠山厚实,坟墓的向山,更是一座像古代笔架一样的山峰。
这样的地势,后人会出文官。
林政就是受了祖坟的阴间德,当上县委书记。
看林渊的面相,以后也会当官。
这应该是个好风水。
外公却摇头,说:“这个墓,以前是个鸳鸯墓。”
林政哎哟一声:“张师傅,你看的真准,这墓以前就是鸳鸯墓,我爸死了跟我妈埋在一起的,后来才分开的,除了我没人晓得。”
“胡闹!”
外公说:“自古以来,只有把老两口的墓地往一块迁的,没有听说还有埋在一起再分开的。”
林政忙问:“张师傅,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
“你想啊,如果叫你跟你爱人分开,你愿不愿意?”
林政的眼圈一下就红了:“不愿意。”
外公说:“对嘛,活人不愿意,死人也一样,你爸妈本来可以生同床死同穴,你这一闹,阴人就有怨气。”
阴人有怨气,家宅不宁。
林政点点头,说:“我明白了张师傅,我马上就把我爸的坟搬回来,张师傅,麻烦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外公点点头,问:“你把你爸把埋在哪儿啦?’
“这,”
林政不好意思搓了搓手,说:“松县。”
松县,就是那个发生泥石流的地方。
“你爸不会,就埋在发生泥石流的那个山上吧?”外公吃惊地问。
林政点了点头。
我们立刻坐车去了松县。
一下车,我就被这里的地势惊呆了。
第8章 孽气
我被这里的地势惊呆,不是因为这里风水多好,而是单看山来说,实在是太差了。
风水讲究山明水秀,山势圆润则有德。
水要流动,有活水才能送死气。
这里的山势尖突,怪石嶙峋,张牙舞爪。
山上还有许多不知道什么动物开的石洞,有的比碗口还粗。
一看就是出鬼怪的地方。
先人埋在这里,肯定不安宁。
外公也生气,问:“谁让你把坟埋在这里的?”
林政说:“陆大师说了,埋在这里,不久后我就能升官。”
“那你现在升官了?”
林政哭丧着脸:“都快被革职了。”
原来,林政笃信风水,想要通过搬祖坟,让子孙后代更上一层楼。正好,陆大师找上了门,他就听了陆大师的话,把坟埋在这里。
"又一个跟江家人一样,心术不正的。“
我问:”林伯伯,你说陆大师是谁啊?“
”陆大师啊。”
林政一听,带着不解的语气说:“陆大师可是阴阳先生里的后起之秀呢,年纪轻轻修为却修为极高。长的也帅,那简直就是阴阳先生界的钻石单身啊。据说,好多仙子都对他芳心暗许。在江城乃至全国都大名鼎鼎,这个圈子里,我好多朋友都受过他的帮助,都说有效。不知道这次为什么单单害我。”
正说着,林家爷爷的坟地到了。
“奇怪了!”
林政看了一眼那坟,说:“前天山体滑坡,这坟都没陷下去,现在怎么....”
外公说:“坟要高大,坟上草要蓬松这才是好地方,坟无自陷,不是好事。”
外公说着,就把罗盘放上去。
罗盘的指针轻轻动了一下,针头就往下沉了。
这叫沉针。
沉针表示有阴气介入。
这阴气非恶气,但说明周围有非正常死亡的冤魂。
可不是,山体滑坡活埋一村的人,没有不正常的阴气才怪。
外公一看是沉针,就要把罗盘收起来。
谁知那转针像嚼了炫迈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罗盘上的不停的转。
这叫转针。
针头转,说明有很恶的阴气介入。
奇针八法里:转针表示有恶阴介入,怨恨之气徘徊不散
这表示林家爷爷的坟下面还有个坟。
还是个年代久远的坟。
风水中,最忌讳在坟上再埋新坟。
这叫压顶。
压顶会让下面的那个永不超生,也不能自由行动,从而生出怨气,怨气又摄住上面的坟主,让他和他的子孙后代都倒大霉。
林政问:“张师傅,这坟怎么样?”
外公只说了一句话:“山走水走,不留人种。”
“什么意思?”
“这山是一座孤山,向山有形而无神,靠山空虚。周围又没有栽种万年青松柏之类的树木做屏障,阴人还受风霜之苦。”
“假如你家先人在这里多埋几天,你老婆和儿子就要作为孤儿寡母改嫁别家了。孩子跟了别人姓,不就是山走水走,不留人种吗?”
“就算女人不改嫁,也会疯癫。”
林政一听,脸色都变了。
他老婆现在就是疯癫的状态啊。
林渊也一脸的沉重,说:“赶紧迁坟吧。”
林政赶忙问外公:“张师父,那现在做什么?”
外公拿出一把红伞,递给林渊说:“等下小林撑伞遮住这坟,记住不要让阳光照到坟里,老林和我把坟挖开,把尸骨捡出盛在坛子里。”
我连忙走到坟前,把开坟符烧了。
外公和林政很快就把坟挖开了,里面有几根黑色的骨头。
“不对啊。”
外公疑惑地问:“这骨头怎么是黑的?”
一般男人的尸骨是白色,女人的尸骨是黑色。
因为女人生儿育女,流失自身大部分元气,骨头没了精华,死而发黑。
而林政说这里面埋的是他父亲,骨头应该是白色的。
不是女人骨头却发黑,那这栖息在骨头里的人魂被什么东西摄走了。
人魂是三魂之一,在人死后留在坟地受香火的。
山中多魍魉,食魂者也多。
有灵性的东西属巽,轻灵飘逸,一般是不屑吃那些没有灵气的人魂的。
就好比在有牛排吃的时候,哪个都不会选方便面。
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没选择。
没选择?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就指了指地下说:“外公,现在最没选择的,不就是它吗?”
我指的坟下面那所坟。
也就是说,坟下面的东西,不是人的尸骨。
而是一个修炼的精怪。
我又说:“刚才上山的时候看到的洞,可能就是它以前的出口,现在被压住出不去,只能没选择吃人魂。”
“不知道下面是个什么精怪。”
刚想说话,一个小小声音说:“外公,我去看。”
是萌萌。
外公出来的时候也带了她。
说话间,萌萌那道红色的身影就直奔地下去了。
不一会儿,萌萌就哭着出来了,一边哭一边说:“哇,好吓人,吓死宝宝了,那个东西要吃宝宝,呜呜呜。”
“.......”
我有点无语,萌萌都能算我姐姐了,还仗着一张萝莉控的脸自称宝宝。
外公却拍了拍她的脑袋,说:“乖宝宝不哭,跟外公说里面是什么啊?”
“蛇,一条好大的蛇。”
萌萌的声音还在抖,说:“起码有一个桶那么粗,张开血盘大口就要吃我,呜呜呜,外公,你差点就见不到你的宝宝了。”
我一个白眼,我才是外公的宝宝好么。
这小妞自从来了我家,连外公都给我霸占了。
外公安抚好了萌萌,才走过来。
他说:“果然,这下面是一条快升天的地龙。”
“地龙是什么?”
“就是蛇,一种长了角的蛇。”
在蛇修炼的时候,头上会长出一对肉冠。
长了肉冠的蛇叫地龙。
等肉冠长成龙角的形状,地龙就有能力飞过天门,化身成天龙。
现在下面就是一条地龙。
外公说:“本来下面这条蛇已经成了地龙,只等时间一到就龙飞上天。因为你把坟过来,压在人家身上,它就飞不上天了。”
我也明白了,说:“原来下雨那天,就是地龙的飞升之日,谁知道一出来发现身上压着个东西,根本没有办法飞上天去。”
外公点点头:“而且正好压在人家通天路上,换成你,你生气不?”
我说:“所以地龙发现自己没法飞升,一生气,迁怒附近的人,就震垮了原本就疏松的山体,加上那天下雨,酿成一出全村被活埋的惨剧。”
林政一脸凝重,悔恨的说:“都怪我。”
外公说:“这也不能全怪你,你也是听了陆大师的话,本来只要我们把坟迁走,地龙再等一段时间,你再请高人护持地龙飞升,这件事就了了。”
“但因为地龙迁怒村民,造成杀孽,业力一镇压,它就飞升不了。你也成了这杀业的起因,难免魂归地府,刀山油锅有你一名。”
林政吓得脸都白了。
难怪相书上说:四门起雾,必定触发天怒。
这也叫孽气,孽气往往摄住神魂,死后先归地府受罚,出现这种面相的人,往往离死不远了。
林政脸上的孽气,比林渊还重。
因为这个举动,触了天怒。
外公说:“因为你一念起,不仅阻碍了地龙飞升,让地龙欠下一百多条人命的杀业,都这样了,天不怒,谁怒。”
我看了一下男神,四门上的凄风苦雨越来越重。
换了别人,我肯定不管。
可这是男神啊。
我问外公:“外公,有没有什么办法帮一下地龙?”
只要地龙飞升,就能化解天怒。
要化解天怒,首先要解决那一百四十几口冤魂。
外公和我想的一样,说:“因为意外死的鬼没办法投胎,地府一般不收,就算收了,也是随便往枉死城一送。”
玄门中人都知道,枉死,即不是寿终正寝。
一般由于自杀,他杀,灾害,意外,谋杀,被害等含冤身亡的人,都叫枉死。
枉死城,就是这类亡魂的归属地。
枉死的人会集中押送到这里,直到他们原有的命数终结为止,
例如命数注定九十岁寿终正寝,却在四十岁不幸身故。死后就会被送到枉死城,直到过完他的九十岁才能从枉死城释放。
在这期间,在枉死城的人是非常辛苦的。
所以他们的怨气也很大。
“那些人刚死没几天,阴间应该还没来勾魂吧?”
我说:“外公,要不您起个坛,一个招魂幡招他们来听经,为他们念一卷地藏王菩萨本愿经,把他们超度了吧。”
冤魂一超度,业力也消了。
外公表示赞同,说:“老林,你快去买些起坛用的东西回来,我来给那些被泥石流活埋的冤魂超度。”
林政连忙开车下山,一会儿就买回了要用的东西。
外公的坛一摆好,就要开始做法。
这时候,我阴耳一动,听到地下传来一丝低低的龙吟。
那声音带着一丝殷切和期待。
那是地龙知道我们要化解冤孽了,传来的感谢之声音。
这声音只有我和外公能听到。
外公和我对视一眼,我连忙拿起桌上的开化符咒烧了,外公一套仪式过后,那绘制有十殿阎罗的招魂幡就开始呼呼作响。
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冷。
不知道哪里飞出好多绿色的飞蛾,都扑在招魂幡上。
以前小时候就听老人说过,人死后喜欢变成飞蛾甲壳虫之类的小动物,所以当家里有亲人去世,那段时间看见有飞蛾小虫子什么的尽量别去打。
那可能是你的亲人,他们想你了,回来看看你。
第9章 偷命
招魂幡的大阵法一成,阴风阵阵。白色用鳞粉涂过的条幡,迎风招展,悄无声息。幡上铁钩银划的符咒被外公的修为点亮,发出月金色的光来,淡淡的,却深沉悠长,直接冲云霄。山下的泥石流中,不断有死人从里面爬出来。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身上都沾满了泥,眼珠子因为死时充血,变成了黑色。
他们站起来,仰脖看了一眼山上的月金色光芒。便开始迈开僵硬的双腿,向山顶中央的大招魂幡靠拢。
招魂幡以我们为中心,四面八方的死人都向我们过来了。死人越多,空气越冷。这会盛夏,却冷若冰霜。恐怕来的这些死人里面不止松县泥石流活埋的那一百多口人吧。果然,我扫了一眼,还有一些背包客,采药人,农夫,砍柴的,上山挑泉水的,穿中山装的,梳旗头,带珠串儿的,还有一个裹小脚的。
裹小脚是旧社会女人的特征。
看她鬼相,瘦小孱弱。连眼白都没有了的眼眶里,还遗留了一点生前的精明感,双眉向下,呈一个苦字。夫星由上而下压子女宫和水星,由下而上又克兄弟宫夫妻不和。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在旧社会被人卖到他丈夫家当童养媳,丈夫对她不好,她没个兄弟助力,又生不出丈夫理想的孩子,在旧社会,应该都想生儿子吧。这才被丈夫折磨,惨上加惨。
旧社会裹了小脚的女人又走不远,这正是封建社会为统治和奴役女人才想出的法子。
小脚女人应该就住在山下松县附近,逃上山来,却在逃跑过程中掉到山下摔死了,尸骨无人问津。众所周知,没有人发现,没有人将尸骨入土,魂魄就得守着自己的尸身,无法投胎转世。而另外那些人应该和这小脚女人一样,因为种种原因,不幸丧生在这山上,当了不知多少年的孤魂野鬼。
这会儿外公弄了这么一个招魂大阵,想超度它们,那些死的人都知道往生的机会来了,一个个从土里爬出来就往山上走。
面对超度的时候要真诚,那些死人一个个都真诚无比,忙不迭的死相尽显,迫不及待的朝我们走来。林政上了年纪,况且他身为一个马克思主义者,别说见过,相都不相信有这种阵仗。乍一见,直接吓晕过去了。被林渊眼疾手快的接住,搀扶到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盖上。
我正担心林渊经不得吓,却见他安顿好林政,忙向我跑过来,一把抱住我将我护在身后。
心下一暖,我没有看错人。
死人们走到距招魂幡十米远的地方立住不动了,外公一见,手上一面江河乾坤镜翻转,镜身从坎,离,兑,震,乾,坤,艮,巽八个方向发出光芒,向那些死人照射而去,光芒所到之处,死人们化作一条条粉白色的光芒,凌空飞起,纷纷依附在招魂幡上,洁白发亮,好似一树银花。
外公见没有死人上来了,就收了江河乾坤镜。把刚才准备好,又念过一遍的经文都投进火盘里,让那些死人人手一张,拿着好去阴间报道。枉死冤的冤消了,它们就不用去地府关枉死城了。外公超度完成,只等下面的阴差上来拘魂,便大功告成了。
外公整了整衣服,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变出一叠黄纸,扉页上盖着阴间泰山大帝的印。外公说过,麻衣一门先人,和主宰阴间的泰山大帝有些交情,因缘机遇,大帝钦赐了这么一叠公文。可以用来和地府交流。这本小册子一烧下去,就能把阴差召来。见泰山大帝印如见大帝本尊,属于想召谁就召谁的类型。但无事不召,没人敢瞎几把用。有事的时候在上面交代清楚,写清地址。公文烧下去,阴间看见泰山大帝的印章,便一路畅通无阻,受召的阴差也来的很快。
外公把泰山公文往火盘里一投,立刻就有阴风卷着公文去了。
外公写明了各种原由,超度事宜,告诉他们有大批的鬼魂需要带走,地府应该很快就有阴差上来。谁知,等了快一个多小时,没有任何动静。阳间和地府的时间流速不同,阳间一个小时,地府怎么也有一天了吧?泰山大帝印神兵火急,怎么可能没人来。
除非阴间的人以为我们搞错了,这公文烧着玩儿的。外公似乎猜到了什么,又手结剑指,无火自燃了一张送阴符,谁知,送阴魂符一落到地上就熄灭了。
符咒燃不起来。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符咒不燃,阴间不收。
“怎么回事呀?外公。”
我一看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些人明明都死了,是吧林伯伯?”在死人附身在招魂幡之后,林政又选择性的醒了,拿起衣服还给林渊,往外公身边求保护去了。
我看了一眼林政,意思求证。
林政点点头,说:“官方已经确定了,全村一百四十口人,全部被活埋,无一生还。”
外公说:“阴间不收,只有一种人,就是活人。”
“对于阴间来说,他们还活着的。”
我说:“但是出了这么大个事,阴间不可能有这种纰漏。”
外公也同意。
林政一急:“那是怎么回事?”
“只有一种情况!”
外公若有所思:“有人在偷寿命。他把寿命偷走,意外死的鬼不能带没用完的寿命回地府,而地府那边又以为这些人都还活着,所以没人来勾魂。那么更进一步说明,这泥石流可不是正常的自然灾害啊。”
“外公,寿命也能偷吗?偷来干嘛?”
林渊好奇的问。
外公冷哼一声,说:“寿命当然能偷,还有人倒卖寿命的呢,对于有的人来说,偷寿命就像偷东西一样简单,有些人偷寿命是自己用,还有给别人用的。在玄门的黑市上,寿命和商品一样,可以交换买卖。比如,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林渊点点头。
外公说:“同样两个人,当你知道,你的朋友能活八十岁,你却只活四十岁,你觉得公平吗?你甘心吗?”
林渊和林政都摇头,表示不甘心。
“这就对了。”
外公说:“人的心理都一样,当面对这样的不公平,而又有了有了一点预知的能力,或者改变这个事实的渠道,还是关乎富贵穷通,生死祸福这样的大事时,人就特别积极。”
“预知是好的,当然开心。预知不好的就忧心。想去改变不好的。”
外公言之有理。
我说:“所以偷寿命的人,肯定是玄门中的高手。只有高手大师才有预知能力,并做到这其中的关键。”
外公说:“月楼说的对。”
林渊又问:“一下偷那么多人的寿命,他用得完吗?”
外公笑了笑,说:“用不完还可以卖,世界上缺钱的不多,缺寿命的人不少。有些人做梦都想多活一些时间,当年秦始皇焚书坑儒,就是想烧杀了那些人,夺过他们的寿命加在自己身上。可秦始皇残暴,百家抵抗,众家术士联手,将那些寿命又偷了回来,这才让秦始皇后面急不可耐,让徐福带三百名童男童女往瀛洲求药,想长生不老。那徐福本来就一骗子,晃点秦始皇之后再也没有回来。后来秦始皇寿命用尽,早早死在沙丘。“
”后来,项羽抗秦,坑杀秦国二十万大军,目的和秦始皇一样的。他仗着自己天生神力,西楚霸王威勇无比,自以为能一举夺得天下,想百年万年坐拥江山。却也不想想,上天有好生之德,还没推翻暴秦,就先造了二十万杀孽夺走人寿命。尽管术法遮掩,瞒过地府,却瞒不过上天,终究被高人收回他抢的那些命格和寿命,兵败垓下,自刎乌江。”
“所以。”
外公神色凝重的说:“特别是在秦始皇焚书坑儒的时候,那些嫁接人寿命的法术本子也毁的差不多了。百家视此为大禁术,少有人用,所以尽管后来的屠杀夺命运事件那么多,成功者却少之又少。但到了现代社会,各家修为精进,没有也不会有人用这种先秦的老法子直接夺命,而且失败的多。经常都是阴路子的先生们,用些手段偷一两个人命,转手卖给一些有钱人什么的。”
林渊一听,就说:“看了以前经常有那种新闻,某富商濒临死亡突然起死回生,应该就是买了别人的寿命吧?”
我点点头,寿命的确可以这样卖。
以前看的书上也说过。
偷一个人的寿命,除了趁他受伤的时候把寿命拿到手,还要有手段,掩盖这个人已经死了的信息。
否则,阴间就会来勾魂。
魂一勾走,阳寿变阴寿,寿命就没法用了。
所以,那些被偷走寿命的人,只能在人世间,变成孤魂野鬼。
“太过分了,这样做不怕那些鬼找他吗?”
林渊气的脸都红了。
外公摇摇头,说:“有本事偷寿命,还怕几个孤魂野鬼吗?”
我说:“要是鬼多了,也招架不住吧?松县一百四十口人,就有一百四十只鬼,一次性应付能应付这么多?”
况且,从数量来看,他偷寿命不完全是自己用。
看样子是专门倒卖寿命的。
这么多鬼都不怂,这位兄台的胆识和能力真是让人钦佩.....啊呸!不耻!
不知道是谁有这样的能力。但是倒卖寿命这勾当,在天地间可是犯法的,要是被查了出来,哼哼!吃不了兜着走。
林政也问是谁干的。
外公冷哼一声:“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刚才说,偷寿命要在什么时候?”
“受伤的时候。”
我说:“在受伤的时候阳火低,容易趁虚而入。”
跟着,外公又说:“松县一百四十口人是怎么死的?”
这不废话,泥石流活埋的。
“那好,”
外公问:“这座山为什么会泥石流?”
我一听,明白了。
山上泥石流,是因为地龙生气。
而地龙为什么生气,是因为林政,把他老爸的坟埋在地龙的通天路上,地龙不能龙飞上天变成天龙。
那是谁让林政把他老爸埋在这里的?
“陆大师!”
我们三个不约而同的说。
外公点点头。
跟着,外公说:“以陆大师的修为,他早知道这座山上有地龙。也算出地龙飞升的时间和地点,这才让你林伯伯把坟埋在这里,挡住地龙的去路。”
陆大师为了收松县那些人的寿命,有了这么一出。
我又问:“外公,坟虽然是林伯伯迁的,但主意是陆大师出的,因果是不是有他一份?”
外公回答:“当然,不过看他自己怎么应付而已。连寿命都能偷,自然也有本事把业力转化或者遮掩过去。“
林渊问:“那现在怎么办?”
陆大师偷走那些人的寿命,那些人死了也没办法去阴间。
地龙的业力消不了。
一旦消不了,天谴就会如期而至。
林政肯定会死。
林渊也是。
我焦急得不行,地下也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如果这件事情解决不了,地龙,林正,林渊都会死。
“大师啊,你可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林政看事态严重,吓得称呼都改了。
外公一摆手,说:“这种邪门歪道,为正道所不齿,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会帮的。“
“第一,那些人变了孤魂野鬼实在可怜。第二,上天有好生之德,地龙修炼不容易,不忍心看它修为毁于一旦。”
我气愤地说:“都怪这个陆大师!”
“所以,要解决这件事,就只能从陆大师那里,把寿命拿回来,鬼魂才能超度,去阴间报道,地龙的业障才能消失。”
外公说着,问道:“你们知不知道,陆大师住在哪里?”
林政点点头,递过来一张名片说:“上面有陆大师的电话和住址。”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陆氏八字论命,联系电话138.........联系地址:苏园商业街二楼第八号。
外公一看哪些数字,用梅花易数起了一卦,在手上不停的掐算,突然露出恍然大悟却又不可思议的表情说:“月楼,你去一趟。”
“外公,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我问外公。
外公说:“地龙在这里,如果我走了,有人再一次利用地龙捣乱,那就没办法了挽回了。”
“可是陆大师....”
我还想说些什么,外公却坚决的挥挥手叫我走。
我转身走。
“我陪你去,月楼!”
林渊几步追上来,回头对外公说:“外公,我陪月楼去吧,她一个女生太危险了。”
外公点点头,顺便让萌萌也跟来了。
本来我是拒绝他跟我一起的,什么都不会的他是会拖我后腿的。
但这是个跟男神相处的好机会啊!
吼吼!想想就激动!
有了林渊一起,我们很快就搭车到了苏园。
一会儿,我们就找到了
苏园商业街寸土寸金,这个陆大师看来挺有钱的
找到陆大师的门牌号,我们就推门走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一辆银白色的幻影劳斯莱斯停在院中。
“有钱!”
看到这车我心里浮现还是这两个字。
接待我们的是一个男人,年龄大概三十岁左右。
这中年男人长得清瘦,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闪着精光,他的鼻子细长而弯曲,生有这种鼻子的人工于心计。
但他颧骨生得低又发红,一看就是不掌权,肯定不是这商业会所的主作位。
这面相一看就不是陆大师嘛。
于是,我礼貌的问了句:“你好,请问陆大师在吗?”
那小胡子一笑,说:“小丫头,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陆大师呢?”
我说:“在江城,虽然很少人见过陆大师,但是他的大名却如雷贯耳。陆大师名气这么高,本事又这么大,怎么会生一个低矮无权势的颧骨?”
“虽然你面相清秀,但你双眉淡而不过眼长,这样的面相不富贵。鼻子的孔我站在你对面都看得见,长这样鼻子的人存不住钱,又怎么住得起苏园的寸土寸金呢?”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他略带欣赏地说:“小丫头,看你年纪小,但对相术很是精通。不愧是张元一的外孙女。确实,我不是陆大师,我是陆大师的徒弟莫一声。”
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一惊,陆大师竟然跟外公认识。
跟着,他又说:“师傅一早上,看到树上的叶子向西边落下,就知道你们要来,叫我专门在这里等你们。”
说着,他分别看我们一眼,说:“傅月楼,林渊,对吧?”
林渊点点头。
我心里却是十分震惊的,这陆大师仅凭一片叶子的卦象,就能算出我们要来,什么时候来,来的人叫什么名字。
修为之高,令人望而生畏。
这也正是他想要的效果,用以震慑我们,告诉我们想跟他斗先掂量自己一下。
换了别人,早就掉头走了。
但我傅月楼,生来就是倔强。
最主要的是,外公叫我来了,我就不会空着手回去。
我从来不会让外公失望。
况且,我还有男神要救。咦,为啥不是男神来救我呢?
啊呸,跑题了。
莫一声看我不走,一指着里面说:“你进去吧师傅在里面。”
我迈开步子进去,莫一声伸手挡在林渊身前,说:“师傅说了,只让小丫头一个人进去。”林渊担心的看了我一眼。我丢给一个他放心的表情,这才转身进去了。
陆大师的家里是欧式贵族风格装修,到处都是灯火通明,水晶一般的摆设。像皇宫一样。但进了二门之后却九曲十八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走。看来,这陆大师是在将我的军啊,试探我有没有本事找到他。本来想用梅花易数起个卦,却在从口袋里摸硬币的时候,摸到一颗玻璃珠子,那是萌萌日常玩的,上回陪她玩儿了之后,不知怎么揣兜里了。
我将玻璃珠子向空中一抛,心中观想默念要找的东西。等它应声落下,会朝一个地方滚动,我顺着这个地方而去,便能找到陆大师。玻璃珠子落下,”哒哒“的在灯火通明的房间跳了几下,往一下黑暗的门廊滚去了。大爷的,藏在什么鬼地方啊?
我一走进那个门廊,眼前便是一片黑暗,只感觉脚下软绵绵,应该铺了欧式地毯,闻到一股华丽奇特的熏香味在空气中挥之不去。大爷的,这陆大师挺会享受,居然用这种香料当熏香。
这香是犀角香。
犀角香味道华丽,深得人和鬼魂的喜爱,但这香难得,制作十分不容易。必须由专门的制作香门制出来,价比黄金。陆大师居然用犀角香当熏香,土豪啊。果然贫穷限制了我想象力。
古书上有云: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
古人李峤在牛渚矶,当时人们都说那里面有怪物,李峤就点燃犀角照亮牛渚,果然其下鬼怪皆出,夕照牛渚万怪呈。
也就是说,这香除了味道十分好闻,但凡点着犀角香的地方,鬼怪都会现形。
陆大师的房间点着犀角香,明显是做贼心虚。
哼哼!做那么多坏事,知道怕鬼找上门吧。连房间里都点着犀角香,况且还拉着灯,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见不得光啊。
第10章 大师
犀角香味道温香暖和,但在这六月的天气里显得有点不合适。
萌萌一进这里,就显出了鬼身。
我刚想喊萌萌钻进我的耳朵里藏起来,只听到屏风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虽然轻微若无,但我阴耳朵灵敏,还是听到了。
我转过头,一个身影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虽然房间里很黑,但我阴眼能看出那个人的轮廓,正想看一眼他的脸,却被他发现,以术法挡住了。只惊鸿一瞥,不记的具体,只记得那样貌惊为天人,气质绝佳。身形均匀修长,且挺拔,整个质的表现就是长身玉立,高出一个头不止。
这人就是陆大师。
陆大师穿的应该是正装,精良考究的裁剪,将他的身形的线条衬的更加修长挺拔。在他出来的那一刻,有一道冰蓝色的璀璨精光从他的眼里一闪而过。
天眼??!
陆大师居然有一双天眼。
我心里表示震惊!
他到底是什么人,修为这么高。
难怪他的房间这么黑,他也不开灯。
佛经上记载:在这个世界上有五种眼睛,天眼,慧眼,法眼,佛眼,肉眼。
在这五种眼睛里,只有肉眼晦暗不明,见远不见近,见前不见后,见明不见暗。
任何事物都只能看到表象。
另外四种眼,每一种都特牛逼。
天眼透彻一乘世界,慧眼通达通空无我性,能分别二乘世界,法眼了知俗谛万有,能分别大乘世界,佛眼最厉害,能观五乘世界。
五眼各有神通,各有妙处。
对修行人来说,最想要的还是天眼。
天眼又分两种。
一种是报得,是多生多世修行,修定,才有这一生的天眼业报。这是与生俱来的,因为行善积德所得的结果。
另一种是通过修行的来的,是这一生因为修持定,戒,慧,等秘法,慢慢成就了天眼。有了天眼,人的目光就能清澈如电,看的十分透彻。
同时,能看到多重世界和十方诸佛。
所以在古代,人们都把额头上多出来的一只眼睛叫天眼。
其实,天眼不识是长出来的一只眼睛。
是肉眼本身,在人修行过程中,起了另一种功能。
他眼中冰蓝色精光一闪,看到了一身红衣的萌萌。
跟着,他又看了我一眼,
他发出低沉的声音,磁性十足:”早想见一见你这小丫头,胆子挺大。红衣杀这样厉害的鬼物,都能收复左右让她为你所用。”
他有天眼,看到耳朵里的萌萌不在话下。
“姐姐,“
与此同时,萌萌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他就是将我炼成红衣杀的人。“
陆大师显然也听到了这话,发出一声轻笑。
”红衣杀是你炼的,那你是江家的人?你为什么不和萌萌定盟,反而故意放她出来。“
”喔?“
陆大师坐到了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说,饶有兴趣的问:”此话何解啊?“
我继续说:“你由一片叶子,连今天来的人叫什么名字都知道,可以想见你修为之高,况且,你有本事炼出红衣杀,还没本事关住她么?”
萌萌点点头,也赞同我的话。
陆大师无耻说:“明明是她自己跑的。再说了,正好红衣杀和熊军有一段因缘。她出去,正好了却因缘嘛。”
我瞟了他一眼,说:“萌萌母女是因为熊军,遭熊军老婆杀害的。萌萌杀了熊军,也只算是报仇,不算害人,不会遭天谴。”
我又说:“因为这个关系,你才会放萌萌出去。”
不过不知道,他为什么害熊军,可能是收人钱财吧。
“小丫头。”
陆大师十分镇定,声音却阴沉:“你年纪小,不知道在虎狼的地盘,即使看破了也要装不知道么,你这样直言不讳,是会短命的。”
说着,手上的骨节咔咔直响。
我立即有所防备,以为他这房间定然藏了什么鬼物,冷不丁出来咬我一口。那我可真如他所言,要丧生于此而短命了。一想,脊背有些发麻。
“呵呵。”
我心里虽怵,嘴上却倔强,说:“因为举头三尺有神明,修行人的一言一行都被记录在案,你不假装让萌萌逃出去,日夜游神肯定要记你驭鬼杀人,你做那么多坏事,肯定难逃天谴。”
“你还挺单纯。“
陆大师说:”我又不是城隍土地,日夜游神记我干什么。“
也对,凡人以加减乘除之法逃避,有时候真没有什么办法,陆大师,果然聪明。能想出那样的法子。
但他肯定是收了好处,才会驭鬼杀人的。
陆大师做了那么多坏事,应该都是利用那些中转的契机,来达到既能不用遭报应又能从中获取利益的目的。
这手段,跟做假账偷税漏税是一个道理。
难怪!这个陆大师这么有钱!
因为不好通过泄露天机来敛财,加上泄露天机还来的东西,只怕你有命拥有,也没命享受。所以有些世家,会在兼任阴阳先生的同时,做生意赚大钱。本来就有阴阳先生这么一门手艺,加上些五鬼运财的法术,过的都有钱人的生活。
除了有些志向高远,一心只想济世救人,白日飞升的高人。他们主张苦修,以此来坚实功底,达到磨炼心智,积累经验的作用。
那为什么有些人看相算卦还收钱?
刚才说了,看到都是天机。
天机不可泄露。
你想让相师帮你窥探天机,提前知道即将发生的事。你需要支付一定的卦金,相师才能帮你看。
这就跟去超市买东西一样,付钱,才能拿货物。
算命不付钱,就跟去超市买东西不给钱一样,你会坐牢的我跟你讲。
但是,这个钱也不能太多。
太多就是故意敛财。
为此,看相算命还有三种人的钱不能要。
第一是大善人,做尽好事,鬼神都尊敬他,所以不能要钱。
第二是将死之人,这种人的钱拿了折寿。
第三是倒霉之人,如果算卦算出一个人未来再无好运,这种人的钱也不能要,他已经够衰了,不能再要他的钱。
一看陆大师,显然不是靠给人看相算命这么有钱。
但这其中离不开他算命的本事。
他深晓这其中因果报应,但是又有手段化了它,使它不能报应在自己身上。
忽然,我想到一件事。
陆大师能通过各种手段,把他自己做过的冤孽抵消,那松县一百四十口人,也不在话下。
甚至更多的人,他也能消。
那他点着犀角香就不是怕鬼,而是想干啥?
况且,他有天眼,想看什么看什么。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看他不承认,我也不问了。
我说:“陆大师,你一定知道,我今天来干什么的?”
陆大师往椅子上一坐,说:“那又怎样?”
我手一伸,说:“拿来吧。”
“哈哈!”
他像听了一个大笑话,憋着笑了两声:“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小丫头,你挺有自信。你凭什么认为我把东西给你?”
我说:“你把我放进来,不会就是想说几句话吧?”
他一拍桌子:“你真还和以前一样啊,不按套路出牌,连基本的形式逻辑都不遵守。但是,你猜对了,我还真是要还给你。”
以前?什么以前?
说完,莫一声就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大盒子,盒子是用透明的水晶玻璃做的,异常好看,里面还有或深或浅的蓝光,闪烁跳跃。
他把盒子一打开,屋子就亮了。
照亮屋子的是盒子里的光。
盒子里为什么有光?
一朵朵蓝色的火焰分别装在一个个玻璃瓶里。在里面跃跃欲试,想冲破瓶身飞出来。
那是人的命灯,寿命的根源。
人的身上,有三盏命灯。
头上一盏,双肩各一盏。
命灯一熄灭,寿命也就终止了。所以命灯代表的其实就是寿命。
陆大师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一下关上那个盒子,提在手上,站在我面前。我和他之间,隔着一箱子的烛火,蓝色的火焰,将他的深情的冰冷映照的更加深沉,眸子里淡漠疏离。
这时,我才看清楚,陆大师不是我想象中的中年男人,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对嘛,刚才说了他是江家的小哥哥。
那个英俊的?钻石单身汉?
不说这是陆大师,我肯定以为他是哪家的富贵公子哥。
这跟他的所作所为,在我心中猥琐胖老头形象完全不一样。
他把那个箱子往我手里一放,就要赶人。
我一愣,这么顺利?
他寒眉一挑:“还不走!”
尼玛,不走是傻子。我赶忙带着萌萌走出了那个漆黑的房间。
林渊一看我出来,忙走过来。
他问:“月楼,怎么样,你没事吧?事情怎么样了?”
我摇摇头,跟他说了刚才的事。
我还是很疑惑,问:“你说陆大师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把命灯给我了?”
林渊摇摇头:“不管怎么样,寿命拿到了就好。”
我一听也对,就说:“我们还是快回松县,外公和林伯伯那里。”
伸手招了一辆计程车。
一坐上去,路上就堵成狗。
交通刚一顺畅,一辆银白色劳斯莱斯幻影从我们身边过去,开的很快,车身呈一道流线形飞驰出去,一下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之中。
那时,我还拉了拉林渊:”快看,刚才那辆车和陆大师的一模一样。“
我点点头。
到松县,已经晚上了。
林政也叫一个手下辆路虎,接我们到山下。
外公在山下等我,一见到我就露出一个蜜汁微笑。
似乎,他早就知道我可以把松县一个村的寿命拿回来。
“外公。”
我说:“我们快把寿命还回去吧。”
寿命一还,松县那些死了的人就可以去地府报道了。
外公把玻璃瓶子一打开,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那些蓝色的火飞起来,直奔山上插着招魂幡的地方了。
招魂幡上,附着那些枉死的冤魂正上下流动,似乎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但奈何被外公的修为困在招魂幡上,只能跟个玻璃缸里的鱼一样游来游去。我要再不回来,它们准暴走。
而在招魂幡下面的杆子上,停着数不清的飞蛾。
命灯一到,那些飞蛾一个个扑腾起来,向自己的命灯扑去。
飞蛾立刻化为粉末。
蓝色命灯的颜色却更深了。
风一吹,变成松县一百四十口人的形状。
那些人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都在空中飘着,对着我和外公笑了一下,就消失了。
我知道,他们去地府报道了。
他们一走,地下就发出一阵龙吟,那声音里满是即将升天的亢奋和喜悦。
外公赶忙拿出一个坛子,把林家爷爷的骨头装进去。
一装好,山就动了动。
不知道的以为又要山体滑坡了。
外公指一处平地,说:“地龙要出来了,我们去那边。”
刚跑到平地,龙就出来了。
大地一阵抖动,只看到一条巨大的蛇身,一身白色鳞甲发着微亮的光芒。在电光石火之间腾上九霄,盘在天空上。
天上立刻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雷电在更高的空中,架起一道雷门。
那是雷门,也是雷劫。
一度过雷劫,地龙就化身天龙了,飞过天门去了。
地龙又一声龙吟,将身子舒展开来,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身子一躬,直奔雷门飞去。
我们都以为地龙要成功飞升了。
这个时候,地下又传来一阵龙吟。
电光石火之间,一条绯红色的蛇已经冲天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前面的白地龙撞得远远的。
两条龙盘在空中,远远对立。一样粗壮的身形,一样大而美丽的肉冠。
我一看,顿时懵逼了。
还有一条龙?!
第11章 阴谋
外公一看,赶忙伸手掐算一番。
算完,外公才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忙问:“外公,怎么了。怎么会有两条地龙在这里?”
外公指了指附近,说:“你们看,这附近是大大小小的山脉,山势连绵起伏。但看一座山穷恶水,一连起来,却已经成龙脉之势。”
“难怪!”
我说:“难怪可以孕育地龙。”
外公点点头,说:“孕育的地龙不止一条,你们看,今天本来该是那条绯红色的地龙飞升之日。”
我向天看去,那一白一红两条龙已经打起来了。
空中乌云密布,雷电交错。
外公又说:“那天,你们把尸骨埋在这里,耽搁了白地龙飞升之日,今天本是赤地龙飞升,却被白地龙抢了先,所以.....”
“两条地龙之间,必有一斗。”
林政也抬头看向天空,说:“一次只能有一龙升天。”
外公点点头,说:“是的。”
天上的两条龙,已经打得难分难解,只看见红白两道光在漫天的乌云和闪电里穿梭。
在山上的几个人不知道。
山下面的县城里,已经炸开锅里了。
面对穿梭在云里的那两道光,有呐喊的,有拍照的,有直播的,更有大批的新闻媒体记者,拿着长枪短炮,正往事发地赶来。
在大朵的乌云里,只有我才看的清楚。
两条地龙缠斗不止,谁也不肯让谁,一红一白,实力相当,难分难解。
多好的两条龙。
如果没有这件事,都可以升天的。
正想着,却看见那绯红色的地龙一个甩尾,却被白地龙躲过去。白地龙盛虚当,一口咬在赤地龙的颈上。
赤地龙想挣扎,已经来不及了。
白地龙的尖牙已经刺进了它的脖子,撕烂了它的喉管。
只见几片血红色的东西下来,落在地上。
我捡起来一看,是几片龙鳞。
天上的赤龙已经落下来,化成人间一场雨。
跟着落下来的,还有一颗闪着红光的圆珠子。
我正想去捡珠子,却看到天上的白地龙一声清啸,弓身一跃,直接飞过雷门。
雷电立刻缠在他身上,发出耀眼的白色光芒。
不一会儿,白地龙蛇状尽褪,一身龙形。
头是马头的形状,颔下长长的白色胡须,肉冠蜕变为又尖又长的鹿角,尖尖的爪子闪着寒芒。
全身上下,都是天龙的形状。
鹿角,马头,蛇身,鱼尾,鹰爪。
威风凛凛,光华万千。
龙啸一声,将天空的闪电都收在身上,然后一飞而起,一下就不见了。
它去九重天了。
我心里一凛,不免有些感慨。
本来赤龙也可以这样威风凛凛,要是没有这出闹剧的话。
对了!
赤龙刚才落下的时候,不是有一颗红色的珠子?
我赶忙低下头去找,那血色的红珠子就在我几步远的地方,正要去捡,却见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将那龙宝捡起来,握在手上。跟着一个耳熟的声音,磁性低沉:“好东西,龙宝精华,地龙一生的修为和精华都在里面,小丫头,谢了!”
我抬头一看,是陆大师。
青天白日的,陆大师的五官自然比在他家的时候看的清晰。他的岁数也不大,最多大上我两三岁。穿一件精良考究的白衬衫,还是那样的淡漠疏离,性冷淡。
听到他说谢谢,我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的目的,根本不是要松县那一百多口人的寿命,而是地龙的龙宝精华。
“月楼。”
外公说:“那就是陆大师?”
我点点头,沮丧的说:“外公,我们被陆大师利用了。陆大师早就知道,山下面有另一条地龙。”
“他让林伯迁坟,是为了压制白龙出来,又收走松县城一百四十口人的魂魄,也是为了延缓白龙出来的时间。”
”我想,“
我又说:“今天就算我没有去要命灯,陆大师也会自己把命灯送回来,超度白龙上天。不然两条龙都会困在地下,斗不起来。”
“我一去,他就将计就计,把命灯给我,他知道我们一定会给那些冤魂超度的。”
陆大师拿了龙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回车上去了,远远的听见我的话,挑挑眉。
我说:“他真正的目的,是引起两龙相斗。”
林渊也明白了,说:“一次只有一条龙能飞升,另一条龙只能战死,他的目的不是收那些的命,而是龙宝。”
“说对了一半!”
陆大师从他的幻影里伸出个脑袋,样子还十分委屈说:“我只是路过,自驾游,看到这里电闪雷鸣的,过来看看,捡到龙宝是个意外嘛!”
无耻!
我心里骂了他一声音。
外公也阴着脸,对陆大师说:“道友,你这样做,不怕天怒吗?”
陆大师一笑:“现在天怒的,反正不是我。”
他看了一眼林政父子,又笑了:“哟,我忘了,白龙飞升,天怒解了,恭喜恭喜。”
林政脸色十分不好看。
陆大师不再废话,脚下油门一踩溜了。
他一走,外公说:“我们也回去吧。”
我看了一眼林渊,他四门上的乌云已经散开,只等今天一过,脸上便一片天清地明了,会和往日一样,皮肤洁白,眼睛和天上的星辰一样亮。
男神就是好看!
“月楼,”
外公喊了我一声:“走啊,你站着干什么?”
地龙走了。
村民超度了。
连陆大师也把龙宝抢走了,这里事情摆平,的确可以撤退了。
外公一看我拿着龙鳞,就叫我收好。
林政连忙上前,拉住外公说:“张师傅,你们帮我和儿子挡住了一劫,我还没来及感谢你们呢,张师傅,不如去我家坐坐吧。”
“这....”
外公有个怪癖,不喜欢去别人家里。
每次去帮别人看阴宅风水什么的,都是拿钱办事走人这么简单粗暴。
但是,我想去,看我渴望的小眼神。
我想跟男神多呆一会儿啊。
林政是当官的,眼明心亮,看到我看林渊的眼神就什么都明白了。于是三两句话就说服了外公,答应去他家里。
一听外公答应了,我心里那叫一个美。
“走吧!”
林渊一把拉起我的手,坐上了车。
卧槽,好羞涩。
外公和他爸爸还在后面呢。
林渊却不管这么多,跟我一起坐在后座上,林政自己开车,外公坐副驾驶。
很快,林渊家到了。
看到林渊他妈那一刻,我知道外公为什么要答应来了。这还有事没办完呢。
虽然,林家爷爷的尸骨带回来了,但他妈妈还是一个时而疯癫时而正常的状态,外公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林渊他妈一看外公进了家门,立刻瞪视着他。
她又指林政,大骂:“你这老嘎公,你背到我找小婆子就算了,还带回一个老嘎公想把我弄死,你想得出来。”
她的状态,不像是完全疯癫。
更多的像泼妇无理取闹。
林政摇摇头,无可奈何,又懒得和她争,显然习惯了她这副样子。
林渊上前拉了拉她,说:“妈,你怎么又在门口站着,还没吃药呢吧,走我们去吃药。”
她一把甩开林渊的手,说:“莫管我,我自有分寸!”
语调很轻,没有刚才那个疯样子。
女人不管到了什么境地,对自己的孩子还是显出温柔的一面。
这时候,我趁给她看了一下相。
她皮肤洁白,天庭清透,鼻子又高又挺,山根直贯眉心,一双细眉也是又长又服帖,这一家人长得真像。
相书上说了,天庭清透的女人聪慧温柔,最能旺夫持家。山根高起,祖业丰厚。林政治一家兴旺有序,少不了她的功劳。
关键是,眉毛细长清淡的人,脾气是最好的。
我又看了一眼,她的眉棱骨也不粗大,颧骨高却有肉包着,气没散。完全不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
果然有问题。
我一边想,一边看她。
一是想找出问题在哪儿,二是顺便对应一下相学心法,总结一下心得体会。
毕竟很多真的东西,还要自己对照看了总结,不能完全照着书上说的去死死应对。
那样叫读死书。
看相需要天赋,也最怕读死书。
他妈看我盯着她,也不介意,只是柳眉一竖,又指着外公骂道:“你这个老嘎公还不走,在我屋头干啥子,就想来害我。”
林政一听,骂道:“你还有完没完?”
外公倒不介意,大手一挥,说:“把你们家灶台拆了。”
经过地龙一事,林政对外公深信不疑,立刻让秘书去叫人来拆灶台。
他妈一听,急了。
冲到厨房去就把门挡住。
林政哪管,叫手下的人三两下就把灶台拆了。
林家的厨房是经过精心装修的,拆起来十分困难。也需要时间。
在拆的过程中,他妈一直在尖叫。
灶台一拆完,她就晕了。
“张师傅,”
林政一看老婆晕了,着急的问:“现在怎么办啊?”
外公拿出一张黄符,说:“把这个烧成灰兑水给她喝了就没事了。”
林政接过符,又指厨房说:“那这灶台,我们要换个地方做饭吗?还是搬家?”
外公点点头,说:“不要把厨房的位置设在西方就好了,西方属金,厨房属火,火克金,对家里的财运和女人都有影响。”
林政一听,立刻让手下的人去办。
跟着,林政又托外公给林家爷爷找个墓地。
外公说:“原来的老墓的气已经被破坏了,要重新找个地方,把你家两个老人安葬在一起。”
林政点头同意。
第12章 灵钱
后来,外公背着两个老人家的尸骨,在附近的山上找了三天三夜,才找到一个对他家子孙后代都好的穴位,把老人家埋了下去。
林政十分感谢外公,给了外公一大笔钱。
不过,我相信外公没有全要,他只会拿他应得和林政应该付的。
之后,外公就回家了。
一回到家,外公就问我:“月楼,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件法器吗?”
法器!
我一听,眼睛立刻就亮了。
从小我就想要一件称心如意的法器,但外公一直说没找到合适的,后来上了大学,我醉心相法,就渐渐忘了这件事。
“好外公!”
我立刻狗腿子般的跑上前去,一边给外公倒水,一边问:“什么法器呀,外公?”
外公坐直了身子,又叫我坐下。
这才说:“拿出来。”
“什么东西?”
外公一指我的包,说:“在松县山上的时候,赤地龙掉的龙鳞。”
我赶忙掏出来放在桌子上。
那龙鳞呈血红色,闪闪发光不说,半透明的龙鳞里面甚至能看到一丝丝精美的纹路。
一看就灵气十足。
外公把龙鳞放在桌子上,又转身进书房,好一会儿才出来。
他手上还拿着一个红色的小盒子。
“外公。”
我问道:“这是什么呀?”
外公坐到我身边,把盒子一打开,只见盒子里面,有序的躺着五枚铜钱。
那五枚铜钱大小不一样,上面的字也不一样。
分别是: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
外公说:“这叫五帝钱,是张家先祖留给子孙后代的,用这些钱来占卦,特别灵验,准确率可以达百分之百。”
我看过书,书上说,因为这五个皇帝统治的时期最繁荣昌盛,所以在他们那个时代的钱比一般的铜钱阳气更重。”
铜钱经过万人之手,阳气本身就重。能让鬼邪不敢近身。
加上帝王之气,功效更甚至。
只是,五帝钱虽然好,但仍然是俗物。
我想要的,是一件有灵性,能随心而动的法器。
外公一早就知道我的心思。
于是,外公说:“本来,五帝钱辟邪占卦都是上乘,但你心气高,我知道在你眼中这些都是俗物。”
我有点不好意思。
这点小心思都被外公看穿了。
外公停了一下,又说:“本来,铜钱这对你来说是一件俗器,但你忘了这是什么?”
说着,拿起桌上的一片龙鳞。
我数了一下正好五片。
外公说:“这五片正好是赤龙的护心龙鳞,灵气十足,把它们融进五帝钱里,五帝钱有了灵气,就不再是人间凡物了。”
外公又说:“等龙鳞和古钱融合了,也可以做你的护身之物。”
“可是,”
我说:“只是我眼光高,看不上普通的五帝钱。但这五帝钱平心而论还是带着帝王之气的,它能接受地龙鳞片的融入吗?”
外公一笑:“地龙也是龙啊,龙气就是帝王之气,不会跟五帝钱的帝王之气相互排斥,你放心。”
原来如此,是我眼光狭窄了。
外公又说:“本来以前就想给你,但总耽搁了。一是想等你长大,修为高深一点才能护住五帝钱。二是也是刚才说的原因,外公想给你找一件灵性的东西融入进去,外公知道你不想要凡品,也一直在找,这次也算机缘巧合。”
“外公。”
我眼眶湿润了:“从小到大,外公你都对我这么好。我要什么你给什么,还要想设法给我最好的,您,您为什么啊?”
外公敲了一下我的头,说:“傻小月儿,因为我是你外公啊。去吧,出去吧做你的事儿。我把这地龙鳞和五帝钱给你融了。”
“谢谢外公,么么么。”
我高兴的抱了外公一下,一溜烟跑出去了。因为我知道外公的有些秘法是不能看的。他说我还没到学的时候。
外公拿起那龙鳞和五帝钱,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我的方向。表情沉重,心里不停重复一个问题:小月儿以后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怪自己。
之后,外公便将自己关在书房一整天不出来,不时从房间传来一丝丝低低的龙吟,还有和赤地龙颜色一样的闪光冒出来,我想进去看,却被外公一招画地为牢挡在了外面。
第二天晚上,外公才出来。
外公一出来,手上的东西一下吸引了我的注意。
五帝钱。
和五片龙鳞融为一体的那种。
它们都散发着十分好看的颜色,氤氲在一片红光里。光线收敛得柔和细腻,红光里面流转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金色,若放射出来一定灵气冲天,红色的光华一出,原本让屋内灿如白昼的琉璃灯瞬间黯然失色。
“那是护心龙鳞的灵气所导致的。从此五帝钱有了灵魂,可以称之为灵钱了。”
外公把那五枚铜钱放在我手上,说:“小月儿,你有了法器,以后就算正式入行,成为一个玄门中人了。”
我十分郑重地接过说:“外公,我一定会努力的。”
外公点点头:“你在以后的修行过程中,慢慢会有观天相地的本事,能看到人的三世因缘,凶吉祸福,富贵穷通。”
“只是,”
外公又说:“因为这样,我还要告诉你三点。”
我点点头。
外公继续说:“第一,不能仗着自己有法害人,这是玄门中人的大忌。伤天害理,这是今古不容的。第二,不能走阴路子。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一本正经正经的听,外公继续说。
“第三,”
外公说:“每个人,在一出生的时候,就有一个基本的命盘你知道吧?”
我说知道,我早就看过。
书上说这张命盘分布的是一个人一生的大致格局,至于在生命中发展成什么样子,或许会有跟命盘上一些不一样。
格局内,你人生走向可能会因为一些因素改变。
但总归,都是控制在注定的这个大格局里的。
命盘的大格局是改变不了。
除非,逆天改命。
推翻之前的命盘,重新生成一张新的命盘。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古书上说过,逆天改名命成功了的,千百年来只有兖陵老祖一人。
外公说:“你也知道,格局是不可更改的。我们相师,在一生中会遇到很多人,看到很多人,知道很多人一生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
“这些人的命运里,有人却命途多舛,唏嘘坎坷。观之令人于心不忍,为之落泪。有的人却烈火烹油,鲜花著锦。让人一见就觉得羡慕又嫉妒。”
“正因为这样,”
外公郑重的说:“才有接下来的话。”
“作为一个相师。”
“一是有一颗仁爱的心,遇到人运势坎坷,应尽力指点救助。”
我点头,却问:“外公,这些不是命中注定的吗?“
外公摇摇头,说:“大格局是注定的,但我们能帮一把那些在困境中的人,甚至有些困在绝路上快死的人。从出生就注定好的根基不能改,但人在一生中,能改的却又太多。”
“这,才是我们相师存在的价值啊。”
我点点头,表示认同。
外公看我理解了,又说:“世上有命运特别不好的人,也有命运特别好的人,那命好的人生就跟开了挂似的。
我也认同,比如某富二代。
“这时候,”
外公说:“一个有德行的相师,最要紧的是忌讳嫉妒,不要感叹天道不公,为什么别人可以这么命好,更不可以拿别人的命盘和自己做比较。”
“比别人好就沾沾自喜,比别人坏了就伤心落泪,暗自哀叹。”
“更不能做法害人,这是大忌。”
外公说的话,我都在认真的听。
他又说:“身为玄门中人,应该有智慧,目光长远。知道有些人富贵都是前生积德行善得来的,有些人的坎坷是前生做多了坏事导致的。”
天道运行,大体上是这样。
也有个别例外的。
外公清了清嗓子,又说:“没有前世因果,也有一句俗话,善恶到头终有报。”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只有一个点头,当时还没踏足社会,又被外公保护得太好了,对他说的话似懂非懂,只在心里扎下了一颗芽。
“所以,”
外公又说:“想成为一品天相,就要早一点认识这个问题。不然,有一双能看众生命途璀璨的眼睛,看到那么多名利浮华,事态因果,怎么抽身?”
我说:“外公,我其实不是很懂。”
外公一笑,说:“你以后就会都明白的。”
我还在思考,外公又加了一句:“自己的人生,总要自己去经历,光靠耳听人声有什么意思,对了,爱情也一样。”
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难道喜欢男神的事情被发现了。
不管,反正我都大学了。
外公又加了一句:“修炼和人生经历都是一样的,丫头你记住,以后不管在哪个方面遇到挫折或失败,可以怀疑,但不要放弃。”
还吟了一句诗:“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
说的意味深长。
不知怎么,外公今天的话特别多,好像想把一辈子的经验都教给我一样。
在接下来四十多天,五帝钱被供奉在陈抟老祖的画像前面加持,之后交到我手上,任我磨合。
这天,外公走进来。
一看到我在练习,就说:“小月儿来,外公考考你。”
信心十足,说:“外公,你问吧,要考什么?”
外公一指外面:“你算算,在接下来的十分钟,窗外会发生什么事?”
我闭目光一运气,说:“在接下来十分钟内的,外面会来一个男人,穿着皮鞋,皮肤很粗糙,还是个当官的。”
外公点点头,就和我一起等着。
眼看,时间在一分一分的过去,外面连只鸟的声都没有。
难道算的不准?
就在我有一点着急的时候,大门口突然出现一个人。
应验了?!
第13章 鬼市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熊伟他老爸,熊军。
熊军一进来,就看到了外公。
他拉着外公手,说:“张叔,上次的事情多亏了你们月楼,我才好端端的活着回来,我这次来,主要是感谢你们的。”
外公坐下往椅子上一靠,说:“小月儿回来,把那天的事都跟我说了,她也没帮上什么忙,主要人家对你有情义,你千万不要忘了,给人家烧纸钱超度。”
熊军连连点头,说:“我已经在双桂堂,请高僧为小敏超度了。”
双桂堂是我们那边有名的佛寺,西南禅宗第一祖庭。
熊军跑这么远,也算有心了。
跟着,熊军又说:“不管怎样,月楼还是帮了我们,所以张叔,这钱你一定要收下。算表示一下我的心意。”
说完,跟知道外公规矩的,把他应付的卦金放在桌上。
外公把钱一放,说:“小月儿,去厨房帮你外婆,她熊叔,来都来了,不嫌弃我们家饭菜不好,就留在家里吃个饭。”
经过上次那件事之后,熊军早就认定了外公这个高人。
想结交还来不及,连忙点头答应。
外公请熊军坐。
熊军一坐下就说:“张叔,我这次来除了感谢你和月楼,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谈谈,不知道张叔有没有兴趣?”
“什么事?”
外公背靠着座椅,抽着烟问。
熊军神秘兮兮,说:“这大厅,说话不方便。我知道您老人家不轻易出山,但这次这东西,和您一直在找的东西可有关联,您就当帮个忙,顺带把那东西给带回来呗。”
奇怪,熊军口中说的什么东西,外公一直在找?连我都不知道,熊军怎么突然之间对外公这么了解了?
见外公不为所动,熊军站起来走到外公身边。
本来是熊军给外公咬的耳朵,我阴耳朵一动,却正好听见熊军说的几个字:神鬼神帝,生天生地。
外公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
站起身来对熊军人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楼上请喝茶。”熊军一听,忙不迭的跟外公上楼了。
两个人在上面说了很久,连我上去外公都不让听。这让我十分不解,这八个字我不是没见过,这句话我也不是没听过。为什么熊军一说,外公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熊军走后,外公就叫我收拾东西,跟他一起去个地方。
到了晚上,外公才带着我出门,搭上了一辆去乡下的狗儿车。
狗儿车是一种货车,以前乡下拉货经常有。
现在很少见了。
当然,有些偏远的地方还能看到它的存在。
外公带我去的,就是一个偏远的地方。
这个小山村坐落在大山深处某一座山脚下,周围群连绵起伏,和松县那边不同的是,山上有的是老态龙钟,苍劲青松。
外公和我先找了一户农家住下。
跟着,外公就背上平时他出门就会背的小包,带着我就出门了。
一路上,外公专门找一些人烟稀少,林木茂密的地方走。山里风景极好,不时还有一两只野兔窜出来,停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等我们一走近,又“嗖”的一下跑了。
我问:“外公,你要带我去哪里呀?”
外公一指前面,说:“鬼市。”
鬼市,就是阴间集市。
外公带我去那里干什么?
于是,我不解的问:“外公,书上说,鬼市是阴人上的市场,一般开在人迹罕至的山沟里,一般是由于那地方阴气太重才形成的?”
外公点点头。
我又问:“书上还说,活人一不小心去赶了鬼市的话,会被鬼拉走,回不来,我们去那个地方干什么?”
外公一笑,说:“傻丫头,这只是其中一种鬼市啊。”
我一听,顿时来了兴致,问:“还有跟这个不一样的鬼市?”
“当然。”
外公说:“我们玄门中人,术业有专攻,很少有人精通百家玄学,而在修行的过程中,需要用到的东西也很多。”
“这样一来,另一种鬼市的存在就很有必要。”
外公又说:“它是我们这类人互通有无的地方。”
我一听,明白了。
原来,这种鬼市和以前民国的时候的旧货市场一样啊。
在民国的时候,鬼市是专卖古旧货物的。
后来,因为鬼市天一黑就开市,天一亮就收市,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也慢慢开始出现在鬼市上。
一直到现代,鬼市正式发展成夜市。
成了专门卖古玩的地方代名词,外公口中的鬼市和这个性质一样,不过卖的东西不同而已。
“但是,”
外公又指了指前面。
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山洞。
还有一条河,河水居然是从山洞外面流进山洞里面的。
外公说:“山洞里的河,叫阴河。”
“阴河一般是通往黄泉的,阴河水也叫黄泉水。”
外公继续说:“所以一般不会有普通人进去,会乱了里面的秩序。而且玄门中人的鬼市,卖的东西千奇百怪,有的更是凶猛异常。”
我恍然大悟:“所以鬼市一般开在人迹罕至,普通人不敢去的地方。”
外公说:“对,你看这个入口。”
说完一指山洞:“这里,算得上是南方一个比较大的鬼市,附近几个省市,很多人都会来这里采购需要的东西。”
说完,外公拿出一枚铜钱让我含在嘴里。
外公说:“进里面,一定要守两条规矩。一是不能说话,避免走漏阳气惊煞里面的阴物。二是不能带大公鸡进去。”
我点点头,雄鸡一唱天下白,至阳之物肯定不能带。
外公说完,又放了一枚铜钱在自己嘴里。
跟着,我和外公才沿着河水,一直山洞里面走去。
开始的路很窄,脚只能踩在河水里,黄泉水浑浊又阴冷刺骨,还有一条条的东西不时的撞到我腿,滑腻又冰冷,不知道是蛇还是泥鳅。
我吓的一抖,差点叫出声。
还好顾忌到嘴里含了铜钱,忍住了。
一会儿,里面到了。
干涸的河床周围,有两三个人,面无表情的蹲着。
他们面前都摆着一些东西。
有的是来自辰州的辰砂,有的是来自高山之上的佛桃木,有的是一堆花花绿绿的,没有画过的空白符。
外公走到一个卖空白符的人面前。
空白的符纸,又叫阎王纸。
用阎王纸画出来的符咒,比一般的符更有效力。
那人面前,摆着四种颜色的空白符纸。
分别是:黄,绿,红,紫,黑。
其中黄色的纸最一般,黑色的阎王纸最高级,也最难得。
专门做这种阎王纸的世家,打造出来也要很长时间。
现在这个人面前一次就摆了三张。
外公拿起那几张黑色的阎王纸张,又把手伸进那个人的袖子里,一番商定之后,外公买下了那几张黑色阎王纸。
外公又买了一叠黄纸,一瓶透明的液体。和一些不知名的其他东西。
跟着,外公走到鬼市深处,选了一个位置。
外公拿出一块布,又摆了一些符在上面。
那是外公自己画的。
不一会儿,鬼市的人多了起来。
外公的符也似乎特别受欢迎,不一会就卖完了,那些人出的钱都很高,连价都不带还的。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们家每次收的卦金少,却还不缺钱了。
这简直是一条发家致富的道路啊,完美。
卖完符,外公的荷包已经鼓鼓的了。
外公站起来,看了一下。
他好像在找人。
突然,他眼前一亮,拉起我就走过去。
那是一个人老人,样子像有九十岁,一双眼睛深深陷整张脸的皱纹里,让人看不清。而老人的头上,居有两只硕大的羊角。
因为有头巾包着,不知道是自己长的,还是后面安上去的。
羊角老人的面前,摆着一具生猛的僵尸。
僵尸的样子跟港台片里的僵尸一个样子,干枯皮肤,尖利的指甲。
只是,贴在僵尸脑门上的那具僵尸的符咒,是黑底金字的。
顶级符咒镇压的僵尸!
要是放了出去,肯定也是个飞天遁地,赤地千里的角色。
外公过去,对羊角老人点点头,行了一个礼。
老人也点头回礼。
外公伸手进袖子里,两人用暗语交谈了一番。
看神情,外公好像在问什么东西。
还很迫切的样子。
羊角老人摇了下头,又点了下头,外公想了一会,就把手伸了出来。这才带着我走出鬼市场。
一出来,我就迫不及待的吐出了嘴里的铜钱。
外公也跟着吐了出来。
“哇!”
我一脸崇拜的说:“外公,刚才在鬼市里,好多人争着买你画的符,外公您真不愧是我们麻衣一门的高手,那么多人争的符一定很厉害。”
外公的符,有种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的趋势。
外公笑了一下。
跟着,外公说:“我今天带你来,主要是熟悉地方的。回去以后外公教你画符,以后如果外公不在了,你就要自己来了。”
“外公。”
我一下上去,黏住外公说:“外公,你不会不在的,你会一直在小月儿身边。”
外公看了我一眼,口气里满是宠溺的说:“小月儿已经长大了,外公也老了,总有一天,外公会离你而去的。”
“我不!”
我说:“外公怎么会离我而去呢?”
“傻孩子!”
外公拍了一下我的脑袋,说:“走,回家。”
“嗯嗯。”
我一只手拉着外公,一只手去帮外公提袋子。
刚才在鬼市,外公买了很多东西。
我拿起一只装着透明液体的瓶子,问:“外公,这是什么呀?”
他看了一眼,说:“是牛眼泪。”
传说牛眼泪涂在眼睛上,可以看见鬼。
我就问:“牛眼泪可以看见鬼是真的吗?”
外公点点头,说:“牛眼泪涂在眼睛上,可以看见鬼没错,不过,用的不是普通的牛眼泪,而是一只老黄牛在死前,流的最后一滴泪。”
“有什么说法吗?”
我不解的问。
“当然,听我慢慢给你说。”
第14章 东西
外公看了一下瓶子,说:“这里面的牛眼泪,是用老黄牛的最后一滴泪,加上薄荷,尸粉,甘草,等材料,秘法炼制而成的。”
“这样啊。”
我恍然大悟:“也就是说,普通的牛眼泪是看不见鬼的?”
外公说:“肯定的,没有杀菌,搞不好还会细菌感染。”
以前,外公还没交给我画龙点睛的法子的时候,我还有过想用牛眼泪来见鬼的想法。
听外公这一说,我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外公说完,一提布袋要走。
突然,身后一个声音,叫道:“元一,元一。”
我和外公回头一看,正是刚才在鬼市里的那个羊角老人。在阳光下,我才看见,老人头上的角,是天生长出来的。
“元一。”
老人的声音听起来却很年轻,像二十几岁。
二十几岁的声音,从一张苍老的羊脸发出,大白天都能感受到害怕。
我连忙跑到外公身后。
老人一看,不高兴了,指着我说:“元一,这就是那个小丫头吧,想当年还是.......”
“尊翁。”
外公打断了羊角的老人的话,问:“您从来不出鬼市一步,怎么?”
语气里满是惊讶。
老人瞟了我一眼,说:“你问我的那个事,刚才我忘了告诉你,虽然没有眉目,但今天晚上,鬼市百年一遇的大集会,市面上会出现很多东西.....”
外公也看了我一眼,似乎有所顾忌,说:“这.....”
老人见外公犹豫,说:“哎呀,你别想了,找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找到,今天看看又怎样,再说你这次到鬼市来,除了受人之托,主要不是找那东西么?”
外公点点头,语气里满是尊敬:“尊翁先知,什么都瞒不过您。”
老人叹了一口气,说:“什么先知,为那东西,蹲在这鬼地方这么多年都找不到,我这一脑袋先知的本事有什么用?”
外公听他语气里的颓废,忙说:“您别这样说,都是我拖累了您。”
老人一摆手,说:“别说那些,找那东西是我们共同的责任。毕竟那东西,哎.......”
说着有意无意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鬼市的入口。
我也顺看过去。
这时候,我惊奇的发现,原本倒着流进洞里的河水,这会居然从洞里流出来了。
羊角老人一看,就说:“这阴河水原本是汇聚人间阴气流进阴间的,现在从阴间流向人间,不知道会带出多少鬼物。”
外公望向阴河,双眼一凛,说:“没这些鬼物,也带不出那东西。”
“外公。”
一直在旁边听的我,十分好奇的问:“你们到底在找什么呀?”
外公一听,回了下神,说:“没什么,大人的事,小娃儿莫管。”
羊角老人在一旁看了,拈了拈嘴上的几跟胡须,语气蛮感慨地说:“元一呀,这么多年你愣是一点没跟她说,保护的够可以呀!”
“尊翁。”
外公脸色一沉,说:“我们赶快进去吧,等阴河水封住洞口,就进不去了。”
羊角老人赶忙带着我们进去了。
再进鬼市,里面可比上次来的时候拥挤多了。
两岸的河床上,站了很多人。
有穿旗装的,有穿明代比甲,道袍的。还有穿汉代玄端,曲裾的。也有少数穿现代服装的。他们各做各的,姿态千奇百怪。一个穿梨园贵妃戏服的女人,正在岸边一边舞一边唱,只是做动作和张嘴,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连行走时身上的珠翠晃动,也听不见一丝声响,场面一度很诡异。
“外公。”
我一看这阵仗,就想问问外公怎么这多人。
但我一张口,一枚铜钱就送进我嘴里。
外公把手放在嘴上,做了个“嘘”的动作。
我才想起,鬼市里不能说话。
就怕走了阳气,惊了这里阴的东西。
那些人,恐怕也是刚才羊角老人说的,阴间河水逆流带上来的鬼物。
这还是我生平第一次见这么多鬼。
鬼魂大集会啊?一想,心里就觉得怕怕的。
这些鬼虽然上来了,但大部分还是安分守己,只在鬼市里游荡,或者有些蹲在地上,摆出一些地下带来的东西卖。
我和外公都跟着羊角老人的步伐在鬼市里晃,外公一路上特别留意,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可能就是刚才在面说的东西吧。
不过没找到。
渐渐地,又有三三两两的人进来。
这里阴气浓郁,能进来的也不是一般人。
那几个人也和我们一样,在亦人亦鬼的世界里,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时候,又进来一个女孩子。
看年龄大概跟我差不多。
她一身白色流仙裙,料子用的禅城真丝,洁白如玉。上面用月白色的金银丝线绣了梨花,坠了流苏。仙气飘飘,却贵气逼人。头上带着个白色的斗笠,将身上其他地方遮掩起来,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脸。面若桃花,十分精致,生有一双明丽的凤眼,气势含藏不露却又呼之欲出。
白衣女孩子一进来,原本诡异的鬼市更安静了。
那是一种压抑的气场,却令人鬼都躲闪不及,只能站在原地。
她毫不在意,旁若无人的走到一个人面前,丢下一摞人民币,将那仅剩的十张张阎王纸收入怀中
不知怎么,她一买东西,鬼市里又开始热闹起来。大家你来我往,进行着商品交交换。
我对那个女孩子十分好奇,,她年纪跟我一般大,对着鬼市却轻车熟路,敢一个人来这里买东西。而我却还是头一次来,眼见她买了阎王纸,又走到另一个人面前,似乎对那具贴着黑底金字阎王纸的生猛僵尸十分感兴趣,有想购买的意愿。
那卖僵尸的人一见女子的脸,跟吓傻了似的。连连摆手,示意不卖。女子也不生气,又去看别的了。
这时,旁边一个缺了下半身的鬼走过来,似乎问他为什么不卖。那卖家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儿,居然会说鬼话,跟它伊哇呀哇的交谈起来。
我想鬼市不能说话,但可以听啊。
阴耳一动,正好听见那半截身子的鬼问老头儿:“哎,刚才人家买你的东西,你为什么不卖?钱你都不赚啦?”
“你懂个啥?”
老头儿一边收拾要走,一边手:“你以为刚才那是一般的女孩儿?她可是江城上官家的大小姐,上官揽月。师从坤道慈行女真人,是慈行女真人最宠爱的弟子。修为精进高超,女子修行中的楚翘。玄门中人都叫她上官仙子。”
但凡人来买我这僵尸,都冲这上面贴了黑色的阎王纸,以为是个飞天遁地,赤地千里的旱魃一样狠角色。其实,我这只不过是一般的僵尸,画了个妆做的比较像而已。你说,我要把这么一假货卖给上官仙子,我有那胆子吗?“
”好哇,你灌水,我举报你.....“
”别,哎,你听我解释.....”
"不听不听,你先给我烧十座金山先。“
“哇靠!你抢钱啊?!”
我一脸黑线,还有这种操作。又忍不住去看那个人称上官仙子的女孩子,却见刚才那一抹白色,现在却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
突然,阴河水翻涌起来了。
阴河里的水汩汩的,越来越多。
河水也越来越红,像血盆。
不时有一团一团的东西冒出来,落到岸上,化为一个个人的形状。
这回真叫名副其实的鬼赶集了。
突然,河水发出“砰”的一声响,把鬼市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人从下面升起来。
这人穿着一身现代的西装,一张脸拉的老长。
“哟,老马!”
周围的鬼一看,立刻走上前去,热情的说:“怎么老马,你也来来凑凑热闹。”这老马,人脉,不,鬼脉挺广啊,出场自带bung就算了,还这么多人对他众星捧月。
老马一看这么多人围着他,却呈现一脸懵逼的状态。他手上拉着一条铁链子,还在下面没升上来,不知道是什么。
等叫老马的一升上来,我才知道他为什么叫老马。
他穿着一身人的西装。
但西装裤下面,居然是一双马蹄子。
马面啊!
难怪脸那么长。
等马面上岸,我们才看见他用铁链拉的,是一具尸体。
那尸体全身都用白色的布缠着,好像古埃及的木乃伊。
“尊翁,你看。”
外公一看那尸体,连忙拉了拉了身边的老人。
老人也一眼看到了,说:“我的乖乖,他还真敢,把这东西都拿出来了。”
外公压低声音,说:“可能是新上任的,不知道那什么东西,这也是我们的运气,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它了。”
原来这就是外公要找的东西,一具尸体。
羊角老人点点头,带着外公就朝马面走去。
马面本来带了东西,又见之前大家那么热情的跟他打招呼,特别期待的往市场上一站,等着卖个好价钱。
谁知,一见是尸体,并没有人感兴趣。
马面一脸泄气。
心想,在下面的时候,个个都说这是个好宝贝,原来是欺负他是新来的不懂,只誆他真的拿了这个破玩意儿。
正泄气,外公一下站了过去。
老马一看来了人,眼里立刻闪出一道光。
外公刚想说话,羊角老人递过来一样黑乎乎的东西。
这东西我看过,那是泥。
吃了泥,外公就能说鬼话。
外公本来一脸的抗拒。
但刚才,在看到尸体出来的那一瞬间太激动,说话走了阳气。
要是再说话,惊了尸体的煞不得了。
外公无奈的吃了一口泥,和老马热切的交谈起来。
我在一旁,一边听一边给老马看起了面相。
这是可是我最拿手的。
说干就干,我立刻给老马看起了面相。
虽然说,老马这一张人脸是幻化出来的,但是相由心生,天地万物,但凡生出一张脸来,就能给它看面相。
老马的脸特别长,这代表有才气,是个干公务员的料。
可不,马面不就是阴间的公务员。
他的鼻子特别长,鼻子长的人寿命长,阴间公务员福利不错嘛,活得久。
但是,老马的鼻头一片赤红,鼻五行属金,红色五行属火,火克金,这是缺钱,而且已经欠了一大屁股债的样子。
难怪要从阴间带东西来卖。
但又看,老马的眉毛散乱,而且在眉尾部分,还多长出几根长一点的眉毛。
这叫采眉。
生了这种眉毛的人,就算坐在家里,不去找别人麻烦,也会有人来找你麻烦,暗地里给你使绊子,生活可谓一个坎坷。
难怪被忽悠带一具尸体上来。
正当我看的差不多了,外公却生气的直摆手。
马面居然说不要钱,而是要什么东西。
还一副千金不换,只要那东西的架势。
外公看了一眼马面,有看了一眼那具尸体。
跟着,外公咬着牙说了两个字:“成交!”
说完,把手上一个金闪闪的东西交了出去。
那是一块金条,有一个巴掌那么大,半个巴掌那么厚,四四方方的。上面雕刻着精致复杂的花纹,一看就不单只是金条。
“翻天印!”
羊角老人一看那东西,就叫出了名字,说:“元一,这可是你多年的本命法器啊,你....这......你不能...”
外公说:“不行,等了这东西这么多年,如果今天不拿下,以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况且这东西已经面世,转眼就会落到别人手上。”
羊角老人点头,也任由外公去了。
外公把翻天印递给马面。
马面得了金条,欢天喜地就要用牙咬。
这时候,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说:“慢着。”
声音空灵,不像是漂浮在人间。
那声音里也不带一丝阳间俗气,没有惊煞鬼物。
大家回头一看,说话的正是刚才一口气买下十张阎王纸的白衣女子,玄门中人称仙子的上管揽月。
第15章 坤道
上官揽月一边闲庭信步似的向我们靠近,一边说:“翻天印这样的宝贝,换一具尸体,真的不觉得可惜吗?”
外公看了她一眼,冷声说:“小女娃,你管的太多了!”
上官揽月听之不闻,转过头对马面说:“这东西我买了!”
说着,手一摊,掌心躺着一颗珠子。
那珠子有一颗牛眼珠那么大,看样子像夜明珠。
但通体发着莹白的光,像冰一样璀璨,还没上手,都能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连带着这原本极其阴极寒的鬼市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冰魄。”
羊角老人一看,就惊讶的出声了。
不过他不属于人类,应该也没什么阳气。
这下,我忍不住好奇心了。
连忙含了一把泥在嘴里,咳咳,今天才知道什么叫鬼吃泥,太特么难吃了。
我一吃完泥,赶忙问:“羊爷爷,什么叫冰魄啊?”
老人白了我一眼,说:“什么羊爷爷,我有名字,再说了,你应该叫我尊翁。”
“好吧,好吧。”
我无奈的说:“尊翁爷爷,什么是冰魄啊?”
老人说:“古书上说,它可以让一切东西起死回生,天下只此一颗。”
我惊讶的看了白衣女子一眼。
面前这个女孩子,年龄和我差不多大小,
这么珍贵的东西在她手上。
她到底是什么人?
我看了一眼她的面相。
她五官十分精致,皮肤软而白皙,气色温和圆润,不见一点凄风苦雨。一看就是出身高门大户之家。
跟着,让我惊讶的事发生了。
她从出生到现在的命盘,排出来都是一张白板。
我又通过她的五官,推了一下她的八字,这一算更吓人。
她的八字显示,这个人还没有在世界上出生。
这怎么可能。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修为太高,或者有高人,帮她改了命,她的八字和面相才对不上。
这叫掩命。
说话间,上官揽月已经把手一伸,将那颗珠子递到老马面前。
她说:“怎么样,这珠子换一具尸体,不亏吧?”
老马果然是个新手,只认金子。
他瞟了一眼上官揽月,说:“不管怎么样,爷只收货真价实的金子,你那什么烂珠子,值几个钱,走开走开,爷要回去了。”
说完,转身要走。
一迈步,却发现根本走不了。
马面的身体,从脚长出许多植物的根,一下就往土里钻,把马面困在地上。
这还真叫生了根了。
一回头,上官揽月正淡淡的,收回看他的目光。
我又一次惊呆了。
能在一念之间,让人平地生根。
这是何等的修为?
她要那具尸体,谁能拦她。
外公却冷哼一声,说:“这东西我找了快二十年,你说拿走就拿走,把我麻衣一门也太不当回事了!”
上官揽月忌惮外公,并没有翻脸。
她淡淡的说:“老人家,您要这东西,和我要这东西,本质上没什么区别。况且,你也未必会用。”
“不如。”
她目光一转,说:“把这东西相让与我,我也好回去给家师复命。”
说完,手中亮出一块牌子。
那是一块羊脂温玉,上面雕刻了大朵雍容的牡丹花。玉牌下面,缀着一条五色流苏。
分别是:红,青,白,黄,黑色。
牡丹花的花蕊上,有一个太极双鱼图。
这代表的是阴阳五行。
她把牌子反过来,背面有一个字。
我仔细一看,是用纯金镶嵌出来的,一个“坤”字。
外公又是冷哼一声,说:“坤道,威胁我,真欺负我麻衣一门无人了!”
白衣女子说:“老人家您是麻衣派的一柱擎天,只怪天意弄人,二十年的那件事,是一场浩劫,麻衣一门子弟均丧生那场浩劫里。南无无量寿佛,罪过。”
外公脸色一寒,显然回忆起了那件事。
上官揽月又说:“当年,您身为麻衣神相掌教,亲眼目睹门下弟子全部葬身浩劫,您也十分痛苦,这也您在那之后,为什么不重组门派的原因吧?”
外公一副没想到她知道这么多的表情。
他问:“这些是你师傅告诉你的?”
女子点点头。
她又说:“您的意愿,本来是不让悲剧再发生,您现要这东西,不是跟您本来的意愿相违背吗?”
外公一听,眉宇间有些动容。
跟着,外公又看了我一眼。
白衣女子还想说些什么,外公却一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外公语气十分坚定,说:“女娃,你别说了。这东西我一定要带走的。”
女子无奈,说:“您是争不过我的。”
说着,身后一盏光明琉璃灯高悬。
那老马一看,连忙说:“两位,别打,别打,这,这,我不卖了总行了吧。那啥,仙子啊,我这不过一句腐朽尸体,您的冰魄价值连城,换这么个东西不值啊,您要不算了吧,毕竟人家老张先来.....”
"值不值我说了算。”
上官揽月打断老马的话:“今天这尸体,我要定了。”
老马真是郁闷,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好不容易,从地下偷偷出来卖个东西,别人上一千次说不定都不会遇上的事情,自己一次就遇上了。
鬼市说到底,是阴间的地界儿。
一直是个给玄门中人互通有无的地方,从来没出过乱子。
要是打起来,下面一追究,就会查到他老马头上。
他公务员就当不成了。
“哎,我说。”
马面又叫:“两位,先把我松开好不。”
上官揽月柳眉一挑,说:“我这法术叫落地生根,不仅没人可以解开,时间一久,整个人都会变成木头。”
老马一听,吓傻了。
连忙跟她求饶。
上官揽月看老马的样子,又说:“哎呀,最近太烦了,想要的东西总是得不到,导致内分泌失调,记忆力下降,解你这个法术的口诀也忘了....”
“.............”
在场的人都一阵无语,这也太能忽悠了吧。
马面却吓尿了。
他要回家,他要回阴间。他还要回阴间当公务员呢。
他说:“仙子,我,我把东西卖给你,你放了我吧。”
上官揽月一笑,说:“对了,我心情一好,突然把口诀想起来了。”
说完,手印一动,放开了老马。
老马笑的一脸讨好,连连说道:“仙子,这东西就送给你了,您别客气。您老请好。”
“老马。”
羊角老人一听,喊住他说:“这东西是我们先买的,付过钱了都。”
外公也沉声说:“做生意要讲信用。”
“这。”
马面看了一眼手里翻天印,又看了一眼上官揽月,一副为难的表情。
一边是生命安全,一边是钱和信用。
他经济花销大,以后还想靠这条路赚些外快呢。
做生意最要讲信用,第一次就出了这样的乌龙,以后传出去还怎么混。
不过.......
老马看了白衣女子一眼。
可不这样做,他老马以后还有没有命赚钱了?
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一个磁性十足的声音突然凌空响起,说:“还是卖给我吧。”
跟着,一个人出现在门口
陆大师!
陆大师一身西装,十分正式。一看那衣服就价值不菲,果然是个城里人。将他整个人的气质衬托的更加高贵,冷冽逼人。
卧槽!
虽说人品不咋地,但还不是一般的帅啊。
陆大师走到我面前,一眼就看到了我。
他一脸轻松跟我打了招呼:“嗨,小月儿。”
”谁跟你熟啊?“
我白了他一眼,一脸又特么是你的表情。一看到他我就要想起两条地龙的事情,心里一万个不开心。
他走到前面,说:“老马,东西拿过来。”
马面赶忙把尸体向他那边推,一副很怕他的样子。
“江追云。”
上官揽月咬着牙说:“你怎么老和我做对!”
陆大师眼皮一掀,说:“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老是暴露我真名。业内都叫我陆大师。”
说完,还朝我眨了一下眼。
原来他真名叫江追云啊。
江追云,他也是江家的人?外公讲江家走阴路子,再加上之前他的炼红衣杀和抢龙宝的事,他肯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一边想,一边继续听。
一直风轻云淡的上官揽月终于不淡定了,脸上因为生气出现一丝红晕。
虽然生气,,却也无可奈何。玄门中她上官仙子声名在外,但她的修为跟江追云比起来其实是云泥之别。只是江追云不屑出头,不想给江家在玄门中助长声势,才一直以陆大师自称。
只能无奈的问:“你真要跟我抢?”
“势在必得!”
江追云只轻轻说了四个字。
上官揽月一听,江追云如此决断,只能说:“那就凭实力拿东西吧。”
说完,身后的光明琉璃灯光华十足。
江追云不屑,语调冷冷的,比这鬼市里的空气还寒冷几分:“你确定打的过我?”果然,性冷淡就是性冷淡。
上官揽月的眼圈立刻就红了。
她咬了咬嘴唇,语气里带着几分祈求式的撒娇,说:“你就不能迁就迁就我?我们都要.................”
“那是两家老爷子说的。”
江追云脸色一凛,说:“我可从来没答应过。”
“你....”
女子一听,委屈的答了一句:“你怎么这样..你......”
还没说完,眼泪先下来了。
美人落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江追云居然不为所动,直男癌。!!
上官揽月还是眼圈红红的。
江追云不管,一把在尸体上贴了符咒就要起尸。
“慢!”
外公一看,沉声说:“这东西是我的。”
江追云回头,看了外公一眼。
江追云冷漠的侧了侧头:”现在是我的了。“尼玛,不要脸还不讲理??!!
“后生狂妄!”
外公一把山南桃木剑横在江追云面前。
江追云不怒反笑,显然没把外公放在眼里:“你没了翻天印,这么一把破东西能挡得住我?”
第16章 离散
外公看了马面一眼。
马面连忙把翻天印往怀里一缩,一副这是我谁都别想拿走的表情。
外公说:“你也看见了,买卖已成。这是我的东西。”
江追云冷淡的勾了一下嘴角,说:“这东西,谁敢买,谁又敢卖?”
说完,淡淡的瞟了老马一眼。
江追云的眼神很轻,却看的老马一阵恶寒。
他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只知道这一具尸体,丢在地府二十几年了。
众鬼都说那是别人不要的。
那时候,老马正值经济危机。
听了别人的话,只觉得这东西可以换点钱。正好,又赶上了百年一遇的阴河逆流,想趁这个机会捞一笔,填补亏空。
别的鬼,都自己搞创作,拿一些地府特色的东西。
比如,谛听身上的毛做的毛笔,黄泉两岸曼珠沙华风干后的做的干花,又或者血河水里铜蛇铁狗死了,他们的白骨......
老马是新来的,不知道门道。
他只知道地府是收灵魂的,从来不收尸体。
这东西一定是不小心掉下来的,不然不会扔在地狱里没人管。
但听江追云的口气,这东西好像很重要。
老马还单纯的想,一定是这几个人都在争这尸体,说出来吓唬他的,他才不上当呢。
“怎么样?
江追云手上已经结了一个手印,一副你说不出我想要的答案我就打你的样子,冷声音:“老马,这东西到底归谁?”
”这...........’“
老马心中一阵恶寒,这人明明只是一个人间小子,年龄也才二十多岁。为何说话气势,这么压人。他曾在地府大会上,有幸远远见过泰山大帝。只觉得江追云的气势,隐约和泰山大帝相似。或许牛逼的人质都一样吧。
而那气势,让老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站在原地不敢走。
但他必须得走。
“我不管。”
马面镇定了一下心神,说:“不管你们怎么争了啊,这钱我是不会退了,我,我回去了,你们,你们自己慢慢商量吧。”
一脸纯良的老马,只知道不管是江追云,还是外公,又或是上官揽月,他都得罪不起,
他只是个单纯可爱的小马面啊。
带着对钱深深的执念。
只听见“咚”的一声。
阴河里溅起一阵水花,老马遁了。
“天园地方,律令九章!”
在老马遁走的一瞬间,江追云已经双手结印,念了起尸的咒语。
速度很快,让人来不及阻止。
奇怪的是,尸体并没有跟着江追云的咒语起来。
江追云在顷刻之间,又把起尸的咒语的咒语念了一大串。
尸体有五起。
就是有五种不同的起尸方法,是根据死者生前的五行来判断的。
第一种叫肤起,为乾金。
这种尸体起来后,是由皮肤支撑全部的。
第二种叫肉起,为离火。
起来后,是由于身上的肉支撑的。
第三种叫血起,为巽木。
起来全靠血所为。
第四种叫骨起,为坎水。
起来是全靠尸体的骨头支撑的,要想击倒骨起的尸体,也要击伤它的骨头才行。
第五种叫痣起,为坤土。
这种起尸,原因在他身上的某个痣,要想击倒这种尸体,先要击中他起尸的痣,难就难在,这粒痣不是固定的,它会随时辰而移位。
单要找到这痣都很难,别说击中。
现在重点是,江追云用的五种起尸方法都没让尸体起来。
说明,这具尸体不在五行中。
江追云一愣。
他笑了一下说:“不好意思,脑袋秀逗了,我怎么忘了这东西,前世已经不在五行中了,智障了智障了。”
“你本来就是个智障。”
我在一边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声音虽小,江追云却听到了,一下走到我面前。
“你干什么?”
外公和羊角老人一下挡在我面前。
“不要紧张嘛。”
江追云露出招牌式微笑,一口洁白的牙齿。
他说:“我只是觉得,小月儿身上,好像跟这尸体有某种联系哟。”
“陆大师。”
外公一脸不悦,冷冷的说:“你不要在我外孙女身上打什么主意。”
江追云讪讪的,摸了一下鼻子。
他说:“激动什么嘛,我就看一下。”
跟着,他又说:“现在我们大家都弄不起来这个尸体,一个人谁也拿不走它,不如,大家合作,把它抬出去怎么样?”
“不用了。”
外公淡定的说了句:“我们是两个人。”
说着,就要和羊角老人一起都到尸体面前,要抬走。
“..........”
江追云猝不及防。
他很快反应过来,说:“老人家真不懂情调,嘿,我也是开个玩笑,做这种事怎么能没有准备呢?”
说完,沉声向外面大喊:“莫一声!”
莫一声就从外面进来了,手上还拉着一辆手推车。
外公实在忍无可忍,冷着脸说:“陆大师,这是我的东西!”
江追云一脸无辜,十分不要脸的回了句:“我知道啊,现在是我的了。”
“你是成心要打架?”
外公手里已经握紧了桃木剑。
江追云凤目一狭,说:“麻衣一门掌教的功夫,我早就想领教了。”
说的同时,手上不停飞得快的结印。
手印还没结完,一道雷电就从天而降。
正好,落在江追云头上的石头上。
“雷劫!”
江追云一脸的震惊,问:“上次地龙的雷劫,你拿了?”
外公不说话,表示默认。
他一咬牙,心想死老头子还有点本事。
江家费尽心思才诱使地龙相斗,拿到龙宝,外公却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不知不觉拿到雷劫,老头子果然不一般。
他立马换了一副痞子样。
江追云说:“才开始你就祭出雷劫这样的法宝,太过分了吧!”
外公说:“你修为不低,不用雷劫,等一下打架的时间久了,我老人家未必是你的对手,况且,你还有个小女娃帮你。”
说完,外公看了一眼上官揽月。
别看上官揽月刚进来的时候,气势十足。一遇上江追云,一颗少女春心只能乖乖缴械投降,羞的一脸的绯红。
“咳咳。”
江追云一听,说:“你这样,让我感觉不到公平,好歹你也是麻衣一门的掌教,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用雷欺负一个纯洁的新手。”
江追云说着,还做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外公一脸黑线。
他说:“都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我要的东西,再说,你可不是什么纯洁的新手。”
江追云一看,外公软硬不吃。
外公已经长剑一伸,刺向江追云。
江追云身形一闪,莫一声挡过来,两人在空中缠斗起来。
高手过招,旁人只有看的份。
整个市场也因为这场战斗,混乱一团人鬼不分。
不一会,洞内因为受大战,已经开始颤抖了,不断有石块从上面掉下来。
阴河里的水也晃荡起来。
河水开始回复正常,往阴间流了。
那些鬼一看,全都跳进河里,不见了。
整个市场空荡荡的一片,合着没几个人。
莫一声这点修为哪里是外公的对手,几招就被制服,就被外公一掌拍在地上。
“老头,看这里。”
外公刚落下地,一个声音在喊他。
江追云站在阴河的尽头,手上举着一把斧子,一下就砸下去。
阴河水像开了匝的洪水一样,一下子涌出来,铺天盖地卷上整个鬼市的天空,把在场的人都冲散了。
我也一下被水冲走了,呛水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死了,过了不知道多久便什么知觉都没了。
醒来的时候,我一个人在一处草丛里。外公呢?
这里离开鬼市入口不远。
我赶忙跑回鬼市去。
鬼市里空荡荡的一片,一阵阴间河水将这里带走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外公,羊角老人,上官揽月,江追云都不见了。
甚至他们争的那具尸体,也不见了。
我在附近找了两天,什么都没找到。
打外公的手机,关机。
水那么大,手机应该给冲没电了
外公去哪里了?
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吧?
应该不会,外公那么神通广大,一定不会有什么事。
可能外公醒来找不到我,先回家了?
我还是先回家。
我回忆了一下来时的路,沿着一路的青松向山下走去。
不知怎么,走了一下午,天都快黑了,还没走下山。
兴许迷路了吧。
来到一片空地上,我发现不对。
周围一片竹林还是什么的,沿着一条泥土大道,来去宽阔。来的时候没有走这里。
大爷的,迷路了。
正想怎么走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天黑的原因,起雾了。
竹林的远处近处,都被一层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雾气笼罩着。
外公说过,这种情况,最容易遇见在山林中游荡的“东西”。
我心里一阵发虚,第一次一个人在这种地方。
正想找个地方躲一下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远远的,若有若无。
我尖起耳朵听了一下,立刻头皮就炸了。
那是一种古时候人结婚的时候,吹的曲子。
荒山野岭,谁会在这里娶亲,想想也知道什么东西了,赶紧躲起来吧。
谁知一转头,在它相反的方向又听到一个声音。
也是一个音乐。
那声音和身后的喜乐不同,这是葬礼放的哀乐。
鬼哭丧?
妈呀!
一边是传说中的鬼娶亲,一边害死传说中的鬼哭丧。
我都快吓哭了。
外公,你在哪里!
正想抬腿儿往竹林里跑,已经来不及了。
在我面前,出现一队穿抬着的轿子的娶亲队伍。他们都穿着鲜红色的衣服,有的吹着唢呐,有的挥着水袖,有的洒着红花。
一大群人跟在队伍后面,载歌载舞。
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
可是,这队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就好比在看一场无声电影,这场景在这荒山野岭,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眨眼间,那群人来到我面前。
我一下就看见,前面抬轿子的那几个人的脸,比石灰还白,两团不自然的红晕分别贴在脸颊两端,就像两块红纸。
这尼玛绝对纸人啊。
我一转身,就想往它们相反的方向跑。
这时候,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第17章 喜鬼
我一转身,就看见一只白色的队伍向我走来。
也是一群人。
他们都穿着白衣服,手上拿一根棍子。
还有几个人,抬着一个什么东西。
等他们走近了,我才看见那是些什么东西,顿时吓尿了。
大约五六个人,他们抬着的是一口漆黑的楠木棺材,棺材上的挂有几朵大白花,和上面的金色万字福寿纹形成鲜明对比。
那些人个个披麻戴孝,手拿哭丧棒。
他们脸色发青,眼圈发黑。双目空洞的四处张望。
有的还在哭泣。
但是,和右边那个娶亲队伍一样,听不到一点声音。
两支队伍离我越来越近。
尼玛我运气怎么这么好?鬼娶亲,鬼哭丧,一次全遇上了。
我好怕哟。
还没反应过来,两支队伍已经在空地中间相遇,把我围在中间。气氛越来越压抑,越来越诡异。
我赶忙闭上了眼睛,想等他们自己过去。
两支队伍交织在一起,但并没有过去。而是围着我转起来,好像在商量什么。
突然,我想到一件事。
书上说过,不管是鬼娶亲还是鬼哭丧,遇见了,总会带走一个人的。现在我一次性全撞上了,两个队伍为了带我走,肯定要争。
但是!
不管哪边赢了,我都会被带走。
正在想怎么办,那边的丧鬼已经扑上来,把我驾起来了。
喜鬼一看,也扑上来。
两种鬼就打起来,竹林一片混乱。
突然,那棺材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跟着,红轿子里也发一声尖利的“桀”叫,两支鬼队伍立马停手了。
不管是哪一种声音,都气势逼人。
鬼手下们吓的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一个个站在原地。
两边的老大要动手了么?
果然,只听见嗖嗖两声,一黑一红两道光飞向对方,片刻之间,那黑色已经“咚”的一声落在棺材上。
丧鬼们一见,马上抬着自家老大消失了。
红光也回到轿子里。
我的妈,喜鬼这么厉害?
书上还说过:喜鬼在婚礼中产生,遇到有人举办婚礼之类的,便进去摄取婚事上的喜气,喜气一旦被摄走,新结婚的家庭便不会和睦,发生很多不好的事,比刚结婚就要离婚的。甚至还有人,如果在婚礼上被喜鬼看上,就会被直接带走,被喜鬼看上的人,一定是那种那些做了坏事的人,坏事做的愈多,愈容易被喜鬼看上。对于喜鬼来说,越坏越恶的人,她越喜欢。
而丧鬼和喜鬼一样,专门吸收葬礼上的衰气等一切不好的气息。在葬礼上,谁的点子低,运气不好,就容易撞上丧鬼,轻者生病,重者死亡被丧鬼带走。不管那个人是不是好人。和喜鬼不同,丧鬼喜欢欺负懦弱的人,懦弱没自信的人阳火低,容易被丧鬼看上。
现在喜鬼这么厉害,我肯定打不过。外公在的时候,治邪捉鬼都是外公的事,我学的很少。
轿子里伸出一只手,那手涂着丹寇,洁白纤细,手上带了一串古铜色的手链。手链上是大大小小的铃铛,随着手的摇晃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手轻轻一挥,表示带走。
喜鬼一拥而上,急于要把我往轿子里托。
我急了,伸手一掏,掏出一样东西。
五帝钱。
出门的时候,幸好我多了一个心思,把它们带上了。我把五帝钱朝天上一扔,五枚铜钱在天空定住,随着手印和口诀,分别放出红橙黄绿青色的光,笼罩在我头顶。
光一照,在我周围成了结界。
五帝钱阳气十足,加上地龙的灵气。光辉映照,喜鬼再恶毕竟是邪物,还是十分惧怕浩然正气的。但由于我十个纯洁的新手,发挥不出五帝钱多大的威力,只能守不能攻。
喜鬼们不敢走过来,却也没有离开。一个个红色的声影围住我转圈,一边转还一边吱哇乱叫。
照这个方法,只要拖着,一到天亮了,它们也无可奈何。没办法,谁叫我学艺不精,不能发起进攻。
众鬼那我没办法,在一旁干着急。
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一阵铃声。
是轿子里那只手上的发出来。
那铃声轻轻的,却异常凌厉,带着几千把刀砍斧劈的力向我冲过来,几下划开结界,五帝钱失去光芒,落到我手上。
跟着,又一阵铃声响起。
这回声音不同刚才凌厉,满满的迷幻和魅惑。
我情不自禁,向声音走去。
在我快走进轿子时候,一个人冲出来,一下把我拉到一边。
同时,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说道:“傻逼,不想活了也别去那里死嘛!”
我一看,是他,江追云。
“陆大师!”
我一看,习惯性的叫了声陆大师,问:“你怎么在这里,我外公呢,陆大师,你一路过来看到我外公没有?”
他却看都没看我一眼,回了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说完,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剑。
那是一把古剑。
剑身长而锋利,剑气冰莹洁净。
剔透的剑身内部,隐约能看到一大串甲骨文字,我只其中两个字,上面写着:龙泉。
龙泉剑!
此剑是春秋时期,铸剑鼻祖欧冶子与名匠干将,引茨山溪水入北斗七星池中所铸造的一把宝剑,剑身有巨龙盘卧,又有北斗七星灵气加持。
难怪剑气如此洁净。
我有点纳闷了。
龙泉剑是高洁之剑,灵气斐然。
千百年来,剑身肯定已有剑魂,怎么会心甘情愿被江追云这样心狠奸诈之徒驯服,心甘情愿成为法器。
在我想这些的时候,那边已经开打了。
轿子里面那只手,又摇了摇铃铛。
铃声急促,铺天盖地全是肃杀之气。
这时候有阴阳眼的人就会看到,那一道道肃杀之气,已经化成毒蛇猛兽,或者甲胄鬼士,飞快向我们扑过来。
鬼士经过的地方,所有山石都被打的粉碎。
来势汹汹,猝不及防。
电光石火间,却被江追云龙用泉剑轻轻一挥,化作齑粉散去。
“龙泉剑!”
轿子里发出一个女子的声音,用似曾相识的口气说:“原来是你!”
江追云收了剑,回道:“摄魂铃,别来无恙。”
轿子里一阵沉默。
江追云又说:“都是老朋友了,不如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这个女孩。”
女子叹了一口气,说:“你不是不知道,我的喜轿每到一个地方,一定要带一个鬼奴回去,我也.....”
江追云说:“这样,你放了她,下次我送你十个八个的怎么样?”
“贵精不贵多。”
女子幽幽说道:“质量不好,要十个八个有什么用?”
“好好好。”
江追云连忙说:“我是知道你的,下次我一定挑个好的送给你。”
“当真?”
“我说过假话?”
“好。”
女子又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
跟着幽怨的说了句:“要得到你一个承诺可不容易,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姑娘能让你这样护着?我来看看?”
说着,就要出来。
江追云连忙把我往怀里一拉,我整个脸就埋在他的胸膛里。
我去,被吃豆腐。
不过,江追云的胸,怎么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味道也挺好闻的。
女子见状,没有出来。
她又幽幽说了句:“你知道,我的眼睛能同时看到十个方向,顺时转变,你不让我看,我也看到了,她......”
江追云没有放手,还是抱着我。
跟着,他说:“你到时辰了。”
我忘了一眼天边,启明星升起来了。还有一个多小时,天就亮了。
女子没有纠缠。
一挥手,喜鬼们抬着她,载歌载舞,仍是无声向前走了,走之前,还从轿子里幽怨的说了句:”江追云,我从未见你为护着一个女孩子说这么多话,在我面前,你可是惜字如金的。“
好半天我才敢睁开一只眼睛,发现自己还在江追云怀里。
“居然吃我豆腐?”
“嗨哟,好气哟!”
江追云反而一脸无辜的样子,说:“刚才我不护着你,你就被她记住了,以后天涯海角都不掉了,你现在还倒打一耙,女人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了啊。”
“............”
我一阵无语。
突然,我想到一件事。
“陆大师。”
我忙挣开他,一边问道:“你看到我外公了吗?在鬼市你们缠斗,大水冲出来的时候你们也是一起的,你有没有看到他啊?“
他却问牛答马:“不是知道我叫江追云了?还叫陆大师。”
语气里全是不满。
我一脸懵逼,在鬼市的时候,上官揽月叫他名字,他表现的十分不高兴。
现在,叫他陆大师他也不高兴。
而且,他用陆大师的名讳,不就是为了掩饰自己是江家人的身份么,没必要刻意跟我这个外人强调一遍自己叫江追云吧。
看来,这个人喜怒无常啊,我还是小心点,不要惹到他了。我还指望他把我从这鬼地方带出去呢。
算了算了,谁跟他讨论叫什么名字啊。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外公。
我焦急的说:“问你正事呢,看到我外公没有?”
江追云却突然冷漠:“没看到。”
江追云这一冷漠的态度,让我又急又气,说:“说起来都是你的错,你不砸开阴河,我和外公能被水冲散吗?阴河那么大又那么急,外公说不定....”
一想到外公可能,我就着急的不行。
江追云,都怪他。
越想越急就哭了起来。
我这一哭,江追云立刻慌了神了。
他赶忙跑过来哄我,说道:“小姐姐,小仙女,小祖宗,你别哭了,哎呀烦死了,我最见不得女人哭了,别哭了。”
我一听,哭的更凶了。
我哭着说:“都怪你,你不去放开阴河匝口,我和外公能走散吗,我不管,你赔我外公,把外公找出来。”
“好好好。”
江追云表示头痛:“我肯定帮你把你外公找到,好吧?”
?????
这么好说话?这还是我认识的陆大师么?
江追云看我还哭,说:“别哭了,再哭我把你扔在这里。”
我一把把嘴捂住,这里荒山野岭,肯定还有好多鬼,就算我是个巨婴,也不要在这里。
江追云见我不哭了,这才过来,掏出纸巾帮我擦眼泪。
他一米八五的身高,整整高出我一个头。
这个动作,像在照顾小朋友,一种莫名奇妙的感觉涌出。
我去,什么情况。
跟着,我就跟江追云一起,走上了下山的路。
原来我离下山的正确道路已经偏了一个小时的距离,看来真是受鬼引路了。
在快要到山脚下的时候,遇到一个草棚。
有个卖凉水的女人正在草棚下面,一看到我们就招呼。
我走了快一天,正口渴。
于是,我赶紧掏钱买了一杯凉水。
正要喝,江追云一把把我的凉水杯打翻在地。
“你干嘛?!”
我不满的吼了他一句。
虽然我知道这个人喜怒无常,但这也太变态了吧?
猝不及防啊!
江追云没有卵我,冷冷的看了那女人一眼,这才说:“下了蛊的凉水,你也敢喝?”
第18章 蛊婆
下蛊?我心里咯噔一声,狐疑的看了女人一眼。
女人又高又瘦,是典型的木形人,皮肤却白的吓人,这在面相上来说是对不上的。
五行当中木色青,所以一般木形人的皮肤都带点青,有白的也不会像金形人那样晶莹剔透,特别是过高的人,由于水生木,有的人皮肤还会带些许黑色。
女人不仅皮肤白的吓人,而且在两眉毛之间,山根之处,有一团青黑色的气从皮肤里面透出来,这是长期阴病缠身的表现。
一看到这,我就有点相信江追云说的了。
养蛊在某个角度看,也是一种阴病。加上现在大早上,太阳才刚刚升上林间小草的高度,谁缺心眼会在这个时候卖凉水呀。这女人一定有问题。
居然在别人喝的水里下蛊!
蛊,在湘西的一个名字又称草鬼。
古书上记载,草鬼只寄生在女人身上,所以有蛊的妇女,被称为草鬼婆。蛊毒在草鬼婆身上繁衍,一旦多了,找不到吃的,蛊就会向宿主进攻,索取食物。
宿主疼痛难忍,就会把蛊放出去害人。
这个女人就是一个草鬼婆。
我十分生气,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其他几个人也瞪着她,等她说话。
那女人却不慌不忙,说:“哎呀,这位帅哥,你莫乱说哟,蛊都在湘西一带流行传说,我们这些普通人见都没见过,怎么会放蛊?“
另外几个人一听,觉得有道理,他们也从来没见过。
一个男人看了一眼手里的水杯,说:“这水看起这么清亮,没什么东西啊。”
江追云一听他们不信,伸手拿出一样东西。
一支毛笔。
那是一支和我一模一样的毛笔,给人开眼用的。
江追云用毛笔在男人的眼睛上点了一下,叫他往水杯里看。
原本干干净净的水里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条条虫子,那虫子有黑色的,有红色的,有黄色的,都在蠕动。
男人一看,吓得“啊”的一声,丢开水杯。
其他几个人也赶忙把水杯扔了,跑到一边呕吐起来。
草鬼婆一看,赶紧跑了,她知道,等下大家一反应过来,就会把她抓起来送到公安局去。
好吧,江追云这王八蛋,果真有点本事,不枉陆大师名震江城。
侧过头去看他,却见江追云还是一脸性冷淡的样子,脸上表情淡淡的。面对那几个谢他的路人,微微点了一下他,察觉到我看他,这才撩了一下眼皮:“走,赶车。”
说完,迈开他一米八的大长腿先一步。"哎,您老人家能不能等等我,哎............."
好容易坐上了车,在天黑之前回到江城。
他回他的苏园,我赶紧回我们家租房子的地方,我十分迫切想见到外公,不知道他平安回来没有。
然而,我一回到家,却什么人都没看到。
外公没有回来。
外婆也没在。
我连忙给外婆打了一个电话,却是三舅接的。
三舅说,两天前外公给他打过电话了,说要出门一趟,叫她把外婆接回老家,因为外公这一去,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
得,剩我一个人了。
两天前,那时候我一个人在竹林。
也就是说外公没事。
我又给外公打电话,却不是关机就是不在服务区。
三舅还说,外公说这一去,说不定要三五年才回来,叫他们不要担心。由于外公职业的原因,他也就没有多问,后来就联系不上他了。
我去,什么情况?
外公去哪怎么会不跟我说呢?
联想之前出门,是熊军找外公说有事,外公才要去鬼市的。
也对,我去问问熊军。
刚要出门,熊军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熊军一看到我,劈头就问:“月楼,你外公呢?”
我说:“熊叔,你来得正好,我正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我外公去哪儿了?”
熊军一笑,说:“看你说的,你们一家人,天天生活在一起,张叔去哪儿了我怎么会知道?怎么,张叔没在家吗?”
“熊叔。”
我一边请熊军坐,一边说:“那天你来我家之后,外公就出去了,现在都没回来,只给家里打过电话说可能要出去三五年,我正想问问你,那天到底跟我外公说啥了?你让我外公去找东西,到底是找什么动。”
“喔,这个啊。”
熊军呷了一口茶,说:“我托张叔办点事,张叔也答应了的。”
“什么事?”
熊军眼珠子一转,说:“我也是受人所托,这个人是我的上级,我答应了他除了去办事的师傅,这件事不能告诉别人。”
我十分担心外公,沉声问了他一句:“你没有威胁我外公吧?”
按照熊军的性格,他最喜欢来这一套。
熊军哎哟一声,说:“月楼,你说的哪样话,经过上次那件事,我对你和张叔感谢都还来不及,怎么会威胁他哟。跟你明说吧,是你外公不让我告诉你,他说这回他回不来的,叫我千万别告诉你他去找什么,叫你不要担心他。”
外公找的东西,就是那具木乃伊一样的尸体,看起来对外公至关重要。外公要那具尸体干什么。
跟着,熊军又问:“你刚才说张叔要三五年才能回来?”
我点点头。
熊军一下急了,说:“不行啊,三五年。我还有事求张叔呢?”
我一脸黑线,这人怎么这么多事。
我说:“熊叔,既然你找外公办事,外公一声不响就去了,用三五年来办的事情肯定有难度,你这都等不及吗?”
熊军却说:“不是这件事,是另外一件事。”
我不想问熊军什么事。
按照他的性格,外公不在,他肯定又要找我去帮他解决这件事,我才不想去趟他的浑水呢。
果然,熊军停了一下,说:“月楼,你帮帮我呗。”
我拒绝!
本来我想这样说的,但熊军接下来说的话让我咽下了这句话。
他说:“月楼,你帮你熊叔这一回,只要事办完了,我给你三万块钱!”
三万!想想都激动。
不是我爱钱,现在外公走了,没人给我经济收入,父母早就当没我这个女儿,肯定也不会管我,我不想办法赚点钱,下学期学费都没法交了。
我问:“熊叔,你说的什么事?”
熊军一听我答应了,就说:“月楼,你也知道,你熊叔我当着个在警察局当着个局长,官儿小,事儿却多。”
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说:“你知道,城东最近不是要拆迁了吗?”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
在江城,城西是富人的聚居地,那里不是摩天大楼,就是高档小区。而城东恰恰相反,尤其是靠近河边的一片,全是穷人居的破烂瓦房。
有的,甚至快一百年历史了。
熊军说:“前段时间,上面发了个计划,要拆城东靠河一片。”
熊军又说:“本来,拆迁进行很顺利,谁知道出来了个事。”
“什么事啊。”
“城东有一个瓦房大院,里面住的一户人。”
“这户人里,有五口人,老公出去打工去了,留下老母,老婆和两个孩子,因为拆迁这事,婆婆想拿了拆迁费换个地方,媳妇却死活不同意,说老公没回来,怎么也不让拆。”
我一听,就说:“给她老公打个电话啊?”
“怪就怪在这里。”
熊军说:“她老公的电话根本打不通,人也联系不上,她非要等老公回来再说,现在,已经当了一个多月的钉子户!”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是学玄学,处理灵异事件的。
熊军不会想让我去劝说吧?
他没这么脑残,肯定还有下文。
果然,他说:“在那天之后,她婆婆,天天梦见自己的儿子,他儿子有一个没有脑袋的身体,汩汩往外冒着血。”
在那之后,婆婆天天跟媳妇吵去看儿子。
媳妇死活不同意,说家里没钱走不了。婆婆就要把房子拆了,拿拆迁费去沿海一带看儿子。
两婆媳的关系本来就不好,这一闹,吵的更厉害了。
有一天,婆婆就突然抱着家里的小孙子跳河了。
婆婆一死,大孙子也开始做那个梦了。
但不管怎么,媳妇还是死活不同意拆迁,说等不到老公回来是不会同意拆房的。
熊军说完,喝了一口说。
他又说:“月楼,你能不能先给算一卦,看看是怎么回事?”
我点点头,转身去取了龟甲和五帝钱。
最近一直在练习五帝钱,用它来起卦肯定要比平常的钱准确。
按照熊军说的,婆婆和孙子做的梦,应该先确定一下这个男人现在在什么方位,又或者,算算他还在不在人世。
果然,一卦出来,阴人不上卦。
这个男人已经死了。
熊军一听,说:“完了,这个男人死了,永远回不来,那就永远拆不了,完不成上面的任务,我这个警察局长要干不成了。”
“把尸体找到,给家属送回去,家属见了人,应该就不会以这个借口继续当钉子户了吧?”
“找不到啊。”
熊军说:“世界这么大,上哪里去找,况且他打工那地儿也没报他失踪或者死亡的消息啊。“
我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因为卦象上显示,那个男人是死在自己家里的,而熊军不是说,男人在外地打工吗?
按理说,自家老公这么久不回来,不担心也就算了,连婆婆和儿子死了这么大的事情,联系不到老公,也不担心么。
还在家里死等?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熊军还在喋喋不休,说什么自己的官要保不住了。
我看了一眼他的面相,他的印堂上发黄光,这是求财得财,求官得官的预兆,也就是说这件事应该可以解决的。
我就说:“熊叔,这样,你先回去,明天我去看一看是个什么情况。”
熊军一喜,说:“好,明天我让小伟跟你一起去。”
第19章 调查
第二天一早,我就和熊伟坐上了去城东的车。
熊伟一脸的兴奋,说:“老大,上回你给我驱鬼,我没有看到,这回终于有机会见识一下,这些神奇的东西了。”
我眉头一拧,说:“只不过去看看情况,不一定有鬼。”
“拉到吧。”
熊伟十分笃定的口气,说:“我看一定有鬼,不然那家的祖孙两个人怎么都做同样梦?”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
不一会儿,城东到了。
一下车,我就被这里的环境惊呆了。
那家人所在的院子,是在护城河边,那河不是主要的护城大河,倒是一条分流,主要排放污水的小水沟,沟里的水又黑又臭。
怎么会有人允许自己住在这样的地方?
一走到那家门口,一棵巨大的黄葛树就引起了我的注意。
一看到这树,我就觉得不妥,说:“怎么把黄葛树栽在家门口?”
熊伟不解的问:“怎么了,这还有什么说法?”
我一指,说出了原因。
在我们老家,有一种说法。
黄葛树是聚阴的,和槐树柳树一样,甚至比槐树柳树阴气更重,更容易招惹阴邪,或者自己成精。
以前上小学的时候,学校也有一棵黄葛树,有几个人合抱那么粗。
镇上的老人说它几百年了。
后来,一场雷电,把那树打成两半。树就开始汩汩冒血,当时,把还是小学生的我们吓死了快。
外公说,那是它在度劫,躲过雷电,黄葛树就会成妖了。
不过,它度劫失败,成了雷劈木,雷劈木能辟邪,当时,外公带着我一起,捡了好多呢。
面前这棵树,和那棵小不了多少。
盛大的树冠,把整个院子都笼罩在树荫下面。
“卧槽!”
熊伟喊了一声:“听你这么一说,我身上凉凉的,哇,月楼你看院子里,这家人都不晒太阳的吗?”
我一看,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说:“这个院子里,四四方方栽种的全是杨树。这家人怎么想的?”
“又又咋啦?”
熊伟似乎意识到一个事情,不管什么东西,到我这就有玄乎的说法。
我说:“杨树,民间叫呱哒手,又叫鬼拍手,也是招阴的植物之一。还有柳树,槐树,榕树,芭蕉树,桑树,竹子。”
熊伟一脸好奇怪,问:“为什么呀?”
我说:“芭蕉,孤魂野鬼最喜欢附在上面,槐树,半鬼也,竹子,因为是空心的,幽魂容易在里面栖身,你发没发现,佛道两教的招魂幡,都是用竹子悬挂的?”
他想了一下,点点头。
我又说:“前不栽桑,后不栽柳,院中不栽鬼拍手,这家人三样都占全了,门口还一棵大黄葛树,这样的人家,说不闹鬼我都不信。”
”为啥啊?“
”院子四周都被阴性树木围住,这简直密不透风。又有一棵大的黄葛树,如果院子后面又栽了柳树的话,那肯定是有人刻意为之,是一个阴山修炼法门,叫聚阴场,我看这里,阴性的东西还不少呢。“
“走,进去看看。”
熊伟一脚进去,正好撞上一个老太太。
“鬼啊。”
熊伟吓得大叫一声。
我一看,也吓得捂住了嘴巴,这不是熊军说的,跳河死了的老太太吗?熊军给我看过档案资料,相面的人总要有点过目不忘的本事,我一下就想起来了。
老太太手里,牵着一个小孩子,但那孩子和档案上的不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啊?大白天见鬼?
按说,我天生能望气,看到鬼不奇怪,但是熊伟没开眼,怎么也能看到。
正想一把拉了熊伟就走,却听老太太开口说话了。
她一拧眉,说:“你们找谁?”
熊伟反映飞快,说:“您好,我们是来看我们奶奶的,太久没回来,把路都忘了,想过来问路的。”
“对对对。”
我也连忙说:“我们是过来问问的,奶奶,能去您家喝口水吗?”
熊伟拉了我一下,心想跑还来不及,怎么还往里钻。
那老太太点了一下头,就转身让我们进去。
整个院子,树荫盖了一层又一层。
让这院子,在大太阳的天气里,还有一股深深的阴寒感。我看了一眼院子后面,果然栽了一些柳树。
她一边走还一边说:“年轻人,多回来看看好哇,你们奶奶真有福气,还被你们这些后人记到的,不像我那个儿子,两年都没回来看我一眼,电话都没打一个。前几天,我跳到河头差点淹死了,他晓都不晓得。”
我望了那老太太一眼,见她身上没有鬼气,这才信了。
熊伟一听,也不怕了。
他追上那个老太太,问:“奶奶,你们怎么不搬家,这里一不小心就容易掉进河里。”
老太太“哼”了一声:“还不是我那背时媳妇,上头要拆迁,拿几十万给我们搬,她都不干,说要等我儿回来。我儿子肯定也会同意的啊,真的是。”
“不晓得她怎么想的....”
老年人,一絮叨起来就没个完。
正说着,一个妇女进来了。
我们这些人,有个职业病,见人先看相。妇女一进来,我就给她看起了面相。
这妇人却皮肤洁白,很瘦,却瘦的很均匀,带鹤相,却生的一双狐眼,微微上勾。
她鼻子尖尖细细的,鼻头微微向内勾。
这种鼻形的人,城府很深,能洞悉别人的心事,在个性上,一般人还在做天真少年梦的时候,她已经饱尝和深谙人情事故。
“妈,你又在说那些事了。”
老太太一看女人来了,就说:“黄茜,这两个年轻人是来我们家喝水的。”
女人盯了我们一眼。
她看人的时候眯着,眼睛被睫毛遮的有些朦胧,一双晶亮的眼珠让人觉得寒颤。
这叫草中射灯,这人绝非善类。
加上她的颧骨高,眼窝深,这些全是冷漠,心硬,狠毒的面相,难怪对老公的死活都漠不关心。
女人见我一直看她,也睁大眼睛又看了我一眼。
这一看,我发现她居然是四白眼。
四白眼,就是上下眼睑之间,稍一瞪眼就露出白球。
这也叫猪眼,目露凶光。
相学之中,讲究加减乘除。
就是说,给人看相的时候,看到一个部位不好,可以用另一个部位来补救。比如刚才看到女人鼻子细城府深。
这时候,看她眼睛,如果眼睛生的端正,眼神和善,那她不是个无脑的人,也不会去害人。
但她有一双四白眼。
麻衣神相上说:猪视者,性凶恶且淫。
也就是说,有这种眼睛的人,不仅性情凶恶,而且行为淫荡喜欢勾搭男人。
书后面的手记上,还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外公年轻的时候,去给一个地主家,给他看相,正好遇上地主家的小妾,顺便看了一眼小妾的面相。
小妾就是四白眼,还目露凶光。
书上说过:目有四白,五夫守宅。就是她生性比较淫荡,需求量大,同时会有很多情人。
当时,外公本来没想多嘴说小妾的面相。走的时候,觉得财主为人甚好,就好心提醒了一句:“你是大富的面相,当心小妾红杏出墙。”
地主没有相信,说:“我的小老婆里面,就小妾对我最忠心。”
外公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过了几个月,外公收到一个消息。
地主死了,地主的小妾在外面勾搭人,还跟奸夫一起,找山贼到地主家抢钱,一刀杀死了地主。
我看女人的时候,她也在看我。
这时候,老太太开口问:“两个小娃娃,你奶奶叫什么名字呀?说出来我帮你找找,这一片住的人我都认识。”
熊军一听,说:“我奶奶叫王贤淑。”
“哎哟,”
老太太一听,就说:“哪个李贤淑?我们这里的李贤淑死了好多年了,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李贤淑?”
熊军点点头,说:“我奶奶的确已经过世了,你有所不知,我旁边的妹子是个女阴阳先生,她能看见鬼,我带着她,就是想让她帮我招奶奶的魂回来见一面。”
说完,看了我一眼。
我一下明白了他的用意,还挺鸡贼的。
这时候,我看到黄茜愣了一下,脸色十分难看。
而这时,老太太一听,十分激动,一把抓住我的手问:“丫头,你真的能看见鬼?”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熊伟已经帮我全说了。
熊伟说:“老奶奶,你有没有听过张元一这个名字,这几年在江城很出名的,他看相算命捉鬼的本事那可杠杠的。”
说着,又一指我说:“那,她就是张元一大师的亲外孙女,深得张大师真传。”
外公在我们老家那边,确实很有名。
一提起张元一,都知道他是个有真本事的阴阳先生,跟他说话语气里都带着三分敬重,哪家有看风水之类的事,总会第一个想到外公帮忙。
后来到了江城,名声也慢慢建立起来,知道张元一的人还是很多的。
果然,一听到外公的名字,老太太马上站了起来。
她问道:“你外公真是张元一?”
我点点头。
老太太立刻对我另眼相看了,说张元一的大名,一般在这行里混的人都知道。
黄茜一听,脊背明显僵硬了一下。
跟着,她垂下眼帘,说:“妈,你别信那些神啊鬼的,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这两个人,说不定从哪听说过我们家的事,来骗钱的。”
黄茜这样一说,老太太看我们的眼光也流露出一丝狐疑。
第20章 节 水饭
我一听,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说:“姐姐,我们不过进来喝口水,这种事顺便说到了。你不信,也别说我们骗钱啊。”
说完,站起身子来。
熊伟一看,也站起来,在桌上放了一张毛爷爷说,说:“奶奶,在您们这边打扰了,谢谢奶奶招待,我们还有事办,就先走了。”
别说,熊伟还挺会说话办事的。
一出门,映入眼帘的还是一院子的杨树柳树。那些树叶子十分柔嫩,一副营养充足的样子。
“月楼,我们现在去哪里?”
我眼皮一撩,说:“找个地方,让我方便做法的,最好在这附近。”
熊伟一拍大腿,说:“我有一个地方去。”
说着,就带我穿过黄茜家后面的巷道,去了另一条巷子,这里的巷子都是挨着的,一条接一条,多数老人和穷人在此蜗居。
熊伟轻车熟路,走到巷子深处的一家门前,掏出钥匙把门打开了。
一进屋,就看到一张黑白相片摆在桌上。
熊伟看了一相片,一脸怀念的说:“这里是我奶奶以前住地方,我也经常来。”
难怪,熊军叫他跟我一起来。
之前在黄茜家,他对死老太太的问话回答的很自然,当时我还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原来他在这里住过。
一知道熊伟对这里熟悉,我就问他附近有没有空地。
他问:“干嘛?”
我说:“本来想在房子里面招魂的,但那里面有你奶奶的遗像,一不小心可能会把你奶奶招回来。”
熊伟一听,说:“那感情好,我正想见见奶奶。”
我一脸黑线,无奈的说:“我是要把那个男人招回来,问问怎么回事?那男人叫什么名字?”
熊伟看了一眼档案,说:“马子名。”
我就拿了一张黄色的阎王纸,在上面写了马子名的生辰八字。
跟着,我把阎王纸烧成灰,放在一碗加了凉水的冷饭里。
“月楼,你做水饭干什么?”
在我们那儿的人都知道,冷饭加凉水,是给死人吃的。经常有些看事送孤魂野鬼的,就是在十字路口泼水饭。
我把水饭分成三份,装在三个土碗里。
这才对熊伟解释:“这水饭,是给马子名吃的,他死在外面,没人知道,肯定也没人上贡,看到专门为他准备的水饭,肯定会来吃。”
熊伟点点头,问:“然后呢?”
“我就问问他怎么死的,尸体在哪儿,去把他找到,叫他家人去把他领回来,黄茜找到了老公,应该就不会当钉子户了吧。”
“对啊。”
熊伟一拍脑袋,说:“她一直不配合拆迁的借口不就是等老公么?”
天一黑,熊伟就带着我去了空地。
那个空地叫保河石,在巷子的后面,其实是一条路,通往后面的山上。附近的人都说山上有粉仔(吸毒贩毒的人),所以白天都没人敢去,更别说晚上了。
一到保河石,我就把那个碗扣在地上。
跟着,我又拿出一张引魂符,和着冥币一起烧了,这才背过身去,等马子名现身吃食。
按书上的说法,我这个法子其实是个召鬼法。
古时候,先人们用泼水饭的方式,引附近的孤魂野鬼来吃东西,顺便问一些自己想问的问题,这有点像包打听。
这种方法,叫来的鬼是随机的。
但我不会用外公那样的招魂法,只好在包打听的方法上改进了一下,加了马子名的生辰八字,其实不知道会不会成功。
熊军也和我一样背过身去。
我早跟他交代了,水饭一泼完是不能看的,一直等到听到声音,我才开口问话。
我们一转过身去,那烧过冥币灰就开始往天上飘。
我知道,这是阴人来收钱了。
果然,身后“咔”的一声,一只土碗破了。这叫鬼吃食,它在吃东西了。
我有点紧张,静静等它吃完。
听到另一只碗破了,我才问道:“阴人上受,来的可是马子名。”
好半天,背后才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就是我,什么事?”听语气十分不友好。
我定了定心神,说:“马子名,你为什么害人?”
马子名一听,语气更加不悦了:”不就吃你碗水饭,咋还把没有的事儿往我头上扣啊?”
我说:“你每天晚上都去你老母和你儿子的梦里吓他们,你知不知道,老人和小孩的阳气都不旺盛,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你的阴气缠死,这还不叫害人。”
身后的马子名一愣。
他叹了一口气,说:“我不是想害他们,我是想,我是想让他们快走。我不想他们被害啊。”
被害?
我一听,忙问:“怎么回事?”
马子名说:“我本来,一直在广东那边打工,三年前,我就收到消息,知道我们那片的房子要拆迁,要知道,这一拆迁,可有好几十万呢甚至上百万呢,你说谁能不动心。”
“正好那段时间快过年了,我就没跟我妈说,提前回家了。一回来才知道我妈走亲戚去了,就我媳妇一个人在家。”
“我就上去抱住我媳妇,想跟她亲热一下。”
“谁知这娘们死活不同意,说什么身上来事了,哎我他妈一年没接触过女人了,碰她一下怎么了?”
我一脸黑线:“说重点。”
马子名又说:“我当时就不高兴了,我脾气本来就不好,她这一不让我碰她,我就发火了,两个人吵了一架。”
“等吵累了,我这想起拆迁那事儿。”
“我们穷了一辈子,住在脏水河边一辈子,我他妈早就住够了,就想跟我媳妇商量一下,拿了这些钱,去城南买个好一点房子,改善一下生活水平。”
“谁知道,我媳妇一听,死活不同意。”
“为什么啊?”
我也不解的问:“改善一下生活条件这也没错啊。”
马子名说:“你有所不知,那房子,是我媳妇她们家祖屋,她从小就住在那儿,说甚么有感情了,舍不得搬。”
原来是祖屋,黄茜应该也挺重感情的。
刚这样想,马子名接下来的话,就让我“啪啪啪”打脸了。
他说:“我一听她死活不同意,加上刚才那事儿,我火更大了,上去就给了她一巴掌,骂她个孤儿,从小爹娘就死了,没养过她,现在还守着个空房子念什么旧。”
“说也奇怪,”
马子名一脸的不解,说:“平时我媳妇特别温顺,在我面前大气都不敢出,我怎么打骂她她都敢反抗过,一听到我那样骂,她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特别吓人。”
“我骂累了,就转过去喝水。”
“她不知道拿个什么,一把把我打昏了。等我醒过来,就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了。”
我一听,很明白黄茜的那种心理,就像之前周琳说我从小爸妈不要我一样。
这个马子名,怎么往人家伤口戳。
这不活该吗?
听完,我说:“你这样说,是你媳妇杀了你?”
马子名说:“我不知道哇,当时她打昏了我,后来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我一想也是,人在被杀的时候,要看到凶手的脸,死后才能记住是谁杀了他,否则只能做个冤死鬼,连仇都报不了。
按这说法,马子名死了三年了。
但是根本没发现马子名的尸体,不用说都知道他的尸体被凶手藏起来了,而且凶手很可能是他媳妇。
我问:“那你知不知道,你的尸体埋在哪里?”
“我不知道。”
马子名说:“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哪里知自己埋在哪里?”
得,这下又问题又堵在这儿了。
我一阵郁闷。
“不过。”
马子名又说:“我们做阴魂的,都有一个栖身之所,我看了一下,我的栖身之所黑漆漆的,四周有些根节,像是树根。”
据我所知,阴魂的栖身之所一般在埋自己的地方。比如坟地,比如骨灰龛...
树根!等会儿。
马子名是在自己家遇害的,他们家院子就栽种了很多树。
会不会黄茜在杀了马子名之后,把他埋在树下。其实很有可能,不然怎么解释马子名的魂来得这么快。
“你还有什么事情嘛?”
马子名不耐烦的说:“有事快点问,我还要回去跟我媳妇儿亲热亲热呢。”
我一脸不解:“鬼和人怎么亲热?你又要回去缠你媳妇啊?“
”没有没有."
马子名连忙说:“我在下面,又讨了个鬼媳妇儿。”
喔,原来如此。
我说:“别的,我也没什么问的了,只是我跟你说,你别老去缠着你儿子和你妈了,他们经不起的。”
马子名砸了砸嘴,说:“你放心,我也没有再去缠他们了,再说,现在也不用缠了。”
我一惊讶,问:“怎么?”
马子名说:“前天我在下面的时候,看到新死名单上的告示了,我妈和我儿子跳河死了,我还想着,等他们下来了,接他们来跟我一起住。说也奇怪,这都两三天了,他们怎么还没下来?”
我一听,顿时明白了。
那老太太和小孩子确实死了,那天我们看到的,是中阴身,中阴身还没到地府办手续领鬼心,身上当然没有鬼气了。
这样一来,我确定黄茜的有问题了。
她能看到中阴身也就算了,看样子还和和他们相处自如,继续过以前的生活。
“快点快点,还有啥问题。”
身后的马子名不停的催:“再晚一会儿,赶不上回去和媳妇亲热了。”
“没啥了,你走吧。”
我心想,那么着急,赶着去投胎啊。不过看样子,这个马子名好像也没想报仇什么的,做了鬼倒乐得逍遥,一心只想和媳妇亲热。
我手一挥,无奈的说:“哎,走吧走吧。”
第21章 阴观
马子名一走,地上的冥币就被带起一阵风。
身后的最后一个碗也“咔”一下碎了,这是没吃完还打包的节奏啊。
一听身后没动静了,熊伟立马就活跃起来。
拍拍胸口大声说道:“妈呀妈呀,差点吓尿我了。第一次和鬼这么近距离接触,虽然没看到,但光听他说话就他妈好冷。”
我白了他一眼,说:“你还和鬼零距离接触过,你冷是因为你只穿了一条裤衩。”
熊伟一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出来的时候热,在家光着身子习惯了,嘿嘿,对了月楼,现在咋办?”
我眉头一皱。
刚才马子名说,他被埋在树根底下,很可能就在黄茜家里那些树下。我应该先进去看看,就叫熊伟去他奶奶家拿了一把铲子。
在进黄茜家之前,我给让熊伟给他爸打了电话,说明一下这里发生的事情,并告诉他多带点人。院里的摆成聚阴局的树枝繁叶茂,不知吸收了多少死人的阴气。
熊军一听,就说:“好好好,我马上派些人过来。”
我和熊伟就等黄茜屋里灯熄了,爬墙进去了。还好姐从小生活在山里,爬墙上树什么的,简直是小菜一碟。
一落地,熊伟就表示对我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我一把拿过铲子,告诉熊伟不要乱走,今晚没有月光,院子里很黑,熊伟不像我有阴眼,我又没带开眼笔。万一看不到撞在树上,屋里一下就听到了。
院子里,杨树被风吹着发出“瓜达,瓜达”的声音。
我挑了一点树下的泥土,轻声说:“果然有古怪。”
“怎么了,怎么了?”
熊伟也赶紧凑过来,
我将铲子伸进土里,用力一掀,这里的土质十分松软,而且呈墨色,我又连挖几下,刨出一个小坑。
那里,是一截白色的手骨。
我连忙又刨了几下,想把另外的部分也刨出来。
谁知这一刨,却刨不到头了,那手骨头好像特别长,一直向前延伸,来到了门口的大黄葛树下面。
我惊呆了,一个人的手骨怎么会有这么长。
仔细一看,原来是接的。
很多人的手骨接在一起,从院中心的一棵杨树开始,一直延伸到门口。
我刚要看看另外的树下,却听到熊伟喊:“月楼,过来一下。”
我一过去,又看到另一番景象。
另外那些树下,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被熊伟挖开了,树下有的是手骨,有的是腿骨,有的是肋骨,都长长,埋在地下,经过原种所有的树,延伸向黄葛树。
“走,我们去看看黄葛树下是什么?”
我一把拉起熊伟,来到黄葛树下就开始挖起来。
不一会,刨出一个坑。
一阵恶臭迎面扑来。
我看呆了,这坑里面,居然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不清的人头。
在最底下的,早就腐烂的不成样子了,成了骷髅。而上面的,看起来似乎还没死多久,有的面容还是新鲜的。
而在最上面的那两个人头,看上去有些眼熟。
我去,那不是老太太和她的孙子吗?
往下刨一刨,马子名的人头也在。
我一阵恶心,熊伟却看不到下面的东西,只一个劲的问:“怎么了?怎么了?下面是什么?”
说完,就要拿手机照一下。
我一把抢过手机,说:“还是别看了,看了你要吓尿。”
熊伟却偏不信,非要打开手电往坑里照一下,这一看,顿时吓得面无人色。
他吓得叫了一声,我忙捂住他的嘴巴。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既然你们看见了,也都别走了。”
回头一看,说话的正是黄茜。
黄茜换了一身黑色民族风服饰,上面用黄绿白三线条绣制的金银花,花样很独特,应该是什么标志。手里还拿着一把电视里出现过的西凉圆月弯刀。
那刀上刻有凶兽纹,质感深沉,发着熠熠寒光,十分瘆人。
黄茜就是用这把刀,一刀刀割下坑里的这些人头。
“小女娃,上午你说,你外公张元一。”
我点点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外公就是张元一。
黄茜一听,冷哼了一声,不屑的说:“张元一一直以来,打压我们阴山一门,根本不给我们留一丝活路,今天我杀了他外孙女,祭我的阴观,以后阴观成了,让张元一也见识下,我阴山一门法术。”
我一听纳闷了,怎么这么多和外公有仇的。
我面上没显露什么,问了一句:“你是阴山的人?”
黄茜点头称是。
阴山一派,我是知道的。它是玄门中最诡异的一派,其法重阴,其法诸如锁魂,炼阴,引魂,调魂等。
其法一贯在坟地,污秽之地修行,借用坟地,尸骨,人血等阴性能量进行修行。
也就是说,修阴山,没有污秽也要创造污秽。
这个人头大坑,就黄茜创造的。
熊伟把我一拉,就要跑。这时候,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院子里的柳树全都无风自动,竖起来高高飞在天上,然后飞速冲过来,像是听人指挥一样,缠住我我和熊伟。
黄茜几步走过来,说:“正好,我这个阴观还差两个人头,你们乖乖把头伸过来,当我的阴将吧。”一边说,一边用单手结了手印,指挥院中聚阴局的柳树枝,向我们冲过来。
与此同时,那棵阴观树居然亮了,从树根底部发出猩红色的光,直冲树冠。
“居然,有这么大的怨气。”
我一惊,不由发出一句感叹。
“老大,那些都啥玩意儿啊?”
危急关头凶险万分,熊伟还不忘求一下科普。
我说:“阴观下埋的都是被黄茜害死的人。且阴观喜怨气,怨气越深重,威力越盛大。所以那些人死的时候,一定被黄茜用各种手法搞的很惨,以此来滋生怨气。”
“阴观刚成之时候,怨气呈幽绿色。之后更上一层楼呈绿色,黑色。”
“最高级的怨气呈红色,再往上一点成了猩红色,便直逼煞气了。一旦煞气冲天阴观即成,那即使如天师一般人物在场,也得忌惮三分。”
“不过,顶级的阴观,再怎么也得一两百年。经过几代人的心血,还要保证不出差错,方能炼成。而且这种至凶至恶至邪的法术,其中法门也是多如牛毛。一步小心便有差池,遭到阴观反噬。”
“看她的样貌,不过三十几岁,怎能将这需要几百年淬炼的阴观炼到如此地步。”
“除非...."
熊伟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家世世代代都做害人的勾当,才能有这么一座煞气逼人的阴观!“
”没错!“
我点点头,看向黄茜。
黄茜眼里纵然杀机四起,也有一抹不加掩饰的欣赏:”不错,你个丫头知道的挺多。张元一威名一世,教导出来的徒儿也不差,没丢了张元一的脸。不过,等我杀了你做阴观,叫张元一领会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阴山永远比你们正道优秀。“
“完了完了,这回要死在这里了。”
熊伟一看那把圆月弯刀,吓的直看我。
我看了一眼他的面相,说:“你今天眉宇间命星发亮,死不了。”
黄茜举刀就砍。
我一看,忙说:“等会,在死之前,我有几个问题。”
黄茜一副看你也玩不了什么花样的口气说:“死人的要求没有理由拒绝,你问吧。”
我说:“你为什么杀马子名呢?就因为他打你吗?老太太就不说了,还有你儿子呢,你连你自己的儿子也放在阴观上吗?”
黄茜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恨恨的说:“马子名打我,不是一次两次了,我都忍了他了,过分的是,他一直心心念念想同意拆迁。他不知道,这房子不仅是我爸妈留给我的,还有这些,你看看这些。”
她指了指黄葛树说:“这些都是我家世代的心血啊。”
”还有那个,“
黄茜指了指树的最高处的两颗人头,因为风化已经腐臭发黑,却并没有变成白骨:”我的父母就是受了阴观的反噬,死于阴观之上。连他们我都能放上去,更何况马子名一家呢。不仅我们家,整个阴山最大的心愿,就是炼成这座阴观。“
现在是一个落没的时代,玄门中没有群星闪烁。道器也就那么回事,拿得出手的东西虽然多。但能震慑天下的道器邪器不多,几乎没有,特别是法门大阵什么的。
所以这时候,谁先拿得出震慑玄门的东西,谁就能在玄门中扬眉吐气,执一牛耳朵。不论正邪,只讲实力。
之前外公不是说过,那半路出家走阴路子的江家也是这么想的么。
我现在知道了,黄茜为什么不让拆房子,一旦拆迁,她杀人埋尸的事就会被知道,而且她最在意的,是黄葛树上的阴观。
“至于儿子。”
黄茜嘴角一扯:“他是我身上的肉,也就是我自己,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死都死了,为我的阴观尽一份力,也是应该的。”
“啊呸!”
熊伟早就想骂人了,一听到这话就按耐不住,骂道:“天底下没见过你这么当妈的,蛇蝎心肠。有些人,真的应该丧失做父母的权利。”
黄茜不怒反笑:“说什么也没用了,起来,我的阴观。”
说完,手印一指,阴观的红光大盛。
我们回头一看,顿时惊呆了。
那树茂盛的枝叶已经分开,露出上面的枝干,那些枝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截截白骨,上面挂着更多的人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和白天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一幅恐怖的能吓死人的画面。
书上说,阴观是阴山的修炼法门之一,需要四千四百四十四个人的骨头搭建,还要用这些人的血肉滋养阴基。阴观一成,黄茜要做什么基本挡不住。
她手一挥,手起刀落。
我正想念个拘魂的口诀拘出那些无辜人偷的阴魂,他们被黄茜害死,阴魂拘在一小块地方,对她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此时放出他们,估计才能救命。
却见一道红光从我耳侧冲出去,直逼黄茜。那猩红血色的煞气,甚至将阴观都映的有些黯然失色。红光直逼黄茜,她虽有把刀,却不是上等法器。
几招之后,黄茜毫无还手之力的倒下。红光中幻出一个小小的身子,把她制在地上,跟着一个糯糯的声音响起:“不许欺负我姐姐。”
一开眼,就看到小小的萌萌踩在黄茜身上。
”如此煞气冲天之鬼物!“
黄茜一看萌萌,愤愤的说:“麻衣一门一直倨傲,张元一也自命清高,原来不过假正经,纵容自己的外孙女养红衣杀这等极品。”
“你不知道别乱说。”
我一听黄茜污蔑外公,忙说:“萌萌是我们捡的。”
“少装蒜了。”
她把头一昂,说:“自古以来,哪个玄门道派不炼鬼养鬼,正力难借,唯鬼怪之力见效快,霸道无比。就连正一龙门那样的大派别,私下里也偷偷炼鬼呢。”
说的像她见过一样。
我没理她,用五帝钱割开了身上的柳条,又把熊军放下来。
这时候,熊军带人到了,一看到这些,吓的隔夜饭都吐出来了,一挥手,就叫人把地上的黄茜套上小银镯。
黄茜早就被萌萌打出内伤,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警察拉着她走,谁知一走到门口,就听见“咦”的一声。
跑去一看,一个空空的小银镯掉在地上。
掉在地上的,还有黄茜出来时候穿的那身黑色的民族风服饰。
“尸解之法?”
熊伟一看,一知半解的问。
我把那衣服一提,说:“差不多,这叫金蝉脱壳,是阴山一个逃命的法子,和西游记里白骨夫人用的法子一样,只不过没那高级,她飞不上天去,还在这附近躲着。”
熊伟一听,立刻叫手下去搜了。
熊军说:“月楼啊,这一院子的尸体,又是一桩事情,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人”
我心里十个大白眼,还想让我去抓凶手怎么地。
熊伟说:“爸,这些人头里面,除了马子名一家三口,其余的都看不清楚是谁了,怎么查啊?还是要把人抓住。”
熊军点点头,又问我怎么办。
我说:“这院中的杨树柳树黄葛树什么都,全都很邪性了,黄茜种的,是一个养阴观的阵法,还是挖了,免得以后害人。”
熊军转身去叫人挖树了。
黄茜一走,树上原本亮的冲天的红光也熄灭了。成百上千的红光,一道道的拔地而起,在天上转了一会,又齐齐冲往一个方向,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
正想跟去看看,熊军带人和挖掘机过来了。
那些树一挖,立刻伤筋动骨,从树根树干流出猩红的液体。尤其是那根黄葛树,血都流进旁边的脏水河里了。
那几天下雨,把河水冲得很清澈。
这血一下去,幸好是晚上,要是白天,又得引起一阵骚动。
第22章 穷追
熊军想叫人把树上的人头取下来当证据,那人头却像在树上生了根一样,扯都扯不下来。想了一下,只好在坑下拿了马子名的人头做立案,其余一把火烧了。
那些东西,实在是太邪性了。
和他们一起烧的,还有院子里杨树,柳树,黄葛树。
不是我不给修炼中的黄葛树一个生路,只是黄葛树在成精怪的过程中,吸收了阴观的邪性,以后有机会成精,也会传承阴观,走害人的路子。
我在院子里转了转,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害人的东西。又想寻着刚才那些红光的地方去,毕竟那么多煞气冲往一个地方,一定是有人在收它们,若又落到心术不正的人手上,那真叫想想就可怕。
这时候,一下出来一个人把我拉到后面的巷子里。
“江追云,”
我一看是他,就问:“你来干嘛?”
江追云听我一问,说道:“想不想去看看,那个女人去哪儿了?”
我说:“黄茜杀了人,总要有个交代,但她用的是金蝉脱壳之法,我没本事追上她,况且阴山的法门诡异,我不敢贸然行动。”
江追云扯了一下嘴角,笑我说:“认怂就认怂吧,还什么贸然行动的。
小小年纪经不得激将法,脑子一抽说:“那好,你敢去我就敢去,只是你有本事追上黄茜吗?”
“好说。”
江追云一见我上套,嘴角勾出一抹略带不屑的说:“尸解一类的手法,我还没上眼过。”
说完,拿出一样东西。
我一看,那是一块云白色的石头,圆圆的,上面还有一只老鼠的纹样。我不知道那石头是什么,但那老鼠的模样,是一种古代风水师专门驯养,用来找地脉的,叫寻龙鼠。
寻龙鼠的传闻,我只在书上看过,书上说养这种老鼠的方法已经失传了,江追云的石头上的也只是纹样。
我看了一眼石头和纹样,明白他要干什么了。
我说:“你要投石问路?”
江追云眼里闪过一抹欣赏:“你还有点见识。”
什么叫投石问路?顾名思义,拿一块石头,用力往天上一抛,同时配合口诀,心中默念要找的人或者东西,石头下落的方向,就是所寻之物的方向。
“由于操作简单,用这个法子找东西的准确率不高。”
我说:“但你的玉石上有寻龙鼠的纹样,照你的性格,估计又是地龙一类的灵性的东西,找人肯定准。”
“别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江追云一撇嘴,反驳道:“这是灵物没错,不过跟地龙的龙宝精华相比差远了。龙宝的好处.,可以让人起死回生。”
说完,将手中的云石向天上一扔。
云石在天上转了转,一下落在地上。跟着,那石头居然自己动了,一路向西边转去。
我和江追云对视了一眼,就跟上去了。
追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一片林地。
看样子,这里是城市某一处的湿地公园,有一些树木,主要以水为主体。反正我是没来过,只见入口的牌子上写着:观音塘湿地公园。
云石还在向前走,我们也跟了进去。
到了湿地深处,忽然有一处微弱的绿光在前面,江追云一把拉着我躲在低洼处,躲好后,我们一起向光源看过去。
只见一个女人,赤身裸体,原本洁白的身体上,用朱砂画满了符咒,在地上盘腿而坐。
黄茜!
她正对着我们,双手结印,在空中乱挥,她的身体也随着她的动作,一阵抖动,那画面,就几个字:辣眼睛!
江追云一把捂住我的眼睛,说:“别看,少儿不宜。”
我一把打掉他的手,白了他一眼。
跟着,黄茜停止手印,将两只手垂下来,按在地上,那地上有一个鸡蛋。仔细一看,黄茜的四周还摆了好多鸡蛋。
黄茜脸色发白,刚才萌萌那一下给得不轻。
只听她嘴里念念有词,一下戳破面前的鸡蛋,恶心的是里面流出来的不是蛋黄,而是一股黑绿色的汁水。
仔细一看,水里还有一只只蛆虫一样的小虫子。
那小虫子顺着黄茜的手一直爬,到她脖子上的时候,一下就钻进皮肤里,不见了。黄茜的脸色,也随着虫子的进入,变得十分难看,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江追云,她在做什么?”
他一脸老司机的样子,说:“她在干什么,你看不出来吗?”
我又是一个大白眼:“正经点。”
江追云:“那里面是尸虫,是阴山用一种手法在鸡蛋里孕育出来的,跟苗疆的养蛊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操作比不上养蛊精细。但那些虫能钻进人的皮肤中,吃人脑髓。但如果是养虫人,尸虫闻见宿主的气,反而会帮宿主治病疗伤。”
我一听,就看了一眼黄茜。
鸡蛋里的那些虫,接连上黄茜的身体,将她覆盖到一丝皮肤都看不见,又很快钻进她身体里不见了。
不一会儿,她的脸色恢复了正常,甚至还有几分红润。
我去,这虫功效真好。
心想这虫要是不认生,可以拿去帮人治病啦,这得造福多少人。只是一想到它吃生人脑髓,我的头皮就一阵发麻。
我正恶心,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以为是江追云,就打了他一下,谁知一接碰到,手上感觉那粘粘的。心下顿觉不好。
回头一看,顿时吓尿了。
面前一个人,全身上下腐烂到没有一块好皮,有些地方还生着一条条不知名的红色长虫,卷曲在腐烂的肉坑里。
他整个身体都发一种红色的光,一双死鱼眼浑浊的瞪着,样子有点像倩女幽魂三里面的尸妖。
不对,这踏马就是尸妖。
鬼相里说:尸妖死而不僵,肤色红而生长虫。性愚蠢凶暴,爱污秽。
就是说,尸妖在杀死活人后,会一直等,等活人烂到连亲妈都认不出,发臭生虫的地步,再吸收尸体上因为腐烂产生的尸气。
那尸妖一下就扑上来。
“妈呀。”
我一个起身,躲在了江追云身后。
江追云眼疾手快,伸手就把一根雷劈枣木钉在这东西的脑门上。
雷劈枣木,是玄门中人不可缺少的法器,避邪通灵,杀妖治鬼,大部分人都是随身携带,我兜里也有。
不过,被这东西一吓,什么都忘了,只知道往江追云身后躲。
江追云看了我一眼,戏谑道:“你这么胆小,反射弧又跟一个宇宙那么长,还敢出来拦阴山派这么一桩事情。真不知道你以后怎么办?”、
”瞎说啥大实话。“
我不服:“我一个人的时候可鸡贼了。再说,不是有你在,这些你都能应对,还用我出手吗?”
他一笑:“你倒不傻。”
说完,手中打出一张真火符,符咒落在那个东西身上,一会,就把它烧的灰都不剩。
对付尸妖的时候,早惊动了黄茜,现在跑的影儿都没了。
“怎么办?”
我一看面前一片空地,问道。
江追云不慌不忙,说:“追!”
我一听也同意,看那女人还有什么害人的玩意儿,一并毁了。
说完,江追云将手中的云石向天上一丢。云石发出一阵柔和好看的光芒,一直向湿地深处去了。
这个湿地公园很大,后面连着一座山。
我们跟上云石,一会儿就追上了黄茜,她也发现了我们,在密林中跟我们斡旋,不一会,钻进一处小树林消失了。
我一看,这个树林里的都是参天大树。
树叶茂密,遮挡阳光。
加上湿地里起的雾,看上去鬼气森森,这样的地方,向来是传说里孤魂野鬼,山魈魔怪喜欢居住的地方。
公园延伸到了这里,怕是没人有胆子进去过。
我和江追云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云石头在前面走,三国里面常说,逢林莫入,但是江追云一副紧追不舍的样子,我也跟上了。
一路上,见了不少体形各异的蛇虫鼠蚁,看样子都含有剧毒,关键那些东西都湿嗒嗒黏糊糊的。一看脏的不行。
“额.......”
江追云一看,眉头就皱起来了,十分嫌弃的别过头去。原来江追云有洁癖。
但他眼里却很快闪过一丝寒芒,递给我一个东西:”这个你含在嘴里,别吞了,这里鬼气多,可别中毒了。”
说完,拿出一张符咒烧成灰递给我。
又走了一会,江追云停下了,说:“这个鬼地方,比我想象中诡异多了。”
我一听,忙问:“怎么了?”
他一指前面,说:“你看。”
在我们面前的,是一片大湖,湖上遍布黑色的水草,隐约还看到湖水下面有东西,只是林中雾气太重,看不清楚。不过这气氛这么阴森,想想还真有点小刺激呢。“
江追云却吸了一口凉气,说:“阴山的炼魂大阵,百闻不如见。”
开阴眼一看,又踏马吓尿了。
原来,湖水上的,不是水草,而是女人头发,又长又密,连成一片望不到头。再一看,头发下面全是女子的尸体,在水底沉沉浮浮,姿态各异。
这些尸体早已经泡胀了,认不出模样,尸身透明,有的甚至能看到皮肤下面的血管。
以前,我虽然跟外公见识过不少东西,但泡涨的浮尸,却是第一次见,还塌马这么多,吓的站都要站不稳了。
尸体的嘴里都连着一根脐带,脐带的另一端,都连着一个婴儿。
这些都是孕妇。
“这又是什么邪法?”
我问江追云:“一看就知道又是害人的。”
他点点头,说:“对,这叫巨人观。就是很多被水泡浮肿的尸体聚在一起。这些孕妇的尸体,是用来滋生怨气的,婴儿吸收了变成怨婴,等时间一到,怨婴成了,就取出婴儿,放在另一处湖水中。”
“干嘛?”
“厮杀。”
他继续说:“这里炼出来的婴儿,个个都怨气冲天,把它们放在一起,让它们相互厮杀,强者生存,最后留下的,一定是最厉害的。”
我一听,明白了。
这就跟养金蝉蛊是一样的,也是选几种最毒的毒虫,放在同一器皿里,让它们相互厮杀,留下最后活下来的,就是最厉害的蛊了。
第23章 利用
我又看了一眼湖中,说:“阴山的法门,都是些害人的玩意儿,这个练成了,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江追云无奈的摊手:“你想咋办。”
我眼眸一沉,说:“毁了。”
“怎么毁?”
那一整湖的尸体,看着都无从下手。但我知道他肯定有办法。
江追云眼皮一撩,向前面看了一眼说:“把那些东西一扯,这个阵法就破了。”
我一看,又吓的不轻。
湖的四周,竖起一根用木头做的,巨大的十字架。架子上都有一个东西,仔细一看,是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那怪物有人的形状,被剥了皮,血已经在肉上干了,手脚都呈一个大字摊开,分别用铁钉钉住。铁钉是泡过尸油的,在阳光下发光。
仔细一看,四周还有好多。
这些怪物虽然都那样了,但还活着,胸口上插着的桃木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
江追云说:“柱子上的是厉鬼,专门产生怨气摧残湖水中的孕妇,它们本来困着不能投胎,在被摧残后,生产出更多的怨气滋养鬼胎。如此反复循环,生生不息。”
我点点头:“厉鬼就是源头,没了厉鬼,他们就成不了形了。”
江追云叹了口气,说:“跟你说这么多,你才明白,我很小的时候,这些东西一看就会了。”
这是在嫌弃我没天赋啊。
跟着,他说:“去啊。”
“干嘛?”
“把五帝钱,定在厉鬼头上,再贴符。”
说完,递给我一张绿色的阎王纸,上面画奇奇怪怪的符号,跟我平时接触的符不是很像,总归是阎王纸。
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厉鬼身边。
刚要动手贴符,就听见湖水动了一下,水面冒出一串串气泡。那湖是死水,不可能会动,是下面的东西知道我要干什么,有感应了。
正慌乱,只见江追云不慌不忙,把一瓶东西倒进去。
水中一下安静了。
我把绿符往尸体的脑门一贴,一阵刺眼的光起来了,尸体立刻,都变成一具具白骨,然后燃起大火,不一会,成了一颗颗绿色的亮光。
刚想问这是什么,就见江追云把那些绿光一收。
我一下明白了,气愤的说:“江追云,你...你怎么又这样啊。你又偷龙转凤,将业力化在我身上,自己收这些厉鬼的精华。”
不用说,刚才在黄茜院子里的那些煞气,肯定也是他收走了。
我怎么忘了,他最擅长这招。
江追云一脸无辜,说:“没什么业力,放心,你除了这些害人的玩意儿,反而行善积德了呢,我都看到你身上阴鸷之气大盛,是得了阴德的象征啊。”
我一听,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
果然,没发现业力,这才信了他的话。
“不过。”
我又说:“这些东西我毁掉,黄茜以后也只会找我算账,你算是跟着我,顺便捡了个便宜,收了她的厉鬼,难怪不自己动手呢,你特么太喜欢玩这手了。”
江追云说:“哎呀,坑人习惯了,职业病,职业病。”
我一想,算了,反正没什么业力,要是外公在的话,也会同意我的做法,况且黄茜这事本来也是我揽的。我总不能发现了,还因为害怕她报复,由她继续啊。
但是,以后跟江追云还是少来往,我忘了,那踏马可是江城陆大师。
这事一完,我就回外公以前的租房了。
和老家一样的小院子,只是没有外公在等我回来了,家里冷锅冷灶冷板凳,一点人气都没有。
正想开火做个饭,听到外面有人喊我。
“月楼,在家吗?”
出去一看,是熊军和熊伟,手上还拿着一个包。
熊军一看我,就说:“月楼,昨天你跑去哪儿了,听你说黄茜躲在附近,我还以为你被她给怎么了,把你叔我给急的。”
我说:“熊叔,我没事,对啦,事情怎么样了?”
我问的自然是黄茜家拆迁的事。
熊军“哈哈”一笑,说:“黄茜一走,那院子里又挖出那些东西,虽然又出了一桩迷案,但那都是后面的事情了,拆迁可以顺利进行了。”
“我说之前,这女人怎么死活不让拆房子呢,那一拆迁,一院子无主人头,和马子名的尸体,不都被发现了?”
我点点头,问:“那院子里的树挖完了没?”
“全挖了烧了,一点渣子都不剩。”
熊伟大大咧咧,说:“月楼,后面你没看到哇,那些树子,流的血把地下的土都染红了,我真的遭吓坏了。”
他一副吓死宝宝了的样子。
以前,熊伟那个性格可是狂炫叼炸天。经过这两回的事,他温顺的像个小绵羊了,全身上下一整个三好学生的样子。
我说:“柳树,槐树,杨树,黄葛树这些,本来阴气就重,那地下埋了尸体,又是阴山的阵法,成倍的阴气,肯定加快了它们成精的速度。”
“不然,也维持不了中阴身在阳间行动自如。我们也看不到那老太太了。”
“不管怎么说。”
熊军走过来:“月楼啊,你熊叔这次可多亏了你啊。”
我说:“应该的,熊叔你是出了钱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况且黄茜做的事情,本来就是伤天害理的邪法,我从小受外公的教育,正邪对立,不能由到她害人。”
熊伟一听,立马把包往桌上一放。
他说:“月楼,这是我爸给你的谢礼,之前答应你的三万块钱。”
“.............”
我一看那些红票子,弱弱的说了句:“那啥,能支付宝转账吗?”
这些钱,放在家里,没人也不安全啊。再说现在都用微信支付宝支付什么的,我也与时俱进一下。
熊军一听言之有理,立马掏出手机给我转了三万块钱,还把那三万现金硬给我留下了,我本来是拒绝的。
但一想,用来行善积德也好。
看相算命的,每一段时间都要做好事,给自己积功德。不然以后相看多了,天机泄露多了,就看不准了。所以又有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说法。
熊军本来还想请我出去吃顿饭,但我拒绝了。
跟着外公久了,性格也是一样的。
熊军父子一走,我就拿了东西回学校,外公不在,这里只是一处租房,没什么意思,不如回学校。
还可以看到男神,美滋滋。
说走就走,收拾好东西打个车,滴滴来一辆白色奥迪,车主探出半个脑袋,问:“小丫头,是不是你叫的车。”
我看了一眼他的面相,就说不是。
车主一听,掏出手机来就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尼玛!
我手机响了!
真尴尬,硬着头皮坐了上去,这是拿命玩啊。
为啥这么说呢?
那人一双眼睛毫无神采,整个脸好像没有血色一样,但皮肉里又隐着一股青色,这叫鬼幽,通俗说叫魂不守舍。
有这样面相的人,魂早就离开肉身而去了,支配他的,不过是几个魄。
人无神而寿夭,鬼幽者更不过三日。
这是麻衣神相上的一句话。
也就是说,面前这个车主随时可能因为任何事挂掉,我现在上他的车,不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吗?
一上车,我就问:“师傅,你今年是不是出过两次车祸?”
“你怎么知道?”
司机一愣,说:“这事儿,除了我老婆,连我父母都不知道,怕他们担心。”
我一指,说:“你的双颧高起,突出又没有肉包住,呈车马杀,两颧上都有淡斑,这叫血刀落马,看样子命都差点送了。”
“神了。”
司机的死鱼眼一下瞪大,惊奇的说:“你说的全对,丫头哇,看不出来你还会看相,你给叔再看下,叔叔什么时候能发财?”
还发财呢?
司机的鼻子,虽然整体看起来大,但颜色暗淡,枯削无肉。
我一看,就说:“叔叔,你最近,不仅连自己的老本钱都花出去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务,正为这事着急上火呢。”
“说的对也,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说:“你的鼻子,没有鼻孔朝天,但是在你对面能看到你鼻孔,说明你本来就不擅长理财,没什么积蓄。”
“而且,准头,也就是鼻头位置一片赤红,这叫火克金,而且这火已经烧到两边的财库位置了。”
“准准准。”
司机兴奋的说:“那你看不看的出,我因为什么花的这些钱。”
我说:“你夫妻宫塌陷,又有乱纹和十字纹冲破,说明你们夫妻不和,鼻子又起节,夫妻缘分恐怕不到头,叔,你这,跟老婆闹离婚呢?”
“嗨呀。”
司机说:“这都给你看出来了,那.....那你看的出我和她为啥闹离婚么?”
我一笑,说:“叔叔,你真要我说么?”
这司机一双眼睛细长,书上,眼细长者有美妻。
可见司机的老婆是个美女,但司机一头天然卷发,下巴尖细,不把面相拆分来看,那叫一搓。这样的男人怎么让美女心甘情愿跟着。
结合上面的夫妻宫的有乱纹冲破。
不用说,肯定是司机的老婆,体恤他一天二十个小时都在外面跑出租,好不客气送了他一顶,甚至几顶原谅帽。
可怜的老司机,一天搭那么多人,自己还翻车了。
司机一听完,就不好意的说:“我只当,你个小丫头没什么本事,就随口忽悠,没想到你连这个都看出来了,那你说,我啥时候有钱,等我有钱了,我就把那臭婆娘一脚踹了。”
还踹人家呢!
司机的脸上现了鬼幽,活不活得过三天哟。
正想着,学校门口到了。
下车的时候,我对司机说:“叔叔,今天有空的话你去拜个神,烧个香什么的,我看你身上不太好,求个平安去。”
司机一拉手档,说:“好,小丫头有本事,你的话我听,我今天车都不出了,马上就去大佛寺烧香去。”
说完,开车走了。
希望他能逢凶化吉吧。
我一边想,一边想去学校对面的小餐馆吃点东西。
刚坐下,就听见外面有人说:“快快快,前面十字路口有人出车祸了,听说人肠子都撞出来了,快去看下,拍个照,还能抢个微博头条什么的。”
”哎呀,不去嘛,死了人好吓人的。“
”怎么这么这么罗嗦,还想不想火了,这发出去能给咱增加点击量啊!走走走!快点儿!“
说完,两个女生就从我面前走过去了。
那不是老司机去的方向吗?
第24章 升棺
那地方,在学校过去的第一个十字路口。
记忆里,去年到今年,那里出过两回车祸,头一回死了一个妇女,买完菜,租了一辆摩托车回家,在十字路口翻车了。
妇女死了,一张脸在地面摔成了血蒜蓉。
第二回,死的一个老头,也在那地方,血在地上流了一张世界地图。
这回又死人了。
我过去一看,真的是老司机。
老司机被一辆大卡车无情碾压,呈大字躺在地上,大卡的车轮子从他肚子上压过去,血和肠子流了一地下。
可怜的老司机,这回不用鬼幽,三魂七魄都去阴间报道了。
我心中十分不舒服,就回宿舍了。
我们宿舍叫竹苑,顾名思义,竹子多。前面我说过,由于竹子空心儿,好多鬼爱在里面藏身,佛道两家的招魂幡,也是用它做的。
每次,经过楼下有竹子的地方,我都三步并作两步走。
很快回到我的宿舍,七楼710-3。打开门一看,一个人都没有,全踏马的出去过夜生活了。
也罢,让我这个单身狗先睡一觉,起来再找男神聊天。
这几天,实在太累了。
半睡半醒的时候,不知道睡了多久。听到有人拉窗帘儿,以为是室友回来了,也没睁眼。
翻个身,打算再睡一下。
突然,一只手就搭上了我的肩膀,我以为是我室友,就拍了她一下,意思叫别烦我。
“你这小丫头,咋这么能睡。”
一听这声音,我感觉头皮一紧。
这不老司机的声音么?
外公啊!我真的怕鬼,不过我听说,鬼找上来的时候,你不看它就没啥。
我眼睛一闭,继续装睡,心里却怕死了。
老司机却不甘心,又搭在我肩膀上摇了摇。那意思我不醒不罢休啊。
我装不下去了,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面前的老司机,还是白天的样子,不过已经人鬼有别了。
他的一双眉毛,不是黑色,而是根根发白,跟染了一层白头霜一样。
人衰当黑,鬼衰当白。
书上说:人有人相,鬼有鬼相。意外死的鬼,那两道眉毛一定是黑眉变白眉,眉毛越白,死的越惨。
鬼样一般在死后第五天显露出来。
但老司机,上午刚死,晚上就成这样了,明显死的惨上加惨。
他一看我醒了,就说:“小丫头,我求你个事儿。”
说完,还咧开嘴一笑,流出里面的血。
我连忙摆手,说:“叔叔,有话好好说,千万别笑。按道理,你出车祸死的,要找到替身才能轮回,我去叔,你不会是来找我做替身吧?”
老司机一听,连连摆手:“嗨,丫头,看你说的,我害谁,也不能来害你啊,你坐我车的时候,不还好心提醒我去趋吉避凶么,我不是那忘恩负义的人。”
我一想也对,找替身也要在车祸现场找才有效,不然就叫胡乱害人。
于是我问:“那叔叔,你找我什么事哇?”
他说:“本来,跟你说的一样,我找到替身就可以投胎,但我今天去问了一下,下面的人说我其实不算横死的,我算枉死的。”
“怎么说?”
“下面的人,把寿数本子一查,就说我本来的命有九十几岁的。”
我点点头。
在老司机还是人的时候,虽然长的难看,但是鼻子贼长,耳朵贼大。
神相上说:看人寿命长短,有五处地方,一看耳朵,耳朵大颜色白有寿命。二看鼻子,鼻子长直高,有寿命。三看眉毛,眉毛长而服帖有气者有寿命。四看牙齿,牙齿大而坚固有寿。五个看精神,神视而不脱者有寿命。
老司机五样都占了两样,应该是有寿命的。
一看我疑惑,老司机又说:“我的意思,有人害我。”
“谁?”
我一想,也对,人不会无缘无故鬼幽,魂魄离体,有这种现象一般都是有原因,好比以前林渊,脸上四门起雾,是因为地龙的事。
鬼幽和孽气的性质差不多。
要么是老司机做了什么事,要么就是被害了。
他一听,说:“肯定是我那婆娘搞的鬼。”
“怎么回事?”
我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有些不好意思,说:“在车上的时候,你不是看出,我老婆,我老婆背着我,和别人那啥那啥了嘛?”
我点点头,想起他有一个送他原谅帽的老婆。
他又说:“你不知道,我老婆,以前是猩红酒会里的坐台小姐,后来才跟了我。她在跟我之前,生意特别好,出钱包过小白脸。”
我一听,会玩儿!
他又说:“我跟老婆也是在出租上认识的,那时候,她下班回家,老坐我的计程车,后来就熟了,我知道她是坐台小姐,我也不介意。”
“有一天,她说想结婚了。”
不用说,后面的狗血剧情肯定是,女的玩儿累了,想找个老实人嫁了,老司机成功接盘,拿下原谅帽老婆。
老司机的白眉毛动了动,一脸的倒霉相。
跟着,他继续说:“我努力工作,一天跑十几二十个小时出租,就是想多挣点钱,我多挣点,她也就少苦一点。”
“谁知道。”
他十分气愤,说:“她只想让我接盘,生的儿子是别人的,喜当爹我也认了,一个月前,我发现她不停在用家里的钱。”
可怜的老司机。
我问:“然后呢?”
“刚开始,我以为她只是买个包啊口红什么的,女人嘛,有几个不爱这些的。但有一天,我收到个短信,说信用卡刷出去一次性刷出去三十万。”
“当时,我就急了,打电话问她怎么回事。”
“她在电话里跟我含糊其辞,说什么信号不好,挂了。那边放着歌很吵,但我还是听出来了,那是猩红酒会经常放的歌。”
“我走过去一看,她妈的,”
老司机气到满口脏话,说:“她居然,和那个小白脸藕断丝连,又搞在一起了,那里的管事妈咪丹姐跟我说,她又在那里坐了。”
“她这么需要钱?”
我问:“是不是欠下什么高利贷了?”
老司机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说:“不是她欠下高利贷,是小白脸,不仅在用她的钱,还同时跟好几个有钱的女的有来往,那小白脸吸毒,要钱还。”
“所以,你老婆就用你的钱去填小白脸的空。”
老司机一脸悲催:“我怎么这么倒霉,都说老实人,老实人,老实人咋啦,老实人刨她家祖坟啦,要遭到这种对待。”
“遇人不淑。”
我说:“比比半天,还没说到重点。”
他赶忙说:“重点是,我虽然没钱,自己那点积蓄也掏空了,但我父母是有钱的,他们在江城西有一套房子和一栋别墅。”
“他们想叫我自食其力,才让我出门单干。”
老司机的山根高贯眉心,这是有祖业的面相。
父母得力。
难怪,开的是奥迪。
“我的钱一花完,我老婆就把主意打到我的父母身上。让我找父母要钱。”
他说:“你说我这么大人了,都有老婆娃子了,还找老爹老妈要钱,别说良心上过不去,面子上也过不去。”
“我就没答应,这不和我闹离婚呢吗?”
他说:“怪就怪在,在和我闹的时候,她背着我,给我买了一份巨额的人身意外险,这不,我就怀疑我这死......”
我说:“你的死,是后面的卡车撞的,似乎跟她扯不上关系。”
“你不知道。”
他回答:“在那之前,我在家里发现过一口棺材,那棺材是按大人缩的,她说是艺术品摆设,棺材棺材,升棺发财。”
“第二天,那棺材就不见了。”
我一听,这才有点玄学的味道了。
听他说的,我想起巫头本记上,记载了这样一个邪法:家中某处放一口小棺,辅以符咒法术,这家主人必死,棺材做的大死大人,棺材做的小死小孩。
放两具棺材,就会死两个人。
与此同理,还有:画一个鬼在家中,这家主人也会死亡。
鬼是死人的象征,放在一个家中对应的方位,就会对这个方位对应的人产生不利,导致病魔产生,久病不愈的现象出现。
东方为震,代表的是当家男人或者长子。
鬼画在东方,他们会生病。
东南为巽,病长女,也就是大女儿。
西南为坤,代表的是母亲。这个方位有鬼,家中老母就会生病。
正西方为兑,代表少女,鬼藏在西方,小女儿会生病,东北方为艮,鬼画在东北方,家里最小的儿子会生病。
总之,鬼和棺材都是对活人不吉利的东西。
放在家中,不一定会死人。但还是看这家人的命局,如果这人的日主特别旺盛,因克我者为官鬼,这人可能因此升官发财。
但很明显,老司机并不是这种人。
“小丫头。”
老司机一听,说道:“你可要帮帮我。因为在我死之前,就你给我印象最深刻,你结了鬼缘,必须帮了结一个心愿。”
我点点头,表示了解。
跟着,我说:“但我只能念经,帮你超度。”
他摇摇头,说:“不是,我要你帮我另外一件事,这件事很紧急啊。”
第25章 香香
“刚才你也说了,鬼和棺材,都是对人不利的东西。我家有口棺材,我怕我父母家,藏了有几个鬼。”
老司机十分着急。
我说:“你是说你老婆,为了你家的房产和钱,会去害你父母?”
他一听,瞬间跪下了,说:“小丫头,啊不,大师,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父母啊,现在,为了钱她什么做不出来?”
我点点头,说:“你放心,我和你结了鬼缘的,肯定要还你一个心愿。”
一是出于玄门中人的责任心,二是我想积点阴德,那些玄学世家大家族,都会做好事,给自己家积阴德。
再说,外公现在吉凶未卜,多积阴德,能保佑他逢凶化吉。
这也是利人利己的事。
“你快起来吧。”
我让他起来,还没帮忙就受鬼一拜,可要不得。
老司机对我说了谢谢,就要走。
我连忙叫住他:“叔,我也求你个事儿呗?”
“什么事情,你说。”
老司机目的达到,十分豪爽的说:“只要我能办,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我摆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那啥,叔,下次你来的时候,能托个梦么?我是女孩子胆小,你这造型,我实在hould不住哇!”
老司机,现出了死时候的样子,一肚子的肠子血水在向外流,脸上血糊了一脸,嘴边也在滴血。
他看了一眼自己,不好意思的说:“你看我这,我才刚死,还不熟悉维持人身的状态,吓到你了大师,我这就走。”
说完,一转身不见了。
他刚走,一串手机的“叮咚”声音把我吓醒了。
打开一看,是几个微信消息。
一个是林渊男神的,问我吃饭没有,时间是两天前的了,那时候,我还在湿地公园,跟江追云见识阴山的邪恶法门。
还有一个是熊伟的,问我回学校没有。
最后一个,居然是老司机的,说忘了告诉我,他家的地址,后面又发了两个定位,是他家和他父母家的。
阴间厉害了,鬼都能用上微信了。
所以,那些喜欢玩儿摇一摇的朋友,你们懂的。
第二天,男神约我吃早饭。
我那叫一个欣喜哇。
吃完,林渊问:“月楼,今天没课干什么?要不,我带你去水上之都,玩滑水冲浪?”
好哇!好哇!
我真想这样回答。
可一想,我还要去帮老司机,看看他父母什么情况。
“这,我今天恐怕去不了。”
我说:“一个朋友,托我去看看他父母。”
“这好办。”
林渊一听,说:“我陪你去,你一个人去不也孤单吗?”
正想说,我去处理事情,带他去不方便,一个人一下坐在我旁边问:“去哪儿,去哪儿,月楼你又要去哪儿?”
这大嗓门,一听就熊伟。
熊伟说:“月楼,老大,你去哪儿都要带上小弟啊,上次,真太他妈刺激了,有些人怕一辈子也没见过那些。”
林渊看了一眼熊伟,一副看你表演的样子。
我赶忙说:“你别吓到林渊了。”
“哪能啊?”
熊伟说:“一个大老爷们,没那么胆小,林渊就更不用说了,哈?”
说完,还给林渊挤眉弄眼。
林渊一下反应过来,说:“月楼,你是不是又要去看相捉鬼什么的?你要是,必须带上我两,我两能保护你。”
“对对对。”
熊伟说:“你一个女生去太不方便了,需要两个护花使者。”
我一想,也对。
和鬼比起来,更应该怕的是人。
我也要找个帮手,上次熊伟为人处事方面还不错,有他在,人情世故不用自己开口,而男神,看看也挺养眼的。
而且,只是去了解下情况,应该没什么事。
打了个车,先去老司机家。
老司机家在一个小区,十四楼,准确来说是十三楼,现代楼层忌讳十三数字,所以,取掉十三这个楼层,直接把十三楼叫十四楼层。
好不容易,在一个阴暗的角落,找到老司机家的门牌号,按了按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女孩,那叫一眉清目秀,问:“你们,找哪个?”
没等我开口,熊伟张口就来:“美女你好,我是严文长的同事,他还欠我钱,勒两天没看到他人,我等到用钱,就过来看看。”
严文长是老司机名字。
女孩一听,点了点头,让我们进屋。
熊伟长的着急,在加上他杀马特的造型,粗粗一看,跟三十几岁的人差不多,显老。
女孩问:“他欠你们多少钱嘛?”
“不多。”
熊伟“老成持重”的说:“一千把两千块钱,不是我追到要,是屋里出事了,确实等到用钱,不然也不会上家来要。哎,对了闺女,你是他什么人?”
听到这句闺女,我和林渊差点憋出内伤。
熊伟也太能扯了,入戏真快,真把自己当严文长平辈子的人了。
女孩从包里拿出一沓钱,递给熊伟,说:“我叫白香香,是他的老婆,你们不知道,他昨天出车祸,人都不在了。”
说完,站起来走到柜子旁边。
我这才看到,柜子上还摆着一个骨灰盒。盒子的周围,散落了一些白色粉末。
我去,这么快就把老司机火化了,按正常人的思维,老公被大卡车压死了,怎么也要讨个说法,这么快就火化了,而且不见一点悲伤。
我这才仔细看了一眼,白香香一脸纯良,单看造型,跟老司机说的,淫娃荡妇完全联系不到一起去。
说她是女孩,实在因为她太年轻了。
脸上找不出一丝细纹,皮肤光光滑滑的。也对,在猩红酒会做过小姐,怎么也要有点本钱。
立体精致的五官,配上一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连我看了为之心醉。
什么叫桃花眼?
相书上说:这种眼睛的形状,像桃花的花瓣一样,眼睛里一年四季都像有泪水一样亮晶晶的,十分好看,周围带着淡淡的红晕。
这种眼睛,比较轻浮,见人三分笑目光传情。
还有诗句:男女桃花眼不宜,逢人微笑目光媚。眼皮泪湿又斜视,自是欢娱乐且喜。意思这种眼睛的人,喜欢斜着眼睛看人,眼波流动,过着快活放荡的日子。
一想也对,她送了老司机原谅帽。
我通过望气,看了一眼白香香,原来她都快四十岁了,一张脸看起来却比我都小。
普通的保养方法,保养的再好,也能让人一眼看出来。就像电视上那些明星,六十好几了保养的跟二十几一样。
明眼人一眼就看出,好假。
但白香香不一样,她的年轻是由内而外,像法术变的。
我知道,有一个堪称整容术的美颜神咒。
咒曰:真武元君,刀人面目。普照十方,既澄且洁。吾今诵持,呵护日月。吾奉真武元君急急如律令。
说,如果有女子,觉得自己长的不好看。在每天太阳升起的时候,面向太阳念一遍,月亮升起的时候,又念一遍。
每念一遍,扣齿十三下。
长此以往,则女子面貌洁净如日月,光彩照人。
我仔细看了一眼白香香。
没有诵持正能量的带来光彩,反而,一股阴郁的气,在她脸上忽闪忽闪的。
往下,看了一下她的身材,她四肢都十分纤细,只是肚子肿的老高,难道是怀孕了?昨天没听老司机说,他老婆又怀孕了啊。
只听见熊伟说:“大嫂,不好意思啊,你这保养的太好了,我们还以为,你是她女儿呢,文长哥出了这个事,我也不知道,这钱我就不要了,你以后一个人带孩子也不容易。”
白香香愣了一下,说:“还好,孩子他爷爷奶奶带着。”
我说:“原来你这肚子是二胎。”
白香香这才反应过来,说:“这不是........”
又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说:“大嫂,能在你家上个厕所么?”
按照严文长说的,他们家有棺材的话,肯定放在东方,和他父母家的鬼相呼应,才能产生效果。
厕所就在东方。
严文长死了,但父母还没死。
白香香目的没达到,棺材肯定还在,我来就是想把棺材解决的。
果然,白香香犹豫了一下。
但她还是同意了,我赶快进去了。
一进厕所,一股清香迎面扑来,这是犀角香,我在江追云的办公室闻到过,点这香的目的,是掩盖阴气。
我手一伸,拿出一个小罗盘。
这叫袖珍罗盘,是大罗盘的缩小版,方便随身携带。这袖珍罗盘,以前外公开光加持过,灵异嗅觉特别灵敏。
果然,罗盘指针转了一下,沉针指向马桶抽水箱。
我刚伸手把盖子打开,白香香一下子把门打开。
”好哇,你们果然不是来要钱的!”
她脸上十分不友好,说:“你干什么呢?”
熊伟和林渊在外面,一脸我们也没拦住她的样子。我赶忙上去,一把打开水箱盖子。
一口阴木做的小棺材,出现在我们面前。
“严文长的死,跟这有关!”
我十分肯定的说。
白香香眼眸一沉:“我说严文长这么抠的人,怎么会给别人借钱,平时他那些哥们喊他打麻将什么的,他都不去。”
我说:“他再抠,对你却大方,你刷了他几十万的卡,用了他几十万的钱,他说你什么了吗?可见他真的爱你。”
白香香不屑一笑:“那个废物,总共也就那么点钱,还不够我买个华伦天奴的包包的,就连死了,那尸体还要老娘花一万钱,从殡仪馆拿回来的。”
“窝囊废,死了还要拖累老娘。”
白香香见这层窗户纸捅破的了,也就不装了。一脸市侩的样子,和刚才截然不同。
估计,老司机当年,也是被她一脸纯良样子迷惑了。
“你们还有什事,没事就出去。”
白香香的语气十分不客气,说:“老娘还要睡午觉。”
我说:“你作这样的邪法,累死严文长,他有什么对不起的地方吗?”
白香香不耐烦的说:“什么邪法,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严文长自己出车祸死的,你要找,去找那个开车,找我干什么?”
我一边走,一边说:“这棺材,能干什么,你我都知道,你不承认我也没办法,不过,你要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她一慌忙,说:“什么问题?”
我摸了摸脸,说:“这儿。”
她脸色一白,愣在原地。我拉了一下林渊博和熊伟,头也不回的走了,现在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只能从老司机父母着手了。
“月楼,你刚才说,让她来找你,人家凭什么来找你?月楼我跟你说,封建迷信可上不了法庭的啊。”
熊伟一本正经的给我科普,林渊则十分好奇。
我说:“白香香的疾厄宫,已经发黑,而且两个瞳仁的色彩一深一浅,这叫阴星入照,说明她那张脸,是阴性物产生的成果。”
“而且,她眼睛里有一条血丝,贯穿眼球,这叫不得好死线,说明阴物的反噬要开始了,不远,就在这几天吧。”
而且,她那肚子,不像是怀胎。
第26章 施食
孕妇一般面色呈红润或黄明,还有口决说:面黄孕是男,面红孕是女。以此来分辨胎儿性别的,实际看的也是一股胎气。
我通过望气,都没看到胎气,反而看到一团猩红色焦糖一样的东西。
不过这些,我没有说出来。
跟着,我们三个赶到老司机父母所在的别墅区,小区保安一看我们脸生,不让我们进去,问我们要找的人叫什么。
你大爷,忘了问他父母叫什么了。
一看,旁边有一处花园。
这里树木参天,是修建给人避纳凉的。夏天天气炎热,老人又在屋里坐不住,所以,很多老人在公园里打太极拳,下棋什么的。
正想进去问一下,严文长的父母有没有人认识。
一进去,听到一棵树下的声音。
一个老人兴奋的说:“哈哈,我将一军,老严,你又输给我了。”
原来是两个老头在下棋。
另一个一听,不服气的说:“如果,不是这阵子身体不舒服,我早把你杀个片甲不留了,还有你得瑟的。这一个月,也不知道怎么,怕是寿数要到了,身上总是凉凉的。”
我一听,眼前一亮。
站出去一看,果然,叫老严的老头,身上有和白香香家的棺材一样的鬼气。
这可不是严文长他爸么。
那眼睛,那眉毛,和严文长简直一模一样。
都一个字,搓。
一看老严要走,熊伟赶忙上去拦住他。他眉头一皱,问:“你干什么?”
熊伟一愣,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我忙说:“爷爷,是这样,不管你信不信,我们是来给您看病。您是不是,最近除了觉得身上发凉,还老是莫名其妙肝疼?”
老严一听,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鬼藏东方病长者,东方属巽属木,五行主肝气生发,所以你这有病,肯定是肝上的问题。”
老严看了我们一眼,说:“什么鬼什么东方,我压根不信神鬼,你一定是刚才听见我说话,乱猜的。小丫头,年纪小小的要学好,快走快走。”
“老严。”
这时候,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奶奶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不用说,是严文长的母亲。
看了严文长母亲的面相,我才知道,为什么严文长搓,他父母住的却是这么高档的小区。
她身材敦厚,白净丰腴。
这是土厚生金的相貌,有这样的身材,想不有钱都难,加上她准头如悬胆,财库丰厚,又有挡板,不漏财。
是一个擅长理财持家的女人。
老奶奶看了我们一眼,问:“老严,他们是谁啊?”
我忙说:“我们是来给你们看病的,他两眼下方黑白之气掺杂,肝气已空,这叫有鬼在家,他自己也是能感觉的。”
我跟老太太直说,是因为我看到,她的眉间有一颗痣,这叫观音痣,一般信佛的人会有,对鬼神之事,应该不会反感。
果然,她说:“的确,这段时间,我也觉得家中像有什么东西,有好几次,我半夜醒了,感觉有东西在摸我背。”
我说:“你自己也信佛,没找个人看一下吗?”
她一下惊奇了:“你怎么知道我信佛?”
我说:“你的双目之间,不时有佛光闪现,这是多年行善积德,才会有的。那东西这么久没敢害你,也是你有功德庇佑。”
我说怎么严文长死那么快,他父母却能托这么久。
她点点头,又试探性的问:“那,你看看,我做的什么好事?”
我说:“你眉间有一粒痣,这叫观音痣,说明你心地仁慈,乐善好施。痣的位置偏右,属阴,做的是超度婴灵,施食之类的功德。”
“月楼。”
熊伟一听,问:“什么叫施食啊?”
我说:“佛家有云,世有六道,天,人,阿修罗,畜生,地狱,饿鬼道。其中,饿死鬼是很惨的,它们生前忍饥挨饿,死后变成鬼,有一个大肚子,喉咙却只有一粒米那么大。只能看不能吃,死后也挨饿。”
“另外,凡是没有人给上香上贡立牌子的,都叫孤魂野鬼。它们没有饭吃,就算有一堆食品摆在面前,它们也吃不了。”
“这时候,就需要有人为他们施食。”
“所谓施食,就是选一处空地,摆上贡品吃食,再对食物念七遍:唵,嘛,呢,叭,哞,吽。它们就可以吃那些东西了。”
“这有点像古代的赈济灾民,功德大着呢。”
老太太一听,说:“小丫头,你是个有本事的,刚才我老头把你当成了骗子,对不起啊,我老头这病,医院没查出什么,还请你帮帮他。”
说完,就带我们去她家了。
一进屋,一股浓郁棺材气迎面扑来。
我四处一走,发现他家的财位上,放了一个碗,林渊也看见了,问:“那是?”
我说:“那是聚宝盆。”
“????”
“是一种招财方法。”
我说:“用一个叩碗,里面装满大米,在米的四周,插上八枚一分或者一角的硬币。在这碗米的中央,放一个一元的硬币。就成了土生金的聚宝盆。”
“它意味着,这户人家粮满仓,钱满贯。”
“若是在农村,还可以把这碗用腊封严,放在屋子中央,形成地天泰卦,不仅可以发家还可以避灾。”
“还有,埋在堂屋中央,或者坟顶之上,一样可以旺家。”
林渊恍然大悟:“难怪,这家这么有钱,看起来也是经过高人指点的。”
“嗯。”
我说:“她自己应该也懂。”
“小丫头。”
老太太一过来,说:“你知道的挺多,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师从何人?”
我说:“奶奶,我叫傅月楼,这些都是我外公告诉我的。”
她说:“你外公,是不是叫张元一?”
我点点头,外公的名气真的好大。
她顿时兴奋,说:“原来是张大师家的丫头,我们家这风水就是张大师指点的,效果可好了。我不怀疑你了,你说要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合着,这老太太刚不完全相信我呐。
不过也对,人之常情。
我说:“你去,拿一些糯米加水打成粉,等下我要用。”
一会,糯米粉就来了。
我说:“你们家老严,病在东方,那棺材肯定带着鬼,在东方。你是母亲,属坤,土下面肯定还埋了一具。”
“你叫人去找出来,在棺材上糊上糯米粉即可。”
老太太一听,马上叫保姆去找,一会就找出两具小棺材。
那棺材,跟白香香家的一样。
棺材一见光,一青一白两股烟雾,慢慢升腾起来来,在空中形成两个人头的形状,这人头,长的跟严家二老一模一样,只是样子狰狞。
我知道,这是棺材里的鬼,吸了二老的人气化成的。
等吸到一定的人气,害死二老之后,它们还可以变成二老的样子,继承二老的寿命。
两道鬼雾一出来,就要往老严两口子身上扑。
我早有准备,那出五帝钱往棺材上一扔,五帝钱立刻发出几道好看的光芒,将两个鬼一下打回到棺材里。
保姆立刻上手,在棺材上涂满了糯米粉。
两个鬼被困在里面出不来,我没让糯米粉里面加鸡血,它们不会魂飞魄散。
它们在里面说:“你这小丫头,为什么害我们?”
我去,害人还有理了。
我一听,那叫一气,这两鬼的世界观可能有点问题。
我说:“刚才你们现的是严家二老的样子,不仅想害人命,还要偷人家运势,好让自己转世投胎。”
“关你什么事?”
嘿哟,还挺吊。
我说:“你们害人就关我的事,我是不是应该,加点鸡血加在糯米粉里给,你灌进棺材里,让你们魂飞魄散。”
两个鬼一听,说:“别,你现在打散我们,也没什么用,他俩的运势和命,我们已经给下面交了文件了,马上,下面就有人来收他们了。”
我一听,说:“不行,你们把运势还了。”
“不行不行。”
两个鬼也说:“我们现在反悔,不是晃点下面的人吗,你我们惹不起,下面我们也惹不起,你这样,我们以后别想投胎转世了。”
我说:“我可以送你们去超度。”
两个鬼一听,立马答应了。
他们说:“严文长的命,我们已经拿了。我们能不要严家二老的命运,但下面的人已经来了,我们也没办法了。”
说完,棺材里就没动静了。
老太太一听,快急晕了。原来,他们还不知道严文长死了。
她拉住我的手,说:“丫头,你一定要帮我们啊。”
我点点头,说:“放心,我答应的事情一定做到,这是我们玄门中人的责任。”
我一想,按照两个鬼说的,收命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要想救严家二老,只能在收命的人身上打打主意。
要有个办法,让收命的人自己走。
想到这里,我问:“你们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你们家还有什么人?要一个人,在下面的人来的路上等着,等下面的人来问路的时候,说谎骗它去别的地方。”
老太太说:“我还有一个五岁的孙子,不过怕不行,他还是个孩子。”
我说:“孩子正好,童言无忌,谁会怀疑一个娃儿说谎呢?”
大家都点头赞同,保姆立刻把孩子带上来了。
第27章 人胎
小孩叫宁宁。
不用说,这就是白香香送给老司机的便宜儿子,严家二老都不知道,老司机死了,这个孩子可是唯一的寄托。
宁宁一听,点点头。
我心说这小孩很灵性,有前途。
一直等到晚上七点,太阳将落未落的时候,我忙让老严他们躲起来,我在一旁,远远看着宁宁。
不用说,那人肯定是晚上才来。
宁宁一个人,在家门前的路上,玩一个玩具。
这里是别墅区,很少有过路的。
三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人来。我正纳闷,会不会我算错时间了,不是今天?
这时候,小路边的花丛中一阵响动。
一个白头发的老年人,一下从花丛里站起来。
来了。
她的样子,和正常的老年人没什么区别。
阴间来人,也不一定是鬼差。也有人间阴差的。
这种阴差,白天在人世,过正常人的生活,晚上一睡着,魂魄会离体,去帮助阴间的鬼差勾魂。
这种阴差,像阳间的兼职。
有些人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阴差,他们有意无意,跟别人一个对话,或者是一个动作,都可能是在“办事”。
果然,她没有走出来,而是远远的站那,问:“宁宁,你爷爷奶奶在家吗?”
我生怕他下意识回在家。
宁宁却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这气势,不像一个五岁的小孩该有的。
他反问:“你找他们干什么呀?”声音奶声奶气的,十分讨喜。
老人笑了一下,说:“喔,我最近找你爷爷奶奶,每次来他们都不在家,宁宁,今天他们在家吗?”
宁宁摇摇头,说:“不在。”
“那,他们走哪里去了?什么时候回来?”
宁宁说:“奶奶和爷爷去走亲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她还不甘心,问:“你家哪个亲戚呀?住在什么地方呀?”
宁宁一副小孩懵懂的样子,说:“不知道。”
没宁宁的回答,白发老人进不到屋,钻在花丛里不见了。
并不是真的不知道,严家二老在哪里,而是,这就跟野仙修行到一定程度,要化人讨个口彩是一样的。
外公就跟我讲过这样一件事。
说在东北,有一个农夫,天天努力干活,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
早出晚归的人,一般会遇上些怪事。
这天,农夫一大早就出去了。一看,坡上的露水还没干,农夫就放下锄头,打算挑点粪水把菜浇一下。
一转身,就看到一个“人”在自己面前。
这“人”身上,用树叶树枝遮着重点部位,搞的像衣服的样子。头上带一顶,也是树叶做的帽子。
可怕的是,这“人”脸上毛茸茸的。
它有一张黄鼠狼的脸,身体直立,像人一样站着。
农夫在山里久了,见怪不怪。
知道黄大仙之类的,会讨口彩化人。
这时候,他问你的话,你说他像什么,他就会变成什么。当然,他打扮成这个样子,最希望你说他像人。
这“人”手上还拿着一根拐杖,十足十的“人”样。
开口就问:“嘿,老农夫,你看我像个啥?”
农夫心里怕它,就说:“我看你像~~,粪球。”
黄鼠狼一听,在地上滚了一下,现了原型,说:“农夫,你怎么不说我点好的,你刚才说我像人的话,我成人之后,你也有好处的。”
说完,就跑了。
说它像粪球,它一身修行就没了,想再化人,恐怕又要等个千八百年。
这也是口彩的来由。
所以,宁宁不说,白发老人也走不进去。
也带不走严家二老。
白发老人一走,我松了一口气。
老严两口子出来,对我十分感谢,非要给我十万块钱,让我收下。
我说这钱坚决不能要。
一是我答应的严文长救他父母,二是本来功德一件,收钱算怎么回事。
我向老严要了那两口小棺材。
毕竟我答应过,要给他们念经超度。
一路上,熊伟提着装有两口小棺材的包,一副两鬼在手天下我有的感觉。
他说:“老大,等下我们去哪儿?”
“大佛寺。”
我说:“棺材放在佛寺里,有佛音度化,比我念经好的多,再说,我一个人的时候其实蛮怕鬼的。”
“.........”
“月楼。”
林渊说:“你要是怕,可以搬到我家去住。”
熊伟一听,说:“什么,老大要去也是去我家,老大去我家住,我家宽敞。”
林渊又说:“你家就你和你爸,月楼去不合适,我妈和妹妹都在家,正好,月楼去了可以跟她俩一起。”
林渊说的云淡风轻,熊伟却一副要打架的感觉。
我赶忙拒绝了他俩。
正打算走人,听到后面有人喊我。
“小丫头,等一下。”
是白香香。
一看,就是刚从严文长父母家出来。
白香香一路小跑,来到我面前。
熊伟往面前一挡,说:“干什么?”
她说:“小丫头,收了棺材,化了严文长父母的死局。可见,你是个有本事的。求你,一定救救我。”
语气十分焦急。
见我不说话,她又说:“在我家,你不是说有问题就可以来找你吗?”
我看了一眼白香香,说:“你这肚子?”
白香香点点头,说:“是这样,你们在我家,看到我这个肚子,不是怀孕,不信你们看肚子现在又没了。”
我一看,她的大肚子果然不见了。
我说:“你自己,知道怎么回事吗?”
她摇摇头,说:“有一天,我吃完饭,觉得肚子不舒服,后来有不舒服了两三天,我去医院一检查,医生说怀孕了。”
“我当时可担心了,这孩子.....不知道是严文长还是......我男朋友的。”
男朋友指的自然是小白脸。
白香香又说:“可是,过了两个星期,我去检查,孩子又没了,我也没在意,以为流了,反正不知道是谁的。”
我一脸黑线,女的可以,厉害。
“跟着,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这肚子,有时候会鼓起来,里面还像有小生命在动,有时候会平坦下去,就像现在这样。”
“我又去医院,医生说没发现什么。我也信一些迷信,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就去请仙娘(我们那儿对神婆的称呼),说是几个婴灵缠身,要化一下。”
“化完后,肚子消了。”
“但只消了两三天,肚子又起来了。我又去找仙娘,听说她死了,肚子都遭人划开了。”
“小丫头。”
白香香说到这,明显很害怕。
她说:“最近,我感觉,那东西在我肚子里啃东西,每次我肚子都很痛,一检查,子宫正在癌变。”
如果,没有白香香前面说的,我会认为这是正常的病。
结合前面,可能是婴儿报复。
但我通过望气,发现白香香身体里的不是婴灵。
我说:“我问你,用棺材害人的办法,是谁教你的?还是,你自己会?”
白香香一听,说:“不是,不是,是一个男人教我的。”
男人?又是江追云?
白香香又说:“是一个老头,有一天,我从酒会出来,那会我正缺钱,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就说教我一个法子,可以....可以让严文长的父母,不知不觉死了,让我拿到房产。”
我一听,问道:“那,让你脸变好看的方法,也是他教的?”
白香香点点头。
原来,白香香之所以看起来年轻,是用了一种方法,叫:生食紫河车。
紫河车,就是人类的胎盘。
母体刚排出来的时候为血红色,稍微放置即转为紫色。
所以叫紫河车。
这东西,用在中药上,性味甘,咸,温,入肺,补心,补肾益精,益气养血,一听就是好东西。
但这东西,一般是吃煮熟的。
在玄门中,有人为了追求极致效果,发明了用法术加在其中,生食的法子。
而且,这生食,还必须是新鲜产出来的。
那血淋淋的,想想就恶心。虽然恶心,但效果是极好的。
看白香香就知道了。
快四十岁的人,窈窕如少女,不知道,还会把她当成我妹妹。
因为紫河车是人类的胎盘,也有直接从人胎上剥下来的。
不是白香香自己的婴儿,那就是紫河车上的。
我问:“你的紫河车,是在哪里买的。”
白香香一愣,说:“医院,我有熟人,因为紫河车要求新鲜的,他会给我准备好,我自己去拿。”
“你每天都去拿?”
“嗯。”
白香香点点头,说:“这东西,也不能让别人去拿啊,喔,对了,有一次我实在抽不开身,我叫男朋友去拿的。”
我说:“你把他叫来,我问问。”
白香香速度也快,一会儿就把小白脸男朋友叫来了。
小白脸叫贺朋。
贺朋一脸涂的很白,不仅有一个细如女子的蛇腰,走路三摇一摆,娘里娘气的,而且,他走路,脚后跟不着地。
这样的相,长在男人身上,此人轻浮,没有担当。
白香香把事情跟贺朋说了一遍。
她问:“那天的紫河车,是不是你看到医生,从孕妇那里拿了的?”
贺朋说:“跟你说,那天医院没孕妇,你又每天要那东西。我要是拿不回来,你又要骂我,正好,有个死了大肚婆送进来。我就用刀划开死人的肚子,拿的胎盘。”
“你......?”
白香香十分着急:“你居然,用死人的胎盘给我!”
难怪,白香香的脸上一股阴气。
第28章 血糊
我一听,明白了。
胎死腹中的婴儿,本来怨气就重。
更别说,还把它从母体中剥出来,让它不能和孕妇呆在一起,又被吃进肚子里,它肯定会就地取材,把白香香的身体当作母体。
现在,只有把死胎当真孩子一样,生下来,白香香才能好。
还没说完,白香香叫了一声。
她说:“肚子大了,而且比以前痛很多,怕是要生了。小丫头大师,你快帮我看一下,到底什么东西啊?”
我一听,立刻叫了救护车。
一到医院,也没检查出什么,医生也没办法。
我赶忙让白香香假装生孩子。
胎死腹中的灵体,最大的愿望肯定是出生。
所以,只要白香香假装分娩,让死胎以为,自己出生的时候到了,它就会顺着产道出来。
其实我让白香香来医院的目的,也不是让她来急救的。只想借医院这个场地,增加点让死胎以为自己要出生的可信度。
白香香一听,立马往床上一躺,劈开双腿叫了出声。
得,入戏真快。
我们都差点以为是真的。
那演技,活脱脱一金马奖最佳女主角。
我一见白香香入了戏,自己也不能墨迹。给林渊他们使了个眼色,又朝放在一旁的医生服装努努嘴。林渊,熊伟,贺朋忙会意,和那个熟人医生一起,各自拿了一件件白大褂轻手轻脚的穿上。还有那个熟人医生,都穿着白大褂,拿着手术刀,假装接生。
白香香叫的厉害。
突然,她的肚子一会大,一会儿小。
我知道,这死胎在想要不要出来。
我灵机一动,说了句:“不好,生了这么久还不出来。十有八九要难产。刚才孕妇的家人说了,要保大人。快,准备引产,把孩子流掉!”
说完,我看了一眼白香香下面。
果然,一只青绿的小手伸了出来,它要从里面爬出来了。它十分期待出生,怎么会听的要把它流掉之类的话。
我给白香香使了个眼色,叫她不要停。
跟着,白香香的身体里,它的半个身子出来了。
快成功了,我在心里暗暗窃喜。同时手上也准备好了五帝钱,只等它一出来,将它收在专门装鬼的瓶子里面。
这时候,我的阴耳里,听见走廊上传来一阵“吧嗒”“吧嗒”的声音,像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被拖在地上走。
我一看,暗叫不好。
玻璃外的在走廊上,站着一个妇人。
这妇人一身血衣,款式面料是旧时的棉麻,破旧无比。手上还拖着一个血糊拉呲的大袋子,袋子里有东西不时的动一两下,往外渗血。
她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就朝产房走过来。
尼玛,怎么遇上这玩意儿了。
这叫血糊鬼。
血糊鬼,通常只有孕妇才能看的见。
书上说,这种鬼,本来是旧社会时期的产物,手上提一布袋,袋子里装有血水,污秽。有的还装剪刀,纱布。
它本来,也是因为难产,死在血泊中的孕妇变成的。
在旧社会的时候,如果孕妇生了孩子不去医院,而是请了接生婆,就会碰上这种脏东西。
它提着血袋,四处寻找孕妇。
只有找一个孕妇做替身,它才能去投胎。被它抓替身而死的孕妇,又会变成下一个血糊鬼,寻找下一个替身。
而当今社会,医术发达了,大家都去医院生孩子。血糊鬼也跟上了时代潮流,爱去医院溜达。碰上哪个倒霉的,身边没人的孕妇,一不小心可就着了它的道了。
这妇人,肯定听见白香香的叫声,以为这里生孩子,来找替身了。
还没反应过来,那妇人电光石火间不知怎么穿进来的,拖着血袋子,奔着白香香过去了。一把掀开耷在白香香双腿上的裤子,从血口袋里拿出一把带铁锈的剪刀,一下伸到白香香下面去了。
那剪刀长长的,是旧社会流产用的,能夹碎婴儿的脑袋,把婴儿捣成碎片,从而从母亲的产道里面流出来。旧社会医学不发达,大部分接生婆又没什么精湛的技术。因此,从古代到近代,不知多少孕妇和孩子,都双双殒命在这把剪刀之下。
白香香还在卖力的叫,并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也对,他们没开眼。
这屋里除了我,没人能看见它。
一剪刀下去,正中鬼婴的脑袋上。却从鬼婴的两只眼睛间穿过,夹了个空。
血糊鬼一愣,刚才听见这里叫的那么凶,还以为有妇人难产呢,这会儿什么情况。
它走到白香香身边,用手摸了一下白香香的肚子,正想下手,却停了一下,嘴上喃喃的说:“不对,不对。”
“不对,你没生孩子。”
说完,提着血袋子又以光速一下消失了。
我一看,赶忙朝白香香下面看了一下。
果然,那死胎早就缩回白香香肚子里面了。
尼玛,我不禁懊恼。我做事一向周全,怎么没考虑到医院还有血糊鬼这种东西。
加上那个死胎,它本来明白自己死了,不过白香香刚才叫的逃过逼真,外面又一副生孩子的架势。它太想出世了,这场面把它给感动的,以为自己果真没死,能通过白香香的产道降临人世。
现在被血糊鬼一弄,死胎一看,血糊鬼不抓的,肯定不是孕妇。一下想起自己已经死了这件事,知道我们在骗它,恼羞成怒,怎么也不肯出来了。
甚至,还在白香香肚子里运动上了。一道道尖利的爪痕在白香香的肚子上若隐若现,白香香都快疼晕了,直呼:“小丫头,救命!”
我忙画了一张保胎宫符咒,烧成灰给她吃下去。
这符倒不是用来保胎的,死胎那么渴望出生,常常用自己还没死的想法来麻痹自己。让这给孕妇安胎的保胎宫下去,死胎又会觉得自己是个没出生的宝宝,就不会闹了。
果然,符一下去,白香香的肚子就不疼了。
小样儿,我还不了解你怎么想的!
见白香香不疼了,倒被累的睡着了。就冲其他几个人打了个手势,意思外面走廊说话。
“月楼。”
熊伟一出来,就问:“刚才什么情况啊?怎么白香香一下又疼晕过去了,那死胎到底生出来没有啊?“
”并没有,出了状况。“
我一听,把刚才血糊鬼的捣乱的事简明扼要的说了一下。
”那怎么办?“
贺朋都快吓尿了,他本来不信鬼神。心里没什么敬畏,所以没什么道德底线,冷不丁在白香香身边出现这么多鬼,还因他而起....他现在只想回家找妈妈。
拉住我的手一个劲儿的摇:“小丫头大师,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啊。求你了求你了。你要不答应,我就不放手。”
林渊一脸黑线,将贺朋的鸡爪子打开,将我护在身后。另一边轻而易举的将贺朋的手拧到后背去:”说话就说话,手规矩点!“
”明白,明白。“
贺朋连连点头:”我错了,我错了哥,你先,你先松开我行不,手要断了。哎......疼疼...疼疼疼。“
林渊空手道黑带七段,出手之快,力道之大。这小子简直了,敢碰他的月楼,再有下次,或者换个陌生人,看他不把他的手给拧下来。
林渊训斥了他,这才将他一把丢开。导致贺朋之后和我说话,看都不敢看我一下,生怕一不小心,林渊又把他眼珠子挖出来丢了。
我想了一下,看向贺朋。
我问:“你之前说,这个死胎的胎盘,是你在孕妇身上拿出来的?”
贺朋点点头。
我说:“现在,再想把死胎生出来怕不行了。”
死去的胎儿,虽然很想出生来到世上,但,它也跟天下的宝宝一样,离不开妈妈。最主要的它妈妈也死了。
正好,可以把死胎带走。而且,那死了的孕妇丢了孩子,肯定在到处找。
我们把孕妇的鬼魂带过来,让她把死胎从白香香身上带走。死胎见了娘亲,一定会乖乖离开。
林渊一听,立刻让贺朋带我们去医院的停尸房。
贺朋死都不去,说他怕。
熊伟一听,一把提起贺朋的衣领,说:“啰嗦什么,这在救你女朋友的性命。再说,本来就是你惹的,你应该一起去解决,你再啰嗦,我就揍你!”
熊伟本来生的人高马大,提起小鸡仔身材的贺朋跟玩一样。
贺朋摆摆手,说:“别,我带你们去,别打我。”
说完,一下跑在了前面。
林渊一看,问:“医院的停尸房,一般都在负一层,你怎么按顶楼的电梯。”
贺朋说:“你有所不知,这家医院,只有寿终正寝,或者安乐死的病人才放负一楼,那些横死的,都放在顶楼。”
我点点头,看来有高人指点过的。
横死的人,本来阴气就重。
加上负一层深埋地下,更加重了阴气。把意外死的人放在下面,容易闹鬼。
顶楼受光照最多的地方,阳气旺盛。
加上,这家医院的顶楼为九,九数字为阳,能很好的压制一些阴气,减少闹鬼的几率。
我说呢!
贺朋都划开女尸肚子掏尸了,怎么没被找。
原来屋顶阳气压着,做不了怪。
一进屋,我就看见,一个有些透明的女人,在一个尸体上盘旋。尸体浑身浮肿,肚子上却破开一个大洞口,没有缝合,肠子啊什么的带着血往下流。
不用说,那个就是死胎的母体。
一个女鬼。
女鬼浑身浮肿,像泡在水里胖大海。而且赤身裸体,身上只穿了一条内裤。
我吃了一些泥,就问她:“你怎么不去投胎呢?”
她瞪了贺朋一眼,说:“这个人,拿走了我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我要我的孩子。”
说完,飘过去,一双手就掐住贺朋的脖子,。
贺朋翻了个白眼,脖子变色了,气都踹不上了,但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一个劲的向我挥手求救。
我忙用五帝钱把打开女鬼。
“怎么回事啊大师,我这..........”
贺朋脸色一变:“不会是鬼吧?”
我一听,索性拿出毛笔,要给他们三个开眼。
熊伟一看,忙说:“别,上回我用了这玩意儿,没把我吓死,还是算了月楼。”
倒是林渊,开完眼,也很镇定,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变的样子。
最惨的是贺朋,一看女鬼吓尿了。
他说:“女鬼啊不,美女,你要怪别怪我,要找别找我。都是白香香那个老娘们让我干的,你去找她吧,求你了。”
说完,直接哭了。
女鬼不管贺朋怎么说,上去,又是一把掐住贺朋的脖子。
贺朋被掐的,眼珠子都爆出来了。
我把她打开,定在原地。
她这才开口,问:“小丫头,你是阴阳先生?”
晕,怎么这么多人叫我小丫头。
我说:“我是相师,今天来找你,也想要带你去找你孩子的。”
女鬼一听,问:“在哪儿?”
我赶忙把白香香的事说了。
这种情况不能对鬼说谎。本来,我还以为,女鬼会因为白香香吃了死胎而生气。没想到女鬼一听,爽快的跟我们去了医院。
白香香还在哀嚎,肚子肿的老高。
女鬼一挥手,死胎就从白香香肚子里爬出来,钻进女鬼的身体了。
“小丫头。”
女鬼说:“我帮了你的忙,你也帮我一个忙呗。”
我说女鬼怎么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不过,她既然开口了,我就听听。
我说:“你先说说,你要帮什么忙?”
她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们母子两去投胎,不是因为贺朋掏了我的尸体,也不是白香香吃了死胎,而是,我们不是自杀,是被人害死的。”
贺朋一听,不解的问:“新闻上不是说,你去旅游看海,一不小心掉进海里淹死的么?”
她摇摇头:“不,我是被人推行下去的。”
原来,女鬼叫代雨,生前是一名女大学生。
大学一毕业,就进了一家超市当售货员。和大多数人一样,代雨一毕业,就被家里催着赶紧找男朋友结婚。
代雨说:“我其实是有男朋友的,两个人大学开始就在一起同居了。”
“我妈一催我结,我就跟他说了。”
“但他死活不干,两个人还因此分了手,他就搬出了我们同居的房子。”
接下来,就是世俗的狗血剧。
代雨怀孕了。
再去找那个男的的时候,发现那个男的已经结婚了。
和一个有钱人的女儿。
那男的一看代雨找来了,还大着个肚子,生怕代雨闹事,就先找了个地方把代雨安顿了下来,让她先安心养胎,把孩子生了。
并且保证,短时间内离婚。
代雨信了。
那段时间,那男的对她也特别好,经常领着她出去逛街玩什么。
那天,那男的带她去看海。
在一块礁石上,把她推了下去。代雨就这样,在潮来潮去的大海一尸两命,她的尸体在海水中沉浮了三天两夜。
后来,尸体挂在了一辆渔船的锚上,才被打捞上岸。
她身上的衣服全被冲走了,只剩下一条内裤。
第29章 五通
代雨的意思,希望我们帮她找到那个男的,让她能报仇,她心里的一口怨气消了,才能投胎。
我说:“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他在哪儿么?”
代雨摇摇头,说:“一是生前,他没告诉我住址,二是我死后,因为肉身放在九楼,魂魄凝聚不了阴气,走不远。”
我点点头,今天还是借着萌萌的鬼气把她带过来的。
于是,我拿出一把红色的伞,递给代雨。
我说:“这叫聚阴伞,可以让鬼魂在大太阳底下行走自如,你拿着这把伞,就能跟我们一起,去找那个男的。对了,那男的叫什么名字?”
“齐浩。”
白香香一听,说:“阿杌,他不是丹姐的女婿吗?”
我一听,有戏,忙问白香香具体情况。
白香香说:“丹姐有一个女儿,大学一毕业,就背着丹姐和阿浩把证领了,把丹姐气的,说他什么都没有。我们都知道,丹姐是怕有人因为钱跟她女儿在一起,她一直想找个门当户对的。”
情况跟代雨说的有一点吻合。
我忙问:“那什么,你有他的照片没?”
白香香在朋友圈里翻了一下,就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照片上的男生,整体给人的感觉很英俊,是那种让女生一见就移不开眼的。穿着正装,帅气十足。用现在流行语来说能让众多小迷妹为他疯狂打call。
不过相家看来,却山根断折,眉毛过短。
典型的吃软饭面相。
书上说:山根断兮早虚花,祖业飘零足破家,兄弟无情离祖宅,老来转见事如麻。
两眉之间,印堂之下,就叫山根。
只要山根上有横纹,或者忽然低下,就叫山根断。
山根断,表示这个人没什么祖业,家里有一分钱都会败光,加上他眉毛短。
眉毛短,表示他缺钱且性子急躁。
我把手机往代雨面前一放,问:“是他吗?”
代雨点点头。
于是,白香香自告奋勇,要把我们带到丹姐家去。
一人人浩浩荡荡,来到一栋别墅。
我去,这房子阴气好重。
丹姐一看白香香来了,说:“哎,香香,好几天不见了,你跟贺朋去哪里逍遥啦?”
白香香和贺朋对视一眼,这几天真的好逍遥。
她又说:“香香,这是你带的新人?这男生跟个电影明星一样,小丫头也还可以,好好培养一下,以后有前途。”
说完,看了一眼我和林渊。
我们一脸尴尬,白香香忙给丹姐一阵解释。
代雨打着个聚阴伞,一进屋就到处看。
我知道她在找齐浩在什么的地方,就给白香香使了个颜色。
白香香一把拉丹姐坐在沙发上,问:“丹姐,怎么没看到小兰和阿浩?又出去玩儿了?”
不用说,小兰就是丹姐的女儿。
丹姐点点头,一边邀请我们坐,一边回答道:“出去买东西了。”
虽说曹操曹操到。
刚一说完,门外就进来一男一女,男的是齐浩,女的是小兰,一进来就喊了一声:“妈。”
我看了一眼小兰的面相。
她的眼珠又黑又大,特别清亮。
顾名思义。
这种眼相的人,心思单纯的,就像一个小孩子。
难怪,会那么轻易,跟齐浩结婚。
代雨一看齐浩,恨的眼珠子里的血丝都爆出来了,一把扔掉伞,伸出手就要去掐齐浩的脖子。
怨气十足。
屋子里,一下变冷了。
丹姐说:“奇怪,怎么冷起来了,我记得空调温度没这么低啊?”
小兰一下扑到丹姐怀里,说:“妈,不会是那东西又来了吧?”
“别乱说。”
丹姐拍了拍小兰,说:“妈妈明天就去,找个师父来看一下。”
“丹姐。”
白香香一听,就说:“丹姐,别找了,我这儿有一个现成的推荐给你。”
说完,指了指我。
丹姐一看我,就说:“香香,我们家那事你也知道,你别开玩笑了,一个丫头,听到就会害怕,哪里还能管。”
白香香说:“姐,小丫头大师真有本事。”
跟着,白香香就把我帮她,送走死胎的事说了。
丹姐脸上的狐疑少了一些,但还是问:“真的?”
白香香点点头。
说:“真的,她外公是张元一张大师呢。你忘了?咱们猩红酒会的招财风水局,不就是张大师看的吗?”
丹姐一听,连忙说道:“小丫头是张大师的孙女呀,眼拙了我,也怪我,一个女人在外面走了这么多年,总有防人之心。”
丹姐的鼻子上有一颗豆大的痣
这叫恶痣。
鼻为夫星,恶点痣长在鼻子上,表示老公体弱多病。加上丹姐夫妻宫塌陷黑暗,有一小块死气,说明丈夫早早就死了,一个人在打拼。
丹姐又说:“多亏了张大师,给我们酒会摆的风水局,我酒会的生意才越来越好,钱越挣越多,才让我们家小兰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我点点头,让丹姐说一下事情。
原来,丹姐虽然有钱,但不是暴发户心态。在小兰结婚之前,还是住在普通的小区街,小兰结婚之后,才买了现在的别墅。
这别墅是齐浩挑的。
说是经典的巴洛克风格,里面的家具什么都是前任房主留下的,比如英国艺术家布歇设计的地毯,以及约西亚为英国皇家专门烧制的“珍珠瓷。”
上面的古罗马,古希腊,古埃及的设计主题非常典雅。
一看就是真东西。
怪就怪在,房子却卖的特别便宜,便宜到怀疑买了假房子。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房子不正常。
但丹姐一看,那里面的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好多还是古董呢。加上齐浩一个劲的催,丹姐就买下了这房子。
丹姐说:“才住进来的时候,确实没什么事,只是能听到没人的房间,传来小孩玩闹的声音。我也没在意,以为是闹新。”
闹新,是一种刚搬新房的说话。
书上说,刚修好的房子,空荡荡的,容易有东西钻进去。
把刚修好的房子视为自己的领地,一有人搬进去之后,会在房子里搞出一些响动,想把人吓走。
比如,人在楼上的时候,听见楼下有声音,人在楼下的时候,听见楼上有声音。
让人闹心。
不过这种东西不害人,闹闹就走了。
但是,丹姐家不一样。
小兰也说:“刚开始,我睡觉时候,总觉得有人在摸我,我以为是...是皓轩,就跟他....跟他那啥了。”
齐浩也脸色一变,说跟小兰遇到了同样的事。
两个人都以为是对方。
结果一睁眼,发现身上的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小兰身上的是个男人,齐浩身下的却是个女人。
那东西每天都来,也不害人,只是拉着齐浩和小兰做那事。
时间一久,小兰的身体吃不消了。
去医院一检查,子宫癌。
小兰只好割除子宫,但身体还是不舒服,也检查不出有什么病情。
我突然有一个邪恶的想法,心里“污污污”的开了一下小火车。如果小兰和鬼啪啪啪得的是子宫癌,那齐浩.....
大家都看了齐浩一眼。
看来,在座的都是老司机,想到一块儿去了。
齐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说:“咳咳,那啥,我没病.......主要是小兰......”
小兰点点头。
我想了一下,只哪啥不害人,我大概知道那是什么了。
五通神,又叫五郎神。
《麻衣神相》六部之一说:五通神是一男一女,阴阳同体两个人。
主要以男五通为主。
五通神至灵至淫。
他们一般,都以美男子的形象出现,专门好与美貌女子那啥。女五通则喜欢与男子那啥,采阳补阴。
听小兰说的情况,那就是五通神。
丹姐一听,忙说:“小丫头大师,你不是说这东西,只那啥不害人,那我们家小兰.....她除了身上的病,身体还一天差过一天。”
我看了一眼小兰,她头顶有淡淡的黑气,齐浩没有。
于是,我问小兰:“你们除了....跟五通哪啥,还有没有其他异常?”
小兰点点头。
她说:“每次五通神来之前,我就会睡着,在半梦半醒之间,会觉得自己动不了,想睁眼也睁不开,耳边还听到两个小孩子说话.....”
“说什么?”
我问。
小兰回忆了一下:“一个小孩说,你别进去了,上次你让她得了癌症,她都医好了,这次,你再进去,她也会把你医好的。”
另一个小回答:“这次,我躲在肓的上面,膏的下面,她怎么也找不到我了。”
说完,就要进去。
这时候,正好五通神来了。
两个小孩这才没进去,手拉手跑了,一边跑一边唱:“嘻嘻嘻哈哈哈,看我们,如何把这个世界毁灭,把世界上的人毁灭.........”
我一听,说:“幸好,那两个小孩没进去。不然,就叫病入膏肓,会病死的。”
说这话的时候,我无意间看了一眼齐浩。
齐浩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小丫头大师。”
丹姐一听女儿多灾多难,忙向我求救。
我说:“在民间传说中,五通神是专门横行乡里,淫人妻女的妖鬼,来历复杂。”
一说是唐朝时柳州之鬼。
一说是,朱元璋祭奠战亡者,以五人为一伍。
还有一说,是元明时期,烧杀江南,奸淫掳掠的一班倭寇。
总之,是作恶的鬼。
人们为了免祸得福,才当作神灵。
意思就是,五通神战斗力太强,我打不过它。
“啊!”
直肠子的熊伟一听,问:“那怎么办啊,月楼你都一点办法没有吗?”
林渊说:“你先把话听完,月楼说打不过,没说不可以用的办法。”
我点点头,还是男神了解我。
拿出日历一看,今天正好是八月三号,也就是八月后的第一个星期。
我一笑:“你们知道七人众吗?”
第30章 人众
每到八月份的第一个星期四,街道上会出现七个人。
他们像盲人一样。
后面的人伸出左手,搭着前面人的肩膀。
由第一个人带路。
他们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标配黑色蓑衣,头戴斗笠,右手提灯笼,最前面的人拿的是竹杖。
七个人代表了七种恶性。
分别是:骄傲,贪婪,好色,暴力,好吃,懒惰,嫉妒。
一般没人见过他们。
因为,但是见过他们的人,而又有过七种恶行的人,都会被抓过去当替身,然后无休止的在人世间行走,直到找到下一个。
我说:“小兰,我问你,你要不要送走你身边的五通神?”
小兰点点头。
我说:“有一个法子,怕你不敢用。”
齐浩一听,忙问:“什么法子?”
看他那样子,一定也被五通神“折磨”的不轻。
我说:“明天,你们上街去行走,一直到晚上也不要停下来,在十点半之后,如果你们遇到这七个人,就一把拦住他们,什么话都不要说,想办法让他们看你一眼。”
“然后呢?”
小兰好奇的问。
我说:“然后,等他们走就是了。记住,一定要的等他们走了,你们再走,不能再他们走之前,你们先走了。”
“就这样?”
我点点头,说:“嗯,你们可以先去休息一下,下午五点钟之后出门。”
小兰就和齐浩上楼了。
“小丫头大师。”
丹姐说:“你们也在这里吃个饭,休息一下吧。”
说完,就去安排下人准备晚饭了。
吃完饭,大家就在客厅坐着,天南海北的摆起了龙门阵。
突然,楼上“啊”的一声尖叫传来,是小兰的声音。
只见小兰慌张下楼,一下扑进丹姐怀里。
小兰一边哭一边说:“妈妈,那个东西,那个五通神又来了。”
我一看,小兰身上的白色连衣裙,已经被人撕烂了。手上和脚上,还绑着两条没来得及解开的皮鞭。
我去,五通神还有这爱好。
一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就让小兰带齐浩出门。
代雨一脸的不解,问我为什么还要帮齐浩脱险。
我让她别急,一起出去看看。
代雨就和我一起,跟在小兰他们后面走,一直到十一点过后,街上的人都走了。一直走到一个没有灯的小巷,也没看到人。
小兰都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忽悠她了。
这时候,前面出现一片灯光。
那灯光一团一团的,像古时候打的竹灯笼。
“一二三四.................”。
怎么只有六盏?
我正疑惑,七个人已经在面前了。
“来了。”
我推了小兰一把,躲到一边去了。
七个人笼远远的走过来,一看,正是七个人。他们穿着一身黑衣服,六个人手上都拿着一盏灯笼,只有为首的拿的是竹杖。
小兰一看,赶忙上去拦住他们,
谁知,他们只是一如既往向前走,看都没看小兰一眼。
小兰十分着急,追上去又拦在他们面前。
那七个人无视小兰,直接从她身体里穿过去。小兰一下瞪大了眼睛,知道刚刚过去的东西,肯定不是人。
但她还是反应过来,又追了上了。
七个人已经走到前面去了,远远的,只看得见七盏灯了。
“齐浩,”
小兰看了一眼,哭着说:“快帮我拦住他们。”
齐浩一看,七个人走远了,才走出去,抱住小兰,开口说道:“小兰.............”
话还没说完,不知道什么时候,七个人又回来了。
他们站在两个人面前,直直盯着他们。
其中一个人,用手指勾了齐浩一下,说:“贪婪。”
齐浩立马不能动了。
那个人又停了一下,把手在手上的灯笼里挑出一丝火,那火一见空气,立马变成了黑色,但还在燃烧着。
那人手一甩,将火往齐浩身上一扔。
齐浩的身体,顿时淹没在火海之中,一阵火过后,世上哪还有齐浩这个人。
小兰一看,立刻吓的不动了。
又一个人指了一下小兰身后,勾了勾手。小兰身后的,是一个美男子,五官俊俏秀媚,眉宇间却因为一粒美人痣,掩不住的阴柔情色之气。
不用说,这就是五通神。
五通神一看那人指向自己,一副也想把自己带走的样子。
他一脸愤怒,对我说:“小丫头,我只道你多管闲事没把你放在眼里。原来你想的是,让七人众把我带走,小爷我今天大意,让你套路了。”
五通神主好色。
正好,七人众的七种恶行也有好色。
一见主司好色的五通神对小兰施暴,肯定也会毫不犹豫,一个黑火带走。
我说:“以你的修为,脱身也很简单,只要不再缠着小兰。小兰是三生三世的好人转生,连七人众都看不见她,你缠不了她多久。”
他一想,说:“算了算了,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小爷不玩儿了!小丫头,你倒很机智,叫什么名字呀?”
我脊背一挺,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傅月楼。”
他一听,仔仔细细的打量了我一眼,说:“月楼,月楼,月满西楼,名字不错,可惜......是个容器,或者.....复合品.......”说完还一脸惋惜的表情。
刚想问什么意思,他已经不见了。
小兰早就吓晕了。
代雨一看,走过来看着齐浩消失的地方说:“你挺聪明的。”
我说:“你阴身未成,自己报不了仇,在阳世又没有他杀人的证据,不能将他绳之以法。正好遇上五通神,又值八月的第一个星期,七人众出没的日子,天时地利与人和,帮小兰解了灾厄,也顺便替你报了仇。”
代雨点点头,说:“七人众,只会带走犯了七种恶行之一的人,所以小兰没事,而齐浩必死无疑,我们母子的怨气也消失了,可以去投胎了。大师,谢谢你。”
刚说完,就看见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出现在旁边。
手上,还拿着一个铁链。
这人有一张人脸,脚却是一双马蹄子暴露在外面。我一看,这不是在鬼市里,用一具尸体换了我外公番天印的老马?
老马一看我,说:“嘿,张元一家的小丫头,这鬼是你超度的?”
我点点头。
马面说:“不错不错,有点你外公的风范,继续保持,等你死了我把你功德往上面一报,阎王一开恩,让你也跟你外公一样,做个阴差什么的。”
我一听,急了。
外公不是去找东西,又怎么会在下面做阴差。这么说,外公已经死了吗?
我问:“马叔叔,我外公?死了吗?”
老马一听,说:“去去去,小破孩儿,叫谁叔叔呢?看我老马这张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脸,做你哥绰绰有余。”
我盯着老马那张男版如花的面孔,咩着良心说:“是是是,我叫错了,马哥。对了马哥。我外公为什么会在下面啊?”
这一声声马哥,叫的我都要吐了。
老马却十分受用。
他一口广东腔,说:“玄门中人,偶尔为阴间当个鬼差,也是很平常的事情啦,你不用太过在意啦,好好看你的相,读你的虚。”
我一听,明白了。
原来外公当起了阳间无常。
所谓阳间无常,就是在人要死的时候,去帮阴间勾魂的。和阴间无常不同的是,阳间无常是活人,能进出阳气比较重的地方。
比如人在咽气的时候,周围有太多的亲朋好友送行,或者门上贴了门神泰山之类的东西,阴间无常进不去,就需要阳间无常发挥作用了。
还想问些外公在阴间怎么样,远处传来一声鸡叫,应该是下面的人在叫老马。
老马一听,说:“小丫头,时间到了,我要走了。”
说完,锁上代雨,转身走了。
边走还边说:“大半夜的,不停的催催催,当个阴间公务员,一年四季不带休假的,来了,那么急干嘛,赶着去投胎啊?”
“............”
这时候,熊伟和林渊接到我的电话也赶来了,一起把吓晕的小兰背回去了。
小兰一醒,就跟丹姐说了事情的全部经过,还说在自己晕过去的时候,梦见齐浩杀人的全部经过。
丹姐宁可信其有,托人在警察局一查,果然查到齐浩的事,只是没有证据,立不了案子。
“妈妈。”
小兰说:“现在人都不在了,也没说的必要了。”
丹姐一听,觉得有道理。
她说:“五通神走了,我就放心了。只是那两个能让人病入膏肓的小孩,不会再来了吧?”
我说:“他们被五通神一吓,宣示了主权,应该不会再来了。况且,小兰是三生三世好人转世,通过五通神,劫难已经完了。”
“膏肓再回来,看到三生三世的功德,也不会再做什么了。”
丹姐一听,十分感谢。
说以后有什么事要帮忙,直接说一声。
她拿了一箱钱给我,看那样子又有五十多万吧。我和外公一样,只拿了一点劳务费,一出门,就找个地方,把那些钱,连同之前熊军多给的三万,一起捐给了贫困山区。
外公说过,不为钱财谋。
通过这些事得来的钱,还是用作善事好。
捐完钱,又把在老司机父母家收的两具小棺材,送到大佛寺里,专门供养孤魂野鬼栖身的极乐堂。
鬼本来,就是不祥之物。
集贫贱,悲哀,衰败,灾祸,耻辱,惨毒,霉臭,伤痛,病死,等十八衰一身,不能自救,最宜在佛寺聆听佛音。
第31章 加敕
大佛寺的主持,跟我外公是故交。
以前,外公来这送孤魂野鬼,我也跟着来过。
主持一见是我,二话没说收了两具小棺材。我十分感谢,在庙里上了香之后,才和林渊熊伟一起回了学校。
因为在暑假,学校没什么人。
江城大学的学生宿舍比较奇葩,大门随时都关着,据说因为上学期,男生宿舍润菊苑,一下不见了四台电脑,所以不让开大门。
学生从宿管住处旁边的小门刷卡进出。
这天,我刚回来,就听见宿管阿姨叫住我:“傅月楼,有人找。”
我看了一眼,是一个妹子坐在屋里。
这妹子一脸腼腆,印象中我并不认识。
她走过来,小心的问:“你是傅月楼,傅大师吗?”
一听到大师,我就知道她为什么来的了。
我点点头。
她又说:“你好,我叫唐词,那个,是小兰姐姐介绍我来的。我,我可以请你帮忙么?”原来是小兰给我打的广告。
我看了一眼唐词的面相。
她脸上气色昏暗,表示最近正在走霉运,福德宫上一片黑云积压,神色十分谦卑,似乎到哪儿都生怕得罪人。
我把她拉到我寝室,说:“先说一下,你的情况。”
她说:“上半年,我交了一个男朋友,就和男朋友同居了,在学校教师宿舍区,租了一间房子。”
教师宿舍?杏林居?
我一听杏林居,第一反应就是那里死过人,我映像太深刻了。
那是大一的时候,因为课少,我报了驾校。
每天早上,我都五六点起床,去北门等教练开车来接。
杏林居是去北门的必经之路。
那天,我和以前一样经过杏林居的时候,看到一东西在地上趴着。
走近一看,是一个女人,圆睁着眼睛,身下流了一滩血。
有人跳楼了。
后来知道,是杏林居的一个女老师,前一晚跟公婆吵了几句嘴,半夜想不开,就跳楼了。听说是怀孕,得了产前抑郁症。
自杀的人,不能投胎。
魂魄停留在原地,每天一到自杀的时辰,会重复自杀的动作,感受死时的痛苦。
唐词一说杏林居,我就想到了。
但我没有打断她。
她又说:“我和男朋友同居之后,洗衣服买菜之类的,都是我的事。”
“我男朋友是个夜猫子,经常通宵到凌晨四五点,只要他饿了,不管外面天亮没亮,我都要从七楼下去,给他买他想吃的东西。”
我一听,这傻姑娘,谈恋爱还是当保姆呢。
“这天,也是凌晨快六点了,他说想吃杏林居小区门口的包子。我只好下去给他买。”
唐词说:“和平常一样,我都是坐电梯。”
“你知道,杏林居的电梯是两座,很少同上同下,也停在同一楼的。但那天,杏林居的两座电梯就是这样。”
“在等电梯上七楼的时候,一股冷风顺着电梯上来。”
“手机也一下没信号。”
“我本来点子低,对这种事也很敏感,一下想到那里去了。在电梯停在七楼开门的一瞬间,我转头就朝房间跑。”
唐词说到这,抖了一下。
跟着,又说:“在我往回跑的时候,我回了一下头。”
“这时候,我看到一个东西站在电梯里,那东西又黑又长,都快顶到天棚上去了,那么一瞬间,却又不见了。”
我一听,知道不好。
在明知道有脏东西的时候,是千万不能回头。
一是鬼会吹灯。
也就是两肩和头顶,天地人三盏命灯。
二是你回头,会引起它们的注意。就会跟上来。
唐词辅角昏暗,流年正值霉运。
加上准头低软无力,肯定已经被那东西跟上了。
果然,唐词又说:“那以后,我一照镜子,就会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双眼血红,看久了还感觉镜子里的我要出来。”
一副国产恐怖片的即视感。
唐词说:“那天,我煮了一锅鱼。”
“那鱼明明腥气特别重,我男朋友却一点吃不出来,还说,这是我做过的最好吃的鱼了。后来我看网上说,阴气重的人才闻的出那种味。”
“从那以后,我就经常,遇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我连忙问:“在哪里遇到的,是随时随地可以遇到,还是,只有在杏林居的房子里,才可以看到?”
她说:“只有在杏林居的房子里,才遇得到。”
“那你男朋友呢?”
唐词摇摇头。
她说:“他白天睡觉,一到晚上就出去上网,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我又不敢跟他说,怕他说我神经,也不知道他看不看的到。”
听起来,唐词的男朋友对她一点也不在乎。
唐词的红鸾宫,不仅有十字纹冲破,还有泪纹和散财纹交错。看样子,唐词没少为她男朋友花钱,也没少为她男朋友流泪。
“我只好把这件事告诉家里,让家里人去找仙娘看。”
“仙娘也说是有鬼跟上了,花了一千块钱,买了一瓶符水,和一段红布。我把符水喝了,红布带了,还是没有效果。”
“那东西,还是缠着我。”
我一听,说:“这样,我跟你去杏林居看一下。”
总要先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吧。
唐词住杏林居七号,正是女老师跳下去那个楼。
一进杏林居,唐词和我坐上了去七楼的电梯。
有一种说法,说电梯里明晃晃的,在运行的时候,又在一个四面封闭的空间,容易产生一些东西。
加上,那些东西也喜欢坐电梯。
所以,跟着唐词的东西,可能是跳楼的鬼魂,也可能是碰上了,正好在搭电梯的其他的东西。
先看看再说。
不一会,到唐词家了。
她男朋友一看唐词带个人回来,问:“这谁啊?”
“喔,她是我班上,过来拿东西。”
唐词生怕他生气,赶忙说。
她男朋友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转身进卧室了。
只一眼,我已经看了他男朋友的面相,别的不说了。单看那又薄又小,还有些仰露的鼻孔,就知道是个挣不了钱的主。
胜在他眉长过眼,山根高,有祖业。
也就是,是个花父母钱的二世祖。
两条腿在走路的时候,像松软的面筋。这说明他没工作,凡事干不了两三天就要跳脚。目前肯定是唐词养他。
于是,我问:“这个房子,你出钱租的?”
唐词一脸惊讶,说:“你怎么知道?”
我说:“我还知道,你不仅出钱给他租房子,连吃饭,也是你出的钱。而且,他两只眼睛里神彩点点,像打碎的玻璃珠子。这叫桃花璀璨。平时也没少和别的女生暧昧,让你在暗地里流了不少眼泪吧?”
唐词一听,说:“傅学姐,你说的很准,他真的让我太没有安全感了。”
我摆摆手。
唐词和她男朋友,肯定走不到头。
她鼻子高挺,又长又直。
说明,唐词的老公是一个又高又有本事的人。
单看身高,那男的就不符合这儿一点。
况且,那男的眉尾开了一个叉,这叫花开两枝,背着唐词,在外头早就有人了,分手是迟早的事情。
我又用阴眼看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
我就问唐词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唐词说不是,那东西一般两天来一次,而且都是晚上来。
我一听,怎么跟古代皇帝召幸嫔妃似的,挺有规律。
于是我就跟唐词说,我先回去准备一下工具,明天晚上帮她去邪。
她一听,弱弱的问了一句:“要钱么?”
要在平时,这么财迷的人,我肯定是要打死的。但我知道她的情况,钱都拿去养男朋友了,叹了一口气,说:“算啦算啦,不要钱。”
说完,就先走了。
我的身上,除了开眼用的毛笔,就只剩下五帝钱了。
现在外公不在身边,我要随时带符。
符要我自己画。
要画符,就要先准备画符用的毛笔,毛笔需要加持。画出来的符咒才有效果。
加敕的方法,又分为“大加持”和“小加持”。
区别在于,加持时间的长短。
“大加持”的时间是腊月三十的晚上,“小加持”的时间是每个星期的最后一天晚上。前者加持的笔可以长期使用,后者的笔只可以用一年。
方法是:准备新毛笔三支。
这三支毛笔,一支是朱砂笔,一支是墨笔,一支是备用笔。
贡品五样,黄香一把。
冥钱若干。
在加持的过程的中,一定要牢记,不要用手去摸笔尖,否则,画出来的符,是没有用的。
然后,找一个无主孤坟。
在傍晚的时候,到坟前,将贡品摆在桌上,点上香,三支插在坟前,其余和纸钱一起烧掉。烧完之后,跪下磕三个头。
和坟的主人说:“借你的地加持,还请主人谅解,本人没有恶意,一点香贡,请你笑纳。算是一点心意。”
然后,将三支笔笔尖向上,拔掉鼻帽,就可以回去了。
第二天,白天到坟头把笔取回来。
向坟主道谢,再离开。
这样,能画出灵符的毛笔就加持好了。
不过,加持过的笔有几样忌讳。
一,不能让怀孕的女人,或者身上来月事的女人动。二,不能跨过。三,不能用作其他用途。四,不能用手摸笔尖。五,不能有脏物污染,特别是血液。
如果有违反,笔的功能立刻失效。
反正书上是这样写的。
我把书一合,立马给熊伟打了一个电话,让他给我找一座无主孤坟。
第32章
熊伟办事效率贼高,不一会就找了一个地方,打电话叫我过去。
我带好东西,照着他发的定位过去了。
一到那边,就看到一片树林。
树林本来光线不好,加上今晚又是毛月亮,树林里更是昏昏沉沉,连人都看不见。我赶忙拿出毛笔给熊伟开了一下眼,省得他等下走路撞树上。
开了眼后,不但能看见鬼,连四周围的景色,都看的一清二楚。一眼望过去,全是低低矮矮的坟头。
这里平时本来就很难有光照进来,再加上这里出现了很多关于闹鬼的传说,使这里显得格外的阴森恐怖,很少有人来。
我问:“城里还有这样的地方?”
“不多。”
熊伟说:“这一片,叫王家坟场,是在城市规划中为数不多,留下来的,其余的迁走,或者填平了,你知道,城里不许搞土地埋人。”
现在的城市,都流行火化。
人一死,往火葬场一送,再往骨灰龛一送。
因此,坟场除了在乡下很少见了。
而这个王家坟场,却是在城西的边沿,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也正因为如此,虽说地处离城中心并不近,但从整个城市的规划来看,应该是个黄金地,为啥搞了一片坟场,还给废弃了。
有些墓碑,上面的年份一百多年了。
看来坟场的主人还是很有背景的,不然不可能在寸土寸金的城西占这么大一块地。这地方荒废破败,平时很少有人来。
熊伟带我来到一座老坟前。
那坟硕大的一座,样子看上去很久远了,中间有两三处凹陷,熊伟说那是两三座坟埋在一起的。
因为年岁久了,后人不管,几所坟融在一起了。
不过没事,我带的黄香和贡品足够。
只要礼数周全,加持毛笔没什么问题。
于是,我把三支毛笔往坟上一插,正想点香,就看到一青一红的两条小蛇,在香面前闻了闻,扭扭身子钻进坟洞去了。
当时,我没在意。
第二天,去坟前拿毛笔的时候,才发现毛笔都不见了。
我才想起,莫不是这坟里有蛇骨婆。
所谓蛇骨婆,是一种守墓的鬼。
准确来说,她已经有实体了,属于半妖半鬼。
她左手青蛇,右手赤蛇,操纵两条蛇攻击人类。但不随便攻击普通人,而是攻击靠近她丈夫坟墓,来这里恶作剧的人。
蛇骨婆形单影只,生生世世只有两条蛇陪伴。
这三所坟墓里,有一所埋着她丈夫,她把我当来恶作剧的人,连同我加持的笔,也一并没收了。
我正转身要走,一条巨大的青蛇尾就缠住的脚,往地上一拉。
一回头,就见一个女人坐在坟头。
她面容妩媚,但左眉上有一个很明显得疤。赤身裸体,一头蛇发好似希腊神话中的美杜莎,男人只要看她一眼,立刻会变成石像。
我去,还好我是个女的。
她一见我没反应,才看了我一眼,说:“原来是个小丫头。”
我一咧嘴,甜甜的叫了声:“姐姐。”
跟这些东西,不能上去就是干,要先礼后兵。
蛇骨婆一看我的反应,有些意外,问:“你是个阴阳先生?”
“差不多。”
我说:“我是个相师。”
“那好。”
蛇骨婆一听,面色一拧,眼中闪过一抹幽绿:“你帮我看看相,看准了我就还给你毛笔,看不准的话,你就留在这里陪我,怎么样?”
我一听,犯了难。
但鬼怪,特别是有实体的,有一定道行之后,他们形状,一般是照自己的喜好幻化出来的,看人相的方法未必管用。
但是,有形就有相,可以一试。
于是,我说:“你原本,不是王家坟场里生出来的蛇骨婆,是有人把你弄到这里来,困在这里的。”
蛇骨婆一听,眼圈就红了。
她问:“你怎么知道?”
我说:“你左眉毛上有一大块凹陷,这叫迁移宫破。说明你是强行变动,离开原来的地方来到这里的,加上你脖子上一圈一圈的细纹,这叫腾蛇锁,主困。细纹有十圈,说明你在这里困了十年。”
她点点头:“是有人把我老公的尸骨搬来这里,我才被迫跟来,不能离开。那个人,想把我老公炼成血尸。”
说完,指了指那所坟。
我仔细一看,才发现坟上的土是松的,有一角已经坍塌,露出一小块棺材盖。
盖子上,还刻着一些奇怪的文字。
仔细一看,居然是养尸纹。
顾名思义,养尸纹是和养尸地一样,能让尸体变成僵尸的东西。
这养尸纹上,还有一些血迹。
我知道,这是猫血。
用养尸纹,本来就是催化尸体尸变的,再加上猫血的话,效果更佳。看来把蛇骨婆老公弄到这里来的人,肯定特别着急,想炼出一具血尸,因此日日以黑猫血催之。
不过十年一血尸,是不是太着急了?
刚想是谁干的,坟地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我连忙兔子似的,敏捷躲到另一座坟后面。
跟着,我就看到一个男人,提着一个装活物的袋子,朝蛇骨婆的坟地走来。
一见蛇骨婆在坟头上坐着,就问:“刚才有人来过了?”
“没有。”
蛇骨婆似乎对他又恨又怕,说:“你在这里搞出这么多闹鬼的传说,又把你们江家所有的鬼家当都放在这个坟场,连王家人自己都不敢进来,何况外人。”
男人冷哼一声,说:“也是,谁进来了,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
有这么形容自己的吗?不过,刚才蛇骨婆说什么?江家?
不过,刚才蛇骨婆说,这里有很多鬼东西,莫非,那一座座坟山里,养的全是像她丈夫一样的僵尸?
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只听见男人又说:“让开。”
蛇骨婆说:“你就不能,放过我们吗?”
男人声音平缓,却不容抗拒:“十年前,我可能会放过你们,但现在,你老公已经被我炼了一半,你也已经成了蛇骨婆。还有什么好说的。”
说完,不知用什么方法把坟土一掀。
果然,坟地里有三具棺材。
跟叠罗汉一样,一层叠一层。
他一伸手,拿了三根香点上,插在坟前。
跟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黑猫,用刀在猫的喉管上用力一个割,那猫血顿时喷出来,那人连忙用一个土碗接住。
黑猫全身抽搐,惨叫声格外凄厉,然后声音越来越小,死透了。
跟着,那男人喝了一口猫血,“噗”的一声吐在了棺材上。
棺材上的养尸纹一下亮了,然后越来越红,猫血在松软的土地里没有浸染,反而慢慢流动,盖满了整个棺材,一下浸入棺材里不见了。
血流过的地方,变得一片黑。
男人又一个手印,用小手指甲隔开自己的手腕,鲜血汩汩的流出来,他就一只手握拳,将手上血全部滴在棺材上。
我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见识到这种邪法。
借尸养尸。
人有三魂七魄。
三魂者,天地人。又名胎光,爽灵,幽精。
七魄者,一魄名尸狗,二魄名伏矢,三魄名雀阴,四魄名吞贼,五魄名非毒,六魄名除晦,七魄名臭肺。
又有一种说法,一魄为天冲,二魄为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
不管哪一种说法,都是魂为阳,魄为阴。
人魂善而魄恶。
有一种说法人死如灯吹烟灭,魂魄尽失,才能够使说是真正一生结束,落入轮回。
但是,人如果只有魂离开身体,而魄留在身体中,便会变成僵尸。而养尸就是把人的魄封在尸身中,强行养成僵尸。
通常选择的风水,也最最邪恶的养尸地。
养尸地一般地质特别,土的颜色是黑的,入口口感生涩,人埋在地里不会腐烂。
将棺材用秘法封在土里。
每天用动物的血催一遍,最好是黑猫血。
黑猫通幽冥,其血也如此。
越凶险的养尸地,养出僵尸的速度越快。
看这里的地,估计
僵尸还有三个别称,行尸,走影,走尸。
行尸是死人。
是最低等的僵尸,身体僵硬却力大无穷,若是能够驱动,倒也是刀枪不入——本来就已经死了,何惧刀枪。
这种僵尸没有灵智,最容易驱动。
《麻衣神相》六部之一的第四部说,僵尸又分为八个品种: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游尸、伏尸、不化骨。
这八种僵尸是有灵智的。
养尸初成,僵尸身上有一层紫色的细细的绒毛,就叫紫僵。
紫僵食血肉,怕光。
等紫僵吃够了死人肉,就褪去紫毛,全身长出层白毛,变成白僵,白僵尸不怕光,能在日头下行走。
绿僵比白僵更凶,以此类推。
到了飞僵级别,僵尸就不再吃人肉,而是开始修炼,能在天空和云里飞行。这类僵尸已经不再吃污秽血肉,而是开始拜月,吸收日月精华。
游尸,伏尸,不化骨亦如是。
僵尸的灵智,也是从白僵到不化骨头的阶段增长的。
品级越高的僵尸,灵智越高。
到了不化骨级别,已经拥有人类的灵智,如果能躲过天雷地火,就会化身僵尸的最高等级,成为旱魃。
书上说:旱魃之处,赤地千里,魃能飞天遁地,吞云杀龙。
不知道男人把蛇姑婆的丈夫,练到了什么地步。
一般这种方法,出的品阶多是毛僵。
正想着,那男人把棺材盖一掀,露出里面的尸体,我一看,顿时吃了一惊,这男人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居然能养出这种东西。
刚才是蛇骨婆说你们江家,莫非...?
第33章 画符
男人使了个手印,将棺材一掀开,露出尸骨。
尸体的样子,还和生前一样。
更惊奇的是,尸体的样子,居然和男人长的一模一样。
不一会,尸体身上开始长毛,是一层紫色的毛。
我正不解,那紫色的毛长出来又渐渐褪去,生出一层白色的毛。跟着,白毛开始脱落,长出绿毛。
然后,绿毛也掉光了。
我一阵惊讶,要知道,绿僵之上,就是能飞天的飞僵。结果,那尸体还在居然由皮肤开始溃烂,现出血红色。
看来,男人的催尸效果不错。
十年的时间,一开棺材,就能得到一具游尸。
书上说过:游尸能上游九天,下游九幽。
谁知,那男人见了游尸,还露出一副不是我想要的神情,将手中的招魂幡一挥,指着尸体质问:“我供你十年,为何不成血尸?”
同时,手上手印翻飞。
尸体仍一动不动,并没有要起尸的样子。
男人伸手一掐算,说:“算了,过两天就是破日,到时候,合我江家之力,不怕催不出一具血尸。”
说完,转身走了。
蛇骨婆立刻上去,把棺材盖子盖好。又按养尸的布置,将棺材上的土铺好。那坟从新成为一个三凹的坟堆,完全看不出刨过的痕迹。
看来,蛇骨婆是专门替那男人打杂的。
她做完那些,向坟里招了一下手,坟里立刻钻出来一大堆小蛇四散而去。
这是蛇骨婆叫它们巡视坟地去了。
小蛇一走,她也往坟后一站,就要隐身遁去。
我赶忙上前,想讨回毛笔。
蛇骨婆一看我,说:“是小丫头啊,你怎么还没走,刚才没看到这里的凶险吗?”
“姐姐。”
我忙说:“请把加敕过的毛笔还给我吧?”
她说:“可以,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猜,蛇骨婆可能想让我帮她和她的老公一起,脱离男人的控制吧。毕竟谁愿意看到自己老公死了还不得安宁。
要是外公在,肯定有办法。
谁知,她却说:“我要你,把我老公的尸体一把火烧了。你刚才也听到了,两天之后是三破日,我不想看他被炼成血尸。”
我问:“你们跟刚才那个男人有什么过节,让他竟然不惜用损阳寿催尸的方法,也要把你老公炼成僵尸?”
蛇骨婆一听,说出了她的故事。
原来,刚才那个男人,叫江安。而她老公,叫江宁。是江安一母同胞的弟弟。蛇骨婆本来是江安的未婚妻,却因为一次回家,跟江宁好了。
江安是个很阴鸷的人。
他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早就想好了报复两个人的计划,他要把蛇骨婆两口子害死,把弟弟炼成血尸。
江家是阴阳先生世家,江安也是从小耳濡目染,要想一个人死于非命,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但是,这件事被江家老爷子知道了。
原本死活不同意的老爷子,被江安一说,居然同意了。
江宁能掐会算,自知一死。
索性在江安派的索命鬼来之前,自己解决了。蛇骨婆一看老公死了,也自杀殉情了。等再一次有意识,她和老公都已经现在这样了。
“那就是江安?”
外公以前给我讲过江家和江安的事,现在居然在这里碰上本尊了。我十分愤怒:“太过分了!居然连自己的手足,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都能下手。”
蛇骨婆说:“江安对我们十分憎恨,才想到这么一个方法,关键是老爷子同意,你知道老爷子为什么会同意吗?”
我问:“为什么?因为,想炼出杀伐邪物,震慑正邪两道?”
她点点头,说:”江家虽然,是阴阳先生世家,但江家走阴路子的人多,也就是玩鬼玩尸的多。比起同为阴阳先生世家的萧家,却为玄门中人所不齿。”
“因此,江家人,包括江家老爷子,都想炼出一个惊世骇俗的东西,用来震慑玄门中,那些看不起阴路子的人。”
这个东西就是血尸。
血尸一出,天下当治。
这里的治,却是天下大乱,急需治理的治。
我吃了一惊。
血尸的移动速度十分的快,而且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杀伤力极强,在混战的年代,有人还用血尸体挡过子弹,杀过敌人,以几具血尸充当一支军队。以至于道后来战争胜利后,血尸仍不能毁灭,被一众高人以毕生修为为力,镇压在云梦大泽之后的无量山下。
可见血尸之恐怖,不能让血尸出世。
于是,我问:“你老公的尸体要是烧了,你怎么办?”
她说:“蛇骨婆守节,为丈夫而生,也理当为丈夫而死。他灰飞烟灭之后,我也不存在了。”
说完,递给我一颗红色的珠子。
里面装的三味真火。
要不是她作为鬼,打不开火珠的话,恐怕早就自己动手了吧。
我把珠子一拧,就往坟里丢。
坟里冲出一股火光,将整座坟烧起来,不一会,火借着风力,蔓延到整个坟场,远远的都能看到一片冲天火光。
蛇骨婆说:“你快走,江家一会儿就要来人了。”
说完,把那三支毛笔扔给我。
自己却转身,从容的走进丈夫坟地的万丈火光中。
我拿了笔,拔腿儿就跑,不一会,就跑到来时的树林中,撞上一个人。
因为开着阴眼,我看到面前的是一个男生。
他的鼻子很高,目光深邃,却又神采飞扬,仿佛能看透一个人的心。
年龄也就二十来岁,穿一件磨白的牛仔外套,内里一件雪白的衬衣领子,就将他整个人的清透气质显露出来。
我一把拉起他就跑。
他一脸懵逼,喊我停下,开什么玩笑。后面可有江家的人呢。
到了城里的城乡结合部地区,我才停下来,放开他。
谁知一放开,他又向王家坟场跑了。
我拉住他说:“去不得。”
他眼睛一眯,说:“王家坟场是一个废弃的老坟场,按理说都没在里面埋人了,今天尸气冲天,一定是有人在里面养尸。我听说玄门中人举报,说江家人在里面藏了尸体,难道你是江家的人?”
我一听,原来是同道中人。
连忙说:“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叫傅月楼,只是给我毛笔加持,才去那里的。”
说着,挥了挥手上的毛笔。
他一看,笑容十分和善清冽,说:“你也是玄门中人啊,除了上官家的上官揽月,我还很少碰到,身在玄门的女孩子。“
”身在玄门中的女子很多,修为高的仙子也很多。“
我说:”看你的样子一定不常出门吧,否则怎会遇不到修行中的女孩子。“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平时都跟师父在山上勤学苦练,今天是偷偷跑下山来,准备回去看我妈妈的。对了,王家坟场那边......."
说着,就以神行之术向那边跑。
我只能跟过去,可把我给累的。
”这,这怎么回事?“
他一看这里呈一片火海,还是三味真火。只有等逢寅时下一场雨,火方能熄灭。
”这个我跟你讲,是这么回事......."
正想跟他讲一下蛇骨婆的事,坟场外面想起一阵急促的皮鞋声,一大波人跑过来。“遭了,应该是江家人赶过来了,快跑,不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点点头表示赞同,拉起我就跑。用的神行之术,我感觉自己跑的比刘翔还快,耳边的风呼呼的响。一边跑他还一边说:“还好跑的快,要是被江家的人发现我们。准以为是我这个小屁孩调皮捣乱,回去告诉我爸,搞不好吃一顿鞭子。”
“你爸爸这么凶啊?他管你吗?难道不是十分冷漠,对孩子不闻不问?”
我十分好奇,别人的父亲和我爸爸一样吗?
“才不是呐。”
他一提起他爸,虽然嘴上厌恶,双眸和神色间掩饰不住的自豪:“我爸爸可有担当了,很沉稳,有责任心,爱心爆棚。他现在是一家家主,把我们家族管理的井井有条,是正道之士。为我们家,和整个家族带来很多荣耀,就是对我严厉了些。”
“望子成龙嘛。“
我们跑了好远,快进城区的时候,才停在一个斑马线旁:”艾玛,可累死我了。”
“这算什么?”
他调侃道:“我这施术的人都没喊累,你个跟跑的倒喊累了。”我一看他,跑了这么远还面不改色心不跳,修为一定也不低。
我正想回些什么,突然想起一件事。
唐词那里,今天晚上那东西会去。
这毛笔,不就是为了给唐词驱邪,用来画符用的么。
我赶紧掏出几张阎王纸,就地画起符来。
还好,外公以前教过我。
符和咒,印一样,是三股神秘力量的媒介,以这样的形式来呈现超乎常理的力量。
一张符,有五个基本的组成部分。
分别是:符头,主事神佛,符腹,符胆,符脚。
符上面的符号,也各自有功用。
符头是符令根源的秘字,代表的是三清,太清太上老君,玉清元始天尊,上清通天教主。在敕令下的,则代表天官,地官,水官。
主事神佛是入主本道符令神婴的特殊力量。
符腹是注记书画所要请神明帮忙执行的符号或文字。
符胆是一道符合门镇的镇喻。
符脚表示降令执行的力量与行动的方式。
画符之前,先念八大神咒。
接着,右手结道指,即右手展开,中指无名指向内弯曲,大拇指压住中指和无名指的指尖。
左手先结经指,再结师指。
经指是将左手手掌展开,左手中指和小指向内弯,大拇指按住中指和小指头指尖。师指也是左手手掌展开,食指和无名指向掌心弯,大拇指压住食指和无名指指尖。
跟着,就是调墨水。
口中念:“此水非凡水,一点在砚中。云雨须臾至,病者吞之,百鬼消除,邪鬼消除,急急如律令。”
再念:“比帝勃吾纸,画符打邪鬼,敢有不优者,押至丰都城,急急如律令。”
又念:“居收五雷神将,电灼光华纳,一则保身命,再则缚鬼伏邪,一切死活减,道我生,急急如律令。”
画符的时候,五个步骤不仅要一气呵成,还要在心里默念和所画的符相匹配的咒语。画完之后,用笔头压符三次。
再用金刚指束符咒,将天地灵气注入符胆。
一张有效的符咒才成了。
按上面的步骤,我画了几张驱邪镇鬼符,几张开化符,又画了几张保身安符,这才把笔一收站起来,正好对上男生惊讶地目光。
他说:“师父说人不可貌相,果然。你一个小丫头,符画的这么好,动作还完成的一丝不差,我看起来,你和坤道的上官仙子有的一比。“
”上官揽月?“
我把符收起来,说:“你老提上官揽月,那你是谁呀?”
”我叫萧礼初。“
他说:“我父亲叫萧朝”
我一听,问:“是江城萧家吗?”
他点点头,说:“你还听说过我们家呐?”
嗯,刚听过。
我正想说在这句话的时候,电话响了。
一看,是唐词。
她说:“月楼学姐?我男朋友不在家,那东西又来了,现在在卫生间外面,我躲在里面不敢出去,学姐你快来啊。”
我一听,抓起地上的符就跑。
这回换萧礼初拉住我,刚才我打电话他也全听到了。
他说:“这里很难打车,你这样跑什么时候才跑的过去,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日行千里,要不要试试?”
日行千里的办法,我只知道一个。
说在古代,有一个快递小哥叫张俨。
他接到一个公差,却因为腿脚不行走不动了。一个修道者遇见了,就把张俨的膝盖骨挖出来,用法器顶上。
从此张俨就能健步如飞,日行千里。
他说的不会也是这个方法吧?
第34章 鱼鬼
萧礼初一笑,拿出一张符。
那叫疾行符,贴上能日行千里。
以前只听外公说过,还没自己用过。萧礼初十分好心的,把符往我手上一塞:”拿去用。“
"谢谢谢谢,有缘改日相会。”
我也不客气,心里记挂唐词的事情,拿来就往身上一贴。
一会儿功夫就到了杏林居。
唐词一见我,赶忙躲在我身后,指了指窗口。说有一个黑色的人影,紧紧的贴在窗户上,一动也不动。
这里是七楼,那肯定不是人。
阴气越重的人,看到鬼的样子越清晰。
唐词说那个东西,并没有看到五官,可见她的阳气还是很旺盛的,怪不得鬼只敢跟着,不敢靠近。
抬头一看,窗户那边有个屋檐。
屋檐是一间房子阴气最重的地方,许多东西喜欢在下面栖身,人躲在下面,那些东西也看不到,跟身上抹了锅灰一样。
我赶忙走过去。
站好身子,那东西还在窗户上趴着。
我问:“老兄,你在这里干嘛呢?”
“啪!啪!”
那东西一听,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拍窗户。
我又问:“老兄,你怎么不搭理人呢,你在这里干什么?一个人,趴在别人的窗户上,偷窥呀?”
难道真是个色鬼。
正想着,那东西又拍起了窗户。
这时,我才看到,它拍窗户用的,不是手,而是脚上的一块东西,那东西呈一个梯形,大大的一扇。
这不是鱼尾巴么?
难怪这东西不会说话,原来是个鱼鬼。
我只听说过蛇鬼。
蛇的灵性很高,大多走修行的路子,有修为,死后会变成蛇鬼。而且是出了名的有仇必报。
《搜神记》里,有这样一个故事。
说一个人上山,在路边遇到一条大蛇,就把蛇砍死了。三年后,他和朋友又经过山上,便对朋友说了这件事。
当天夜里,蛇鬼就托梦给这人。
它说,当年因为喝醉酒,不知道杀自己的人是谁,所以一直没报仇,现在终于知道是谁干的了,一定要报仇。
这人醒了,十分害怕。
不久,生怪病死了。
因此,我只听说过蛇变成鬼的,还没听说过鱼变成鬼的。
除非这鱼和蛇一样,是有修为的。
我看了一眼唐词,问:“你很喜欢吃鱼吗?”
她反问:“怎么了?”
我跟她说了鱼鬼,看来,唐词也和故事里的人一样,误杀到鱼精了。
她一听,说:“我就知道,不该去吃那个腥味很重的鱼。”
原来,唐词本身不爱吃鱼,而且还是个信佛的素食主义者,因为男朋友爱吃,唐词为了讨他欢心,才经常去超市买活鱼回来做菜。
男朋友吃的很过瘾,对唐词也好一点了。
唐词心里却很矛盾。
一边自责,自己信佛教还杀生。一边纠结,一不给男朋友做鱼,男朋友又恢复到以前,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态度。
唐词太怕失去自己男朋友了。
“之后,我又给他做了一次鱼。”
她说:“去买鱼的时候,我看到那鱼一身青段。当时,我忐忑了一下,还是买了,工作人员利索的杀鱼,切片。”
“煮出来之后,我一尝,那鱼有一股很大的腥气,跟以前吃的鱼腥气都不一样,我还在说鱼是不是不干净,他却说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一次鱼。”
不用说,问题就在鱼身上。
我让她打电话问问,鱼在什么地方打捞的。
不一会,说在天女湖。
天女湖,是江城大学附近一个景点湖。
据说是一个有钱人,因为个人喜好,才出钱人工开凿的。本来想建设成一个大的避暑山庄之类的。
当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有钱人喝醉了,掉下去淹死了。
之后,那里就经常淹死人。
而且在那淹死的人都有一个特点,打捞不到尸骨。
大家都说是湖里有水鬼,尸骨被水鬼拉了。
我一听,明白了。
那湖里的鱼,肯定是吃死人肉,吃出灵智了,那一身的腥气,也不是腥气,而是死人肉的阴气。
阴气色恶,嗅恶。
所以,对当时点子正低的唐词来说,味道很重。
这鱼,也算修行中的鱼,想让它不再缠唐词,只有一个办法,学东北那样,去把鱼请回来,当唐词的保身仙。
就像东北的保家仙一样。
保家仙人,一般指胡黄二仙。
也就是黄鼠狼和狐狸。
在东北,有灵性的动物喜欢找人供奉,它们帮人做功德,保护家宅平安,人则供奉它们香火,有助它们成仙。
把鱼供奉成保身仙,虽然没有胡黄二仙那么大的灵力,但替人保个平安,积个功德什么的,也是好事一件。
我赶忙把这件事跟窗外的鱼说了一下。
鱼立马停止了拍窗户,表示同意。
但是,要让鱼当保身仙,必须给它找一个身体,也就是说,要在它原本的地方,找一条刚死的鱼,把鱼鬼打入死鱼中。
跟借尸还魂一样。
去找鱼尸的人,必须是男人。
男人阳气重,不会被阴气迷眼睛。
正想问唐词,找谁去帮她找鱼尸的时候,客厅门“咔”一下开了。
唐词的男朋友,那个只知道花父母和女人钱的二世祖回来了。我拉了拉唐词,意思说叫她跟他说,去天女湖找鱼尸。
他一脸不高兴。
回来只说今天打游戏又输了,也没问唐词为什么在哭。
唐词本来眼睛水在打转,一看他心情不好的样子,连忙把一脸的委屈都收住了,生怕他因为这样厌烦自己。
跟着,她还小声的说:“他一打输了,心情就不好,我们还是不要跟他说这个了,我怕他生气。”
我十分不解,干嘛这么卑微。
况且,你是女朋友又不是女佣人。
我捅了捅唐词。
她一愣,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说:“亲爱的,你能不能帮我个小忙,明天去天女湖,给我捡一条死鱼回来?”
语气中带着十分的恳求。
她男朋友一听,不耐烦地说:“什么时候?要多久?时间长了可不行,明天下午,我要和东哥他们一路开黑。”
唐词看了我一眼。
我说:“这个视情况而定,有缘分的话,走过去就能遇到,没缘分的话,就要多等几天。”
“啥子哎?”
她男朋友一听:“要这么GB久!耽搁老子时间!不去!”
说完,转身进屋了。
唐词无奈的看了我一眼。
我问:“现在只有再找一个男生去了,你有没有耍的好的男生,铁哥们那种?”
毕竟关系不好的话,谁要去给你做捡死鱼这种奇葩的行为啊。
唐词点点头。
跟着,她给手机里的一个男生发了信息,说了她的情况,对方听完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看手机的页面,唐词平时也没少跟他聊天。
一会,那男生就过来了。
他叫李明礼,是唐词的一个追求者。从大一开始苦恋唐词,那时候的唐词心中只有她现在的男朋友。
李明礼落的一个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结果。
但他还是一如既往对唐词有求必应。
所以,唐词一说这件事他立马就同意了。
我看了一眼他的面相。
他一双颧骨很紧实,又有肉包着,是个能委托的人。加上他鼻梁挺直,鼻头圆润有肉有这种,鼻直通肺而通心胸,这样的人有担当。
他一来,唐词明显踏实多了。
似乎他才是那个可以依靠的人,只不过不明白唐词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这都是后话,现在先要把鱼的事办了。
我手一伸,向窗外的鱼挥了一下。
鱼鬼立刻进来,钻进我早就准备好的栖身符里。
李明礼带上它,二话没说出门寻找鱼尸了。
我一看,说:“我们也去,远远的看一下他怎么找鱼尸的。”天女湖虽然大,但要恰好等到一具自然死亡的鱼的尸体,还是要苦等几天。
我想唐词看看别人怎么为她付出的。
谁知,她摆摆手,说:“我,还是不要去了,明天早上我男朋友醒了见不到人,他会生气的。”
“.............”
我无语了。
这丫头怎么不知孰轻孰重啊。
但由于她是事主,不去也好。我也没说什么,回去睡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了天女湖,看鱼尸找的怎么样啦。
李明礼蹲在天女像下,双眼绯红,显然一夜没睡。因为我告诉过他,鱼鬼的肉身是在天女湖的艮位捞起的,也要在艮位,寻找的鱼尸才有效。
天女湖的艮位,就在天女像的位置。
他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连偶尔浮上来的水泡也不放过。
一站就一整天。
可惜,天女像下面波澜不惊,连毛都没有一根。
跟着,整整四天,李明礼都在那里守着,饿了就叫个外卖,连吃饭的时候都一眼不离的盯着水面,困了也不睡觉,实在不行了就拿凉水泼自己,拿指甲掐自己。
生怕自己睡着了,那鱼尸就出来了。
是个人看了都心疼。
而唐词,居然没有来看一眼。
或许还在杏林居守着她男朋友,生怕他生气吧。
第五天,水上还是一根毛都没有,别说死鱼了,活鱼都没有。
我都看不下去了。
李明礼的一双眼睛,因为几天没睡觉,充血了,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还是一眼不移的盯着水面。
嘴上还幽默说:“学姐,你说这些鱼,是不是像我一样,困的睡着了,不然怎么几天都没动静了,别说,这鱼的寿命还挺长的。”
我说:“要不回去吧,别等了。”
“不行。”
他一副坚定的口吻,说:“之前你也说了,鱼鬼不能供奉的话,会一直缠着词词,那毕竟是脏东西,对人不好。我舍不得词词被鱼折磨。”
还是个情种。
正想说些什么,忽然一阵水浪,从上游飘下来一条死鱼。那鱼有白玉一般的鳞片,身子小小的,应该是禁不住这酷暑,刚死了。
“学姐,学姐。”
李明礼兴奋的大叫:“这死鱼,算不算天女湖下面的死的啊?”
第35章 伶月
我一看,那鱼从上面的莲叶间漂下来,正好停在天女脚下,艮位上。
鱼的样子十分新鲜,没有腐烂。
我赶忙说:“算,只要在艮位上,就是艮位的东西。”
李明礼赶忙把鱼尸捞上来,放进鱼缸里。
他十分高兴,说:“词词不用被缠了,太好了。对了学姐,现在怎么办,我们把这条死鱼拿到词词家去?”
我一听,说:“还是找个地方,把唐词叫出来吧,她那男朋友,一脸不耐烦地样子。我看了都烦。”
李明礼点点头,给唐词打了个电话。
过了好一会,唐词才姗姗来迟。
一来连忙道歉,说:“不好意思啊,学姐,刚才,我男朋友要吃杏林居外面的包子,我去买包子去了,来晚了。”
我说:“你要道歉的不是我,是李明礼。”
唐词一愣,看向李明礼。
他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一点小事,词词,这我给你找的鱼。”
说完,把装死鱼的鱼缸往她面前一放。
唐词轻描淡写的说了句:“谢谢啊,李明礼。”
我翻了一个大白眼。
人家几天几夜没睡觉,就图你一句谢谢啊?
冲唐词这没心没肺的态度,我都有点不想帮她了。
李明礼也十分“善解人意”的说了句:“没事,没事,这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对了,学姐,你快帮词词把保身仙弄了,中午我请你们吃牛排。”
我一看,也不好说什么了。
把手一伸,说:“唐词,符给我。”
那符包着鱼鬼,成了一颗糖的形状。
我把鱼尸挑出来,放在地上,又符塞进死鱼嘴肚子,口中念道:“神灵天地,百无占忌。水归其壑,魂返其宅。吾奉水命仙师急急如律令。”
念完,就见鱼身发出一阵柔和的红光。
我知道,那是鱼魂融进鱼身了。
不一会,地上的死鱼蹦起了一下,活了。我忙把它投进鱼缸,它一进水,就在里面欢快的游起来。
还通过鬼语向我表示,它很满意。
我在一个鱼形的饰物品后面,刻上符咒,方便它被唐词随身携带,这才把鱼缸交给唐词。
我说:“以后初一十五,不要忘了给保身仙上香供奉。”
唐词点点头。
李明礼一看事情搞定了,说:“学姐,你真的太神了,以前我之听说过这些东西,没亲眼见到过,走,咱们吃午饭去。”
说完,走在前面带路。
“李明礼。”
唐词一看,说:“我,我就不去了,你和学姐去吧。”
“怎么了,词词?”
李明礼倒回来,说:“现在正好饭点,一起去吃个饭吧,正好感谢感谢学姐。”
唐词为难的站着。
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忽然听到有人喊她。
“唐词。”
回头一看,正是她那对她漠不关心的男朋友。
他走过来,问:“你在这儿干嘛呢?”
唐词连忙指了指我,又指了指李明礼,说:“是学姐和我同学,和我一起出来买东西的,你看,刚买个观赏鱼。”
“喔。”
她男朋友一脸冷漠,说:“买完了?买完了就回去煮饭,我饿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唐词一看,立刻跟了上去走了,连招呼都没跟我俩打一声。
她追上了男朋友。
拉了拉他的衣服,一副讨好的样子。
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见一言不合,她男朋友甩开她的手,又加快速度走了。
李明礼一直盯着他们,说了句:“为什么我那么宝贝的一个人,到别人那儿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不好说什么,只说我要回寝室了。
这女孩,不太懂事。
一回宿舍,一个人在窗帘布后面站着。
我一看,说:“哟,小浪蹄子,舍得回来啦,我还以为你在外面租了房子,就把我一个人扔在宿舍了呢。”
“小丫头。”
那人说:“你可回来了。”
我一听,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我去,这不是老司机吗?他老婆白香香和她父母的事我都了了,他怎么还没走?
我说:“叔,你为啥子还没去下面报到呢?你还有什么事吗?你出来说。”
说完,就要去拉窗帘。
老司机连忙说:“别,小丫头。上次你不是叫我有事托梦嘛,我嫌麻烦,才在窗帘后,怕把你吓到,我是来谢谢你,救了我家人的。”
我一听,说:“叔你别客气,助人为快乐之本。”
“呵呵。”
老司机又说:“小丫头还挺客气的。我要走了,临走之前送你件礼物。”
“叔,你别.....”
还没说完,老司机接着说:“下面安排我投胎了,我一投胎,我的眉毛就没什么用了,送给你吧,玄门中人拿着,总会有用处。”
说完消失不见了。
我掀开窗帘一看,地上,一根根白色的眉毛纤细又尖锐。
外公说过,鬼的眉毛不仅可以探测方向,还能像豪猪身上的刺一样,刺穿一些平常无法刺穿的东西。
我捡起来,放在盒子里。
那里面有我存放的各种东西,朱砂,阎王纸,开眼笔,画符笔,鲁班尺,罗盘,风水相书,牛眼泪........
还有,一本外公手抄的《铁关刀》。
当时外公抄了两本书,一本送给了我,一本送给了张伶月。
张伶月是外公唯一的孙女。
也就是我表姐,三舅舅唯一的女儿。
她和我一样,从小爱好玄学,都是自家外公的关门弟子。因为出生于同年同月,她和我的名字里都有一个月字。
和我不同是,她不喜欢外公。
她不喜欢外公的原因,是因为外公她的外公,宁奉一。
在我们那边,都知道张元一和宁奉一在看相,算命,看风水中上都着极高的造诣。当年两人惺惺相惜,一见如故,还定下了儿女亲家。
也就是宁奉一的女儿,嫁到了我外公家,生下了张伶月。
三舅一看张伶月是女儿,想要个儿子。
那时候,全国都在搞计划生育。三舅为了超生,只好把张伶月,过户到她外公家,张伶月从小跟宁奉一长大,感情深厚。
和我一样,一身本事都是外公教的。
正想着,手机突然“叮咚”一声响了,一看,手机上,张伶月通过微信给我发了两个字:“在吗?”
因为一些事,张伶月跟我一年没联系了。
突然出现还让我有点意外。
但我还是回了:“在,什么事?”
她说:“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我给一家人看风水,靠山,青龙,白虎,明堂,案山,都没什么问题。但五年之内却死了三个人,你能帮我看看怎么回事吗?”
我一听,问:“阴宅风水和冤亲债主之类的都查过了吗?人一生下来都又冤亲债主,他们或者是你前世的兄弟姐妹,仇人,爱你的人或者你爱的人。”
“又或者你无意间的杀生,都有可能产生冤亲债主,它们缠着你,让你贫穷,孤独,愤怒,嫉妒,伤心,失望,自卑,一落千丈。”
“妹妹。”
她一听,说:“这些我都知道,也查过了,没有。”
说完,又把那家人的照片发给我。
她说:“我从小学风水,面相不是很擅长,你从面相上看看,发现到什么不?”
我一看,说:“这家人一水的长眉高鼻,面相饱满,没一个横死的相。这样,你把前后左右的风水,拍个照片发给我看看。”
她狐疑的回了句:“我都看不出来的问题,你能看出来么?”
我说:“死马当活马医吧。”
不一会,十几张照片发了过来。
我一看,那家人的风水,的却跟张伶月说的一样,前后左右都没什么问题,我又把图片放大缩小看了一遍。
这时,正门案山上的一个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一个奇怪的纹路,像商代的花纹。
拉近一看,饕餮纹。
我缩小一看,是那家对面山坡上的一棵树。
我说:“我知道问题了。”
她一听,忙问:“什么?”
我一划那棵树,说:“这棵树,你仔细看,这棵树的纹路,长得像商代的饕餮纹,这棵树正像一只张大嘴的饕餮。”
“而那张大嘴,正好对着这家人的大门。”
“在古代神话中,饕餮是龙王的九个儿子之一,形状如羊身人面,眼在腋下,虎齿人爪,大头大嘴。性格贪婪,而且十分好吃。”
“饕餮一张口,就要吃人,所以会五年死三人,把那棵树砍了就没事了。”
张伶月一听,问:“你怎么看出这个的?”
我说:“外公说了,不仅要看书上提过的,固有的东西,还要学会以形化形,也就是看什么像什么,它像什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什么。”
“喔。”
张伶月说:“死老头子教你的东西还挺多。”
我说:“你怎么能这么说,他是你爷爷。”
她说:“从我外公宁奉一死后,张元一就是我对头,不是我爷爷。”
“姐姐。”
我一听,说:“当年,我外公张元一和你外公宁奉一,一起去给你外公家选地方修阳宅,宁奉一坚持要坐北朝南,张元一说帝王才坐北朝南,配合王气大富大贵,你外公家是普通人家,镇不住这样的风水,反而会衰败贫穷。”
“而案山对面,又呈龙争虎斗之势,容易家宅不宁,出现死伤。是你外公宁奉一自己不听,坚持要把房子那样修的。”
后来,宁奉一的大女儿和女婿住在里面得癌症死了。
几年后,宁奉一自己也得了癌症,为了不拖累儿女,自己上街买了一包老鼠药,和着饭吃后死了。
张伶月没了最疼她的人。
不知怎么,她听说了那时候选阳宅的事。
就怪我外公,当时没阻止宁奉一在那修房子,还说,是因为宁奉一的在玄学上的本事比张元一高,张元一怕被他抢了饭碗,故意让宁奉一那样修房子的。
张伶月却听不进去,说:“我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去给我老板看下一个地方的风水,以后再联系吧。”
说完,就下线了。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再见张伶月的时候,她却变成了那种样子。
第36章 求助
两个星期后,张伶月她妈来电话了。
问我有张伶月的联系方式没有。
那年,距高考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张伶月不知什么原因,十分果断的退了学,和她口中的一个同学去了外地。
一去就是三年。
之后,张伶月再也没有回来。
她曾经说过,不要告诉家里,她的联系方式。
我那时候,正在吃饭,刚回完她妈的消息。一抬头,一个人坐在了我对面。
“张伶月!”
我十分吃惊,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她晃了晃手里的罗盘。
她说:“这个,是我外公生前用的灵器。找人很容易。而且,你说过你在南方,有了这个小目标,你还怕我找不到你吗?”
我看了她一眼。
她留着披肩的长发,小巧精致的脸庞配上一双酷似王祖贤的平眉,格外好看。皮肤晶莹光洁,看来最近运气不错。
春风得意,光华万千。
一双天生的丹凤眼,表示出她与生俱来的个性。
她一看我看她,立马拿出一张口罩戴上,说:“打住,你别给我看面相。我最不喜欢你了,在你面前一点隐私也没有。”
我说:“我已经看完了,你恋爱了?”
她一听,忙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说:“你面相上,红鸾星发亮,说明,你现在正处于热恋期。伶月,有没有照片,给我看一下?”
她想了一下,掏出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递给我。
我一看,说:“姐,你玩儿我呢?这明显不是你男朋友,而且,你会跟一个死人耍朋友吗?”
“怎么说?”
张伶月双手托腮,兴致盎然。
我说:“书上讲:何知其人三十六,面皮紧急如绷鼓。一个人的脸上的皮像绷紧的鼓一样,活不过四十岁。”
“加上他一对耳朵赤红,颈子上有红丝。他已经被砍死了,这种相一生出来,十五日以内,必见刀斧。你那手机上拍摄的日期,都是上个月的事了吧?”
“不错。”
她一听,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说:“你的相术,越来越好了,死老头子还真教了你不少东西,以前还跟我说什么,传男不传女,呵呵。”
我知道,张伶月是在怪外公没教过她。
她想学外公的风水术,又被外公拒绝了。
现在,看到我一手好相术,总免不了要怪外公偏心。毕竟我还是外姓,她才是张元一嫡亲的孙女。
她一再试探我相术的深浅,肯定有什么事。
于是,我问:“姐,你大老远来,不会只是,想试探一下我的相术,听你抱怨外公如何如何偏心的吧?你有什么事直说好了。”
她一听,说:“月楼,我刚才试探你相术的深浅,是因为我这里,有一个生意,想叫你跟我一起去做,完后钱对半分。”
我问:“什么事?”
“是这样。”
她说:“你刚才看的照片上的人,是我老板的儿子。你只说对了一半,他是被人砍死的,之后抛尸长江。”
“现在尸首找不到,我老板说了,谁能找到他儿子的尸体,他酬谢一百万。”
我一听,说:“为什么不找专业的捞尸人呢?”
“哈妹崽。”
张伶月说:“我这不是想赚他那一百万吗?”
我说:“长江的水,表面上看很平静。其实下面水流又快又急,说不定尸体早就冲出省外了。也有可能陷进泥巴里出不来,很难的。”
“你从小擅长裁砂剪水,寻龙审穴。你自己肯定也试过了,不然不会来找我,你都没办法,我一个看相的,更没什么办法了。”
她一听,急了。
她说:“我知道你有办法,实在不行,你跟我去看一下,你只要稍微的暗示一下我,我就知道怎么做了,绝对不给你沾因果。”
“而且,我都拦下老板发出去的找人信息,跟他打了保票了,你就不能帮帮老姐?你老姐最近真的缺钱。”
原来,三年前她去外面打工,不仅没挣到一份钱,还因为社会经验不足,差点被人卖进了红灯区。
不仅身上没钱,还欠下了高利贷。
而债主,就是她现在的老板。
她说:“我老板说了,只要我能帮他找到他儿子的尸体,我欠他的钱就算了,月楼,你也不看我因为没钱还,而被扣在外省吧?”
“难怪。”
我说:“这三年你一直不回家,原来是想回不能回。你是说,找到尸体,他就放你回家?”
她点点头。
“好吧。”
我说:“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我帮你这一次。”
她一听,就带我坐上了她的车.
我说:“可以啊,奥迪。你老板对你不错,这么贵的车都给你开。”
“哪里。”
她说:“还不是看我这点本事,指望我多给他摆几个发财的局。”
我没有说话了,反正我是不会做这种给别人当生财工具的事,我和外公一样,只会因善心而出手。
这也是我和张伶月不同的地方吧。
一路上,张伶月都戴着口罩。我说:“姐,这么热的天,你戴起口罩热不热嘛,你把口罩取了,大不了我不看你面相了。”
张伶月摇摇头。
车开了两个小时,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江城旁边的一个市,大庆。
原来这三年,张伶月一直在大庆。
车子没有停下,而是直接开到了长江边。
老板儿子被抛尸的地方,是一座横跨长江两岸的大桥,双龙大桥。以前外公,就给我讲过双龙大桥的故事。
说以前,长江发大水,冲下来一条龙。
龙被大桥拦住了去路,夹在桥中间,不得过去。
大水退了过后,龙被悬空吊在桥上,死了。尸体被太阳晒得腐烂,发臭,最后只剩下一个龙头。
等这龙头也烂完了,上面又冲下来一条龙。
也和前一条龙一样,吊在桥上死了。
龙头吊在桥上,供来往的人所瞻仰。于是有了这座桥的名字,双龙大桥。
正想着,张伶月停车了。
那是在双龙大桥的另一头,在车窗里,都能看见乘坐缆车过索道,横跨长江的游客们。
一下车,一群人围着一个人就过来。
他们都穿着黑衣服。
中间那个人一身西装革履,年龄大概四十多岁,但完全没有他那个年龄的啤酒肚秃头之类的特征,反而保养的很好,像三十岁的样子。
他剑眉入鬓,一双眼睛没有中年人的浑浊,反而异常深邃,派头十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的财帛宫,黄光和张伶月一个色号。
这是共谋一事的面相。
不用说,这就是张伶月的老板,那个儿子被抛尸长江的倒霉蛋。
果然,他开口问道:“伶月,你怎么戴着个口罩。奥,你这回去,把人带过来没有?”
“嗯嗯。”
张伶月连忙说:“老板,她可是专业的。你看我,都忘了介绍了,老板,这是我妹妹傅月楼,月楼,这是我老板狄文。”
狄文看了我一眼,说:“丫头,我家的事,伶月肯定也都跟你说了,希望你一定出力,帮我找找我儿子。“
我点点头。
跟着,我说:“狄老板,您儿子的事,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忙。但是在事成之后,你也一定要兑现答应我姐姐的事。”
狄文一愣,看了张伶月一眼。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说:“你放心,我向来掷地有声。以后,我一顶好好对.........”
“老板。”
还没说完,张伶月就打断他,说:“还是先给小月儿讲讲,这件事情的具体情况吧。”
狄文点点头。
他说:“我是个做生意的,你知道,做生意的人,黑白两道都要打交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也就是因为跟他们打交道,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把我儿子害了。”
“乱刀砍死不说,还从双龙大桥抛尸而下。”
“好奇怪,当时我接到消息,前后不过五分钟,派出去的搜救队在长江上找了两个小时,都没找到尸体。”
我一听,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水深波浪阔,除去漩涡沙石不说,这水里,不知道有多少脏东西,谁知道被什么拖去了。”
狄文一堆皱纹堆上了眉头。
张伶月赶忙上前,扶住他说:“老板,小月儿吓你的,她的意思是,不管怎么样,她都有办法,是吧小月儿?”
我赶忙点点头。
说句实话而已,谁知道会吓到他啊。
我说:“大桥一带,一般都有监控录像,你们拷贝给我一份,我看看当时的情景,设计一下用什么方式找人。”
狄文一听,立刻把监控发到我手机上。
我看了一眼。
在某个晚上的双龙大桥,狄文的儿子打了一辆车直奔双龙大桥,一下车。也不看左右来往的车辆,径直走到桥的另一边。
看了一会,又打车走了。
再回来的时候,就是以为一具尸体的形式了。
在晚上十二点多钟的时候,桥上没有多少车。一辆无牌的黑色轿车疾驰而过,在经过桥中心的时候,下来两个人,把一个血肉模糊的尸体扔进长江,扬长而去了。
一般人看到这里都会说,凶手是脑残啊,抛尸还开个车。
怪就怪在车里。
画面里那车,轻飘飘的,走起来的质感也是轻飘飘的,那样子,不像是一辆汽车,而是一辆纸车。
那开车的人,苍白的脸上都涂着两团红晕不说,一举一动,也像一个个纸人。
《麻衣神相》异志篇里说过:傀儡之术,能驭鬼魂。
说的就是,把小鬼用方法,禁锢在纸人里面,让纸人成为它们“临时”的肉身。这时候纸人就像驭鬼人的吓人,可以听主人的命令做各种事。
那纸车一开出大桥,肯定在没人的地方无火自燃,哪寻踪迹。
张伶月忙问:“现在,还是先想办法,把尸体找回来再说。月楼,你打算用什么方法啊?”
我说:“你听说过问灵吗?”
第37章 十七章 问灵
张伶月一听,说:“你打算问长江里的死人?”
我点点头。
外公跟我说过一个事:
以前,在江边有一户人。
他们的大儿子去江上捞鱼,掉进水里死了。老话说,淹死的人是不能投胎转世的。他的魂魄也会一直在水中浸泡着。
这户人一想,不能让大儿子永远在水里,就请了术士为儿子招魂。
这术士是个半吊子,学艺不精。
他跟这户人说:“等一下,我把你儿子招到我身上。但是江水里东西多,也许招到的不是你儿子。”
“等下,你发现上我身的不是你儿子的话,马上把我杀死,不然你们也会被那东西一起带走。”
结果,他招来的真不是这户人家的儿子。
那东西上了他的身,一口咬死了这户人家的另一个儿子。
这户口人家连忙把那术士杀死。
那术士一死,就看到一条满口都是尖牙,却没有眼睛的怪鱼跳进水里。
结果,大儿子的魂没招到,还把二儿子也搭上了。
说到这里,外公停了一下。
他说:“如果,是我去办,我会让另一个人,来当被上身的人。因为江边招魂,一般都招不到事主。招来的东西上了他人的身,我才能控制。”
“控制住它之后,我会问它事主在哪里,还可以请它帮忙找事主。完后,也可以保证大家的安全。小月儿,你学会了没?”
我说:“所以,不是要招魂,而是要问灵?”
外公点点头。
张伶月一听,问我要准备些什么。
我说:“白米,鸡血,最好事主亲人的血。”
狄文一听,一副为难的样子。
我又看了一眼狄文,明白了。问:“狄丰,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吧?”
狄文点点头,说:“我还没结婚。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说:“人的双眼下面,叫龙宫,又叫子女宫。子女宫明润,饱满,主儿女多。你的子女宫青黑,枯暗,而且塌陷了。
“书上说:龙宫塌陷,子女无缘。”
“而且,你的山根上有一条青筋,这是主养他人子的面相。”
狄文说:“没错,小丰是我收养的。”
本来,我是想用事主亲人的血。这样,招到事主的几率更大。他这样一说,我只好放弃了这个办法。
跟着,我们租了一条船,来到一个地方。
大桥下游,有一个水湾,那里的水深,且呈回旋,尸体一冲到那,会在原地。
冲不出省外。
岸上早弄好了问灵用的东西。
张伶月一下坐在了坛中间,刚才,她非要当问灵的时候,灵体上身的人,我也没办法。
跟着,我把鸡血洒在白米上,把白米丢入江中。
白米沾了水,没沉下去。
我一看,口念:“归来,归来,不可久留,魂兮归来,流沙千里。奉请江中老友,上受白米鸡血,速上灵坛中央,答我所问。”
刚一念完,白米沉下去了。
江中阴灵上受了。
水中,一团白色的东西向岸上来了。阴灵来上身了。
还挺顺利的。
正这样想,一个不知名的东西就向那白色的东西过去了,一下抓住白色的阴灵吃了,又一下冲出水,一口咬住张伶月。
这时,我才看清那东西。
那东西长了一个人头,背上却一个龟壳。
毛茸茸的四肢,十分发达。一双爪子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它十分难看,只能说:这哥们儿长的真提神,长的很销魂,长的不负责任。
我心下一惊。
尼玛,怎么遇上这玩意了。
这东西,叫水猴子,又叫水鬼,也有叫水尸鬼,落尸鬼的。在日本叫河童。是淹死的人,产生怨气变的。
书上说:水猴子在水中的力气很大,它把人,拖进水深的地方,又把淤泥,塞到人耳朵和鼻孔里,再把人的血吸干,就会变成它的替身,成为下一个水鬼。
只在水中力气大,在岸上,却比小婴儿还弱。
现在,它居然冲出水咬人。
这不是厕所里打手电——找死么。
我扔出五帝钱。
它们发出五道好看的光,一下把水猴子打在一边,其中一道青气,一下缠住它,让它动弹不了。
青气属木,可以化成藤蔓。
狄文的手下见了,忙把它关进刚准备好的铁笼子。
水鬼一阵狂怒。
突然,我想到一件事。
水鬼凶残,在水中,可以算水域领主了。干什么不问问它,狄丰的尸体在哪里。
我把狄丰的照片涂上鸡血,往它面前一放。
问:“下面,有没有这个尸体?”
水鬼一听,鼻孔朝天,一副我不鸟你的样子。
嗨呀!还挺傲娇。
我手印一伸,五帝钱的青气一下收紧,水猴子吃痛,“傑”的叫了一声。过了一会,才说出一句:“他,他在桥下。”
“桥下?”
我一听,明白了。
原来,狄丰的尸体扔进江中后,陷进泥沙里了。
狄温赶忙,让手下去找捞尸队,打捞儿子的尸体。
“小月儿。”
张伶月叫了我一声。
张伶月的手上,被咬出了一排牙印,而且变黑了。
一看才想起,水猴子属于半鬼半尸,它有毒。我赶忙找了一些糯米,打成水粉,贴在张伶月伤口上。
糯米又叫江米。
因其粘性好,吸附力强,可以拔毒。
张伶月贴好糯米,说:“你的五帝钱,一看就不是凡品,死老头子给你的吧?”
我点点头。
“偏心。”
张伶月眼神一暗,嘴角不屑的一撇。
“姐.....”
我刚想劝她,狄文的手下过来了,来喊我们一起去桥下。一过去,就看到十几艘大型专业捞补尸船,在江上搜寻。
水下,还有蛙人在找。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还是一无所获。
狄文一看,问:“伶月,怎么回事,那东西不是说,小丰在桥下吗?前后都扩出去一百米了,还是什么都没有。”
张伶月看向我。
我看了水鬼一眼,想到一件事。
刚才,我没有吃泥,也没有用什么阴阳媒介,怎么可以,听到水鬼说话。而且其他人也听到了。
这跟正常人和人之间的交流一样。
难道它是造畜。
造畜,又称“扯絮巴”。是一种能把人变成畜生的巫术。
《聊斋志异》里记载:在古代的时候,有一天,扬州的一个旅店进来一个人。还牵着五头毛驴,顺手拴在马厩下面。
他对伙计说:“我马上回来,别给驴喝水。”
说完,出去了。
那些驴在外面又踢又叫。
店主人一看,就把它们牵到阴凉处,驴子一见水,挣扎着奔过去,店主人就让驴饮足。
转眼功夫,见驴在地上打滚。
尘土飞扬之间,驴变成五个妇人。
店主十分惊异,问那妇人怎么回事。妇人却舌根发软,说不出话。店主忙将妇人藏到屋里。
一会儿,驴的主人又回来了。
他手里又牵着五只羊,把羊一拴好,发现驴子不见了,便十分慌张的询问店主。
店主机智,忙拉他坐下,又命人端上饭菜,说:“你先吃饭,驴马上就来。”
说完,出去了。
又让羊喝足了水。
羊在地上一打滚,又全都变成了小孩。
店主忙将此,偷偷告到郡里。
官府这才派人,捉住那个巫术士,一顿乱棍打死了。
这还是书上写的。
外公以前,给我讲过他年轻时的亲身经历。
小时候,外公和他的外公一起,去给外地给看风水,天晚了歇在一户人家里。
那家男人一见,说要去弄个好菜招呼他们。
就往后院子走了。
外公跟过去一看,后院拴着一只健壮的牛,两个鼻孔不停地喘气,男人手拿一把匕首,在水里蘸了蘸,又在火上烤了一下。
男人在驴头上摸了摸。
那牛打了个抖,一下眼泪都出来了。
它四只蹄子不停的踢,但是任凭它怎么挣扎,都不能动弹半分。
男人用手在牛身上比划了一下,说:“这两人又口福了,牛身上最好吃的部位就是这里。”
说完,一刀下去。
这牛惨叫一声,一线鲜红的血,从牛的心口滴在地上,还有的血沿刀口的边缘,流在男人的手上。
牛十分痛苦,想奋力挣开。
但男人下刀飞快,手腕一抖,小刀子银光闪烁。不一会,割下两片又薄又嫩的肉,装在盘子里,放在外公他们面前。
外公那时候还小,早就吓的不行。
他一直在想,那牛是有多痛苦,多可怜。因此从那以后,我们家不吃牛肉,不仅是因为牛是辛勤耕耘的表率,还因为那段经历。
外公等那个人走了,忙把在后院看到的告诉了太外公。
太外公一听,忙去看。
只见,后院的那头牛,惨叫的声音越来越小,肚子上,因为肉被割光了,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十分渗人。
而在牛的不远处,一个女人一丝不挂的躺在地上。
在女人的身下,是一张刚刚剥下的牛皮,上面鲜血还没有凝固。
主人家那个男人走过去,一盆水泼在女人身上,女人没有动,那男人将女人翻过来,一刀扎进她心口。
他匕首一挑,将女人的心脏掏出来。
跟着,手一拉,从心口处的开始,女人的整张人皮被全部撕下,露出鲜红的筋肉,太外公一下捂住外公的嘴。
这时,不可置信的事发生了。
男人把那张牛皮往女人身上一披,口中念念有词,牛皮在女人身上越贴越紧,牛皮就在身上生了根。
那女人从地上站起来,变成了一头活牛。
从那以后,外公再不吃牛肉。
正想问水猴子,水猴子开口说话了。
它说:“你们,想不想我帮你们找你们要找的尸体?但是有条件”
我一听,说:“什么条件?”
“帮我变回人。”
第38章 龙桥
我一听,明白了。
书上说:水鬼的样子,跟猴子一样。
而面前的水鬼,背上长了一个乌龟壳。是有人用造畜的手法,把乌龟壳加上去的。这造畜的,也够奇葩的,一点设计美原理都不懂。
“小月儿。”
张伶月问:“你会不会造畜?”
我说:“不会,我只听外公说过,关于这个一些事。”
“什么?你不会?”
水鬼一听,说:“你不会?那我不帮你了。还以为用灵器五帝钱的,是大师呢,原来是个菜鸟。”
我大窘。
正在我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后面传来。
“小月儿,这么老实?不会忽悠他?”
江追云。
他今天也穿了一件白衬衫,还是一脸性冷淡又洁癖的样子,看我对水鬼这么直接,不由心生两分戏谑。死鱼一样的眼睛看了水鬼一眼。
“陆大师。”
我忙抢到水鬼面前挡住,江追云这王八蛋出现在这里,指定没什么好事,心里不由得警惕起来,看了他一眼:”你要干什么?”
他忽视我,径直向水鬼去了。
水鬼一见江追云,身上大的有些突兀的龟壳都开始缠斗,却又被江追云鄙视,一副不敢动弹的样子。江追云伸手触了一下龟壳,立刻皱起了眉头,一脸嫌弃:“啧,黏糊糊的。”
说完,拿出一块手帕,那手帕颜色好看,质地柔软,一看就是高级限量版本的那种。他伸出手指,用手帕细细的将刚才摸过水鬼的手搽的干干净净,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金色珠子,那珠子薄而透明,发着好看的淡金色光芒,被江追云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捏碎,拿手帕包了,连同那手帕一起丢进江中了。
这王八蛋,还有洁癖啊。
那么贵的手帕说扔就扔了,浪费。
那金色的珠子,我也知道是什么。
麻衣神相上说过,那金色的东西叫食气珠,专门用来消除人留在物品,尤其是贴身衣物上的气息。因为有那么一门拿别人贴身衣物害人的法子,所以懂行的人都特别谨慎,不会将自己穿过的,还带着自己气息的衣物乱丢。玄门中人更是谨慎,随身携带食气珠,特别是江追云这种一言不合就丢东西的人。
江中邪物众多,一个不小心气就被什么东西摄下记住了。虽然那么一点气对江追云简直微不足道,一般的东西能拿他怎么样。但不怕一万,蝴蝶扇一下翅膀还能引起蝴蝶效应呢。江追云不想在任何地方留下任何一点可能会给别人打击他的机会,。足以见江追云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
那么他出现在这里,一定也不是偶然。
见我一脸不爽,江追云开口:”有人出了高价,买个水鬼。往年经过这里的时候,看到这里水鬼多。我就来了,既然你都帮我抓好了,谢了。“
谢你大爷,谁帮你抓的。
我语气十分不乐意:”陆大师,你刚才都说了。这水里水鬼那么多,你为什么非要和我抢劫这东西,你修为高不可测,难道还捉不住一只水鬼?再说了,这水鬼再水中又没招你,为什么要把它抓去,做那些有钱人的玩乐之物。再说了,这东西是我叫来的。“
妈个鸡,也不知道那个有钱人这么重口,买水鬼玩儿!
“我知道啊。”
江追云一直在打量那只水鬼,听了我这番话,才微微侧头,眼皮撩了一下:“我碰过就是我的了。”
我去,这人。
真的是,江追云这跟人抢东西的毛病,真一点没变。
但我可不是那娇滴滴,一见到他说不上两句话就梨花带雨的上官仙子,这水鬼是用来找狄丰的尸体的,他要敢跟我抢,看我以后怎么没完没了的报复他。
“这样吧。”
江追云看我盯着他,生气的样子好像一只在暴走边缘小母豹。心中不由一阵好笑,但面上稳得住,面不改色的说:”水鬼本来只在必得,但你答应帮我一个忙的话。这水鬼我就拱手相让,还帮你造畜让他回归原身,助你找到你要找的东西,怎么样?“
我一听,心里开始犯嘀咕了,但从红衣杀和龙宝的事看出,他行事,很喜欢利用天时地利人和化掉自己身上的业力,将此转化在别人身上。难怪做了那么多坏事还没事,但那些不知不觉接了业力的倒霉蛋儿们可就惨了。且江追云桩桩件件,转的都不是小业力,比如林渊父子的天怒。
和江追云在一起,简直是与虎谋皮嘛。
一个不小心,自己被天雷劈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不答应,以江追云的本事,抢走水鬼简直就是小菜一碟。相当于现在,本来不容拒绝的事可以谈条件。而且最近老碰上江家的人,看来是跟江家有缘。算了,先答应他解决了眼前的事情。之后还有其他办法嘛,如果水鬼的事在这里折戟了,狄丰找回无望,张伶月可惨了。便问:”什么事?“
”你以后就知道了。“
江追云似乎能猜到我怎么想的,说:“能不能救人,全看你自己了啊。“
“无耻。”
我心里翻了一个大白眼:“行,我答应你。现在你可以不跟我抢水鬼了吧?”
“好说。”
江追云一见目的达成,心里笑开花。表面却冷冷,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脸。看了一眼水鬼:“你想把它造成什么?“
“人!”
水鬼在一旁,早听见了我们的对话,赶忙说:“我要重新做人。”
我和江追云对视一眼。
都知道,他要变回人,要有一张刚剥下来的人皮。张伶月一听,倒十分积极,对手下说:“马上去找一张新鲜的人皮回来。”吓得我赶紧拦住她。万物有灵,生而平等。就算是动物也不能随意杀害啊,况且还是剥人皮。凭什么让别人为你的一己私欲买单。
张伶月见我拦住她,十分不满:“小月儿,你拦我干什么,没有皮,还怎么给它变回人?”
”伶月。“
我说:”这样做太过分了,就算是刚死之人的皮,你去剥了下来也不好。你我都知道,肉身不全是不能投胎的。你如果剥了人家的皮,那个人就要一直当孤魂野鬼了。“
”这不让做那不让做,活人的皮不行,死人的皮也不行。你说怎么办?“
张伶月一听,十分生气,将双手抱在胸前,看都不看我一眼。同时,给手下的使了个眼色,那意思说:别管她,给我找一张人皮回来。快去!
“我............"
"两位仙子。”
我刚想跟张伶月好好说,水鬼却打断了我话:“两位仙子别吵了,我有皮。你解一下我身上的绳呗。”
好家伙,居然自带装备。
很好,省去我多少麻烦事。手一伸,将那困住水鬼的一枚铜钱收回掌中。
它在身上找了找。
不一会儿,找出一张的人皮,上面的血迹都还没干,不知是从江上中哪个死尸身上扒的。真是厉害了我的水猴子。
江追云一看,也不磨叽。
伸手把人皮展开,往水猴子身上一套,口中念念有词。
水鬼身上就起了一阵青色的烟,那烟越来越浓,把水猴子罩在里面了。
张伶月伸长了脖子,想看一下烟里的情况。
烟散了。
一个干瘦的老头,出现在我们面前。除了关键部位有一蓬水草遮住,几乎一丝不挂。我和张伶月忙背过身去。
他重得人身,旁边早有狄文的手下为他准备了一套衣裳,递给他穿上。
他身高不矮,两眼细长,却没有因为年岁大而浑浊,眼里闪着精光。面相上来看应该是个有实力的狠角色,不知什么原因,竟被人扔在水中,做了水鬼。
我一看,说:“你可以,去找狄丰的尸体了吧?”
他说:“其实,我不知道。”
我一听,差点打死他。
他忙说:“别冲啊,听我说完,我有办法。我当水猴子的时候,只隐约知道有很多尸体在桥下面,但不知道具体在什么地方。“
”小月儿。“
张伶月一听,说:”别信,这老头肯定骗人的。蛙人在桥下找的,都快翻江倒海了。什么都没有,他还说尸体在桥下。明显骗子嘛!“
”小丫头,不要心急切嘛。“
老头慢悠悠的,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我来看一看,不就全明白了。“
说完,拿出一个铜镜。
那镜子圆圆的,十分晶亮,镜子的边缘还刻着一些符号。
我一看,圆光术。
圆光术,是中国民间流行的一种法术,在民国时期最盛行,据说也很灵验,圆光术如同过去的请乩仙一样。
不同的是,扶乩是让乩童,请仙上身。
仙人上身以后,会用笔在纸上画一些,只有乩童才能看懂的符号,以回答问事人所问之事。
而圆光术,是将一面加持过的圆镜,用布或纸遮起来。
然后,问事人沐浴更衣后施法,将麻油涂在纸面上和手上,然后念咒。同时,只有问事人才能观看镜子。
完后,问事人会叙述镜子里出现的画面。
过去,谁家的人走不见了,或丢了东西,就用圆光术,很灵验的。据说在镜子里,能看到那家丢失东西或者走失人口的全过程。
民间传说中,仙人随便在什么地方画个圈,即可跟看电视一样,显示各种图像,这就是圆光术。
它是,一种能显像的法术,是玄门中追查信息的手段之一。
我一看,说:“原来,你也是个先生啊?”
”呵呵。“
老头干笑两声说:“我叫李岐山,是被别人算计了,才被扔在这江中,当了几十年水鬼。”
说完,看了江追云一眼。
也奇怪,李岐山当水鬼的时候对江追云怕的要死。现在却一改初态,看样子对江追云十分鄙视。
江追云却风轻云淡,一副关我鸟事的样子。
不过听李岐山那口气,,事情也一定和江家有关吧。
李岐山也没再说什么。
他一下,把镜子放在坛上,口中念念有词。
那镜子四周刻的符号,一下就亮了,发出一阵温和烂漫的银光,银光笼罩了整个镜面,让人看不到镜子里的发生了什么。
不一会,李岐山收了镜子。
他说:“我之前,说尸体在桥下面,还真说对了。”
“不对。”
张伶月一听,说:“我也说了,不仅蛙人,捞尸队在下面,找了三个多小时了,蛙人也在下面,毛都没看到一根,你忽悠谁呢?”
李岐山说:“肉眼凡胎,当然看不到了。”
张伶月不服气,挥了挥手中的毛笔,说:“我给他们开过眼了。”
李岐山一笑。
他说:“你们知道踩桥吗?”
我点点头。
在一座桥,刚开通的时候。有习俗,会让一个高寿且快死的老人,从桥上走过去,这叫献身于桥。
老人走过之后,那座桥,会一直平平安安,不会出现什么垮塌之类的。
而老人在过桥之后不久,就会死去。
李岐山又说:“这种踩桥,叫桥上献。其实,在桥打基脚时,还有一个桥下献。也就是在每个桥墩下面,会埋一个活人,一般埋的都是死刑犯。”
“用这些人祭桥,桥会特别稳固。”
“这些人,肉身和灵魂,都困在桥墩下面,不能去阴间,只有拉个人,去顶替自己的位置。他们的肉身才会腐烂,灵魂才会转世。”
我一听,明白了。
“所以,狄丰的尸体一下水,就被桥墩下的某个冤魂,拉去顶替位置了。”
李岐山点点头。
张伶月一听,十分着急,说:“那怎么才能把狄丰的尸体换出来,再找一个尸体扔下去么?”
“不错。”
李岐山说:“一尸换一尸,没别的办法了。”
张伶月一听,挣起来就要叫人去找一具尸体回来。
“别。”
我反对,说:“在下面,十分痛苦的。谁愿意去?再说了,外公常教导,不能损人利己。这是有损阴德的。”
张伶月十分不屑,白了我一眼。
她问:“那你说,怎么办?”
我看了一眼桥上,说:“我有一个办法。”
江追云也一脸好奇,心想一尸换一尸的确是最好法子。连他都没有办法硬来从桥底下把那些尸体都拉出来,因为那些尸体是镇桥用的。多半埋的是死刑犯之类的人物,临死了,为桥做点贡献。要是把尸体强行拉出来,就没了桥镇。下一次刮风下雨的时候,这桥必倒,到时候不知会死多少人,总不能为了一个狄丰,牵连桥上无辜人的命吧。连他都没有办法,我这小丫头能有什么主意。
三个人都一副吃瓜群众看你表演的样子。
我才不理他们,拿上五帝钱往桥上跑了。
双龙大桥,是一座一座全钢结构铆接桥梁和不等高桁架结构桥,外形十分像电视剧《情深深雨濛濛》里的外白渡桥。
那桥中央下面,正是外公说过的,两条龙挂死的地方。
书上说:龙,灵虫之长,祥瑞。能隐能显,能巨能细,春分登天,秋分潜渊,呼风唤雨,多于九天龙巢之上。”
龙这种东西,怎么会无缘无故挂死在桥上。
只有一个可能,犯了错误,被上面惩罚,吊死在双龙大桥上。
能惩罚龙的,也只有上面了。
唐朝时候,就有过这样的案例。
说的是,大天师袁天罡,每天给一个渔夫算卦,告诉他什么时候,在泾河哪里下网,可以打到超多的鱼。
渔夫听了,真的打到很多鱼,每天给袁天一尾金色鲤鱼。龙王怕自己的鱼子鱼孙被打绝了。于是,变成一个白衣公子去找袁天罡。
问他什么时候下雨。
袁天罡说:明日辰时布云,巳时发雷,午时下雨,未时雨足,共得水三尺三寸零四十八点。
泾河龙王说:果真如此,我送黄金五十两给你,如果不是,我就砸了你的摊子。
袁天罡点头同意。
那龙王满心自信,他还不是知道明天下不下雨么。
谁知,一回水府,上面的公文就下来了。
叫他明天明日辰时布云,巳时发雷,午时下雨,未时雨足,共得水三尺三寸零四十八点。
龙王一听,十分吃惊。
他想了一个自认为绝妙的主意,竟然决定私下更改降雨的时辰,又克扣了雨量。
次日,龙王挨到巳时方布云,午时发雷,未时落雨,申时雨止,共降雨三尺零四十点,改了一个时辰,克了三寸八点。
之后,龙王就因为这个错误,在剐龙台上一刀丧命。当时,监斩的,还是“以人为鉴,可以正衣冠”的魏征。
双龙大桥下的两条龙,和龙王一样,犯了错,挂死下场。
死后,龙鬼肯定也还在桥下。
我把阴眼一开,桥下什么也没有。
但我还是大声说:“你们本来是至灵至瑞的灵兽,因为一失足成千古恨,被上天罚困在这里,不得超生。不如,化为桥柱,镇住桥上的风水。”
“这桥安稳了,一来解救桥下无辜献桥死灵,二来过往生灵平安,就是你们积下的功德。以后功德圆满,就算不能再次飞升,上天也会有所嘉奖,到时候能还自由之身,也好过在这里受苦。”
话音一落,两条龙就显形了。
一青一白两条龙,身形透明。
身虽死,龙形依旧不散。长长的挂在桥身上,呈现死时的样子。
我知道,龙虽死,成了龙鬼。但毕竟是瑞兽,不会轻易散去,不会轻易让别人看见。它们认同了我的话,才会出现在我面前。
我把五帝钱向桥上一抛。
五帝钱一下,变成一条淡而透明地龙,飞在桥上空的横跨架子上。发出绯红而好看的光芒。
那是赤地龙的龙气。
有了龙气的指引,那两条龙也不迟疑,一左一右飞上架子,化成两条巨大的龙,将正座双龙大桥盘起来。
跟着,身形一隐,不见了。
这座桥以后,有龙的保护,坚固无比,不会出什么坍塌事件了。我相信,两条龙发于善心,车祸什么的都会很少有。
我刚把五帝钱一收,他们三个就上来了。
”可以。“
江追云的死鱼眼终于撩起来了,说:“天时地利人和,你比我厉害。看你傻不拉叽的,还会这种骚操作?”
“好好说话!”
我白了他一眼:“会不会夸人?”
李岐山眼里也满是赞许,这种方法,他们怕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因为他们不知道这双龙大桥的往事,我若不听外公以前给我讲过,恐怕要卡在这儿了。
李岐山又说:“龙鬼成了桥的保护神,这桥也再不需要什么人的尸体,来镇桥墩了,你们要找的尸体,可以找到了。”
张伶月对狄丰的尸体十分上心,一听李岐山的话,连忙跑到桥边,指挥蛙人和捞尸人下水去找,目不转睛的盯着水面。我当时还觉得以为她关心狄丰的尸体是怕自己得不到自由呢。
不一会,只听见张伶月一声惊呼。
只见她捂住嘴,十分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指着桥下说:"你们看,那是什么?”
第39章 猫鬼
我一看,也吃了一惊。
水流不急的长江上,不知什么时候,漂出十几具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烂的不成样子,有的却还是新死的。
不用说。
那些就是,被拉了镇桥的人。因为两条龙的献身,解放了。
张伶月一见,忙让下面的人快找。
水上一下出了这么多尸体,可把捞尸队累成狗。
捞了大半夜,才把尸体全捞上来。
狄文在尸体堆里,找到了狄丰。
他一把拉住张伶月的手,说:“伶月,多亏了你,和你妹妹,小丫头太让我意外了,她是我们家的恩人啊。”
张伶月说:“既然,小丰找到了。选个日子,早点让他入土为安吧。”
狄文点点头。
他说:“我一辈子没生孩子,小丰是我唯一的儿子,现在也死了。虽说不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我的内心真是太痛苦了...............”
张伶月本来想上去安慰他,把他抱住。
狄文抱住她,说:“伶月,这段时间,还好有你一直在我身边,你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我都记在心里.....我希望.......我希望不久后,我们能生一个自己的孩子。”
张伶月点点头,一副得偿所愿的样子。
我一看,才明白了。
张伶月和狄文,根本是一对。
于是,我说:“伶月,你过来一下。”
张伶月一脸坦然,说:“你知道了,狄文是我男朋友,你可别说我骗你,他之前的确是我老板。工作中,发展出的爱情。我不告诉你,是怕你觉得,我是为了讨他欢心而利用你。”
“所以你就骗我?”
我看了她一眼,说:“骗我,你欠了他很多钱,不还人家就要打死你?”
“月楼....”
张伶月一脸惊讶:“何必斤斤计较呢?只是一点小事,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
我摆摆手:“算了算了,你口中从来没一句实话,从你高三离开,那一年开始,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句实话。”
张伶月一下就哭了。
狄文一看,走过来说:“怎么了,伶月?”
“小月儿。”
她说:“小月儿说,我...............”
没说完,又哭了,样子十分委屈,张伶月本就生的楚楚动人,一哭更是梨花带雨。狄文忙揽着她,走到一边。
一边走,一边说些什么。
张伶月不停的哭,一边哭一边看我,狄文也看了我一眼。好像我给张伶月多大的委屈受了似的。
好一阵,张伶月才不哭了,坐上狄文派司机开过来的豪车,招呼都没跟我打一声,走了。
这时,狄文才走过来。
他眼神复杂,看了我一眼。
说:“小丫头,刚才伶月的情绪,太激动了。我先给你道个歉。她始终是你姐姐,你要体谅她的一片苦心。你找到了丰儿,我十分感谢。”
“但我本来是找别人,来办这件事的,是伶月跟我说,你父母都不照管你,现在读大学又很穷,你也不容易,帮忙找丰儿,让你赚点钱养活你自己。”
“伶月什么时候都在为你想,她不容易。”
“喔?”
我一个冷笑:“那我还谢谢她了?”
狄文一听,觉得我不可救药,摇摇头,让手下递过来一个箱子,说:“这里面是一百万,感谢你的帮忙。”
我刚想说什么,江追云看不下去了。
他把钱一推,说:“狄老板,我看你是没搞清楚状况,我们家小月儿的原则,不是你有钱就能请来的!”
“再说了,有我养着小月儿,谁敢说她穷。”
我一脸懵比,我什么时候成你们家的了。
怎么,答应给你办个事,还买给你了?
狄文却饶有兴趣,一副年轻人不要吹牛逼的表情,问:“喔?你是?”
在狄文眼中,江追云不过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小伙子。一看典型的小白脸。穿的挺名贵,顶多是个富二代,家里边有点钱,出来讨妹子欢心,为了在妹子面前保住面子,装逼。他倒要看看,江追云有什么底气。有什么底气说这种话。
江追云正想回答。
李岐山却一句:“他你都不知道,他是江城陆大师。”嘿,这李岐山,圆光术看到的东西不少嘛。
“陆大师?”
狄文脸色一变,他早就听说,江城有一个陆大师,十分年轻,修为却极高,没想到就是面前这个小伙子。
江追云没再说话,带着我们转身走了。
路旁,莫一声开着那辆白色的幻影劳斯莱斯正等着,一看我们来了,立刻打开车门。
我第一次坐江追云的车。
这回,江追云居然让李岐山坐莫一声旁边的副驾驶。自己和我一起挤在后座,妈个鸡。我略显不自然。
江追云却悠然的往后座上一靠,说了句:“回江城。”
车疾驰而去。
路上,张伶月给我发了个信息。
她说:“你不过,是嫉妒我,找了一个又有钱又帅气的男朋友,否则,你不会说那么重的话。”
我没有回她信息。
张伶月,我只想你不要欺骗我。
不一会,学校到了。
“现在,怎么办?”
一下车,我一脸懵逼,李岐山,怎么安置?
“怎么办?”
江追云说:“当然先找个地方吃饭了。走,吃什么我请客。”
哇靠,谁要跟你走这么近啊?
看我一脸抗拒,江追云开始报菜单了:”吃什么?牛排,烤肉?全羊?火锅?海鲜?要不吃海鲜吧?附近新开了一家海鲜店,有好新鲜的左口和花龙,三文鱼和生鱼片也是一绝。要不要去试试?“
“哎呀,你都要为我做事了,请你吃顿饭应该的。”
江追云又来了句。
我一想也对,谁尼玛知道江追云让我去做得是什么事,搞不好命都得搭里头,吃他一顿饭怎么了?
“吃就吃,海鲜是吧?正好,我最喜欢吃海鲜了!”
“海鲜?”
李岐山咽了一口吐沫,在水底几十年,吃了几十年的河鲜,乍一听这两个字,忍不住打了呕,却被江追云一个轻飘飘的白眼,生生打回肚子里去了。
行吧,海鲜就海鲜吧,反正吃不死人。
吃饭的时候点了个包间,一个房间有五六个服务员进进出出的。守在门口的服务员闲着没事,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起了八卦。
正好我阴耳灵敏,全部收入耳中。
”哎,你知道不?“
女服务员天性八卦,首先挑起话头:“昨天,市区一个刚上任的,管水域的官死了。可怜的勒,刚来咱们这儿的,还是个大学生。你知道不?”
“知道啊,怎么的?”
男服务员爱答不理的回答。
“嗨呀,还能怎么地?”
女服务员燃烧起了八卦之魂的精神,既然挑起了话头,就要将谈话进行到底:“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大学生刚一上任,就非要去护城河看一下,提出碧水蓝天计划。
”谁知一到河边,掉下河淹死了。“
”他一死,街道上那几家人都去看去了。“
”因为人走了,有一家人灶上炖的猪脚,无人照看,起火了。大火一下串起来,将这几家人的东西全烧了。
附近的人都说:那几家人不安好心,把对面一家的儿子送到牢里。“
”这是报应,我跟你说。我觉得那几家人就是不安好心,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这才惩罚了他们,要我说,这被火烧都是轻的......哎,来了...”
还没说完,女服务员被叫走了,不一会,端进来一个青花大盘子,里面盛着用撒葱花的粥,是用刚才点的花龙的头和脚熬制的,鲜美无比。
我一看,叫服务员帮我盛了一碗。
虾肉嫩滑鲜美,粥入口即化,简直美味。
李岐山一看青粥,不满的憋憋嘴,撒娇似的说:“都不是我爱吃的。皮皮虾呢?怎么没有皮皮虾,我不管,我要吃皮皮虾。服务员,给我们来一盘皮皮虾。”
”你还知道皮皮虾呢?“
江追云正优雅的掀开一只螃蟹的壳,用一只细长的质感深沉的银勺子舀里面的蟹黄吃。姿态优美从容,跟个神仙用餐似的,一听李岐山这个刚从水里出来的人说皮皮虾,也不禁来了兴致:”服务员,给他上个椒盐皮皮虾。“
椒盐皮皮虾一整只炒的,最难啃了。
谁知道李岐山深暗其道,连忙叫住服务员:”别听他的,给我用新鲜的皮皮虾。拿银剪子把皮皮虾沿肚中线剪开,千万别用铁剪子啊,铁锈味破坏了虾的鲜味就不好吃了。单独弄出里面的虾肉,剁碎了加少许水淀粉,和豆腐和鸡蛋一起,蒸成膏状,再洒上点葱姜端上来。“
”你还挺会吃。“
我打趣道:”尤其是皮皮虾,相当了解。”
李岐山露出一个蜜汁微笑,一副我不管我就吃虾的模样。
我一听,笑笑也不说话。只对我面前一盘蒜蓉蛏子情有独钟。正吃的津津有味的时候,电话响了,还没等我接,一个男人居然直接冲进了包间。
我看了他一眼。
这男人一双眼睛绯红,这叫火眼冰轮,而且眼珠黄黄的,血丝乱窜,赤脉侵筋。这是有牢狱之灾的相。
男人一进来,就问:“你是傅月楼吧?”
“你是?”
印象中,我并不人认识这个人。
男人却坐下,说:“喔,我是你表叔,我叫王中兴,你妈的一个表弟,是你妈让我来找你的。我还有你的照片呢。”
说完,把手机往我面前一放。
手机上,的确是我妈和他的聊天记录。
我这才想起,以前我妈的确说过,有一个表弟在江城。因为和父母的关系,我对他们也十分不感冒。
卧槽!是亲戚没错,不过他怎么找到这儿的。
于是,我问:“表叔,您有什么事吗?”
“月楼。”
王中兴一看我,说:“我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妈一听说,你在江城大学读书,叫我过来找你,说你一定有办法。”
“什么事?”
“是这样,前几天,你表婶一大早出去上厕所,被一只猫扑了,跟到就全身刺痛,去医院医生也查不到原因,。”
“你表婶现在病倒在床了。”
我一听,猫鬼之疾。
《麻衣神相》六部其一上说:猫鬼,一种古代巫者蓄养的猫,有鬼物附着其身,可以咒语驱使害人,猫鬼,也叫,猫蛊。
是一种可以咒人死亡的妖术。
据说,人们一旦被它缠上,身体和心脏,都会像针刺一般疼痛。
其实,这是猫鬼正在吃人的内脏。
不久后,那个人会吐血而死。
这是一种类似“意气”的鬼怪,其身形只有在扑人的那一刻,人才能看见。之后就让人身体疼痛。
同时,使人产生一种强烈的恐惧感。
猫蛊之术,在隋朝十分盛行。
据《隋书》记载:公元599年初,独孤皇后突然全身刺痛,病倒在床。
御医一看,就说:“这不是普通的病,这是猫鬼之疾。”
隋文帝一听这话,立马就想到了一个人,独孤皇后同父异母的弟弟独孤陀。
为什么会想到他呢?
原来,据传独孤陀外婆家,世代养猫鬼。
他的一个舅舅,因为养猫鬼,不慎被猫鬼所害。
隋文帝一心救妻。
当场命左仆射高颖,纳言苏威,大理丞杨远一起去调查。
这三人十分厉害,居然真查出一些名堂。
他们抓住了这个案件中,一个关键人物,独孤陀家的婢女阿尼。这个阿尼,据说是养猫鬼的具体经办人。
后来,阿尼禁不住酷刑,全招了。
她说:“以前,我是独孤陀外婆家的一个婢女,在那时,就开始养猫鬼了。”
“后来到了独孤陀家继续养猫鬼。经常奉独孤陀指命去放猫鬼害人,北海人的财物就会转移到独孤陀家里。”
“有一天,独孤陀告诉我,将猫鬼放在皇后的住处。”
“这样,皇后的财物也会转移到他家里。”
三人一听,十分惊讶。
世间真的有这样邪乎的事?
于是,叫阿尼把猫鬼叫出来,一辩论真假。
阿尼在子夜时分,将一碗粥放在宫门外,口中念念有词。又用汤勺轻轻敲碗,念道:“猫鬼出来,勿住宫中。”
一念完,只见一道猫影向她扑去。
阿尼便目光呆滞,两眼发直,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拉着往外移。
御医一看,说:“猫鬼附体了。”
就这样,此案真相大白。
独孤陀,因为是皇后的弟弟,免了死罪,被贬为庶,没过多久抑郁而终了。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猫鬼事件”。
猫蛊之祸,源起隋朝。
没想到现在还有养猫鬼的。
王中兴一听,吓得脸都白了。
他说:“月楼,我们是亲戚哟,你可要救救你表婶。你妈都说了,你如果见死不救,以后你外公回来要说你。”
我一听,心里一个大白眼。
就冲他这说话的语气,我都不想帮他。
不过,他还真说对了。
猫鬼害人,我不去看一下怎么回事,这和外公济世的理念相违背啊。
江追云一听,也要去。
李岐山说,刚变回人想见见世面,也跟去了。
原来,王中兴家,就在刚才听的故事中,起火烧房子的那几家人的对面。
江追云一进去,眉头一皱,说:“阴气太重。”
第40章 测字
王兴中一听,让我先去看一下他老婆欧玉。
欧玉的房间十分昏暗。
一进去,我就在她的床头看到一双发亮的眼睛,碧绿晶莹,瞳仁像是一粒枣核形状。
那是一双猫眼。
古时,人们可以通过猫的瞳仁,判断时辰。
口诀:子午卯酉一条线,寅申已亥圆如镜,辰戌丑未枣核形,十二时辰如决定。
现在是早上九点,猫的眼睛是枣核形的。
我们一进去,猫不见了。
欧玉一看有人,问:“老王,你带的什么人回来?”
“老婆。”
王中兴说:“是傅哥他们家的女儿,月楼。”
欧玉一听,眉头一皱,说:“你带那个扫把星来干什么?他老爸老妈都不要她,你还去带起回来..........”
“老婆!”
还没说完,王中兴赶忙接话。
说:“大侄女,你表婶遭鬼上身,她在说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你莫放在心上。还请你,看在你外公的面子上,救一下她。”
我冷冷的看了欧玉一眼。
她五官十分好看,带着一股媚劲。
那眼睛在一举一动之间,有意无意的给人放电,我是个女生还觉得挺好看的。
总体来说,有一种勾人的感。
但是,她的眉毛不服帖,呈八字的形状向两边散开,尾部带勾,因名生意叫勾眉。
书上说:勾眉搭眼,食人肝胆。
这种面相的人,心思狠毒。
加上,她的眼珠,和王中兴一样,绯红。这样的人,脾气十分不好,肝火旺盛,疾恶如仇。
“大侄女?”
看我一直看这欧玉不说话,王中兴急了。
说:“大侄女,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救人一命,胜过七级浮屠啊。”
江追云白了他一眼。
我说:“不用说,我知道。你去把门关上,四周挂上黑布,不要让一丝阳光,或者白天的光亮照进来。”
王兴中一听,忙去了。
江追云说:“你想捉猫鬼?”
“嗯。”
我说:“只有先捉住,问问它什么情况,为什么害人,总不能,不问原因,上去就是一顿削吧?”
江追云点点头。
说:“麻衣一门,果然很有原则。”
李岐山也说:“几十年前,张元一任麻衣掌教的时候,麻衣一门的仁义是出了名的,不像有些人家,对鬼一类的,就是一个乱棍打死。”
说完,看了江追云一眼。
江追云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
李岐山没再说什么,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一边看,一边思考些什么。
那屋子十分大。
其实,是一栋楼,有五层高。
因为当街,楼下开了两个门面,卖的百货,王家一家人住在楼上。
在上楼去看的过程中,我发现一件事。
每一层楼梯站台的墙上,都有一扇门,里面放着一些已经加工完,或者没加工完的东西。
那些东西,有钻石画,有十字绣。
还有,工艺要求十分高,且价值不菲的羊毛毡戳人偶。
旁边,还摆着工具。
不过,这也太散乱了?
“嗨呀。”
王中兴一看,说:“你表婶,喜欢把这些东西楼上楼下的搬,一不小心,就忘记在那些地方了。”
我一听,问:“你们一家人全住在上面?”
王中兴说:“是的,二层本来是王过两口子住的,去年出了那个事,王过他老婆也跑了,现在空起的。”
王过是王中兴的大儿子。
去年,因为猥琐女童,被判了七年,现在在牢里。而被猥琐的,正好是对面,起火那五家人的孩子。
事情一出,五家人一起,把王过告了。
后来,对面的五家人起了火,街上的人都说是报应。
说王过,平时那么老实的一个人,怎么会干那种事情。
一定是五家人,和王家一样都是卖百货做生意的,同行生嫉妒,才不要脸,用自己家女儿一辈子的名声,去陷害王家。
我一听,冷笑一声。
刚才在楼下,我看了一眼王过的照片。
他生的肥头大耳,满面油光,一双眼睛里的浮光,亮的都快流出来了。
这样的人十分淫荡,连对五姑娘十分钟爱,谁知对小孩子有没有.....
看了一眼,走了。
三楼,是一层空房间。
一到四楼,李岐山就说:“这里住过一个人,刚死。”
我一听,问:“你怎么知道?”
李岐山指了一下,里面床。
那床是一张,旧式结构的木头床,四四方方,都有木头雕花。顶上有四根镂空花纹的木柱,用来挂蚊帐。
正面,还有一块床匾。
写了两个字:来丰。
还是繁体的豐。
李岐山说:繁体的丰字,上面是一座山,是坟墓所在之地处,两个“丰”字就是坟墓上的树,下面的“豆”是祭祀用的东西。”
“有了这样的征兆,不死才怪。”
王中兴一听,说:“原来,老人家你也是一位高人。不错,这里住的,是那个新上任的管水域的大学生官儿。”
“他跟我老婆家,有些亲戚关系。才上任,没找到住的地方,就在我们家暂住了一晚,没想到,第二天就淹死了。”
我十分惊奇。
问李岐山:“你还会测字啊?”
他一听,说:“我们家世代测字,用的是梅花易数测字法,祖上师从谢石,你知道吧?”
我点点头。
谢石,是南宋一位精通梅花易数的大师。
有一天,宋高宗赵构微服出巡,遇到了谢石头,就想试一下他的测字法,究竟有多灵验。
于是,用脚一划,在泥土中写了一个“一”字。
谢石一想,“一”字加土,就是“王”字。
所以,来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这时,宋高宗又写了一个“問”字。
谢石一看,这个“問”字,坐看是个君字,右看也是“君”字,来人一定是当今皇上了。
所以,赶紧下跪。
宋高宗怕身份暴露,忙说:“不要多说什么了。”
于是,谢石被宋高宗召如宫中,做了大官。
后来,宋高宗又写了一个“春”字,让谢石占算。
谢石说:“我看,“春”字上面,是“秦”字头,下面是“日”字,“秦”字头太重,压的太阳无光了。”
大臣们一听,知道说的是秦桧专权一事。
当时,奸相秦桧正在旁边,一听,恨的牙根痒痒。后来终于找了个借口,把谢石贬到边远之地。
在去边地的路上,谢石遇一位奇女子。
女子声称,自己测字天下第一。谢石听了很不服气,于是和女子较量。
谢石先写了自己的姓“谢”,请女子占算。
女子一看,说:“谢字,是在寸言之间立身的象征,说明你的成败和遭遇,都是由于几句话而引起的。”
谢石一听,十分佩服。
他又写了一个“皮”字,让女子占算。
女子说:“石遇皮则破,说明押送你谢石的人,姓皮。”
谢石一听,惊叹不已。
于是,让女子写个字。
女子说:“我站在这里,就是个字。”
当时,女子站在一座山的旁边。
谢石说:“山的旁边,站着一个人,就是“仙”字。你大概,是个神仙吧?”
女子一听,笑了一下就消失了。
谢石到了边境以后,一直待在那里,再也没有返回中原。
因为他知道,自己虽然有测字的神奇功夫,但大命盘是不能改变的。用这种方法,只能预知某些事情,但无法改变什么。
想靠这种方法,来投机取巧的人,只能自食其果。
不如,平日里行善积德,多做好事。
李岐山点点头。
说:“正如祖师爷说的,行善积德,才是玄门中人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刚一说完,欧玉的房间传来一阵大叫。
“王中兴!”
我一听,连忙跑过去。
只见欧玉,正捂着肚子,蜷缩在床上,她脸色痛苦,一脑门子的汗水,应该是猫鬼,又在吞噬欧玉的内脏了。
欧玉一见我来了,指着我说:“王中兴,你个废物,儿子被人送到圈里去了,你不想办法捞,还带个扫把星回来克我,你,你是想我死了,你好光明正大的,跟隔壁那个小骚货一起,当她的隔壁老王是不是?”
这话,信息量真大。
王中兴虎着脸,说:“小玉,月楼是来给你治病的。”
“滚!”
此时的欧玉异常狂暴,说:“一个老爸老妈都不要的东西,还来给我治病,不要倒给我带一身的晦气,赶紧滚。”
我一听,正想发作。
江追云已经一个箭步上前,在欧玉头上贴了一道符。
那符,叫麻痹符。
能让人处于一种昏睡,但又能听到周围的声音,感觉到疼痛的状态。
江追云又说:“你也知道,猫鬼之毒,深入五脏六腑,想根除,要用针灸之术,把毒拔出来。”
王中兴看了我一眼。
我点点头。
江追云早就一针下去,扎在欧玉的一个穴位上。
每下一针,欧玉的身体就抽一下。
不一会,欧玉扎满了银针,像一个刺猬。
李岐山一看,一张老连脸都要憋绿了。
他小声地说:“这一套,银针拔猫毒不假,但选的都是最疼最麻的穴位下针,欧玉这时肯定又麻又痒,痛不欲生,江追云这在给你出气呢。”
我一看,欧玉的表情果然十分痛苦。
正想叫江追云走。
突然,一道道黑的影子,从欧玉的七窍里钻出来,在空中很快汇聚成一个穿黑衣服女人的样子。
这女人的头,是一只黑猫。
她看了一眼四周,对着我们一阵呲牙,样子十分凶恶。
江追云伸手就是一套符打出去。
那黑猫“喵”的一声,向门口窜出去了。
江追云眸子一沉:“追!”
第41章 犁头
猫鬼一路奔向大门。
门口挂着黑布,猫鬼一看。以为是晚上,一头扎出去,被外面的太阳一晒,现了原型。成了一只黑色的小猫。
黑猫一跳,进了对面那五家人其中的一家。
我们忙跟过去。
在门口的时候,发现一个东西。
那是一张,没有烧完的符,符头尖尖的,上面勾的符号,也和平时的符不一样。
“奇怪。”
我捡起那个符,问:“平时,符纸用的,都是长条的阎王纸,这种符尖尖的,材质也和阎王纸不一样,是什么符哇?”
江追云一看,说:“土豪大小姐,以前,你外公张元一用的都是阎王纸,价值不菲,让你不认识这普通的纸了。”
我不好意思,笑了一下。
这就好比,一个人穿惯了绫罗绸缎,乍一见一身亚麻衣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进口货呢。
李岐山也看了一下。
说:“这叫犁头符。”
犁头符是民间的一种符,在民间,它是一种惩罚坏人,甚至可以致人于死地的一种符。
施放犁头符。
一般称为“打犁头符”或者放犁头符。
为什么叫犁头符。
在民间,有两种说法:一,在古代为农业社会,耕田的器具用犁头,百姓以农为生,几乎都和犁头息息相关。
所以,先民学了符咒就地取材,以犁头放符,来惩罚偷盗谷物果实的人。
或取仇人性命。
二,它与放犁头符的做法有关,而取名。
因为,施放犁头符,是用红纸剪成犁头的形状,而放符。
所以叫犁头符。
符尖对着哪家,哪家就是被放符的人。
我一看,被放犁头符的,正是王中兴对门那一家。
也是个卖百货的,开了门脸。
大门入口,挂了一张营业执照和一张业主照片,业主姓名:胡全。
照片上,胡全肥胖且白。
肥胖的人,体型属水,白色属金,这叫金生水,说明他生活满意,精神财富和物质财富,都十分丰厚。
这时,出来一个男人。
这人正是业主照片上的那个人。
男人光头,秃顶,肥胖,一身皮肤黑中带红,肥胖五行主水,红色五行主火,这叫水火不容,是极度忧心,外忧内患导致的。
相由心生嘛。
江追云说:“所以,那些在网上,发照片看近期运势的,都是扯蛋。气色代表一个人运势,而人的气色,一天有二十四变,每一小时变一次,一年,又分春夏秋冬四季,季度不同,气色不同。不面对面,怎么看的清?”
李岐山也说:“没错,所以照片只能看五官格局。”
胡全一听,问:“你是干什么的?”
我说:“我是来帮你忙的。”
“帮忙?”
胡全一脸懵:“帮什么忙?”
我说:“你的眼下,不仅塌陷,而且青黑一片。眼下叫子女宫,是管子孙后代的。你业主照片上,子女宫明润,且饱满。”
“说明你这相,是最近才生出来的,你在为女儿担心。”
他一听,问:“你怎么知道,我家生的是女儿?”
我说:“你的人中尖,是一个圆形。”
“书上说:头胎生男钢笔尖,头胎生女人中圆。加上,你人中平坦,沟穴不深没有气。所以,你只有一个女儿。”
胡全说:“我的却,只有一个女儿。但在这街上一问,都知道。你说,我在为我女儿担心,担心什么?”
我说:“龙宫塌陷,子息难养。”
“你的龙宫塌了不说,还生出一条呈网状散开的血丝。说明你女儿,本来身体不好,最近还得了一种身上生红斑的怪病。”
他连忙说:“真的,我女儿生病,大家都知道,但身上长的什么,没人知道。”
“所以。”
江追云一脸鄙视智障的表情:“我们是先生,来帮你女儿的。”
胡全说:“快请快请,刚才实在不好意思。你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总要问上两句的。”
说完,带着我们向里走。
胡全家和王中兴家一样,有一栋四层小楼。
下面是门脸,上面住人。
胡全一边走,一边说:“囡囡病一个多月了,本来在医院住院,医生中药和西药都给她试过了,还是没多大效果,我就把她接回来了。”
我问:“她怎么染上病的?”
“怪就怪在这。”
胡全十分不解:“一个月前,囡囡去买雪糕,一出大门,就倒在地上,之后就生了这个病,我还在想是不是冲撞了什么,想去请个先生看一下。这不,你们就来了。”
我一听,刚才的犁头符,不就在他家门口捡的么。
看来,是小孩一出去,正撞上了别人放过来的犁头符。
正说话,囡囡的房间到了。
床上,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在睡觉。
不用说,那就是囡囡。
囡囡只有四五岁,有着这个年龄的小孩该有的娇嫩肌肤,在那张瓷娃娃办精致五官的映衬下,十分的玉雪可爱。
而囡囡,原本应该和脸蛋上,有一样娇嫩肌肤的手上,却布满了红斑,那些红斑,像是有人用什么东西打出来。
有的开始溃烂,往外流脓血。
囡囡的妈妈在一旁帮她搽。
一见我们,问:“老胡,这是?”
胡全说:“上回我不是说,想去找个先生来给囡囡看一下吗,他们是先生。”
囡囡妈看了我们一眼,说:“这么年轻?是哪一家的先生?”
“哟!”
胡全一听,说:“我还真忘了问了,丫头,你们是哪家的先生,叫什么名字?”
我说:“我叫傅月楼,本事跟我外公张元一学的。”
谁知,囡囡妈一听,立刻暴走了。
她说:“以前,我就听对门说过,他们有一个长辈表亲,叫张元一,是业内做先生的,叫什么麻衣一派。”
“老胡,他们跟对门是亲戚,肯定是借到借口,来害囡囡的。”
胡全一听,看我的眼神也不友好了。
都知道,因为王过的事,对门五家和王家简直不共戴天,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但是,救人为要。
我刚想说什么。
囡囡妈却又:“咦!”的一声。
她看了江追云一眼,说:“他好面熟,对了,我想起来了,他不是陆大师么,以前他上玄学节目的时候,我每期都看,太专业太帅了。”
说完,一副崇拜脸。
原来,喜欢帅哥这事
,还真没有年龄界限。
我白了江追云一眼。
江追云一副我帅我也很绝望的样子。
李岐山一看,说:“没错,他是陆大师,你信不过傅丫头,总信的过陆大师吧?快点让他给你女儿看看,再拖就不好了。”
囡囡妈一听,点点头。
江追云上去一看,说:“的却,是中了犁头符,那身上的红斑,就是犁头尖给打的。”
说完,拿出一张化犁头符,烧成灰扔在水里。
跟着,修长的手指结了一个好看的印。
口中念道:“乾元亨利贞,日月照吾行,三元养尔身,日月照尔行,北斗降尔仁。行如路边草,座如路上尘。一化三清,二化地火,三化尔变身。人不见,鬼不见,吾奉太上老君之命急急如律令。”
念完,只见那符水里发出一阵淡淡的金光。
江追云把那符水往胡全面前一端,说:“这个水,给你女儿喝一半。另一半,用来搽洗身上,自然会好。”
胡全连忙照做。
水一喝下去,囡囡身上的红斑,开始不流脓血了。
一搽洗完,红斑全消了。
只有一点结痂,过几天就会全脱落掉。
囡囡妈一看,十分感谢,要留江追在家里吃饭,还要合影签名,完全把江追云当成了男神崇拜。
江追云一脸无奈。
我正偷笑,电话响了。
一看,是王中兴,他说:“月楼,你快回来吧,你表婶又不行了。”
我一听,连忙跑过去。
欧玉正趴在地上,口吐白沫,一副羊癫疯的样子。
她的脸上,青筋爆起,一双眼珠,似乎被什么东西挤了,要爆出来的样子。
不用说,猫鬼又附体了。
那猫鬼,在欧玉的肚子里,不停啃她的内脏,由于麻符的效力还没过,欧玉动弹不得,不然早就跳起来了。
这是要痛下杀手的节奏。
江追云一脸冷漠。
我连忙上去,一把五帝钱丢出去。
猫鬼看我们来了,要冲出来。
正好,撞在五帝钱形成的一个结界里面,动弹不得。
“喵呜!”
那黑猫叫了一声,变成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瞪了我一眼,说:“小娃,不要多管闲事,你这叫助纣为虐。”
我说:“正要问一下你,为什么老想杀欧玉?”
猫鬼冷冷地,看了王中兴一眼,说:“你问他。”
大家都看向王中兴。
王中兴一脑门子冷汗,说:“我不知道啊,猫鬼,我可从来没招惹过你。”
猫鬼一听,说:“你当然不会承认了。”
我一听,觉得不对,鬼不找无缘之人,万事都有因缘。它找上欧玉,肯定是欧玉,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它。
于是,我对猫鬼说:“他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大可以说出来,提醒他一下,让他道歉,做个补偿,何必杀人呢。”
“你杀了人,罪孽全记在你头上,不值得。”
“他们家做的事,不是一个补偿能行的。”
猫鬼凄厉:“你问问他,对门囡囡的事。”
“表叔。”
我一听,问:“你对对门囡囡,做了什么?”
“没有啊!”
王中兴眼睛一转,说:“你也知道,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王过那不争气的东西,对他们家孩子动手动脚那件事呗。”
猫鬼冷笑一声。
说:“你还挺会省略,只说真相大白的事。你们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知道,你们两口子的命,我非要不可。”
说完,正要扑上来。
只见猫鬼眼睛一转,像知道了什么。
它说:“囡囡醒了。小娃,你放开我,我要去看囡囡。”
我心下一动,把她放了。
王中兴一看,说:“月楼,它害人,你怎么把它放了?它再回来怎么办?”
我没有回答。
而是一张符,弄醒了欧玉。
欧玉一醒,看了一眼对门。
脸上一抹狠戾之色,问:“怎么,对面那小丫头又好了?她不是........”
王中兴赶忙上去,一把把她抱起来,说:“猫鬼又上了你身,阴气你主次不分了。你这回,差点被猫鬼杀了....”
一边说,一边向楼上走去。
我眼眸一沉,王中兴刚才一定没说实话。
第42章 锁魂
当晚,王中兴叫我们在他家住下。
我一听,同意了。
由于白天太累,一上床,睡意就来了。正在要睡着的时候,天花板上传来一阵“叭答,叭答”的声音,十分有节奏。
我知道,有些地方,天花板上会有弹珠子的声音。
那是一些“小孩儿”贪玩。
因此,好多地方修房子,都有一个风俗,在天花板中间层放一盒子玻璃珠子,专门给脏东西玩儿的。
我没管,现在只想睡觉
玩吧玩吧,只要别太吵。
谁知,那声音越来越大,珠子掉在地上,也越来越密集。
卧槽,实在受不了。
我要教训教训你们这群小屁孩,不知道在人家睡觉的时候吵,最烦了么。
手往包里一伸,拿了一条绳子上去了。
楼上正是空着的三楼。
我一上去,就看到几个小孩坐在地板上。你一下我一下的,正在玩弹珠。
小孩三四岁的样子。
穿着肚兜,扎着冲天髻。
背面还挺可爱的。
如果,不是那张苍白的脸,和一脸蜘蛛网一样破开的面皮,我真会以为,它们是小孩。
它们一看,有人上来。
一下全跑过来,拉住我脚,说:“陪我们玩,陪我们玩。”
那阴森的语气,换个人早就吓尿了。
它们看我不怕,又换了副面孔,七窍流血的抱住我的腿,说:“陪我们玩,陪我们玩。”
我一听,毫不客气。
用带上来的绳子,往它们脚上一捆,全倒掉在大灯上。
它们一看,“哇”的一声哭了。
一边哭,一边用手去解绳子,哪里解的开。
那绳子,叫锁魂圈。
是用童男下面的那个毛,和童女下面的那个,搓在一起做的。
咳咳!
出身略猥琐,但真的好用。
锁魂效果杠杠的。
它们见解不开,也不挣扎了。一个二个怒气冲冲,瞪着我说:“坏人,坏人!
我一听,起床气都气出来了。
说:“大半夜,你们不睡觉,人家要睡觉,能不能小声一声!”
它们一听,委屈的戳了戳手指,说:“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我们睡觉的地方,被一个东西占了,咦,你能帮我们把东西拿出来吗?”
我一听,表示同意。
这样,我就可以安静睡觉了。
于是我把小鬼放下来,让它们在前面带路。
原来,它们住的地方,就是那个,之前在楼梯转角的那扇门,门里有一个空间,里面堆满了十字绣和羊毛毡玩偶的半成品。
我一看,问:“是这些东西吗?”
小鬼们摇摇头,说:“不是,这些东西是我们平常做的。”
“你们做这干什么啊?”
小鬼们无奈的说:“我们也不想,是欧玉强迫我们做的。平时,一天二十个小时都在做这个,只有午夜,才可以休息一会儿。”
“她就拿这些东西,出去换钱。”
原来,它们是欧玉养的鬼,叫奴才鬼,这种鬼如其名,专门给人家做苦力的。
记得,以前在老家。
村里有一个老头,就养了一只奴才鬼。让鬼,天天给他打水,劈材,喂猪,做各种活儿,十分辛苦。
老头的老婆不忍心,偷偷放了奴才鬼。
鬼就在村外,天天喊老头的名字。
有一天,老头实在忍不住答应了,半夜就死了。
外公说,他是被鬼带走了。
原来,欧玉也是个会养鬼的人,难怪江追云说,这屋子好重的阴气。
我问:“那什么东西,把你们的地方占了?”
小鬼们一指下面,说:“那个盒子。”
我一看,确实有一个木头盒子,在十字绣下面压着。
拿出来一看,这盒子是阴木做的,上面刻着一些符号,可以困魂。里面,肯定装着一个魂魄。
果然,盒子里有一个小声音:“放我出去。”
我一打开,一股青烟就从里面钻出来。
落到地上,化成一个女人的样子,长长的脸,有一头金发,女人靠在墙上,说:“终于出来了,可憋死我了。”
她不是王过的老婆吗?
我在二楼,看过他们的结婚照。
“你是......”
她一边揉肩膀,一边问我。
我说:“我叫傅月楼,是一个相师。王兴中不是说,王过去坐牢之后,你就跑了么,怎么,你原来死了?”
她一听,恨恨地说:“那老不死的。”
“怎么?”
我又问:“你怎么死了,是谁杀的你,又把你的魂关在这里?”
她说:“除了那个死老太婆欧玉,还有谁?王过去坐牢了,我要离婚,她不肯,就在争执中杀了我,尸体丢在地下室,魂魄关在箱子里。”
“你说,死老太太是不是有病,她明明知道,他儿子是个性无能心里变态嘛,在我这里得不到满足,只能去猥琐小女孩。”
“还不准我离婚,让我守活寡,我才不干呢!”
话音刚落下,一个阴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守你也守了。”
回头,只见欧玉手上,拿一把菜刀,面无表情的瞪着我。
她说:“本来,大家都是亲戚,你治好我后就什么事都没了,你却偏要放走猫鬼。现在,又把她放出来了。你知道了我的事,不死不行。”
说完,举刀就砍。
我哪能让她砍我,闪了过去,一个锁魂圈把她捆了个结结实实。
她张口要喊,我上去就是一张麻醉符。
咦,我怎么也爱用江追云这招了。
这时,江追云和李岐山也过来了,我跟他们说了刚才的事。
李岐山说:“正好,我们来叫你,本来是想说,刚才有个人从王中兴家的窗户跳出去了,要不要跟去看看。”
我点点头。
又看了一眼欧玉,问:“这怎么办?”
“你们去吧。”
王过的老婆说:“我来看着她。”
我点点头,跟上江追云和李岐山,用的是疾行符,很快追上了那人。
那人穿了一身黑,还带了个面罩,别说脸了,连头都看不见。
大热天,热死你丫的。
他在街上转了一圈。
确定没人之后,才又回到王中兴和胡全两家门口,站在那儿。
我们一看,赶忙躲到电线杆后面。
那人面对胡全家站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红纸,又取出一把剪刀,手上翻飞。
几下,剪出一串纸人。
又拿出一张红纸,叠了几叠,剪成一个犁头。
在犁头上,写下一个人的生辰八字,和住址。
那住址是胡全家的。
他又拿出一张照片,贴在红纸上。
照片上,是囡囡。
李岐山一看,说:“他在放犁头符。”
说话间,那人已经把符放在地上,尖端向外,双手结印。
口中念:“谨请法老仙师来降临,敕起犁符来败仇人,女子胡囡,江城大平县杨林街人。败天天转,败地裂地龙死,败山山脉绝,败坏人人有仇情,败鬼鬼灭亡。吾奉法老先师之命,急急如律令!”
说完,双手向那串纸人一指。
纸人立刻,像活了一样立起来。手拉手走到犁头符旁边,将符抬起。
那人一个剑指,指向符。
念道:“上天午无门,下地无孔,四方无路,紧急奉行如律令,急急如律令,急急如律令,急急如律令。”
话音一落,纸人们一起,抬起符。
冲出去,奔向胡全家。
江追云眼疾手快,一把拦下,手结一个三味真火印,将纸人化为灰烬。
正要上去,胡全家的门开了。
胡全一看我们,说:“你们怎么在这里。刚才,囡囡的病,又有要发的趋势,我正想,找你们过来看一下呢。”
我一听,忙往里走。
应该,是刚才那人念咒。
催化了囡囡身上,还没好全的病。
还好,江追云拦下了纸人,下咒失败。给了胡全一块镜子,告诉他,囡囡再犯病,照一照,病会反噬,给下咒的人。
胡全把镜子放在床头。
床头有一张照片,上面是囡囡,抱着一只小黑猫。
那猫,正是猫鬼。
胡全一看,说:“那是,捡回来的一只小猫,囡囡特别爱它。不过,那次大火之后,猫就不见了,可能烧死了。”
说完,还流泪了。
胡全一家,对那猫感情很深。
那边,李岐山挡在那人面前。
说:“道友,你三番两次放犁头符害人,不怕报应么。”
那人转身就跑。
这时,猫鬼不知在什么地方,一下扑过来,放倒那人。又一猫爪,将那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又一下,打掉那人的面罩。
一看。
这人,正是王中兴。
我们一出去,猫鬼便说:“犁头符是他放的,大学生是他老婆叫小鬼去迷了眼睛,掉河里淹死的,还有五家人家的大火,也是他老婆欧玉,叫小鬼弄的。”
原来,那天大学生淹死了。
一条街上的人,都去看热闹。
只有欧玉在家。
欧玉便放出小鬼,将窗帘,连在煤气灶上,引起火灾。
“王中兴。”
我一听,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中兴忙说:“没,月楼,你别听它乱说,它是鬼,它才是害人的,说不定,那火是它放的,嫁祸在我头上。”
猫鬼一听,来了个情景再现。
画面中,出现一个女人。
那女人,就是欧玉。
欧玉在王家,坐在一张凉椅上,骂道:“抽抽抽,你一天,只晓得抽你那两口烟。不是,就跑到隔壁那个小骚货家去耍。”
“儿子去坐牢了,你一点也不担心。”
王中兴把烟一掐,说:“哪个说我不担心,我还不是在想办法,只是这回,不像上回一样,是一个小女娃儿,是五个人一起告的。”
“你也晓得,现在猥琐女童,罪名有多严重。”
欧玉一听,说:“都怪对门,那些小骚货。他们自己要生女儿,还把女儿放出来到处走,被占便宜了,怪我儿子吗?”
我们一脸黑线。
这欧玉,够奇葩。
她又说:“敢把我儿子,害到牢里面。看我不整死他们。”
说完,见那个大学生下来。
说明天要去视察水域。
欧玉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第43章 仙家
欧玉放小鬼,迷了大学生的眼睛。本来那鬼在大白天不容易迷惑人心,奈何大学生运气不好,点子太低。这才让大学生在水上视察,把水当成土地走了下去,淹死了。
他一死,街上大部分人都跑去看鹅。
欧玉一抓住机会,就叫奴才鬼去放火了。
这欧玉,简直了。
从对话来看,明明是她儿子,还不止一次,侵犯小女孩在先。她非但没有一次道歉,反而纵火害人,放犁头符伤人。
还伤害几条无辜的性命。
这时,欧玉出来了。
一看猫鬼扑倒自己老公,向我叫道:“扫把星,你还不帮你表叔,把那个东西打死,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欧玉,可能世界观有问题。
我能对付她对付不了的东西,还怕她吗。
她看我不动,十分生气。
一副圣母皇太后的语气,说:“死丫头,快点啊,你妈喊你来,是帮我们的,不是叫你去帮猫鬼的。我要跟你妈说,叫她打死你。”
我说:“你害了那么多人,会坐牢的。”
欧玉一听,笑了。
她说:“法律上,玄学数术,鬼神道法,这些东西是行不通。没有实在证据,谁也拿我没办法。”
她说的也对,谁会相信,是鬼放的火。
我去,太不要脸了。
江追云却不动声色,一副吃瓜群众的样子。
我刚想扇他。
这时,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铃声。
那铃声,若有若无,却似锦城丝竹,此声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一回闻。
响了一会儿,停了。
跟着,一阵古代婚礼乐的曲子在远处响起。
由远及近。
一些人,身穿红衣,敲锣打鼓,抬一顶轿子走来。身边还有另外一些人,跟着轿子,载歌载舞。
很熟悉,这不是竹林中的喜鬼吗?
果然,队伍在我们面前,停下了。
里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说:“江追云,你这回挑的人,还不错。你果然信守承诺......”
说完,摇了一下铃铛。
喜鬼们一听,一下上前,把欧玉团团围住。
不一会,欧玉被喜鬼们摄去神魂,成了它们中的一员。
“江追云。”
轿子中的女子开口:“我两次见你,你都,跟那个小丫头在一起,她......”
江追云一挑眉,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说:“好久都没见一次,好好说说你我,提别人干什么?”
“那好。”
女子纤手一伸,说:“你上来。”
江追云就上去了。
喜鬼们一看,抬着喜轿,消失了。
“江追云...”
我一看,就要去追。
李岐山一把拦住,说:“丫头,放心,你没听出来,他们是老相识了,再说,他一会儿就下来了。”
我问:“那他上去干什么?”
李岐山说:“孤男寡女,干柴烈火,还能干什么?”
说完,还一脸不可描述的表情。
我一脸黑线,臭江追云。
这时,地上的王中兴叫了一声。
原来,他想偷走,却被猫鬼一口咬住大腿,猫毒深中进他身体里,王中兴疼的晕了过去。他中了猫鬼的毒,那腿不以后截肢也残废了。
猫鬼一脸狰狞,正想下杀手。
这时,一个小女孩打着手电走出来,一边走,还一边轻轻地喊道:“喵喵,喵喵。”
小女孩正是囡囡。
应该是刚才,囡囡听见了猫鬼的叫声,出来找猫了。
猫鬼一见,忙现了原身。
往房上一跳,消失不见了。
我知道,猫鬼在躲着囡囡。
猫,是一种很有灵性的动物,能通人语。谁对它不好,谁对它好,它一清二楚。一遇上好主人,更黏的不要不要的。
感情丰厚。
因此,猫一旦,在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的时候,会找一个躲起来,静静的死去,不想主人看到了伤心。
普通猫尚且如此。
何况是跟囡囡感情深厚,葬身火海而化身的猫鬼。
那是,小黑猫的一缕怨念所化。现在欧玉已经被带走,它报了仇,怨念一消,要去下面报道了。
所以,它躲开囡囡。
它不想让,爱它的小主人再伤心一次。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王中兴。
猫鬼有情,人却无情。
李岐山说:“走了,丫头,这里没啥好呆的了。”
我点点头。
后来,听说王中兴投案自首了。
原因是,没了欧玉控鬼。
王过的老婆,上了王中兴的身,把他杀人的事全说了。
上头一听,立马叫人去搜。
在王家的地下室,找到了王过的老婆,还有几具小孩子的尸体。不用说,欧玉就是拿它们,炼的奴才鬼。
这件事一出,我妈打电话来了。
要知道,自从我去了外公家,她从来没给我打过电话。
我一接,她不分青红皂白开骂了:“死丫头,我让你去,是给你表叔帮忙的,你怎么整的你表婶下落不明,你表叔投案自首。有你这么帮忙的吗?”
我说:“你让我帮的什么忙,帮他掩盖他杀人的事吗?”
“你...”
我妈一听,在那边又哭又叫,说:“我怎么,有你这么一个六亲不认的女儿哟,自己的亲戚不帮,帮外人......”
我正想挂电话。
三舅舅在那边,说:“姐,你别骂月楼了。快给她商量一下,那件事。”
我妈就把电话给三舅舅了。
三舅舅拿过电话,说:“月楼,放假了,你怎么不回家,看看你外婆呀。”
我一听,问:“外婆怎么了?”
“没什么。”
三舅舅说:“就是现在吧,有一件事,电话里也不好说,是关于你外婆的。我们搞不定,你外公也不在。只能叫你回来了。”
我一听,愣了。
外公家是风水世家,两个舅舅跟着外公,学的本事没有十分,也有八分吧。
连他们都搞不定的事,那是什么。
我一想,关于外婆的,怕是只有那件事了。
外婆年轻的时候,是名动一方的大美人,到了二十六岁,还迟迟没嫁出去。在那个年代,二十六岁,已经是名副其实的老姑娘了。
后来才知道,外婆身上有仙家。
所谓仙家,就是一些成了精的野怪,在世上,有五种动物,是最容易成精的。
分别是:胡,黄,白,柳,灰。
胡是狐狸。
在传说中,不论是公狐狸还是母狐狸,长相都十分美丽,擅长勾引异性。它们妖艳,圆滑,魅力,灵性十足。
黄是黄鼠狼。
东北叫黄皮子,在东北关于黄皮子的事很多。
黄皮子性格怪异,有仇必报。
成精后,喜欢和人接触,接受人的香火膜拜,因此,在保家仙中,以黄皮子居多,东北称为:黄三太爷,或者黄三太奶。
白是刺猬。
在民间传说中,刺猬不喜欢和人交往,但是报复心极重。
关于刺猬,都是谁谁谁火烧了大刺猬被报复这种。
但它们与世无争,处事的原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还他一针。
柳,是长蛇。
蛇成精之后,也会变成帅哥美人。
十分媚惑,法力高强。
我还被王祖贤饰演过白娘子,迷的不要不要的,蛇在化人之后,也的却那样美丽。
中国文化中,蛇象征神圣与强大。
许多天神,都是人蛇混合体。
比如,演八卦的伏羲,创世造人的女娲,怒触不周山的共工,上古凶神相柳,都是人首蛇身的。
而蛇成精后,却并不强大。
反而很脆弱。
因为,蛇成精后,一般走化龙的道路,天劫最凶。因为担心沾染因果,加重天劫,蛇一般不跟人来往。
所以,在民间,和蛇有关的故事很少。
灰是老鼠。
在旧社会,或者农村,人人家里都有老鼠。
可以说,老鼠是最不怕人的动物。
但是,老鼠成精后反而是最怕人的,因为它们有了灵智之后,更反感“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这句话了。
所以,关于老鼠精的传闻更是少之又少。
外婆年轻的时候,身上是狐仙。
不知从哪儿来的。
附在外婆身上,帮人看事祛病,美满姻缘。应该和大多数野仙一样,想吃一些人间的香火供奉,早日得道。
外婆也鼎力相帮。
和狐仙一起,做了好几件大功德。
有了香火庇佑,加上它本身有修为,很快渡过劫难,飞升上仙。
外婆以为这事就此了了。
谁知,狐仙口大,告诉了一些它以前在山间的野仙朋友,说有一个女孩,身上灵力十足,且心地善良,有求必应。
有她帮忙,摆脱野仙身份就像开了挂一样。
那些野仙一听,一下全找上外婆。
外婆就病倒了。
后来,正值文革,外公避难躲到外婆那边,一听这个事,立马到外婆家,医好了外婆,也正因为如此,成就了他和外婆的一段姻缘。
外婆和野仙们,达成一个协议。
它们可以,在外婆家居住,闻香听经,外婆也尽力帮它们多做功德,帮它们早日完成心愿。
就这样,外婆一辈子都在帮仙家渡劫。
外婆那里,像杏林橘井一样,帮了一个又一个野仙。
而它们,总是乐此不彼,将外婆这里的事口口相传,因此,外婆家的野仙,总是送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所以,三舅舅说的外婆的事,肯定跟这有关,我跟他说我马上就回。
挂完电话,李岐山和江追云来了。
李岐山来,是表示刚回人间无处可去,要当我手下。
江追云则是叫我履行承诺,跟他一起去找东西。
我一听,说:“恐怕,我跟你的事又要延迟一段时间了。刚才,三舅舅打电话来说,外婆她有状况.......”
“什么状况?”
我就把我猜想的说了一下。
江追云一听,说:“我跟你一起去。”
第44章 害手
“啊,你去干嘛?”
江追云这腹黑王八蛋,憋一肚子坏水。谁知道那坏水什么时候就泛滥了,带他回家,那不叫引狼入室。不行不行,坚决不行。
谁知江追云却一改冷漠脸,死皮赖脸的非要去。
我也只得同意了。
李岐山一听江追云要去,说他也要去。我想李岐山比我年长,见识和经验多,又是玄门中人,家里的事一听就不简单,多个人多份力。
”得了得了,都去吧。“
我摆摆手:”不过先说好,我们家呢在山上,没什么山珍海味,住的也不好,你们去了不习惯可别怪我啊?“
”什么,有象牙床吗?“
江追云一听,说:”我可要睡象牙床啊,没象牙的话,紫檀木也行。“
”没有,去死吧你。“
我说:“外公说紫檀木做棺材比较好,我们老家深山里多的是,给您砍上一两棵,您老人家做个三长两短的大寿威风威风?”
“..........”
江追云突然吃瘪:“没想到你还牙尖嘴利的。”
”什么?“
我把手放在耳朵上,装出一副风太大我听不见的样子:”你说谢谢我啊?哎呀,不客气,举手之劳嘛。”
“..............”
江追云现在的脸阴沉的都快滴的出水来了。
我一看,连忙溜之大吉:“快走快走,一会儿买不上回家的高铁票了。”
于是,三个人买了回老家的高铁票。
在高铁上,我们遇见一个小胖子。
那小胖子坐在我们邻座,没什么特别,只是一双手,十个指甲都涂了指甲油。
手上拿了一盒榴莲,递给江追云。
江追云有洁癖,一看十分反感。
我正要伸手去接,李岐山却一把拦下。
他说:“小伙子,我这两个孩子,和我一样坏毛病,不喜欢榴莲,闻不惯那味儿,辜负你的心意了。”
别说,李岐山的年纪,还真跟外公一般大。
小胖子也不介意,反而憨厚一笑,把东西收回去,和他旁边的李岐山,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起话来。
李岐山不愧是老江湖,和谁都能聊上几句。
等下了车,李岐山和江追云直接对我展开了批评教育。
江追云说:“小月儿,你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上次在竹林出来的时候,你敢喝草鬼婆的水,这次,你敢接害手的东西。要不我直接给你包毒药把你毒死算了?”
我一听不服气,正要怼他,李岐山也说:“幸好老夫机智,拦下了。”
我一听,问:“什么是害手?”
李岐山说:“害手,又叫汗手或者陷手,是一种杀人于无形的民间手段,据传是一种气功,更接近于巫术。”
“炼害手的人,过一段时间,要把害放出去,不然在自己身体里受不了,和一些下蛊的人是一样的。”
“有的是找人放,有的是找树放。”
“比如,有一棵树,昨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死了,那极有可能是害手干的。”
“放的时候,在一个人的肩膀上拍一下,可至人病或死。中招的人没什么感觉,但过几天就会感觉身体不适,可到医院却查不出什么原因。”
“可是。”
我说:“那小胖子,也没有拍我啊。”
“智障!”
江追云一听,嫌弃的说:“有些人,是放在食物里面的,可惜那小胖子太蠢,居然拿榴莲来放,我最讨厌榴莲了,那神一样的味道。”
说完,还用手扇了扇,仿佛一堆榴莲就在他面前。
李岐山说:“有些高手,甚至不用接近人,而伤人于无形。据说,在中了招后,人的胸口会有一个黑色的手掌印。但高手放的就没有。”
“那...”
我十分好奇的问:“小胖子算高手还是低手啊?”
江追云说:“那就是个智障,谁特么,会用那么奇葩的东西,来放害手,放得出去才有个鬼了。”
李岐山脸都憋红了。
谁能想到,天不怕地不怕,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江追云,被一颗榴莲,搞到炸毛了。
“可是。”
我问:“仅凭一颗榴莲,就说人家是害手,这也太敏感了吧。”
江追云一听,说:“把爪子伸出来,指甲朝上。”
我忙乖乖伸出手。
江追云指了一颗指甲,说:“正常人的指甲,下方五分之一处会出现一个白色的半月形,叫半月痕,又叫小太阳。”
“甲,是阴经阳纬的交接处,血管和神经末梢很丰富,是一个能观察人气血变化和循环窗口。人们通过半月,可以了解自身健康状况。”
“阴阳交泰生动气,动气者十二经之根本。半月痕是人精气和健康的代表,能推断吉凶,反映人体正邪恶。”
“而害手,因为常年累月练习邪法,新陈代谢减弱,身体机能发生变化,指甲上早就没有了小太阳,所以要涂上指甲油遮掩。”
“这也是,认识害手的一大标志。”
我一听,点点头。
李岐山又说:“不过,现代社会了,人们生活起居饮食习惯,都不是很规律。或许有正常人也没有小太阳的,又或者,那是个娘炮。但不管怎么说,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一点好。”
我和江追云都表示同意。
跟着,江追云问我:“小月儿,你家在哪里,就在县城吗?”
“不是。”
我说:“我父母带弟弟住在县城,我不知道在哪里,我外公家在乡村,距县城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呢。”
“还要搭车。”
江追云在经历了榴莲事件之后,有了连锁反应,闻到汽油味就想吐。
我一想,拿出一张符咒。
“疾行符?”
江追云一看,说:“我记得这是江城萧家,在古代用法器顶替膝盖骨的法术上,改良的。可日行千里1,是萧家不传之秘啊。”
“没错啊。“
我不知怎么脱口而出:“上回在王家坟场,萧礼初给我的。”
“王家坟场。”
江追云眼眸一沉:“你认识萧礼初?坟场那大火,萧礼初干的?”
“不是不是。”
我连忙说:“是我去加持毛笔,那里的蛇骨婆拿走了我的毛笔,后来我去拿毛笔的时候,遇上了有人在那里炼尸。”
“那尸是蛇骨婆的老公,我一是为了帮蛇骨婆,二是不能由着血尸出世,所以,就放了一把三味真火。”
江追云一听,脸上阴晴不定。
我这才想起来,坟场里的炼尸人江安,也姓江,江追云也姓江,哇靠,他可是江家的人呢。
我去!
要真是这样,我毁掉了江家人的心血,江追云不打死我。
谁知,江追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干的好。”说完,还捏了一下我脸。
我一把打开他的手。
妈的智障!
爸爸的脸也是你随便摸的吗?需不需要给你买几个橘子表示一下父爱?
李岐山也看了一眼疾行符,说:“大白天的,用这符,被人看到了不好,还是坐车吧。”
江追云不知怎么,心情突然变好了。
他说:“坐车就坐车。”
三个人又一起,踏上了回农村的公交车。
在车上的时候,江追云接到了一个电话,我离他近,听到电话里,是一个女孩儿的声音,问道:“亲爱的,你在哪里呀?”
不用说,一听就是上官揽月的。
江追云十分不着调,说:“城市套路深,我已回农村。”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
我和李岐山一脸黑线。
江追云一脸刚才发生了什么样子,问:“怎么了?”
“没。”
我摆摆手。
一路上,三个人时不时说会话,多是李岐山在给我们讲,他从小到大,听的一些传闻,或经历的一些事情。
不得不说,李岐山的经历还是挺传奇的,基本上和外公有一拼了,以后再慢慢讲。
很快,镇上到了。
一到镇上,江追云又问:“小月儿,你家在哪啊?”
我一指面前一条延伸进乡村的公路,说:“顺着这条路走进去,大概,要走四十几分钟吧。”
“我都要累瘫了。”
江追云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说:“莫一声,你在哪儿,把我的车开过来,呜呜呜,我想念我的劳斯莱斯。”
李岐山一把拎起他说:“废什么话,走不走。”
很快,老家到了。
这里,是我和外公外婆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老家在一座山脚下,从公路进去,穿过一座竹林形成的拱门,里面就是村子,也就是外婆姓氏伏家,族群居住的院子。
院子里的人,随便拉上一个,都沾亲带故。
不是我舅公,就是我舅婆,再不就是舅姥爷,舅姥姥,还有一些年轻后生,他们管我外婆叫大姑,反正都是亲戚。
一进村子,就遇上一个人。
这个人,是我外婆的一个堂弟,叫伏昌。现在已经七十三岁了,生的瘦长,鼻子长,耳朵大而白净,典型寿命长的相。
最少能活九十多岁。
但他生的尖,村里的人都叫他“山耗子”。
按辈分,我应该喊他舅公。
等他走近了,我才看到,他的地阁上,有一片黑气。
这叫水厄。
人的嘴,叫水星。
所以,在嘴巴的周围,有黑气缠绕,黑气又主水气,表示这个人,会被水淹死,而且地阁的岁数又应在七十三岁。
面相显示,他会被水淹死。
《麻衣神相》上,就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
说:有个相士,叫张田,工相术。
一天,在和客人说话的时候,一个邻居的儿子来还钱。
张田将钱还给那个小孩,并让他赶快走。
客人十分奇怪,问原因。
张田说:“这个小孩,现在就会死,你看着吧,过不了太尉庙。”
果然,这个小孩走到太尉庙前就死了。
第二天一早,张田起来照镜子,说:“我在家,家人会被我牵连而招致灾祸。”便去九里庙避祸。
谁知,一见神相,张田退了出来。
说:“神的祸比我的还大。”
不到三天,九里庙就被火烧了个一干二净。
张田的儿子经商,后来有一天准备渡江去买货物,张田为儿子准备了丰盛的酒菜送行,张田的妻子见酒菜比往日丰富得多,就问怎么回事。
张田说:“儿子嘴唇周围,有一团黑气,这叫水厄,会溺水身亡,父子一场,怎么能不和他诀别呢?”
妻子问:“为什么不制止他呢?”
张田说:“这是天数,制止有用吗?”
妻子不听,拦下了儿子,不让他去渡江买货。
不久,儿子不知怎么,在水瓮里溺死了。
所以,看到伏昌舅公这样,我一下就惊到了,他要渡过这个七十三岁水厄这个坎儿,才能活到九十几岁,否则就是永远的七十三岁了。
伏昌早就看到了我,远远的喊道:“月楼,回来啦。”
我连忙回了一声,问:“舅公,你这是要走哪里去呀?”
他十分着急,说:“你表叔去县城给人家唱经了,现在都还没回来,刚打电话也打不通,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说完,骑上电瓶车匆匆忙忙走了。
我叔,就是他儿子,伏松。
第45章 管狐
伏松是伏昌的傻儿子。
伏昌夫妻没有生育能力,他是伏昌,在一个远方亲戚家抱来的孩子,生下来智力有问题,亲生父母不要,才让伏昌捡回来了。
因为智力问题,伏昌没有读过书。
但他有一个过人的天赋,对经书一听就会,而且过耳不忘。
在我们那边,死了人是要请专门的人去念经的,伏昌夫妻一合计,索性让他跟着给人超度的和尚。
去给人家唱唱经书,敲敲锣鼓,一场下来赚个十几二十块钱的。
但这活有两个特点。
一是见死人。
伏松也不害怕,反而觉得格外亲切。
有好几次,村里办白事。我都看到他在一边,小声地说:“死人好,死人好,死人比活人干净,活人比死人害怕。”
二是早出晚归。
伏松有活的话,一般是早上四点多出门。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伏松悄悄拉住我,说:“月楼,早上六点之前,你可千万不要从村口,那棵大树前面过去哟,那上面有一个穿白衣服,被钢管钉死在树上的女人,现在都还在七窍流血。你别去撞上了。”
当时,我还没开阴眼,似懂非懂。
后来长大了,能看见了,刚看见那会儿,都吓尿了。不过她也没害人,就由着她了。
伏松是昨天出去的,正常的话当天晚上就回。
今天是第二天,他还没回来,难怪山耗子舅公着急出去找了。
看我愣着,江追云拉了一下我。
说:“赶紧走啊,你家在哪儿呢?”
于是,我带着他两进了大院。
伏家大院,还保持着民国时期的老建筑,四合宫殿式样的房子,雕花木的窗户院子后面的靠山,栽满了竹子。
那是外婆,用来收留孤魂野鬼的。
一进院子,三舅舅就出来了,迎着我们说:“刚才,桌子上的蜡烛,灯花大朵大朵的炸开,我就知道是你们回来了。”
“占灯法里说:灯自炸,远信至嘛。”
我一听,问:“舅舅,外婆怎么样?”
正问,外婆从里面走出来,一见我,说:“月楼啊,回来啦?还带着客人,快请到屋里来喝茶。”
我一脸懵比,电话里舅舅不是说很紧急么?
等大家都坐下了。
我才看着外婆,外婆气色红润,额头光明洁净,一点有状况的面相都没有。
于是,我问道:“外婆,您....”
三舅舅一听,说:“月楼,是这样,你别看你外婆现在一点事都没有,可是一到十五,月亮最圆的时候,你外婆可就难受了。”
“怎么回事?”
我连忙问:“是哪路的仙家?”
“胡家的。”
三舅舅说:“三个月前,外婆这来了一只狐仙,和其他来的野仙都不一样,也不吃上贡,也不跟你外婆出去看事,做功德。”
“就占在你外婆的身上,要东西。”
“你外婆也不知道它要什么东西,它也不说,就一直折磨你外婆,后来我们才明白,它这是在要你外婆的命。”
“还好,你外婆有之前,帮助各路仙家的功德庇佑,才把狐仙赶出你外婆的身体。”
“但是。”
三舅舅叹了一口气,又说:“这狐仙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居然连各路仙家的功德,都不能完全压制它,每个月十五的时候,它都会上你外婆的身,连你外婆自己都不知道。”
我一听,问:“它上身的目的,就是想要外婆的命?”
舅舅点点头。
说:“前面三个月还好,但是这个月,你知道,这个月十五,正好是旧历的七月十五,中元节,鬼门大开的日子,我怕狐仙会利用百鬼夜行,来对付你外婆。”
“不应该啊?”
我说:“外婆一生,都在为仙家们做贡献,不会惹上要她命的仙家吧?舅舅,你问问族人们,是不是有人,在山里杀了狐狸什么的了?”
”没有,我都问了。”
舅舅摇摇头,说:“你也知道,咱们家是风水世家,你外婆又是专门供仙的,对生灵都格外敬重,怎么会随便杀生。”
“而且,族人们也都知道这里面的好坏,平时连山猪都不忍心杀,又怎么会去杀五大仙家之一的狐狸。”
“都怕狐狸报复啊。”
我一听,犯了难了。
杀人总要有个理由啊。
也没听说过,有什么野仙,会随便杀人。这样只会在渡劫的时候,加重天劫。正常点的在修行中的野仙都不会这么做,它们忌讳这个。
李岐山一听,也说:“似乎无迹可循。”
外婆听到他说话,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说:“老婆子老眼昏花,刚才还没注意到,竟然是旧相识来了?”
什么?外婆和李岐山,原本就认识?
李岐山拱手,说:“好久不见,故人一向可好。”
“好!”
外婆把手中的刺绣一放,说:“没你在我的事情里闹心,我可好了。听说,你当了十几年水鬼,怎么,又爬出来了?”
李岐山咂咂嘴,说:“这不,全仰仗月楼嘛,也是个机缘。”
外婆一听,问怎么回事。
我忙把张伶月叫我去找狄丰尸体的事说了一遍,但没说她和狄文的关系。张伶月最注重隐私,我可不想她说我八卦。
外婆说:“伶月这孩子,在外面有一两年了吧,过年也没回过家,张权,我不管,你今年无论如何,要把她叫回来。”
张权是我三舅舅的名字。
三舅舅一听,连连答应,又说:“那您这事?到底怎么办呢?”
江追云说:“正如刚才说的,如果是仙家,不能随便害人,平白无故害人的,只有被人操控害人的,依我看,像管狐之术。”
我忙问:“那是什么邪术?”
江追云说:“管狐,养狐一道,是一种相传和养鬼一样的邪术,养出的狐狸,能为养狐人做各种事情。”
“养的方法,把一只狐狸埋在土里,只留下头在外面,再把它毒打一顿,饿上几天,并且在它周围放一大堆食物,让它看得到吃不到。”
“这样,狐狸就会生出怨气。”
“当它的怨念到达顶点的时候,再用木棍将它打死,放血让它慢慢死去.......”
“我去!”
我一听:“太残忍了吧,这个法术是不是人想出来的。”
江追云问:“那你还要听吗?”
我一想,还是听完吧,事关外婆。
他又说:“因为,狐狸在所有动物中,是拜月的,灵性最高,玄门中人喜欢炼它们魂魄,为自己所用,等提出狐狸的魂魄,就装在竹管里,用的时候,只需要念咒语,驱策它们。”
“这样,炼狐的人,就可以驱策狐狸做各种事情。小到洒扫庭锄,大到杀人越货。而这时,狐被钳制,一点反抗的能力也没有。”
“主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说:“所以,你怀疑,是有人故意放的狐狸,上外婆身。”
江追云点点头。
我忙问:“外婆,你又有没有什么仇人?”
外婆一听,说:“仇人,那我这一辈子可多了去了,呐,面前就有一个。”
说完,指了指李岐山。
李岐山哭笑不得。
江追云说:“不管是什么来路,现在只有,等那狐狸来了,才能问个清楚。”
“小伙子。”
外婆说:“你十分有见识,但这狐狸有肉身,应该不是炼魂,平时,也是除了十五不会过来,根本无迹可寻。”
“您有请其他的野仙帮您找吗?”
江追云问。
外婆点点头,说:“现在,在我家的各路野仙,都出去找过了,找不到。所以不知道什么来路。”
“那...”
我说:“只有等这个月十五的时候,它来了问?”
“不行。”
三舅舅说:“那时候百鬼夜行,万一不能应付呢?月楼,你看看你外婆的面相,能不能看出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我又看了一眼外婆,摇摇头。
我说:“外婆的面相十分正常,一点阴物缠身的象征都没有。”
大家一听,纷纷表示头大。
倒是外婆,乐呵呵的,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她看了一眼江追云,说:“小伙子,挺有见识的,叫什么名字呀,是月楼的男朋友吧。月楼的眼光不错。”
我一听,连忙否认。
我可是有男神的人。
再说了,开什么玩笑。当江追云的女朋友。别看他长的人模狗样的。修为高深又腹黑,什么时候被他算计事了都不知道。
江追云却美滋滋,一副受用的样子。
外婆说:“这小伙子真不错,月楼,你外婆看了一辈子人了,不会走眼的。”
“.............”
我十分无奈,看向了李岐山那边。
李岐山一脸幸灾乐祸。
我说:“我看不出面相,不如,让外婆写个字,给李岐山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
外婆一听,觉得可以。
正要写字,舅妈从外面进来了。
她十分着急的说:“妈,伏昌叔出事了。”
“什么事?”
外婆一听,问:“他上午不是跟我说,要出去找伏松么?”
“就是伏松这个事。”
舅妈说:“伏松昨天去给人唱经,没回来。是在路上撞见鬼过路了,又被鬼抬了轿,这才没回来,今天早上才脱的身。”
“回来的时候,又断了一条腿。”
“鬼抬轿?”
我一听,问:“什么叫鬼抬轿?”
第46章 惊尸
鬼抬轿,是一种灵异现象。
有的鬼死在路上,不能投胎。会用障眼法,把棺材变成车的样子,让人坐上去,把人送去鬼门关,当替身。
外婆一听,问:“具体怎么回事?”
“是这样。”
舅妈说:“伏松在县城回来,搭的公交车,那时候,都晚上十点多了。他也不想一下,哪还有回乡下的公交。”
“伏松说,当时,他一看那车是暗红色的,就不想坐上去。谁知,那个售票员不停的拉他,他一上车,车发动了。”
“他说,车上一股腐烂的味儿,想下车,司机却没听到一样,只管往前开。那车走的路子,也不是平时回乡下的路。”
“正着急的时候,就看到对面,来了一辆马车。”
“马车?”
江追云一听,问到:“是不是一辆古代的马车,车上坐了一个,一身刺绣的女人,车前挂一盏琉璃长信宫灯?”
“你怎么知道?”
舅妈十分吃惊,江追云却笑而不语,
哼,不用说,肯定又是竹林喜鬼那样的相好的。
“的确。”
舅妈又说:“马车一下过来,跟伏松坐的车子撞上了。正好,伏松坐的前面,撞断了他的一条腿,他也没管,趁机下车了。”
“一下车,伏松忍着痛,头也不回的走了很远。”
“出去个三百米左右,伏松忍不住回了一下头,这一下,顿时把他吓尿了。”
“只见,那停公交车的地方,哪里还有车。”
舅妈一副害怕的样子,说:“取而代之,是一口暗红色的大棺材。棺材的四个角落,每个都有一只小鬼在抬。前面的一只小鬼,因为被马车撞伤,才停了。”
“不然,伏松现在,早就去下面了。”
“那伏松现在怎么样?”
外婆问:“人回来没?”
舅妈点点头。
又说:“后来,伏松在路边找到一家人,住了一晚上,今天才回来。”
“回来就好。”
外婆说:“那你刚才说,伏昌又是怎么回事?”
舅妈忙说:“你们,也都知道伏昌叔两口子,一辈子舍不得花钱,衣服都是捡亲戚穿过的,这回伏松断了腿,要花好几万,伏昌叔一下就过去了?”
“死了?”
我一听,十分着急。
“没有。”
舅妈说:“急晕过去了,刚才才叫几个人,去把他从街上抬回来,现在在床上躺着。”
外婆听了,说:“那,你们过去看一下你伏昌叔。顺便,拿一些柚子叶给伏松煮水洗澡,怕在外面带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来。”
我一听,问道:“那您这事怎么办呢?”
外婆说:“还有十一天呢,不急在这一会儿。”
我一想也对,就和江追云一起,带上东西去伏松家了。
伏松伤了腿,已经去县医院了。
伏昌一个人在家,床上摆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放一盘下酒的花生,和一瓶老白干,伏昌正喝。
一边喝,一边说:“怎么办?辛辛苦苦存了二十几年的钱,遭松小子这么一下,全搭进去了。”
伏昌爱钱如命,全村人都知道。
在二十几年前,还没普遍富裕起来的时候,伏昌已经是村里数一数二的万元户了,那可真是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钱。
他家又没什么大的经济收入,全靠他编箩筐和伏松唱经存钱。
现在伏松出这么一个事,又受罪又花钱,他能不扎心么。
我一看,进去也说什么别的,安慰了他几句,还说,等这件事之后,让舅舅给他家摆一个招财的局。
他一听,才没喝酒,睡觉去了。
晚上,正在吃晚饭。
村里二姑突然进来,说:“大姑,不好了,伏昌淹死了。”
“啊!”
外婆一听,忙问:“怎么回事?”
二姑说:“下午,伏昌为了松儿的事,一直在喝闷酒,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怎么了,走出去栽到水田头,淹死了。”
我问:“现在不是收谷子的季节吗,田里哪儿来的水。”
“哎呀!”
二姑说:“这还真是,麦芒掉进针眼里——凑巧了。伏昌栽下去的那个地方,正好有一滩水,他肯定是喝了酒,没起得来,呛死了。”
我一听,后悔了。
上午的时候,看到他面相有水厄,没有提醒他一句。
不过,也正和张田说的那句话一样:这是天数,逃得了吗?
大家一听,立刻到伏昌家。
伏昌的尸体,直挺挺的放在长凳上。一个唱经的和尚,把烧的黄纸用水打湿了,一把盖在他脸上。
这叫遮眼。
有些刚死的人,不知道自己死了。
一个不小心,会诈尸。
遮眼后,死人不能见阳光,知道自己死了,也不会贸然起来吓人了。
和尚一遮完眼,就走了。
一只猫冲出来,一下跳上了尸身,叫了一声,在伏昌的脸上吹了一口气,伏昌就“哼”的一声,鼻孔发出两道白气。
“猫惊尸!”
我一看,连忙打下那只猫。
但是来不及了,伏昌已经起尸体,十个手指生出长长的指甲,一双眼睛冒出绿光。一下跳上了房梁。
往上一看,只看到伏昌那张冒绿光的脸。
“外婆。”
我叫了外婆一声,意思问她的意见。
外婆点了点头,我就丢了一根雷劈枣木出去,伏昌“嗷”了一声,向外面跳去。
我一看,急了。
不能让他走出去,否则化了僵尸回来,全村的人都要遭殃。
手一丢,又是四根雷枣木打出去。
他手掌心和脚踝都被盯住,动弹不得,我忙上去,在他的脸上贴了一张镇住尸符。
“月楼。”
刚贴上符咒,外婆就叫道:“你舅公的尸体,被猫惊了,走了煞,怕是不能肉身入土了,还是烧了吧。”
全村的人都知道这里面的厉害,没反对。
于是,在伏昌也同意的情况下,外婆叫几个后生,找来了一些荔枝柴,把伏昌烧了。
荔枝属火,柴火性也最烈,烧得干净。
伏昌的事一完,我们才回家,商量外婆的事。
李岐山往外婆写个字给他。
外婆一伸手,写了一个“益”字。
李岐山一看,说:“益字,本义是吉利的,但上面是“二八”,下面是血,表示在二十八日内有血光之灾啊。”
外婆白了他一眼:“还用你说。”
“咳咳。”
李岐山又说:“益字,上面是亭台楼盖,下面是护栏,这件事,应在这样的地方。想一下,什么地方是这样子?”
我说:“在我们这边,有飞檐斗拱的地方,不就是佛寺么?”
“佛寺?”
舅舅一听,说:“对了,你外婆这事,就是去月桂堂烧香回来之后,才得的。而且那狐狸没有阴气,倒带着祥和,应该就是佛寺里面养出来的佛性。”
月桂堂,是我们那有名的佛寺。
始建于清朝顺治十八年,有西南禅宗第一主庭之称。
之所以叫“堂”,是因为它原本是一个旧式样的学堂,寺庙内有两棵巨大的桂花树,不知是月月开还是一年只开一次。
一棵叫金桂,一棵叫银桂。
所以叫月桂堂。
我一听,月桂堂很有必要去一下。
江追云跟了上来。
李岐山一看,也要跟来,被外婆叫住,说:“这事,让他们两个年轻人去办,好多年不见,你陪我这个老婆子唠唠嗑,再说了,他们两个一起,你去当什么电灯泡啊?”
“.............”
我一脸黑线,外婆真是......
江追云却一把拉起我,说:“走吧,发什么愣?”
很快,目的地到了。
八月的月桂堂,金桂飘香。远远的都闻到了。
这里是破山,竹禅,等累世祖师的心血。
有七殿、八堂、八院,占地面积120亩,约七万多平方米,寺院坐东朝西,飞檐斗拱,有些角上还挂铃铛,风一吹当啷啷响。
和李岐山测的字很像。
又有大山门、弥勒殿、大雄宝殿、戒堂、破山塔、大悲殿、藏经楼等七种建筑。
在进门的右手边,五百罗汉堂重现巍峨雄姿。
两侧,有三百间厢房和僧舍。
长廊相连,有天井、海观四十二口,玲珑古雅。进三殿后,又有白莲池,放生池,后园,环境十分清幽。
诸位菩萨居住的地方,灵气十足。
这种地方,十分容易孕育有灵性的东西。
听了经文,闻了香火,灵智一开,修行起来,也比其他地方的东西快。
我说:“难道,是在佛前听经吃香火的动物?外婆一不小心得罪了它,来报复的?”
江追云说:“很有可能。”
《西游》里的蝎子精,和金鼻白毛老鼠精,不都是在佛祖面前听经吃,吃香油成的精怪吗?
人世间里的寺庙,虽然,没有佛祖面前效果好。
但香火之力也不差,何况百年祖庭的月桂堂。
难怪,以外婆家那么多野仙的功德,都抵不住它。
江追云四处望了一眼。
他指着一处殿堂,问:“那是什么?”
我一看,那是月桂堂最早期的时候,存下来的一座殿堂,现在已经翻新过,上面一条人造大蛇盘旋。
我说:“我祖奶奶说过,那条蛇,是双桂堂的护寺蛇呢。”
“我祖奶奶,生于民国十一年,是一户大家千金,全家人都信佛,来这里拜佛的时候,正好遇上,一个有钱有势的人,要强拆掉月桂堂。”
“当时,没人拦的住。”
“正在大家都没办法的时候,一条大蛇,出现在那座房子上,怎么赶都赶不走。那些人朝蛇放了好多枪,蛇都一点事没有,吐吐信子,消失不见了。”
“那些人才相信,世上真有神佛,也就打消拆寺庙的念头了。”
“后来,寺里的人就把蛇像建在房顶上,以示功德。”
江追云一听,点点头。
正要向里面走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月楼小丫头,好久没来了啊你?”
第47章 落阴
回头一看,是一个老太太。
“怀香居士。”
我赶忙上去,行了一个礼,说:“听说,你儿子接你回家了,怎么,现在又过来了?”
她一听,说:“我在寺里,洒扫庭除惯了,回家不自在,反正现在,孙子们都长大了,余生打算侍奉佛前了。”
我点点头。
她地阁饱圆润,准头丰大,眼带慈光,心中有佛呈此面相。
怀香居士是外婆的一个好友,对佛十分敬重,在寺里呆了三十几年,我小时候,来寺里上香,她就在这里当居士了。
“唉!”
她又问:“小月儿,你这,是带男朋友过来,烧香求姻缘的?”
说完,指了指江追云。
“不是的。”
我忙拉过她,说了一下外婆的事。
怀香居士在寺里呆的时间长,对这些肯定也比较了解。
她一听,说:“在寺里吃香火的动物,应该都拜在方丈的门下,管控的严格,在佛门也自律,基本不会跟人来往。而且,这一代收的动物,也没有狐狸啊。”
我说:“那,上一代呢?”
她摇摇头,说:“你也知道,狐灵性最大,天赋最高,一般都拜月,很少有到佛寺里来听经开窍的。”
我一听,又卡住了。
“不过。”
她看我十分焦急,小声的说:“我以前听到过个传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跟你说一下,可能对你有帮助。”
我点点头。
她说:“你知道文物贝叶经吗?”
“嗯。”
我说:“贝叶,也叫戈兰叶,贝叶经,就是写在叶子上的经文,多为佛教经典,还有一部分是古印度梵文,有十分高的文物价值。”
她一听,说:“没错,这寺里,以前也收藏过文物贝叶经。”
“但在二十几年前,一个叫李详的人,在寺庙里住了两次,进行踩点。还和当时,守文物的和尚立俭十分接近。”
“那立俭和尚年轻,又没经过俗世,不知道人心险恶。”
“很快,李详就和立俭接近了。”
“当天晚上,李详就带了尼龙口袋和绳子,偷偷进到寺里,在焚尸房处,拿走事先物色好的钢管,又把电话室里的电话破坏了。”
“然后,他就跑到文物房,和立俭闲谈。趁立俭不注意的时候,用钢管把他打死。抢走文物房里的贝叶经,同时抢走的,还有编钟、铜镜、惺板、如意。”
“居士。”
我一听,说:“这件事,到现在为止还是一个闻名全市的重大事件,但跟狐仙,又有什么关系?”
怀香居士说:“我要说的,当然不是这件事,而是这件事里的和尚立俭。”
“立俭和尚,乐观单纯,心性开明,与世无争。所以,才自请去看守库房。但听说,他在这期间,从山上捡回过一只小狐狸。”
我眼前一亮,是这儿了。
她继续说:“那小狐狸受了伤,立俭一直照顾着。后来,立俭和尚被李详打死,小狐狸也不知道去哪了。”
“除了这个,再没听说寺里有其他狐狸了。”
我一听,心想,如果没有后面的事的话,还挺像一段《聊斋》里的人狐情深。
结合李岐山的测字,是它了。
“只是....”
我说:“它为什么找上外婆呢?”
怀香居士说:“这事,怕是要找立俭问问,才能知道原因了。”
我说:“现在,立俭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了,怎么找,难道要观落阴么?”
怀香居士点了点头。
观落阴,是民间的一种法术,和过阴差不多,可以下阴间,看望已经去世的亲人和朋友,个人观点,跟探监似的。
在江城的时候,就有个妇女来找我,帮她观落阴间,去看去世的女儿。
她一到阴间,看到女儿,蹲在血河边吃馊水。她一看就哭了,自己在阳间,对女儿娇生惯养,现在居然,在这里吃这种东西。
她就上去问:“我的儿,你怎么在吃馊水?”
女儿说:“这都是我生前,浪费的粮食。吃完这些,我才能去投胎。妈妈,你看到旁边那三个大桶了吗,那些都是你的。”
女人一看,吓呆了。
从阴间回来后,再也不浪费粮食了。
妈呀,跑题了。
我要说的是,观落阴,就要下阴间,去找自己想找的人。
可是,我怎么下去呀。
怀香居士把我们带到一间厢房,让我坐在榻上。
江追云往我嘴里塞了一个东西,一巴掌向我过来。
江追云,你大爷!
这是我晕倒之前,想说的唯一句话了。
恍惚间,我觉得飘飘然,自己飘出月桂堂的亭台楼阁了,一大群小孩子围过来,嘻嘻哈哈的说:“小姐姐,陪我们玩儿陪我们玩儿。”
我木纳的点点头,跟它们去了一片树林。
玩了一会儿,人都不见了。
我正迷茫着。
只听见一个声音,说:“哪里的游魂,往这边来。”
我眼神迷茫,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男人,年龄大概四五十岁,穿了一身公务员的西装,左手拿一本厚厚的本子,右手拿一个亮晃晃的小银镯。
那男人看了我一眼,说:“哟,怎么是您,您.....”
正要说话,又来了一个人。
这人,也穿着一身西装,仔细一看,还是纪梵希高订系列。左边胸上,一块设计精致的胸牌,上面写着:一见生财。
男人一看,毕恭毕敬的叫了声:七爷。
叫七爷的男人五官立体,气质阴冷,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说:见了她,你不回避,你的身份,能她跟说话吗?”
“是是是。”
男人一听,说:“这里有七爷你就行了,小人先忙去了。”
“嗯。”
七爷挥了下手,示意他退下。
男人就消失不见了。
“你.....”
我刚想说话,叫七爷的把手放在嘴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一转声,说了句:“走吧。”
说完,走在前面带路了。
我懵懵懂懂就跟了上去。
不一会,来到一个建筑物面前。
那是一座古代的牌楼,十分高大,一般是用木,石头,砖木,还有琉璃建造,挂了一面大牌子,上面写着:幽冥地府鬼门关。
牌楼后面,有一条跟现代都市一样的街道。
只是街上的天,阴沉沉的。
“哎....”
我正想叫住前面的七爷,问问他一些情况。谁知,不知什么候,早看不见他人了。
我去,什么鬼。
现在我真是一个人摸瞎了。
我看了一眼街道,街上有两两三三的,有几个人在走,这些人都面色苍白,眼神木纳。
不用说,都是死了的人。
我正着急,一个人迎面走来。
一边走,还一边打招呼:“哟,小丫头大师,你也下来了,是不是让黄茜那娘们给整死了?”
我一脸懵比,这男人我不认识啊。
不过,听他提到黄茜,我一下想起来了,说:“你是....马子名?”
他点点头,说:“嘿哟,上回脸都没看过,你还记得我呢。怎么,你下来报道了,走走走,我领你去办手续去,这我熟。”
我一听,摆摆手。
我说:“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啊?”
马子名一听,说:“打听人这种事,你找我啊,我现在,可是阴间的包打听。”
“那好。”
我说:“我找的,是月桂堂下来的一个和尚,叫立俭。死了有二十几年了,不知道投胎没有。”
“这没问题。多的不说了。”
马子名手一伸:“看在咱两有过交情的份上,您给我三千万金砖,我立马给您找到这个人。怎么样,我这可是八折优惠呢。”
“..........”
现代印冥币的,把面额印的很夸张,什么十亿百亿的,后面的零多的鬼都数不过来,这一举动,造成了冥币流通的混乱和贬值。
一张十亿面额的冥币,在下面当一块钱用。
所以,现在鬼都变鸡贼了,只收金砖和元宝。
这马子名。
我刚想说什么,又一个人迎面走来。
一身儿公务员西装,一双马蹄子,一张长马脸,老马!
老马十分热情,打招呼说:“小丫头啊,你下来干什么呀,哎哟,你不会.....”
“没有没有。”
我忙说:“我是下来找人,这不,遇上个熟人。”
老马看了一眼马子名,说:“去去去,又在这儿坑人了,快走啊,再不走,我把你抓油锅里,炸成春卷儿。”
马子名一听,赶紧跑了。
老马这才说:“你不知道,这家伙,是我们这有名的地皮,也不投胎,就在这街上溜达,干些坑人的事,又滑的很,阴间城管队都拿他没办法,整个一皮皮虾。”
“.............”
我哭笑不得,还有这种操作。
“哎,小丫头,你来找谁啊?”
“老....”
我本来想叫他老马,却想起他喜欢装嫩,就说:“马,马哥,你不是说,我外公在阴间鬼差吗?怎么没看见他?”
老马说:“你外公当的是走无常,不住阴间。再说,他现在已经不干啦。”
“那他去哪儿了?”
我一听,十分着急。
“不知道。”
老马说:“他走的时候,没说。小丫头啊,你赶紧回去吧,再晚,尸身该凉了。”
这老马,考虑的还挺周到。
我说:“其实,我这回下来,不是来找外公的,我是找一个人,二十几年前,双桂堂死的一个和尚,叫立俭,你知道吗?”
第48章 七爷
老马一听,说:“有一本本子,是专门记录僧人生死的,和尚下来,又是名寺里的,肯定好找,我给你查查。”
“好哇。”
我赶忙说:“多谢马哥。”
“不过。”
马面眼睛一转,说:“你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就知道,阴间没有白吃的早中晚餐,忙问。
老马一脸羞涩,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嘿嘿。我不好说,你猜一下。”
猜你大爷!
我一听,直接给他看起了面相。
老马的鼻子,鼻孔都快朝到天上去了,还和以前一样发红。
一个存不住钱又漏财的面相。
加上,老马长了一双招风耳。书上说过:耳大招风,败家祖宗。不用说,这老马最近,肯定又漏财了。
我说:“马哥,又缺钱花了。”
“哎呀,被你发现了。”
他一脸无奈,说:“最近,不晓得哪个王八蛋,开了个赌场,大家都去玩儿,我就去了一下,不仅二十万没了,内裤都差点输出去了。”
我一脸黑线。
老马还在碎碎念:“你马哥本来都穷,原本指望,用这钱........”
我说:“马哥,我这回下来,没带钱。这样,你先去帮我查,等我回去了,一定给你烧一大筐金砖。怎么样?”
“我不。”
老马一脸的傲娇:“我现在就要钱。”
“好好好。”
我赶忙打断他,问:“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输的钱,我给你算一卦。”
老马马上给我讲了一下全过程。
我拿出五帝钱,占了一卦:离之大过。体卦为离火,被兑金所克,但有震巽木生体卦,还有救。
我说:“这样,马哥,你去买一套绿色的运动服穿上。”
他一听,说:“都当了鬼了,谁还做运动,运动服神马的,自然也没有。”
“那树叶总有吧。”
我看了一下四周,在一棵树面前摘了四片树叶,放进他兜里。问:“马哥,我能帮你赢钱,你相信我不?”
老马点点头,说:“你是老张的外孙女,老张的本事我知道,我相信你。”
“那好。”
我说:“现在两点,等三点的时候,你从东门进赌场,到七点洗手不干,记住,一定按我说的时间开始和结束。保你回本。”
“真的。”
老马一听,十分高兴,说:“我要是回了本,一定好好谢谢你。”
说完,扬长而去。
一看老马欢天喜地的背影,我觉得我也是够奇葩的,在这教鬼赌钱。
等会儿。
尼玛就这样,把我一个人扔这儿了?
正想找一个地方等,一群人列着队,十分整齐的走过来,他们都穿着,古时候侍卫的服饰,中间抬了一辆大轿子。
一前一后,都有人举着两块镀金的牌匾,上书:回避,肃静。
不用说,肯定是地府哪位大佬路过。
不一会,那支队伍已经到我面前了,一看到我,队伍一下就停了,最前面的一个侍卫,指了我一下,说:“那小鬼,快让开。”
我还没反应过来。
这时候,一个人过来,拉着我跪到了一边。
“七爷。”
我一看,喊了他一声。
那侍卫看了七爷一眼,不满的说:“七爷,这是你的人?”
“新来的,不懂规矩。”
七爷说:“还请担待一下,快上路吧,不要惊动了轿子里那位。”
“小七,你带的什么人?”
怕什么来什么。
说话间,一道声音已经从四面八方响起,那声音十分有磁性,极具穿透力,又不知来自什么地方,也听不出男女。
只淡淡的一句,一股无形的威慑力如大山一般,压的人大气的不敢出。
没人敢说话。
只感觉,有什么在看我。
正想抬头。
七爷拽了我一下,说:“别动,要是被上头发现,你是个活人,你就完了。”
“小七。”
轿子里的人又出声了,说:“这是你带的人?上了编制没有?”
“还没有。”
七爷毕恭毕敬,回答:“最近刚挑选的,这不,最近忙那个事,还没来及办手续。”
“那好。”
轿中人说:“也不用上编制了,你也知道出了那个事,现在选公务员,要挑守规矩的,她这么不谨慎,就让她回去吧。”
哇,幸好我不是阴间公务员,这是一言不合就炒鱿鱼的节奏啊。
七爷一听,正中下怀。
他说:“都听您的。”
“嗯。”
轿子里的人满意的哼了一声,叫侍卫抬着走了,他一走,街上又闹起来了。
“七爷,您.....”
我正想问他,为什么帮我,他却先开口,问:“说吧,上这儿干什么来了?”
“我..........”
咦,我不是叫老马帮我找立俭的么。
于是,我委屈的说了一下,我下来找人,又被老马无情的扔在大街上的事。
“智障。”
七爷一听,白了我一眼,说:“跟我来吧。”
说完,转身就走。
我连忙跟了上去,不一会,来到一座办公大楼前。
这楼高耸入云,周围还有一些衬托它的建筑设计,好比巴黎卢浮宫的院内,贝聿铭设计的玻璃金字塔。
天空上,盖着一层厚厚的黑云,时不时还有闪电,在云里穿梭。
配合办公大楼,灰蓝色玻璃身的设计,加上附近,一条汹涌澎拜的血河,阴森恐怖,夹杂一丝冷艳,十分符合阴间的气质。
大门上,挂着四个大字:出生入死。
“这是阎王殿。”
七爷看我一脸懵比的样子,直接给我解释说:“这里,是冥界大佬们办公的地方。一般鬼死了也要到这里办手续。”
说完,走了进去。
我看了一下,走廊上全是房间,每个都挂一块牌子,写了不同的科室。
七爷推开一扇门,走进去坐在桌前。
他打开电脑,在键盘上点了几下,看了我一眼。
我忙说:“我找的人叫立俭。”
不一会,立俭前世今生的资料都出来了,还有照片,写着前世今生做过什么,生于何年,死于何月。
七爷一看,说:“他还没有投胎。”
“为啥啊?他不是死了二十几年了么?”
我一听,十分好奇。
他说:“你以为,投胎容易?一是投胎的鬼都排着队,还没轮到他。二是,上面写着他尸身未腐,不能投胎。”
“啊?”
我说:“和尚死后,都是在庙里的焚尸安葬,上回在庙里,还看到过立俭的骨灰盒呢。对了,他现在在哪,我去问一下。”
七爷说:“这和尚,运气还不错,现在在地藏王菩萨那里听经。走,我带你去找他。”
说走就走。
不一会,来到一座莲花式样的建筑前。
正好,一大批听经的和尚,从里面走出去,七爷上去拦住一个人,叫了声:“立俭。”
立俭一看,问:“七爷,你有事?”
我忙上去,把狐仙的事说了一遍。
立俭听完,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说:“我就知道,它太执著了,想让我起死回生。”
“怎么回事?”
我忙问。
他说:“我以前,在寺里当和尚的时候,捡到过一只小狐狸,取名白娘,白娘是狐族的显贵,因为狐族权争权败落,受了伤才落到山上,正好被我捡到了,也是一段缘分。”
接下来,就是狗血剧情的人狐情深了。
“但后来。”
他说:“李详进寺,偷走贝叶经,将我打死。李详的修为在我之上,又不知道练的哪家的邪门歪道,功夫十分毒,我不是对手。”
“所以,白娘眼睁睁看你被害死?”
立俭点点头。
我一听,明白了。
那种看到至爱之人,死在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又说:“白娘当时,也没有恢复。后来,只能把我尸身冰封,找机会让我起死回生。”
难怪,七爷说他尸身未腐烂。
我说:“让你起死回生是一回事,但它为什么找上我外婆。难道,是想和妖怪一样,攫取人的寿命吗?”
立俭一听,问:“你刚才说,你外婆是供奉仙家的?”
我点点头。
他说:“供奉仙家的人,一般都是终生吃斋,而且你外婆的这种情况更特殊,修行一生,死后,尸身能烧出舍利子,白娘在寺里住过,知道舍利子能让人起死回生。”
“所以,狐仙上外婆身就是想害死外婆,拿舍利子。”
立俭合掌,念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说完,飘然而去了。
“我去。”
我一看,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呀?”
七爷淡淡的扫了我一眼,说:“你还没看出来,他不鸟你,让你自己的事自己搞定。人家现在是地藏王菩萨坐下弟子,身份显赫。怎么,你还想让他帮你去劝狐狸啊?”
什么人呐这是。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说:“算了,好歹知道,狐狸为什么缠着外婆了。”
“嗯。”
七爷说:“你先回去再想办法,别在这里呆久了。下来也不带个保命灯的符,或者烧个公文什么的,你这叫无证下阴,呆久了会变智障的。”
我也想啊。
可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江追云那个王八蛋送下来了。
“走吧,我送你出去。”
我点点头,跟在七爷身后,不一会,经过一处山,我问:“那是什么山呀,那么高,又那么阴森?”
“那是幽冥背阴山,山后面是十八层地狱。”
我一听,打了个寒颤。
隔着山那么远,都能听见山后哭天抢地的哀嚎。
不由得脊背一凉,赶紧跟上了七爷。
又走了一会,终于到来时的街上了,街口那个牌楼,给我印象十分深刻。
“走吧。”
七爷一挥手,示意我离开。
我跟他道了谢,刚想走,听见一个声音叫我:“小丫头,小丫头,你在这儿啊,可找到你了,你跑到哪里去了?”
第49章 哭丧
“老马!”
我一看,气就不打一处来,把我一个人扔在街上,还好意思问我。
“小丫头。”
老马十分高兴,挥着手说:“我按你说的方法,赌到现在,赢了三十几万。老本回来了,还多赚了十几万。”
一边说,一边笑个不停。
好单纯的小马面啊。
七爷一看,问:“老马,你还认识她呢?”
“那可不,我们那可是老相识了,当时在鬼.......”
老马正想说当时在鬼市卖尸体,又一想到那尸体现在还下落不明,幸好上面没有追查,他才保住了饭碗,就住口了。
说了句:“没啥,没啥。”
七爷看了他一眼。
虽然是一个眼神,但让老马感觉一阵恶寒。
正想说话,觉得嘴里发苦。
七爷听了,说:“上面的人在叫你了,你快回去吧。”
我看了一下周围,说:“我怎么回去呀。”
“跟我来。”
七爷一把拎起我,来到牌楼的护城河边,简单粗暴,一脚给我踹下去了。
我呛水,一下醒过来了。
自己还睡在双桂堂的厢房里,怀香居士,江追云,都在。
屋里还多了一个,一见我躺在床上,指着我,问:“江追云,她是谁?”
江追云一听,回道:“都说了,叫我陆大师。”
江追云一脸冷漠。
女子眼圈红了,说:“你怎么这样,你明知道,这次爷爷过生日,要说我们的事,你以还把我一个人,扔下走了。你是果真有重要的事要去办?我觉得你在借口逃避。”
我一听,这语调似曾相识啊。
一看,哟,这不是在鬼市的时候,和外公争那具尸体的,坤道的女孩子么?大家都叫她上官仙子,这气质和脸蛋,除了上官揽月再无第二。
嗨呀,看破不说破,这上官仙子一见心上人,这点道理都不懂了。难怪王八蛋江追云吵着要跟我来老家,原来在逃婚啊。
江追云一看我醒了,一把拉起我。
问:“事情都问明白了?”
“嗯。”
我点点头:“我们快......唔......什么东西......哇好苦..............”
嘴里吐出一个东西,是去地府前江追云放进到我嘴里的,我一下吐出来,问:“这什么呀?”
“黄莲。”
江追云说:“你去了下面,要有东西才能把你引回来,黄莲味道最苦,其苦味贯穿阴阳两界,苦也会把你苦醒。”
我一听,想打死他。
这时,怀香居士说:“小月儿,你知道了原因,是什么啊?”
我忙把立俭的话又说了一遍。
我说:“狐狸名叫白娘,她把立俭的尸体弄走了,要找到尸体,用尸体引白娘提前出现,不然到了七月十四中元节,那可麻烦了。”
怀香居士一听,也觉得是这样。
她说:“我知道,寺庙后面的竹林里,有个洞,可以去看一下立俭的尸体,在不在那儿?”
我点点头,正想让她带路。
“老大!”
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跟着,进来两个人,一看,是熊伟和林渊。
“林渊。”
我一看,十分欣喜,跑过去拉住他的手,说:“你怎么来了?”
“老大。”
熊伟急性子,忙说:“我们在江城,给你打电话没人接,发微信也不回,我们都担心,找了你好多天,就找到这儿来了。”
“你们怎么知道我住这啊?”
“嘿嘿。”
熊伟一挠头,说:“你忘了,我爸是干啥的了。”
“对奥,你爸是公安局局长。”
我拉着林渊,十分高兴,说:“我回家这段时间太忙了,主要是事关外婆,走的时候,也没来得及跟你说,对不起啊。”
林渊一脸宠溺,说:“没事,反正现在都见到你了,我们刚才去你家了,看到外婆精神还可以,发生什么事了?”
我十分简洁的把事情说了一下。
林渊一听,说:“那我们快去找尸体吧。”
怀香居士就在前面带路。
江追云黑着个脸,一下抢在前面走了。这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气了,可真喜怒无常,上官揽月一看,忙追了上去。
林渊刚才进来,没注意到江追云。
一看他出去了,问:“月楼,你怎么,和他在一起啊?”
“意外,意外。”
我说:“在邻市的时候,他还帮过我的忙呢,不过一桩换一桩,我也帮他一个忙,互相帮助也没啥。”
林渊一听,才放心了。
拉上我,跟上了怀香居士的步伐。
熊伟一个人在后面,一看林渊拉着我跑了,十分无奈的喊了句:“老大,林渊,你两倒是等等我啊,哎...不带这么虐狗的....”
说完,屁颠屁颠的跟了上来。
不一会,到了后面的竹林,竹林深处十分阴森,原本在八月的天气,一下给了我们十一月的寒凉。
那一蓬竹子根的下面,有一个腰粗的洞。
怀香居士说:“这个洞,不是寺里的地窖,以前有过一些恐怖传闻,也没人敢下去,我偶然一次路过,才发现的。不知道尸体在不在里面?”
江追云一听,一把寻龙石丢下。
那些石头到了洞里,一下变成一些白色的小老鼠,口中发出“吱吱”的声儿,直往洞的深处钻。
不一会,抬出来一具腐烂的尸体。
“错了。”
我一看,说:“立俭的尸体,肯定还是保存完好的,木白打算让他起死回生呢。”
刚说完,另一批小老鼠又拉出一具尸体。这一具,比刚才腐烂的更严重。
过了一会,已经拉出五六具尸体了。
江追云一看,十分不开心,在小老鼠身上洒了一些白色的粉末,小老鼠闻了闻,又成群结队的钻进洞里了。
我知道,那是符咒混合成的尸粉。
加了立俭的生辰八字,寻龙鼠闻了,能准备的找到这个人,或者,里面有没有这个人。
现在,小老鼠又钻进去了,说明立俭还是在里面的。
果然,一个小时后,立俭的尸身被拖了出来。
“哇,老大!”
熊伟一看,说:“这真的是死人吗,样子跟活人没什么差别嘛。”
白娘是狐仙,自然驻颜有术。
“奥。”
熊伟又看了一眼地上,说:“怎么有这么多死人,怎么来的?”
江追云说:“废什么话,塞回去就是了。”也对,没必要找麻烦。
说完,一个手印,寻龙鼠又忙活起起来,把那些尸体一个一个拉回洞里。
跟着,江追云拿出一个尼龙口袋,把立俭和尚的尸体往口袋里一塞,口袋就缩成一小团,江追云把它往熊伟怀里一丢,说:“背着。”
“..........”
熊伟一脸懵比,干啥让他背啊。
懵比的同时,又有点兴奋,这可是一具死了二十年,还眉目如画,栩栩如生的尸体,想想还真有点小激动呢。
“回吧。”
江追云臭着一张脸,先走了。
我连忙跟怀香居士告了辞,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回村子了。
外婆一看,又来了三个人,吩咐舅妈做饭,把舅妈忙的脚板都沾不上地了。
舅舅问我情况。
我忙把从落阴到找尸体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舅舅说:“你外婆过世后,能不能烧出舍利子,她自己都不知道,那狐狸又怎么知道,一定是有人告诉它,引它来我们家生事的。”
“有可能。”
我说:“但是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讨论这个。我们弄走了立俭的尸体,不出意外,今天晚上,狐仙就会找上门来,还是做好准备吧。”
舅舅点点头。
过了一个多小时,饭好了。
吃饭的时候,外婆一看林渊和熊伟,说:“嗯,怎么又多了俩个小伙子,月楼啊,你怎么不介绍一下啊?”
我忙说:“熊伟和林渊,都是我大学同学。”
李岐山一听,指着林渊说:“看见了吧,这个才是你正牌孙女婿。”
“要你多嘴。”
外婆一脸冷漠,扶了一下眼镜儿,直言不讳的说:“我就喜欢追云这类型的。”
“外婆。”
上官揽月一听,连忙说:“我跟追云,都........”
没说完,就准备去挽江追云的手,被江追云一个冷冰冰的眼神吓回去了,江追云今天十分奇怪,从寺里回来后一句话也没说。
外婆一听,看了一眼白衣女子,说:“小姑娘长的好标志,叫什么名字呀。”
“上官揽月。”
女子兰唇轻启,声音如昆山玉碎,芙蓉泣露,令人听了为之一动。
“揽月啊。”
外婆说:“跟我们家月楼一样,名字里都有一个月字。到了这里,就好好玩儿几天,乡下没什么好的,风景还不错,这件事完了,你们好好去看看。”
“谢谢外婆。”
上官揽月回答十分乖巧。
吃完饭,舅舅就在在院子里布起了阵法,李岐山也掐掐算算的,江追云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帮忙,上官揽月也跟着他忙活。
我自然也不敢怠慢。
到了后半夜,空气凉了下来。
突然,一阵淅淅沥沥的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那声音虚无缥缈,却又实实在在的响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本来,大家都已经等的昏昏欲睡了。
一听这哭声,顿时为之一震,打起了精神,我往窗外一看,顿时吓尿了。
只见,原本空当当的院子,不知什么时候,跪了一地的“人”,仔细一看,那些人都穿着僧衣,带着佛珠。
脸上,还有长长的绒毛,和一对尖尖的耳朵。
这分明就是狐狸。
为首的,有三只白狐狸,都穿了僧衣,打了一盏哭丧幡。
“呜呜呜......”
那淅淅沥沥的哭声又响起来,一边哭一边说:“还我.....还我...............”“给我吧......给我吧.........’
第50章 典故
江追云一看,十分不爽。
正阴沉着脸要出去,上官揽月一把拦住他,手一伸,往院子里飞出一把骨萧,萧声所到之处,那些脏东西一下消失了。
只一招,团灭。
这时候,只见屋子外面,几道不同颜色的光,在上方穿梭来去。那些光,都围着一道白光在斗。
那是野仙们在挡白娘,不一会却都落下去了。
正要出去,只听见外婆叫了一声。
狐仙上身了。
只见,外婆一张脸十分阴沉,与往日的慈眉善目大不相同,两个瞳孔一下睁大,发出骇人的光,手上拿了一把刀,就要往喉咙上割。
“外婆!”
我忙喊了一声。
外婆停下手中的动作,说:“小丫头,你挺厉害的?但你们人不是有句话,不告而拿,是为偷!”
说完,十分严厉的看向我。
我一看,说:“人还有句话,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还有,佛说因果,有因才有果,你的人为什么不见了,你自己知道。”
“不用跟我讲大道理。”
白娘一挥手,说:“把立俭还给我。”
我一听,也说:“你不害我外婆,我就还。否则,我就把尸体烧了,人死了要落叶归根,还留着,他也投不了胎。”
说完,感觉自己还挺狠的。
“你....很好...”
白娘说:“比一下,你烧尸体快,还是我弄死你外婆快。”
说完,白眼珠子一翻,一下撺上房梁,在上面倒挂着,那个角度,人不一会,就会把自己给憋死。
一看,外婆脸色发,一截舌头也伸出来了。
外婆的指甲,长成爪子,一伸出来,就要往自己心脏处掏。
“等一下。”
江追云一下叫住她,说:“你不过,要立俭起死回生,只要立俭活了,你就不会再要舍利子了,对吧?”
狐仙点点头。
它又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只要立俭回来,我就和他归隐山林,再也不出来。不过,你怎么让他活?”
“好说。”
江追云说:“你干什么只盯住舍利子,让人起死回生的法宝很多,比如,这个.........”
说完,拿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硕大圆润的珠子,血红璀璨。
珠子里面,有血一样一片一片的块状物,还有一丝丝暗红色的东西在流动,龙宝精华,灿烂晶莹。
以前,江追云说过,龙宝能让人起死回生。
“龙宝。”
上官揽月一看,惊呼一声,捂住小嘴,说:“江追云,你不能....这是你用来......”
江追云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她就住口了。
他把龙宝,往白娘手上一放,说:“这东西的功效,你比我清楚吧。”
白娘点点头,小心翼翼双手接过,十分感激的看了江追云一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江追云把尼龙口袋平放在地上,一把揭开,一个五官立体,眉清目秀的和尚,出现在白娘面前。
白娘一看,眼圈就红了。
它走到尸体面前蹲下,用龙宝在尸体周围每一处擦拭,一回下来,龙宝就小了一圈。
而立俭苍白的脸上,开始有了血色。
一看有效,白娘十分欣喜,用龙宝继续在立俭的身上擦拭,等龙宝少到一半的时候,把它放在立俭的口中。
龙宝在立俭的口中,并没有融化。
紧跟着,立俭身上的皮肤开始干缩,不一会全是皱纹,还长出了尸斑,因为肌肉猥琐,露出干涸的牙床,样子十分吓人。
然后,又开始腐烂,上面爬出各种各样的虫子,过后,又变为一堆白骨,四仰八叉的在地上躺着。
江追云一看,说:“龙宝有效,但他自己选择放弃,他不想回来。”
“为什么?”
白娘望着地上的白骨,说:“我坚持了二十几年,你就给我说这个?”
我们都明白,立俭在说一个佛家经典。
在古代,佛为了锻炼门下弟子的意志,就把他们关在一个僧舍里,让他们在里面念经,不许出僧舍半步。
然后,佛变成一个女子,去诱惑弟子们。
弟子们一见,女子生的性感美艳,色心大起,每天都围着女子转个不停,轮流和女子欢好往来,日子十分快活。
一段时间后,弟子们都无法自拔了。
这时,女子上吊自杀了,尸体吊在房梁上,面色发青,十分吓人。
弟子们一看,心生恐惧。
但佛不许他们出房间半步,只能每天守着那个尸体,看她一点点腐烂。尸体在炎热的夏日,发出一阵阵难闻的恶臭。
弟子们一见,几天前还生动娇艳,明媚照人与之欢好的女子,现在,居然成了这样一副恶心的样子,若有所思。
到那女子烂得不成样子的时候,最后成为一具白骨的时候,弟子们彻底明白了。
他们顿悟,任眼前千般柔情,万般恩爱,又或者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到最后,不过都是一堆烂肉,一具白骨,一抔黄土。
女子和尸体,没什么区别,尸体对比女子,也没什么好怕的。
于是,弟子们在房间,一心一意的参禅念经。
佛一见,又派了另一个更美更妖艳的女子,去引诱弟子们,见弟子们都巍然不动,稳若磐石,口中颂念梵音,其心比坚。
佛才点头,变回佛身。
最终,度化弟子们修成正果,跻身罗汉。
立俭要说的,不过是他和故事那个女子一样,到头来都是一堆白骨,一抔黄土,叫狐仙不要执著,好生修行。
“呵呵。”
白娘突然一笑,十分凄凉,说:“我拉你回来,你居然不肯,原来是我一个人在执着,你早就放弃了。”
的却,从我的观点来看,佛家讲要斩断七情六欲,之前他两那段情就已经越界。况且立俭现在是地藏王菩萨的弟子,前途光明无量,换我我也不不肯回来。
这时,白娘脱出外婆的身体。
只见一道白光,一个穿着白狐皮的女子出现了,狐仙嘛,长相精致,尤其是一双眼睛,勾魂摄魄,让人移不开眼。
她却没有看我们一眼,独自向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口中轻轻念着一首诗: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念完,消失不见了。
一屋子的人都望着狐仙离去的地方,沉浸在一种悲伤的氛围里,久久没有缓过神来,直到外婆咳嗽了一声。
“外婆。”
我连忙上去,把她扶到床上,说:“外婆被狐仙上身,怕是要养一段时间了。”
“没大事。”
外婆摆摆手,说:“有家里的仙家护持,没什么大事,对了张权,快去看看刚才打斗得时候,仙家们都落哪儿了,把他们请回来。”
三舅舅和舅妈一听,忙一起出去了。
“追云。”
外婆一招手,说:“你这孩子,龙宝贵重难得,外婆欠你一个大人情。”
“您严重了。”
江追云说:“小月儿是我朋友,帮忙是应该的。”
上官揽月一听,捏了一下手。
林渊也一脸不爽,那龙宝的来历他可是亲眼看的。又听月楼的外公说过龙宝的贵重,若不是那种手段,根本不可能得到,现在江追云一见外婆有难,就慷慨解囊,这是他的风格么?看他看月楼的眼神,以男人的直觉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我没想到林渊想的那么多,但江追云肯把龙宝用来救外婆,让我觉得,他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坏了。
外婆点点头,说:“不管怎么样,我张家还是欠你一个情,以后有什么用的着我们的地方,只管来跟外婆说。那,还有小月儿,你随便使唤。”
江追云点点头,勾了一下嘴角,拿胳膊撞了我一下,那意思,就是在说:“嘿,听见没有,你外婆说,你可以让我随便使唤。”
我白了他一眼。
“陆大师,你好大方呀。”
这时候,门外一个声音传来。
一看,一个老头子从外面走进来,老头子面相,像三国里的司马懿,有点鹰视狼顾的样子。一身唐装,一看就价值不菲。
老头子的样子,年纪七十多岁,却十分硬朗,一步一生风。
那气派,十分镇的住场面。
上官揽月一看来人,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叫道:“江爷爷。”
江爷爷?江追云的爷爷,江家家主,江醉堂老爷子?
“嗯。”
老头子满意的赢了一声,这才看向江追云,说:“你十天半月的不回家,就是跑到这里来厮混了?”
江追云一脸冷漠,说:“你管太多了吧?”
“混账。”
老头子说:“我老头子过寿,你不回来,不把我这个老头子放在眼里就算了。就连和揽月的订婚礼,你都敢逃,你心里,还有没有江家?”
江追云面不改色,说:“那是你和上官家老爷子做的决定,我没同意。我说过,我要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你是存心要气死我?”
老爷子一听,本想发作,但一想到在别人家,忍住了。
倒是江追云,眉目一挑,问:“上回你不是说,去杭州了,怎么在这里?”
“这个.....”
老爷子一听,脸色微微变说:“这个嘛,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在场的人一脸黑线。
“他当然是有事才来的了。”
外婆不知什么时候走出来,说:“费尽心思挑唆狐仙来烧我取舍利,谁知道竹篮打水一场空,对吧,老江?”
江醉堂一看外婆,说:“哟,小清啊!四十几年不见,你更精神了,功德也越积越厚了。”
“那可不。”
外婆说:“厚到有人觊觎,都按耐不住了。”
江醉堂一听,说:“小清,你也别愤愤不平,你问问你外孙女,都对我江家干了什么好事,如果不是她,我至于费尽心思来拿你的舍利子吗?
“那是,我江家振兴一代的希望啊。”
我一听,明白了。
上回在王家坟场,我烧掉了他们本来要合全家之力催动的血尸。
外公和蛇骨婆都说过,江家走阴路子的人多,本来为正道中人所不齿,他们一直想练出一个惊天魔物,来震慑玄门,证明实力。
但那坟场,既然是那些东西,江家人也极其重视,想来也不是一把三味真火能烧的完的,蛇骨婆在往日里,很多也做了不少功夫。
但不管怎样,这梁子可结下了。
第51章 穴蛇
外婆一听,问怎么回事。
我赶忙,把王家坟场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外婆。
“你做的很对。”
外婆说:“你外公遇上了,也会这么做。害人的玩意儿,不能让它出世。”
“好好好。”
江醉堂一听,拍了拍手,说:“所以小清,你的罪不是白遭的啊,有因果的嘛。”
我一个大白眼,无耻。
江醉堂又说:“算了算了,这事儿过去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了,我今天来,主要是把追云带回去的,他可对你太好了,好的我都嫉妒了。”
江追云说:“我不回去。”
江醉堂说:“我知道,你不听我老头子的,不过事关你妈妈,你回不回去,自己决定吧。”
说完,转身向外走了。
这时候,莫一声从外面进来,说:“师傅,您母亲这两天......”
江追云一听,立马走了。
莫一声和上官揽月一见,都追了上去,开车走了。他们一走,正好下雨了,外面电扇雷鸣,响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还在下雨。
吃早饭的时候,伏家大姑来了,一进屋脱下蓑衣,一脸的慌张,哆哆嗦嗦的说道:“大,大姑,出了个事,伏禅出了个事....他.....”
伏禅是二姑的儿子,外婆的表侄。
我一看,忙把二姑扶着坐下,问:“二姑婆,出了什么事你慢慢说,不要慌,来,先喝口汤暖和一下。”
说完,盛了一碗汤递给她。
二姑把碗轻轻一推:“不喝啦,大姑,你可要帮一下你侄子呀,你堂弟死的早,就留下这一个儿子,他死了,你堂弟的香火就断了。”
“说半天没说重点。”
外婆知道伏家二姑一向话多,又捡不到要紧的,十分着急的问:“你快说一下,伏禅到底怎么了?”
“是这样。”
二姑哭哭啼啼:“昨晚上不是下大雨吗?你侄子出去挡鱼了。”
“胡闹。”
外婆一听,说:“那么大的雨,出去挡什么鱼,河水又深又急,出点安全事故怎么办?”
挡鱼,是我们那边一种捉鱼的方法。
在下大雨的时候,河里沟里都会涨水。这时候,村里的男人们会拿一卷,细竹杆子做的凉床,放在河沟一处要口挡住。
跟水一起冲下来的,有很多东西。
大部分是鱼。
等大雨退了,再去放凉床的地方,把用凉床挡住的鱼,拿去街上卖,街上人就爱吃这野生鱼,卖价再高也要买。
说现在,塘里养的鱼,都喂了鸡鸭粪,不卫生。
因为卖价高,村里人也爱去挡鱼。
小时候,我也是个上天入地的女汉子,用外公的话说:墙壁上都是我的脚印。去挡鱼这种事也偷偷做过。
当时,和张伶月扛了一把凉床去河边,一到那儿,看见五六条花蛇顺着水一起流下来,吓得我和张伶月拔腿就跑,连凉床都没要。
还被外公罚抄了一百遍《正气歌》。
所以,在村里,小孩子是不许去挡鱼的。
二姑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但是伏禅都二十一岁了,他那个性格你也知道,不服我管,他要出去,我能拦住吗?”
二姑四十岁的时候,才生了这么一个老儿子。
加上,伏禅出生还不到一年,二姑的丈夫在工地干活,被上面掉下来的水泥桶砸破了脑袋,死了。
二姑对伏禅就看的更重要了,对他百依百顺,养成了他一个天不怕地不怕,说在口里就要拿在手里的性格。
都毕业一年了,还不找工作在家啃老。
他一时兴起,要去挡鱼,二姑的却拦不住。
二姑又说:“他去了一晚上都没回来,第二天一早,才被村里的人发现抬回来,回来的时候两眼发直,就跟中了邪一样,你以前教过我中邪什么样,五心也发凉了,没反应了。”
五心:两个手心加两个脚心,还有一个天生的心。
《麻衣神相》里说过:五心,暖儿发热,是人精气的一个栖息地,和散发地。精气就是火气,被什么东西把火扑了,五心就会发凉,僵硬,没反应。
外婆一听,说:“月楼,你去看一下。”
我忙拉上二姑,往他们家去了。
二姑家,就在我们家院子的下面一个院子,很近,一进去,就看到几个人抬着伏禅,手长脚长的,瘫在座椅上,一脸痴呆。
一见我,口中说了句:“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的眼睛睁的很大,里面却没有任何东西的倒影。
我一看,知道丢魂了。
我说:“二姑,你找一件伏禅的衣服,去外面的水田边喊魂,再叫一个伏禅的亲人,在屋里答应着。”
二姑家外面,是一片挨河沟的水田。
伏禅就是在那里丢魂的。
于是,二姑拿着东西出门了,因为现在才早上六点钟,又是下了雨,太阳还没出来,喊魂还来得及。
二姑在外面喊了半小时候,伏禅还是没见动静。
依旧在凉椅上瘫着,流着口水说:“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怎么回事?”
熊伟一看,说:“月楼的办法,不灵了?”
“别胡说。”
林渊说:“让月楼再看一下,具体怎么回事。”
我忙问:“你们,在哪里把他找到的?”
抬他回来的人一听,说:“不就在大田吗?你二姑家的大田,喔对了,旁边还有一棵杨柳树,和一口井。”
我一听,知道了在什么地方了。
杨柳是用来划界的,那口井,是以前没自来水的时候,全村人的吃水,在村里有三十多年了,挖的又大又深,大夏天从里面打出的水都还凉。
因此,村里的很多人,喜欢去挑那井水回来泡茶。
“走,去井边看一下。”
既然是在井边发现的,可能是井水里有什么脏东西,拉了伏禅地魂去。
可到那一看,井水清亮无比,一股子灵气,一点脏东西的气息都没,而且四周地穴清明,不像腌臜东西喜欢呆的地方。
难道,撞上了雨夜里别的东西?
正想着,其中一个抬他的人跟过来了,见我在看那口井,就说:“对了,这口井的井水,你们最近都别喝了,回去也跟屋头说一下,别来挑水了。”
“怎么了?”
“哎,还不是伏禅那个小龟儿,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的脚都泡在井水里头,看样子是坐在井边,在井里头洗脚,你们说,这水还能喝吗?”
我一听,明白了。
《麻衣神相》六部之一的神志篇里说:但凡年岁久,又开的深的老井,因为穴大水深,会在里面生出灵物,有鱼,或者水蝎子,一般是蛇,称为穴蛇,穴蛇性质吉祥,颜色多为鲤鱼金色。
穴蛇,专门吃井里的脏东西,保护井水的清澈洁净,是为人造福的好蛇。
它最见不得井水里,有脏东西,或者有人在井水里搞破坏,它也会想方设法弄干净,维持井水的卫生。
一般人都知道,井水是大家都要喝的。
平时,都会格外注意卫生,连洒农药都要离得远远的,但是伏禅,居然在里面洗脚,这不是让全村子的人都喝他的洗脚水吗。
一定是穴蛇看不过去,咬了他一口,收走了他的魂魄,已示惩罚。
现在,想把伏禅的魂叫回来,就要先和穴蛇沟通。
但这种蛇,一般不轻易和人接触,也不会现身。
平时,就算你把整个井的井水都放干了,也不会看见井里有它。只有,它想让你看到,你才能看到。
熊伟一听,惊叹:“这么神?”
我点点头。
我说:“蛇这个东西灵性有多大?我说一件事你领会一下就知道了。”
“高一的时候,外公要修新房子,挖屋基,挖出一紫一白两条小蛇。那两条小蛇,通身晶莹剔透,十分好看,不似一般的死蛇烂鳝。”
“外公一看,拿了一个细竹子,把它们赶到一边,一边赶一边说:快走快走,我也不忍心伤害你们性命,都是一条命,不容易。”
“那两条蛇听了,还是赖在地基里不走。”
“我和外公就背过身去,不一会,再一转身,两条小蛇早就跑没影儿了。”
“外公说,那是蛇怕我们言而无信,假装放它们走,其实是想跟着它们找到它们的老巢,来个一锅端.......所以,在我们的目光下,它们宁愿不走。”
后来,外公要扩屋基,在旁边的一块地里开了。”
那地挨着一个老坟,是伏家老祖宗的坟。
外公在那紧挨坟地的土墙上,挖了几下,本来是想把上面刺树挖下来,结果,挖出一盘又一盘的蛇。
那些蛇都盘着,好多在一起,看的人头皮发麻。
外公一看,忙把土埋回去了。
按《葬经》上说:坟墓里有蛇或者乌龟,为玄武之气,是好事,不能破坏,否则会坏了祖坟的风水。
那坟正好是伏家的老祖宗的,外公自然不敢怠慢。因此,房子也没修成,现在还住在大院,民国时期留下的老建筑里面。
普通的蛇类都这样,何况是在大井里面,受井水和地下的灵气孕育出来的灵物呢。
“那月楼。”
林渊一听,说:“这不是要伏禅,诚心诚意的跟穴蛇道歉,这蛇才会原谅它啊?”
我点点头:“问题就在这,现在伏禅魂儿丢了,话都说不全,怎么道歉?”
这时,一个妇人向我这边跑来。
一边跑一边哭:“我的儿子哟,你怎么这么命苦,我的儿子哟........”
我一看,眼前一亮。
第52章 认错
哭的正是二姑,一听人说了这边的事,玻璃心一下就崩了,一边哭一边看我,泪水跟开了匝一样:“月楼!”
我一下,把她拉倒一边,跟她说明情况。
我说:“二姑,你听了自己也知道,这事儿伏禅不对在先,还好穴蛇是灵物,要换了其他脏东西,伏禅哪还有命在?”
二姑一听,紧张的问:“那怎么办?”
“这样。”
我说:“你现在,回去拿一些纸钱和香烛过来,在井边烧了。你先代替伏禅给井里的蛇道个歉,跟它说等伏禅好了,再带他亲自过来说对不起。”
二姑赶忙去办了,不一会拿来了香烛纸钱。
我忙帮着她一起点了香,把金色的纸钱一张张撕好丢在火里,二姑跪在旁边,不停的磕头作揖。
一边磕一边说:“孩子不懂事,请原谅他这一回,等他回来了,我一定带他来,亲自给你道歉,也给全村的人道个歉。您大人有大量,放过他吧。”
说完,用棍子掏了掏纸钱。
我一看不对,平时,烧的纸钱都会飞上天。
那是灵体在圈钱。
可面前这一把纸,一点动静都没有,点的香烛也开始熄了。
我一看,知道了。
穴蛇不受。
这伏禅,肯定对这井,干过什么更过分。不然,蛇不会对岸上的请求置之不理,因为它是神仙一类的,不是脏东西要人命。
不过,再怎么样,先要把伏禅弄回来才知道。
于是,我对二姑说,让她哭的更厉害一点,哭得更惨一点,有多惨哭多惨,哭的山崩地裂那种.......
二姑不愧是全村最能BB的女人。
一下,就把伏禅和她一辈子的惨事全哭着说出来了,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感人肺腑啊,天地都为之颤抖。
咳咳,略有夸张,不过哭的确实挺惨,到最后,母亲为孩子的心酸劲儿全表现出来了。灵蛇悲天悯人,一定不忍心。
这时候,我看到水面下,有一个鲤鱼红的东西。
我一看,就说:“您也听到了,她作为一个母亲也不容易。再说,您不把伏禅的魂儿还了,大家怎么知道他干了什么,又怎么让他改正呢?”
说完,水面上就冒出一串水泡。
我知道,穴蛇同意了。
果然,一会儿,水面上浮上来一个贝壳。
我把那贝壳捡起来,拿回去给伏禅吃了,不一会,他眼睛就亮起来,说了句:“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二姑一见他醒了,上去就给了他一巴掌,问:“你这个小龟儿,你说,除了在井水里洗脚,你还干嘛了?”
伏禅一下被打懵比了。
捂上脸说:“没.....没干嘛呀......”
“你还不说。”
二姑又拿起一把扫把,往他身上打:“你还不说实话,还不说实话,你再不说....我....我打死你......”
说完,那扫把噼里啪啦的往伏禅身上落啊。
“妈。”
伏禅一下反应过来,抢过扫把一下折断,吼道:“你疯了?发什么神经?”
“表叔。”
我一看,连忙上前,跟他说了他被蛇带魂儿的事,还问他有没有在井里洗脚。
他一听,说:“是啊,我在井里洗脚怎么了,现在有自来水,谁还用井水啊?再说了,那井水不是用来洗这洗那的啊?”
我一脸黑线。
井水用来洗这洗那,不是洗你的脚。
他又说:“哎,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当时,我在河沟了放了凉床之后,脚上沾了泥巴,我就在井里洗洗。”
“我洗的时候,就貌似看到一个橘红色的东西,在水面下。我以为是鲤鱼呢,就伸脚下去逗它,那东西却,上来就给了我一口,我便昏过去了。”
“该!”
二姑一听,说:“那水,现在村里好多人还用来泡茶呢,你让村里的人,都喝你的洗脚水啊?”
伏禅一听,说:“我怎么知道嘛?我刚回来一年......”
这回大家都无语了,回来一年了还不知道,你是不是智障。
二姑说:“我不管,你现在,跟我一起去井水边,给井里的灵蛇道歉。”
说完,拉上伏禅走了。
一到井边,伏禅就在二姑的监督下,磕了响头,作了揖,又赌咒发誓说,以后再也不在里面洗脚了。
但是蛇还是没有沉回水下。这说明,蛇并没有原谅他。
“行了行了。”
伏禅一看,一下站起来,不耐烦地说:“差不多得了,不过是一条死蛇烂鳝,意思意思得了,那么较真干什么,我现在都回来了,它还能把我怎么样?”
二姑一听,又一巴掌。
“哎呀。”
伏禅吼道:“你能不能别打我啦!我说还不行吗!不就是我洗脚的时候尿急,顺便......顺便在井里撒了泡尿嘛?现在知道了?满意了?”
“啊,他怎么这样啊?”
村里人一听,全都指指点点。
二姑连忙跪下,又一把拉下伏禅,磕了几个头,又对在场的村民们,作了几个作揖。
她说:“对不起,乡亲们对不起,我儿子居然干出这样的缺德事,实在是太对不起大家了。我.....我出钱淘井,还大家一个干净的水源。”
所谓淘井,就是把井里的水都放干净,挑出里面的泥沙,刷走里面大块的青苔,和其他杂物,水再渗出来,就是干净的了。
大家一听,也不追究了。
但看伏禅地态度可恨,又忍不住要骂他。
他一看大家都这样,似乎也明白自己错了,对井里说:“我知道错了,是我不对我,我换位思考了一下,让我喝尿,我肯定也不愿意,还会揍那个人一顿。大家放心,淘井的时候,我一定一起帮忙。”
说完,还给蛇磕了头。
一认完错,那一抹鲤鱼红就沉下水底了。它目的达到了,不是惩罚伏禅,而是让村里的人知道,井水不干净,不要误喝了井里的水。
后来,淘井的时候,伏禅果然走在最前面,什么脏什么累他都包了。
而那井里,真的没有看到穴蛇。
等后来,干净的井水又重新渗出来后,水里不时又有了一抹橘红色。从那以后,知道井里有灵蛇在保平安,经常有人去送鲜花香烛供奉什么的。
这时,我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个从小要好的闺蜜高诗,说她奶奶过世了,叫我去参加葬礼。
外公算过,我不宜参加葬礼。
但顾念闺蜜情分,我还是去了。
回来之后,却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于家祖祖去世了。
在我们那边,祖祖是对爷爷辈的父母的称呼。
我奶奶姓于,于祖祖是奶奶的爸爸。由于很多年没和家里联系,我也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他们通知我,只是外公不在,想叫我去帮忙选坟地看风水。
三舅舅一听,说:“月楼行么?要不还是我去?”
“行啦。”
外婆说:“让她去历练历练,学了这么多年,总要有用武之地,这也是他外公的意思。”
于是,我带上工具出发了。
林渊和熊伟像两个跟班一样,也跟来了,还有李岐山。
于家祖祖住在邻镇,东胡村,一棵大黄葛树后面,旧社会时期,黄土夯出的房子里。老远就听见哀乐声,进去半天,没人搭理。
估计看我是个丫头,以为是哪个亲戚家的。
好半天,我奶奶看到了我,这才把她的弟弟,于祖祖的儿子,于刚叫过来。
于刚,一身厚肉,这叫土厚,是发了财,有腰缠的面相。但他一张橘皮脸,十分粗糙,这种面相的男人,有家暴倾向,性格自然不好。
果然,他一见我,鼻子都抬到天上去,问:“你就是张元一的外孙女?”
“是的,舅公。”
我一想在外面要有礼貌,规矩的回答。
谁知,他一下暴走了,说:“谁是你舅公,不要乱认亲戚啊,我听说过你的事,你们家都不要你,我也是看张元一的大名,才请你来看风水。”
“好好看,给我选一处,埋下去能让后人升官发财的地方,选好了,看风水的钱不得少你一分。”
说完,大大咧咧的把于祖祖的依照往桌上一放。
我那个气哟。算了算了,小时候于祖祖对我很好,我给祖祖面子,不生气不生气。看了一眼祖祖的照片,问:“这照片是于祖祖最近照的?”
“是啊。”
于刚说:“老爷子前几天,说想照相,正好,照完这个就去了。看来他自己还是有预感,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我又看了一眼照片,说:“于祖祖,不是正常死的吧?”
于刚脸色一变,问:“你怎么知道?”
我说:“我还知道,于祖祖,是夜晚的时候摔死的。”
“哎哟。”
于刚的态度比刚才恭敬一点了,说:“大侄外孙女,你是怎么看出来?”
第53章 下诅
我一指于祖祖的照片,说:“他面方长而耳大,寿有九十,但我刚才一算,祖祖今年才八十九,翻过今年这坎,才满九十。”
“面相上,眼睛后面的位置,横着叫奸门,竖着叫天仓,连带往下到脸庞,呈一大写的J字状,也叫福德宫,这个福德宫管的神明福德,也就是他有没有神明庇佑。”
“神福深则红润有气成势,神福浅则苍白发暗生斑纹。”
“祖祖的神福宫,一片暗色就不说了,上面还有鬼勾坠纹。与其说他摔死,还不如说被鬼摄住了心智,诱惑下去的。”
“这纹生在十二时辰的丑位,说明他死在半夜两点钟。”
“你真这么神?”
于刚一听,态度立马好转:“全说对了,他是这么死的。”
“我爸的死因,我可从来没跟别人说过。对外都说脑溢血,老年人得这病的多。其实,我老汉死挺诡异的。”
“具体什么样?”
我问:“怎么个诡异法?”
于刚把我往屋子里一拉,给我倒了一杯水,才说:“大外侄女,难得你有真本事。我能跟你说。你知道,你于祖祖老两口一直住在这里的吧?”
我点点头。
他又说:“上个月,我把他们接到县城里了,我在那开了三个饭店,生意忙。平时陪他们的时间少。那天喝了酒,一回去,就看到我爸站在窗台上。”
“我一看,吓坏了。”
“虽然我们家在二楼,不高。但对老年人来说,不小心摔下去,估计抢救都不行。我连忙上去,把他抱下来。”
于刚说:“下来后,我爸一句话也没说,神情木纳看着远方,我问他在干嘛,他就一直重复一句话:它们在叫我回去。”
“我问他谁在叫,他说:窗外,那么大声。”
“当时,是晚上两点多钟,窗外毛都没有一根。我送他去睡了。第二天,我有应酬,没回家。到第三天早上,家里人打电话说,我爸摔死了。”
于刚一脸后悔,说:“就从阳台翻下去,跌在下面的车库里。听说,当时还没断气,车库里的保安去开门,才发现了他。”
我一听,说:“虽然,有些灵异成分,但没听出来怎么个诡异法啊?”
“我还没说完呢。”
于刚继续讲述:“当时,我一看我爸的尸体,就惊呆了。他身上肉,一片一片的脱落下来,像...像....片肉片......血流了一地。”
这有个摔死的样子吗?根本像被杀。
“可...”
于刚说:“我当时看家里的监控,他自己走上阳台跳下去的。”
我说:“那尸体样子,是不是跟千刀万剐一样?”
于刚点点头:“太诡异太吓人了。”
我说:“他说有人在叫他回去,那是勾他的小鬼。千刀万剐的样子,是中了一种类似猫诅的邪术。”
“猫诅?”
于刚十好奇,问:“什么猫诅?”
所谓猫诅,是一种类似于下降头一类的邪术。找一只黑猫,把猫的眼睛蒙上,先放一些血出来。
跟着,找一张被害人的照片,在照片后面,写上他的生辰八字,用泡过尸油的骨钉固定。
再把猫掐死。
掐的时候,让猫的眼睛盯着照片,猫在痛苦和怨气中死去,会去找人报仇。因为死前,最后一面看的是被害人的照片。
它以为是照片上的杀了他,死后会用十倍残酷的法子杀照片上的人。
而施术的人,因为没让猫看到脸,得以逃脱。
而于祖祖身上的这种千刀万剐,比猫诅更加狠毒。
下诅的方法,和猫诅差不多。找一只活物,灵性越大越好,通常是猫,蛇之类的,把猫固定在一个石头槽里,让它不能动,头只能看前面,。
然后,在它前面,摆上下诅人想害的人照片儿。
这时,下诅人会拿一把小刀,把猫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片下来,就跟吃活叫驴似的,猫十分痛苦,怨气也会增大。
懂行的人,还会在片肉的时候,念增加怨气的咒语。
这样出来的诅咒,更厉害。
用这个法子害死的人,也和被害的动物一样,浑身上下被千刀万剐。
于祖祖,就是下的这个诅。
我问:“祖祖生前,得罪人了?”
于刚一听,说:“你不知道你祖祖,他一辈子老实巴交,连只飞蛾都舍不得杀,还说: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怎么会和人结仇。”
我说:“那你呢,你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
“大外侄女。”
于刚说:“凭良心说,人一辈子,谁没做过几件亏心事,那都拿在台面上说,谁的面子也过不去,心里有底就行了。”
这时,于刚媳妇抱着两岁的女儿进来了。
我一看,说:“你女儿不是你的吧?”
于刚一副“哇靠,你又知道了。”的表情,但他还是死鸭子嘴硬的说:“谁说的,她明明是我女儿。”
“不对,刚才说错了。”
我看了于刚老婆一眼,说:“应该说,这女儿不是你的,也不是你老婆生的。”
于刚老婆的面相,眉毛淡的几乎看不出来,一身的肉,虽然不胖胖,但感觉上很重又黏,这叫肉重如泥,在相格上说,属下贱类。
而她怀中的女儿,神清气疏,一脸贵相,怎么可能是她生的。(小孩骨骼未成,五官未开,只能望气。)
加上,她人中扁平,几乎没有沟穴。
人中,又叫穴。
顾名思义,人中的一条缝,越深越好,深则气重。相书上说了:人中有气则深,无气则平。有气子孙绵绵,无气后代不兴。
她的人中,平到几乎没有。穿了个露脐装,正好让我看到,她肚脐眼也又小又浅,肚脐连的是子宫,主生育。
肚脐和人中,加在一起都没什么起色,又是三阴如黛,怎么生孩子。
她老婆一听,一脸的不高兴,说:“大外侄女,外面的和尚在问,你起个什么时候去给你祖祖找地方吗,他们好写阴文。”
阴文,就相当于给阴间的一个汇报。
汇报这个人怎么死的,哪天死的,在哪儿死的,埋在哪儿,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地里几头牛之类的。
把这个汇报一烧,汇报就呈给了当地的城隍土地。
城隍土地再根据汇报,和档案一对,确定是这个人,再整理好资料,等下面阴差来勾了魂来,再信息一对。
确认无误之后,办好手续,阴差才带死人前往阴间。
我一听,连忙出去。
带上了林渊博他们三个,还有一些扛锄头背篓的人,出去选地方了。
最后,选在公路旁边的一个地方。
那地方,是一个左抱穴。
所谓左抱穴,就是以坟为起点,从左边有一封水田,呈月亮一样的弯势延伸出去,月弯的尖点在远处正好和坟直线相对。
左弯有禄,右弯有财。
而旁边,有青龙护砂,和对面山坡的来龙呈有龙向龙之势。虽然左边有水煞,但胜在一条公路过来,将水煞凭空拦断。
昨完这些,就是定向山,和墓地的尺寸宽窄。
烧了纸,量出墓地的尺寸后,我便亲自动手,挖一个定位的雏形,。以前外公在的时候,也是亲自动手的。
然后,跟着来挖阴基的人,才根据我说的尺寸要求,上下左右各自挖多少,都要在一旁等着,等他们挖完,进行下一步工作。
这中间,要一两个小时。
当时太阳不大,却又是那种云在远处遮山得太阳,十分闷热。
熊伟一看,说:“哎呀,好热哟,月楼,要不回去吧,等他们挖完了,再来喊你?”
我摇摇头。
林渊说:“月楼说过,挖阴基,尺寸和方位,都不能有半点差错,必须要看风水的人盯着,不然挖错了,埋下去对后代影响坏了,那可不行。”
说完,给我打了一把伞。
我点点头,说:“而且,今天的云把向山遮住了,要在这里等到云散开了,才能确定向山,定下一步。”
一小时后,坑挖好了。
我点了一把纸丢下去,在坑开好之后,有两次重要的烧纸,一是这时候,叫破土纸,宣告这里已经有人了。
第二次,是下棺材的时候。
在棺材下下去之前,在坑里铺上一些纸钱,在坑里烧掉。这叫暖穴,为阴人下面住着不冷,有的人还会往火里丢几个铜钱或者硬币,有利于后代财运。
烧完破土纸,又坐了半天等山上的云散开。
向山定好,已经晚上八点多,夏天的天,黑的晚,现在才擦黑。
正要回去,一个人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月楼,月楼,你快回去吧,你于刚舅公魔怔了,他...他.....哎呀,你快去看一下吧。”
第54章 骨降
我一回去,就看到于刚跌在地上,手不停在身上挠,起了鲜红的抓痕,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皮,口角流一些青绿的液体,叫道:“好冷,好冷。”
我一看,骨降。
骨降,是一种降头术,取一把杀猪刀,因为杀生众多,名为杀生刃。再找一条,背部有黑斑的蛇。
用杀生刃,剁其尾。
取其血,倒入降头油中,也就是男性精血,女性精血,雄鸡之血,加上少量的竹叶与蜡烛油,入符咒调和。
放在凉处七天,即成降头油。
然后,取受害者家属的左边额骨一块。约一钱三克,浸泡在油里。
用纸扎小人,写上受害者生辰八字,再把照片用黑狗牙,钉在小人上。用银针浸入尸骨血水中,扎住小人。
此时,用杀生刃迅速斩蛇头,口念:卡西里朴,卡西里朴。
这时,受害者会和于刚一样,浑身上下生出红疹,奇痒难耐,身体内部,也会生出蛇毒,他口角流出来就是。
等过一会,蛇毒侵入肺腑,人就死了。
于刚老婆一听,十分着急:“大外侄孙女,你可要帮一下你舅公,我在这里,给你跪下了,给你磕头。”
说完,就要往地上扑,她十分在意于刚。
我赶忙拉起她,问:“施这个术的,要家属的左额骨,你快去看一下,祖祖的左额骨还在不在?”
不一会儿,说不在了。
我一听,问:“谁动过棺材了?”
她十分奇怪:“这一整天,厅里来来往往都有人,谁都没看到有什么人动棺材啊。奥,对了,把棺材抬上板凳的时候,发生一件事。”
我忙问:“什么事?”
“村里的王巴子,在抬棺材的时候,一碰就口吐白沫,倒在地上了。当时和尚还说,他碰不得棺材。”
王巴子,是村里有名的鳏夫。
他娶了四个老婆,没一个跟他白头到老的,算命的说他命里犯鳏,一辈子都在没有老婆,或在死老婆的日子里渡过。
他后来一看,索性不娶老婆了,直接入了丧葬行,干起了白事一条龙,给死人梳头,换衣服,抬棺材什么的。
因为他头骨上,有一个凹下去的大坑,才叫王巴子。
现在于刚这样,没到最后一步,将蛇头斩,于刚不会死,现在在受折磨,施舍术的人肯定还在进行,而且就在附近。
李岐山也赞同我的话。
他说:“我和月楼去王巴子家看一下,你们不要跟来,不然,在不知不觉中了降,那可就不好了。”
大家一听,又看到于刚的惨样,赶忙跑回屋子了。
林渊和熊伟本来想去,但一想到,搞不好会拖我后腿,也就留守战地了。
我和李岐山拿了法器,往王巴子家去了。
王巴子住在村子下方。
那里埋人多,房间周围都是坟,一座又一座,层层叠叠的围着一丛竹子,竹子下面就是王巴子家的土墙房子。
门口有拴着两条狗,类似狼狗一样的体型。
但都没有毛,露出身上的皮肤,长满了狗癞子和吸血的狗蛋儿,两眼通红似血,十分凶恶吓人,一口尖牙呲着,地上滴出一地的哈喇子。
李岐山一看,说:“那狗吃死人肉长大的,叫死人狼,你别看那狗丑,一百多个人都不是它对手。”
“你怎么知道?”
我十分好奇。
他一听,说:“看你说的,想当年那场大战,参与的人,有多少死在死人狼的口中,喔对了,这其中还有不少你麻衣一门的弟子呢。”
我说:“你们老说大战,到底,那是一场什么样的战役啊?”
“哎呀。”
李岐山一愣:“说漏嘴了,没什么没什么。”
以前,在鬼市和羊角老人那,也零碎听过,但外公却从来没跟我说过。
“不管。”
我一急,说:“现在,你就给我讲,不然以后你别跟我混了啊。哎呀,你给我讲一下嘛,好像这里面的事情,除了我,你们都知道。”
李岐山一听:“姑奶奶,以后再讲行不行,现在是来干嘛的?”
说话间,已经惊动了一条死人狼。
它闻着气味就过来了,李岐山不慌不忙,从手指甲里弹出一粒黑东西,死人狼一见吃了,就睡过去了。
李岐山又扔出去一个,另一条死人狼也放倒了。
“什么呀?”
我十分好奇,什么东西?
李岐山说:“在水里的时候,偶然得到一点小玩意儿。我跟你说,我当年要是有它,我当年要是有他我......”
还没说完,只见窗子口冒出一道火光。
过去一看,一个人,手上正拿着一把杀生刃,要斩下一条黑蛇的头,那蛇的对面,还钉了于刚的小人和照片。
我知道,蛇头一斩掉于刚就死了。
“等一下。”
我忙喊了一声,一脚踏进去,说:“道友,平白无故的,怎么作邪术害人哟?”
那人正专心做法,没想到有人。
猛的一转头,吓我一跳。却不是王巴子。
他满脸的烧伤,除了两个眼睛,没一处好地方,伤口处还有小虫子爬出来,样子像天龙八部里毁容的游坦之。
他看有人来,知道是懂行的。
也不害怕,问:“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害他,天下这么大,我又没去害别人。总要有个理由的。”
我本来想说:不管怎样,害人是要坐牢的。但看他一脸想讲述的样子,我就当个吃瓜群众,静静看。
他说:“我是来找孩子的。”
我一听,立刻想到上午的时候,于刚的女儿。难道是面前这个人的孩子。
“你应该看的出来,我是个降师。”
他说:“我姓郑,我们一个家族都是降师。一年多以前,因为家族内乱,我妻子就抱着孩子逃出去,回来的时候就和孩子不见了。”
“我一问,才知道,在火车站的时候,她和一个女人遇上了,那女人主动和她搭话,问这问那,三两句聊开了。”
“女人还主动告诉她姓名和住址,打消了她以为是人贩子的疑虑。”
“后来,我老婆要去上厕所,叫女人帮忙抱一下孩子。回来的时候,孩子和女人都不见了,我老婆才明白遇上偷孩子的了。”
不用说,那女人就是于刚老婆。
他说:“由于家族原因,又不敢报警。只能暗地里找。后来,按照我老婆回忆起来的住址,才找到这里,没想到那个女人说的是真话。”
“所以。”
我说:“你就下降想抢回孩子?”
“不是。”
老郑说:“我虽然是个降师,还没到一言不合就要害人的地步。我去找过那女人,谁知她不仅不认,一口咬定孩子是自己生的。还找人打我,还好我有这一身降术保命,否则就被那些人打死了。你说,她该不该?”
我一听,说:“所以,你的千刀万剐诅,是向那个女人放的?”
原来,那天老郑被打断半条命,一个人在桥下趴了半个月,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但一回复之后,他就立刻找到于刚家,对里面放了千刀万剐的诅咒。
阴差阳错,被于祖祖撞上了,成了于刚老婆的替死鬼。
“也是凑巧了。”
老郑说:“平时我看,女儿去上托儿所了,房子里除了那女人,也没别人啊,怎么偏偏那天,多出一个老人来。对了,小丫头,那是你什么人啊?”
我说:“死的是我太祖,我奶奶的父亲。”
他一听,眼里露出凶恶的神色:“这么说,你们是一家人了,你是来找碴儿的?”说完,手上的两把杀生互相碰撞了一下,闪出阴寒的光。
电光石火见,银亮亮的刀已经向我劈来,在我左边脸一划。
却被我用五帝钱挡住,将他往后一推。
桌上,下降的尸油因为桌子震荡洒了出来,他一看不宜拖延,将桌子另一头的红布一扯出,露出一个东西。
第55章 胎降
那是一个婴儿的胚胎,却长了一口尖利的牙齿,身上缠着一条脐带,装在玻璃瓶里,用福尔马林浸泡着。
“道友!”
李岐山一看那东西,大惊:“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
“那是什么东西?”
我一看,问李岐山。
李岐山神色严峻,说:“那叫胎降,用胎儿的胚胎炼制的。当胎儿还在母亲肚子里,想方设法向它展现人世间一切美好,让它生出向往之心。”
“等它迫不及待要出来的时候,生生掏开孕妇的肚子,把它从里面拉出来。”
“这时候,胎儿的怨气最大。”
“趁热打铁,再用一把尖刀,最好用杀生刃,生生把胎儿的五脏六腑挖出来,这样的目的有两个。”
“一是在这个过程中,胎儿会加重怨气,害人的玩意,总以怨气大小论高低。二是等胎儿成降后,没有五脏六肺的重量,行动更加敏捷,快如闪电,杀人弹指一挥间。”
老郑一听,十分得意:“你还有点见识。”
“不过。”
李岐山说:“这胎降,伤人一千,自毁八百,你如果用了胎降,相信反噬的滋味儿,也不会好受吧?”
老郑说:“不错,胎降只是我用来以防万一的。但我有的是方法对付你们。”
说话间,已经手印翻飞,起了另一种法术。
窗外,阵阵阴风刮的又急又尖,跟刀片子一样打在土墙房子上,空气中一股彻骨恶阴凉,伴随阴凉,还有一阵低沉的吼声。
“呜呜呜~”
那声音好像是勾魂一样,听到人从骨子里渗出凉意。
往外面一看,那些坟堆上,不知什么开始亮起一朵朵磷火,和磷火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些面目恐怖的鬼。
数量之多,潮水一样以屋子为中心涌来。
它们有的支离破碎,四肢不全,腐烂的新旧不同,有的还是新死时候的样子,那些,都是村子里多年以来埋下的死人。
“我去,”
我一看,想打死老郑的心都上来了。一只两只的,我还能应付,这踏马一来来一堆,我顿时不知道怎么办了。
李岐山却不慌不忙,说:“月楼,五帝钱拿来用一下。”
我一听,掏出来递给他。
他把五帝钱往手心一放上,另一只手盖住,口中念道:“天平地平,天无血气。”念完,把它们向空中一扔出。
五枚铜钱定在空中,发出红,橙,黄,绿,青五道光芒。
李岐山手中,左手结出一个日君诀,右手结一个月君诀,又不停变为煞诀,天罡诀,手印之多,速度之快。
这时,五帝钱转了一圈,隐约显出一个龙头的形状。
赤地龙的龙气。
李岐山一看,叫道:“天平地平,煞到宁行。此时不兴,何处不兴?”
说完,一个巨大的龙头便从五帝钱形成的中心钻出来,一见那些窗外的东西,异常兴奋,发出一声龙吟,声波以它为中心散开,向那些东西扫去。
那些东西被这声波一削,生生震散躯壳。
但有不少顽固分子,拖起残肢往屋里冲,地龙一看,眼中嗜血之意更重,红光大起,整个龙身出来,血盆大口将他们一下吃了。
吃完,还意犹未尽的看了一眼老郑。
老郑一见,就想去放胎降跟地龙一决雌雄,好在李岐山眼疾手快,制止了他,说:“一言不合就开打,你倒听我们把话说完啊?”
“还有什么好说的。”
老郑说:“一看你们就知道是来寻仇的。”
我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说这话了,
这老郑,也太偏激了,又冲动。难怪,在家族斗争中处于下风。
“和你说的一样。”
我说:“有因才有果,我不是来寻仇的,是我舅公中了你的骨降,我顺着找到这来的,只是想跟你好好说一下,能不能放过他?”
“不放。”
老郑一张脸格外狰狞:“他们偷走我女儿,还差点将我打死,不能便宜了他们。”
我一听,说:“这样啊,你看。你来的初衷是找女儿的,要不各退一步,我让他们把女儿还给你,你放过他们。”
“真的?”
老郑一听女儿,表情十分激动,但又很快阴沉下来:“偷孩子是违法的,一承认就要坐牢,他们肯定不会认,你有什么办法让他们还孩子?”
我知道,老郑因为家族斗争,又因为自己是个降师,手上难免没有不少人命,不能报警。所以还能怎么样,去于刚家和他们谈呗。
“不行。”
老郑说:“谈的拢我早谈了,你忘了我跟你说,上次我去谈什么下场了?”
我摇摇头,说:“我们会帮你的。”
“你?”
老郑看了我一眼,再看了一眼头顶上的地龙,又看了一眼李岐山。
李岐山说:“走吧,以老夫的实力,现在杀了你都不用负责,还用费尽心思骗你么?是我们家孩子心善,公平,不会偏私的。”
老郑这才点点头,收拾好东西,跟我们一起走了。
回去的路上,李岐山把五帝钱往我手上一放,说:“月楼,刚才我那一招怎么样?”
“两个字。”
我一听,说:“炫酷。”
讲真,刚才李岐山用那一招的时候,完全没有平日里猥琐老头的形象,倒有一派掌教威震山河的派头,一改我以前对他的印象,甚至有点崇拜起来。
“那你学会了没有?”
他又问。
我摇摇头,说:“太难了,没学会。”
“笨。”
他说:“这样,以后遇见江追云那小子,让他教你。”
我一听十分不解,为什么要江追云教我,于是问他:“你不能教吗?”
“那不行。”
李岐山说:“本门功夫,概不外传,你的先拜师,你当了我徒弟,我才能教你呀。”
“小气。”
我说:“我才不拜你为师呢,我外公比你厉害多了。”
李岐山说:“嘿丫头,这正是你外公的意思呢。”
外公?我一听,难道李岐山有外公的消息,就问:“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外公啊?”
李岐山说:“不久,在你们去双龙大桥,帮我脱离畜生之身之前,你外公来找过我,说是要去找什么东西,把你拜托给我了。不然,你以为江中那么多东西,凭什么你一问灵,我就出来了,还傻子一样往岸上冲?”
“你早知道我要来?”
李岐山点点头,说:“是你外公告诉我的,他早算到,你会有双龙大桥一行,这才提早一步,把你交托给我,让我教导你。”
我一听,十分惊讶。
一是惊讶外公的修行,已经高到能预测未来的地步了么,连我会接受张伶月的邀请去双龙大桥都知道。
二是到底什么东西对外公这么重要,让他对我都到了要交托他人了。
李岐山和外婆是旧相识,肯定和外公也有交情,外公能把我交托给李岐山照管,说明对他十分信任,而李岐山欣然接受,显然交情不浅。
从他和外婆的对话也可略知一二,三人年轻的时候,肯定有一番爱恨纠葛。
“不管怎么说。”
我说:“外公信任你,你又是我一手从水中捞上来的,那我勉为其难,拜你为师好了。”
”嘿!你这丫头。“
李岐山却一脸无奈。
再说就再说。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老郑的事办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于刚家里,因为刚才的事,来帮忙的都走完了,只剩下几个关系近的亲戚,和院子里丢了一地的纸钱和招魂幡。
于刚在屋子里面,哀嚎声那叫一个耳不忍听。
林渊一见我带个人回来,问:“月楼,他是谁啊,脸上连起来很严重的样子,要不要去医院?”
我摆摆手,说:“于刚舅公怎么样了?”
于刚老婆在一边,为他又是擦洗伤口,又是用冰块止痛,十分尽心的样子。
却被老郑州冷冷的一句:“不要水擦,否则,皮会烂掉,再也好不了了。”吓得收回了手,再看老郑州一眼,又吓一跳。
老郑却一声冷笑:“几天不见,不认得我了?”
这声音一出,于刚的老婆立马慌了神,说:“你.....你是.....我不认识你,这个人,这个人你们从哪带回来的,快让他走,让他走。”
说着,手还在空中乱舞,似乎看到了什么吓人的画面。
第56章 爱女
李岐山一看她这样,站出来说道:“大妹子,人在做天在看,你对这位老兄做了什么,心里有数,现在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还是面对面,好好解决一下吧。”
“我没什么好解决的。”
于刚老婆一听这话,更激动:“我不认识这个人,你们从哪里弄来这么一个面目狰狞的人,把我吓到了,让他走让他走。”
“舅婆。”
我一看,忙给她讲了原因,从于祖祖身中千刀万剐诅,到现在于刚中骨降。
于刚老婆一听,愣住了。
原来那天,要不是自己带着女儿去妹妹家,现在被千刀万剐的人该是她自己,心悸之余,又瞪了老郑一眼,说:“你想干什么,你都害死我爸了你还想干什么?”
“女人。”
老郑一听,火爆脾气又上来了,说:“你他妈给我搞清楚,你偷走我女儿,又叫人差点打死我先,老子没弄死你算你命大,我最后跟你说一次,你再不还给我女儿,我先把你男人弄死,再慢慢弄死你。”
“你.....”
于刚老婆一听,正要答话,却听见趴在榻上的于刚,没了之前的横劲儿,有气无力的喊了声:“老婆.....”。
声音之虚,加上一身血糊拉赤,莫名有点可怜。
“老公。”
于刚老婆一看,眼圈就红了,心疼的说:“老公,你,你感觉怎么样,要不我们去医院?我们现在就去,我去叫救护车。”
说完,起身要去打电话。
于刚一把拉住她,说:“老婆,把....把孩子还给人家吧。”
“我不!”
于刚老婆一听,一把甩开他的手,说:“我不还,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没了孩子,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抛弃我了,你就可以去找小三了是不是?”
“老婆。”
于刚一听,说:“刚才我仔细想了一下,毕竟是为人父母的,人家哪家丢了孩子不着急啊,我们这么多年没有孩子,不还一样过来了吗?还给他吧。”
“是,是一样过来了。”
于刚老婆一听,似乎回忆起以前,哭着说:“可过来的日子是怎么样的,你不爱回家,不是在外面忙生意,就是去外面寻花问柳,你以为我不知道?”
“一年四季,在家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两个月,我知道,你一嫌我老了,二嫌我生不出孩子。在网上跟你的小情人聊天的时候,她还嘲笑我是不下蛋的鸡,我都看到了。”
“老婆!”
于刚没想到,他一直自鸣得意,以为自己去外面洗个脚,做个有色按摩,脚踏几只船,出外包小三之类的事,隐藏的很好,没想到她连聊天记录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所以,女人在爱情上的聪明,那是堪比十个福尔摩斯的。
“直到后来,有个亲戚家的小孩来我们家住了一个月。”
于刚老婆又说:“那一个月,你天天回家。看见你逗小孩的时候那股开心劲,我就知道,一定要有一个孩子,才能绑住你。”
“所以,你就设计偷走老郑的孩子?”
我问。
她摇摇头,看了老郑一眼,说:“我不是故意去设计的。”
“那天,在火车站。”
“我遇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粉雕玉琢,小胳膊小腿子,像刚出水的莲藕的一样嫩白,可爱极了。我一见就喜欢上了。”
“我一逗她,她就笑。我自己从来没有过孩子,不知道一个小孩子能这么可爱,她小小笑容像一束阳光,照进我暗淡无光的生活。那时候,我终于体会到一个孩子,对家庭多么重要,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
于刚老婆在回忆,一提起琪琪,脸上的笑都是粉红色的。
“所以,当时那个女人把孩子交给我抱着,说要去上个厕所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我也乐意帮忙。可是我等了好久,天都黑了,那女人还不回来。”
“我就起了一个念头,把孩子带回家了。”
“那孩子一带回来,你不也挺高兴的吗?天天抱她,亲她,给她买好吃的,好玩儿的,你也不去外面厮混了,天天回家陪我和孩子。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主意打对了。”
“老婆....哎....”
于刚声音虚弱:“当时,我也知道你这样的做法不对,可我,也的却像你说的那样,太想要孩子了。”
“后来过了一年,没见有人来找。琪琪又那么可爱,我从心底里认为,她就是我女儿了。可现在,人家的亲生父母找来了,把孩子还给人家吧。”
“我向你保证,以后还天天回来陪你。”
“当真?”
于刚老婆还在犹豫。
“当真!我发誓!我绝不骗你。”
于刚这时候却猛咳几声,双目赤红,眼睛充血,却还拉住她的手,说:“求你了老婆,快答应人家吧。”
于刚老婆才点点头,去里面抱孩子了。
我一听,不对啊。
老郑说,是她老婆去生个厕所的空当,于刚老婆趁势就把孩子抱走了。而于刚老婆却说,自己在原地等了一天她都没回来。
这么一听,怎么有点像老郑老婆故意抛弃孩子啊。
但不管怎么说,孩子要回来了。
我就说:“老郑,快点把我舅公身上的降解了吧,再过一些时候,你不斩蛇头,他也被折磨死了。”
老郑点点头,问:“厨房在哪儿?”
我一指左边,他就钻进去了,不一回,端出来一碗水,递到于刚面前,说:“喝了。”
旁边的亲戚赶忙接过去,一滴不剩的喂他喝了。
不一会,于刚身上不痛也不痒了,开始能站起来走两步了。
这时,于刚老婆出来了,手里抱着一个两岁多的小女孩,小女孩正在熟睡,长长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覆盖在眼睛上,真好看。
于刚老婆眼圈红红的,对着小女孩亲了又亲,紧紧把脸贴在小女孩脸上,十分不舍。可以看出,她对琪琪是真心示意的好。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小女孩递给老郑。
她说:“这孩子,醒着的时候可好玩儿了。刚来的时候面黄肌瘦的,喜欢吃我做的小饼干,每周都缠着我给她做,喜欢和我睡一张床,喜欢.....”
还没说完,泣不成声。
老郑一看女儿,也落泪了。
他接过女儿,的抱在怀里,动作笨拙却把小女孩弄醒了。
琪琪一醒过来,看了一眼老郑,也没哭。
她转过头,睡眼惺忪的向于刚老婆伸出手,小小的声音说:“妈妈抱抱。”
于刚老婆眼圈一下就红了,本想上前,又转过头去,在一旁擦起了眼泪。
小女孩一看妈妈不理自己,立刻就哭了:“哇,妈妈不要琪琪了,妈妈不要琪琪了,琪琪要妈妈....”
说着,硬从老郑身上挣开,走到于刚老婆旁边。
一边哭,一边说:“妈妈,不要不理琪琪,你不爱琪琪了吗?你说过琪琪是你的心肝小宝贝,你最爱琪琪了,你抱抱我,抱抱琪琪好不好?”
说完,扑到她怀里。
于刚老婆抱住她,又把她一把推开,流着眼泪说:“琪琪,你听妈妈....不,你听我说,我不是你妈妈,他也不是爸爸,你看那边,他才是你爸爸。”
说完,指了一下老郑。
老郑一看琪琪,伸出手说:“琪琪,我是爸爸呀,你还记得我吗?快过来,让爸爸抱抱你,快过来呀。”
琪琪悔过头,看了老郑一眼,又哇的一声哭了。
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妈妈,你...你别不要琪琪,大不了以后,琪琪再也不吃小饼干了,再也不调皮了,琪琪也可以自己睡一张床,琪琪懂事,妈妈不要生气,不要把琪琪送人。”
说完,乖乖的站在原地,红红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生怕自己一做的不好,妈妈又生气了。
于刚老婆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琪琪,母女两哭成一团。
在场的人一见,也无不心酸落泪的。
“那什么。”
老郑一看,自己的女儿和别人难分难舍,那还得了,大手一挥说:“大妹子,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看你对我女儿还算不错,这责任我就不追究了。不过你也不能把着她不放啊,你这样,我还怎么带她回去啊?”
说完,就去拉琪琪。
两个人一左一右,拉住琪琪。
于刚老婆本来也想拉住琪琪,但琪琪一直喊疼,她生怕一不小心,把孩子手扯坏了,赶忙放手,老郑拉起她就往外扯。
“老郑!”
这时候,大堂冲进来一个人,因为没开灯,依稀看的见轮廓听声音知道她是个女人。
第57章 传闻
女人一下走到屋内,灯光才显出她的样子,一顶鸡窝头又脏又乱,脸上和老郑一样毁容,只留下两眼睛。
这面相,没法儿看。
“老婆。你不是.....”
女人一走进来,老郑州明显惊呆了。
她说:“老郑,我没烧死,我和你一样,逃出火海了。知道你要来找女儿,我不分昼夜的往这里赶,还好,不晚。”
“嗯,不晚。”
老郑一指琪琪,说:“你看,女儿我找到了。走,现在我们就一起回家。琪琪,快过来,快叫妈妈,叫妈妈呀。”
说完,就要往琪琪那边去。
女人赶忙拦住他,说:“老郑,我赶过来就是为这事。听我说,我们不要带琪琪回去了,把她留在这儿吧。”
“为什么呀?”
老郑吃了一惊,在场地的人也大跌眼镜,哪个亲妈不想要回孩子的,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
果然,女人说:“老郑,你想一下,我们两现在,为什么这个样子?”
“你再想一下,你我身为降师,一辈子害的人也不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寻了仇。现在又家族内斗,女儿跟着我们,能好吗?”
老郑一听,看了女儿一眼,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老婆,你说得对,我不能让女儿跟着我们大逃亡。”
老郑老婆一听,这才过去。
她走到于刚老婆面前,说:“大妹子,你对琪琪的情意,刚才我都看在眼里,琪琪对你难分难舍,能看出来你对她真的很好。你....你如果愿意的话,以后琪琪,就是你女儿了。”
“大嫂,你...你什么意思?”
于刚老婆被这突入其来的转折,整的有点懵比,问:“琪琪当我女儿,那你怎么办?”
老郑老婆摇摇头,说:“你也知道,我和老郑干的害人这个行当。现在又在生死关头,保不齐哪天死了,让琪琪跟着我们怎么办呢?”
“大妹子,你心地好,对孩子好。求你,帮我照顾女儿吧。”
说完,还跪下了。
于刚老婆赶忙将她拉起:“大嫂,快别这样,你说哪的话。其实这件事也是我不对在先,我不该看你没回来,就把孩子抱回来了,你看我这....”
“没事。”
女人摆摆手:“那天我是故意把孩子丢给你的,和你聊天我知道你家庭背景,才把孩子扔给你的。意图也是我刚才说那意图。大妹子,琪琪拜托你了。”
“原来如此。”
于刚老婆一听,十分欣喜说:“其实,我早就把琪琪看得比我生命还重要了,您要真的不方便,就养在我这儿。以后,欢迎你们随时回来看她。”
“谢谢你。”
老郑老婆回过头,和老郑对望一眼。
这才蹲下来,看着女儿,说:“琪琪,妈妈要走了。以后,你一定要健康快乐的长大喔,我的小公主。”
说完,抱着琪琪亲了一下,那眼泪啊,也止不住的流。
琪琪一看,伸出小手给她擦了擦。
她一笑,转身走去外面了。
老郑一看,忙对于家夫妇说了谢谢。
又对我说:”小丫头,还好你及时阻止我,没让我做错事。间接让琪琪有了一个家。大恩必定要言谢,还望告之名字,以后山水相逢,有能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尽力帮手。“
”好说好说。“
我说:”我叫傅月楼。其实,做事不图回报,不过交个朋友可以。你女儿养在我舅公家中,以后大家就是亲戚了。走好,一路和夫人多小心。“
”傅月楼。“
老郑念了一遍:”好,记住了。以后一定涌泉相报,后会有期。“
说完,还跟古人似的,用降门的礼节抱了个拳,这才转身出门,去追他夫人了。
第二天于祖祖出了殡,我帮着忙完一些上坟仪式,就收拾收拾东西,回去了。走的时候,于刚十分感谢,说:“月楼啊,之前是舅公态度不好,我给你到个歉,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就没了。”
说完,拿出一踏钱给我。
我一笑,说:“舅公别多礼,我只收看风水的那部分钱。其余的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以后好好抚养琪琪长大就行了。”
“那是自然。”
于刚说:“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一定加倍爱惜。”
我点点头,说:“那行吧。您就别送了,家里还有事要忙,您回吧。”
于刚一走,我们也准备回外婆家了,刚走去去几步,就听见后面有人喊我:“月楼,月楼等一下。”
回头一看,是一个胖男人。
这不是我高中时候的语文老师吗?蒋一鸣,听说现在,已经升级成副校长了。他和太祖家是亲戚,以前上学的时候,对我还挺关照。
“蒋老师。”
我忙打招呼:“参加葬礼的时候没看见您,还以为您没来呢。”
蒋老师笑眯眯的,说:“月楼现在有本事了,都能看风水算命了,昨天晚上你在忙着帮于刚解难,没注意到老师呀。”
“实在对不起,老师。”
我连忙道歉,说:“昨天那个场面太混乱,我太专注了,没看到您,这样吧老师,好久不见,走,我请您吃饭去。”
说完,就去拉老师。
“还是别,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哪有老师蹭学生饭的,还是我请你吧。”
“别啊老师,高中的时候,别的老师都不喜欢我,就您和班主任朱老师护我,这饭一定该我请。”
“你说朱二皮哇,他现在.................”
还没说完,就被熊伟和林渊拉着,往饭店去了。
点完菜后,蒋老师愣抢先付了钱,中途还殷勤问我要不要这个,要不要那个,看样子,蒋老师肯定有事相求。
果然,蒋老师说:“月楼,你这个看风水算命,处不处理灵异事件啊?”
“怎么了?”
我一听,忙问:“您遇上什么事了吗?”
说完,看了一眼他的面相。
他脸上五官没什么问题,不过气色暗沉,这是有烦心事的征兆,烦心事的暗气遮住日月二星星,为阴。说明为鬼事烦。
我问:“是闹鬼?”
他点点头说:“学校闹鬼,事情已经不是一些风言风雨那么简单了,死了一个学生,上头的压力下来,我这副校长,有责任啊。”
一听闹鬼,我就想到高中时候的一些事。
那时候,学校操场后面有一个厕所,是刚建校的时候修的,现在都二十多年的老厕所了,有很多闹鬼传闻。
说那天,一个男生去上厕所,从厕所里面伸出一只手,那男生吓的大叫一声,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在那手上割了一下。
那手就伸回去了。
后来,男生在操场打篮球,球一下飞进厕所了。
男生要去捡球,这时候,一个老奶奶拿着一个球,从里面出来,老婆婆面上长了麻子,看起来十分狰狞。
男生怂一下,但还跑过去,说:“奶奶,这个球是我的,还请您还给我。”
那老奶奶一听,笑眯眯的把球递给了他。
他在接球的时候,看到老奶奶手上有一条条刀痕,便问:“奶奶,你手上怎么有一道疤啊?”
“你忘了吗?”
老奶奶一听,说:“那是你割的啊。”
说完,张牙舞爪的向男生扑过去,那个男生就吓疯了。
还有一个,也是关于那个厕所的。
我们高中的学校,女生寝室原本是配有厕所的。那天女生拉肚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整栋寝室的厕所,不是锁了就是堵了。
她没办法,只好出去上那个厕所。
那个厕所里,只有一盏昏黄的老灯光,女生也蛮害怕的,想赶紧上完,赶紧离开。谁知道肚子不争气,半天上不完。
过了好久,她终于上完了。
在进行最后一步,搽屁股的时候。
突然,后面的墙壁伸出一只手,手上还拿着两张纸张,说:“选一张,白的三天黄的七天。”
女生一看,知道遇见脏东西了。
她迟迟不选。
但那只手还伸着,说:“选一张,白的三天黄的七天。”
女生害怕,随便选了一张白的,那手就不见了。
女生连忙跑回宿舍楼,跟寝室的妹子们说了这件事,结果,妹子们得出的一致结论是,有人恶作剧。
当时,女生一听,也不在意了。
可三天后,女生就暴毙而死了,尸检也没查出原因,医生在报告上写的死因不详,只有她们宿舍的妹子,才知道为什么。
虽然,那十几年前的事了,也只是传说,没人证实。
但现在,蒋老师一说闹鬼,我立马联想到那个厕所了,毕竟厕所时积攒脏东西,污秽丛生的地方。
而那厕所又那么多年了,难免不生点东西。
蒋老师一听,摇摇头。
他说:“咱们学校的教学楼,有两栋,一栋叫德育楼,一栋叫正心楼,这回的事儿啊,就出在正心楼。”
第58章 二皮
正心楼,是学校最早的一栋教学楼,学校刚刚建成的时候,它就在那儿了,和厕所一起,被称为十一中的“两大古董。”
不过,高中三年,没发现什么脏东西。
我问:“具体什么情况?”
蒋老师一听,说:“前一阵子,学生们老说,教室里的东西不见了,一些学生的书本,充电器什么的,当时,我们以为有小偷,就让保安去查一下。”
“当天晚上,保安在正心楼去守。到了晚上十二点,他就看到一个影子,从窗户里钻到教室去了。他就跟了进去。”
“没想到.....咳咳.....”
蒋老师一脸尴尬的说:“是一男一女两个学生,半夜偷偷跑出来,在里面那啥......”
“哪啥啊?”
熊伟一听,一脸假正经的问,其实,我们都知道他想开车。
林渊瞟了他一眼,说:“正经点。”
熊伟立马不说话了。
这时,蒋老师又说:“保安一看,把两个学生扣下学生证,让他们回去了,说第二天自己到德育处去,谁知道,第二天晚上,那个女生的尸体,却出现在正心楼了。”
“死了?”
我一听,问:“谁干的?”
蒋老师一脸愁容,说:“怪就怪在这里,当时警察看了一晚上监控,都没看到那个女生进出正心楼的画面。那女生高一,高中部的学生一般不走正心楼去。”
我点点头。
十一中的两栋教学楼,一栋高中部,一栋初中部。
“也就是说,尸体凭空出现在正心楼?”
蒋老师点点头,说:“还有,更扎心的是,女生一死。初中部上晚自习的学生都说,看到正心楼里有鬼了。多半是那个女生变的。”
“当时,校方没怎么在意。觉得,学生们只是因为那件事,有阴影了。直到两个月前,又死了一个女学生。也和上一个一样,凭空出现在那边。”
鬼运尸。
我一听,一下想到这个词。
鬼运尸和鬼抬轿一样,都是鬼抬活人去一个目的地。不同的是,鬼抬轿一般是鬼自主发起的,用作找替身。而鬼运尸,则是有人操纵小鬼,把尸体运到指定地方。这也是为什么,尸体凭空出现,监控没画面。”
“鬼运尸,不走人间路。”
蒋老师一听,十分惊讶,问:“这么说,女生们是被在别处杀了,再让鬼搬去的?”
我点点头。
“不过。”
我说:“鬼运尸能走多远,全看那个人的修为。”
“当时两个女生都在学校,十一中又是封闭式样教育。那人肯定是新手,否则,早让小鬼们把尸体运的远远的了。”
“啊。”
蒋老师吓到了:“学校里,不知道谁会这样的邪术,又有这么毒的心肠。”
我摆摆手,问:“还有呢?你说的闹鬼......”
“这之后,教学楼天天晚上都有人在哭。”
蒋老师打了一个寒颤:“都在深夜,那哭声又空灵,人一去哭声就没了,那一阵子,学生们都不敢去上晚自习。还好几周后放假了。”
“我还在想,趁没开学,找个师父去看一下怎么回事,想办法解决了。毕竟这种事,对学校的名声不好,还有十几天招生了。”
“这不,正好遇见月楼你了。”
蒋老师看了我一眼,说:“月楼,要不,你去看一下?”
我点点头,说:“应该的,老师你以前对我很好,如果没有你和朱老师的鼓励,我可能,也考不上大学。
“对了!”
我又问:“朱老师现在怎么样了,他现在应该也升上校主任级别的了吧。上次我给他电话没人接,太忙了?”
“咳咳..............”
蒋老师一听,脸上:“朱二皮的事,你还不知道?”
朱二皮,是朱老师的原名。
虽然,他叫这么屌丝的名字,却有一个相当帅气和优雅的外表,举个列子,长的跟当年满满英伦风的小李子似的。
正因为那帅气的外表,全校的女生,有一半都他的迷妹。
为什么只有一半?
因为,他纵然帅气优雅,却十分高冷,在人前很大一部分时间,都是一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话也少,惜字如金,从来不说废话。
那些女生说他不亲民,所以不喜欢他。
但见过他笑的人也不少,都用“回眸一笑百媚生”这样的词来形容他,可见笑起来有多好看,所以学校喜欢他的人还是占多数。
高一的时候,他当我班主任。
外表冷酷的他,对班上的人超级好,不管生活上还是学习上,事无巨细,班上的人暗地里都叫他朱妈。只能暗地叫,毕竟,高冷的他听到了面子会挂不住的。
现在,一听他的事,我忙问:“怎么了?朱老师出什么事了?”
“这件事.....”
蒋老师一开口,欲言又止:“也是丑闻一件啊。不仅是他的丑闻,也是咱们学校的丑闻。算了,给你说吧。你知道孙玲老师吧?”
我点点头。
孙玲,高中的时候教我们英语。
我一下,想起了她的样子,小小的个子,像一棵在露水下,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十分惹人怜爱。
不过,她样貌虽小,却已经快四十岁。在我读高一那会,已经组建家庭,有一个一岁的孩子了。
蒋老师说:“她和朱二皮.......哎.....有......”
“有什么,您倒快说呀。”
我一听,十分着急。
倒是熊伟,在一边吃西瓜,一边说:“有暧昧关系对吧?”
“就你能,这么多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啊?”
我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蒋老师却点点头。
又说:“本来这种事,没有人知道。谁知有一天晚上,朱老师和孙老师不知道什么原因,在行政楼里面吵架,两位老师,情绪都很激动,互相揭对方的丑闻,把两个人之间那点私密事也全说了。”
“当时,对面学生宿舍不少学生都听到了。”
我却吃了一惊讶,朱老师和孙老师!一个帅气多金平时又沉稳内敛的小伙子,和一个已经组建家庭,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
但事实就是这样。
跟十四岁的小姑娘爱上七十岁大叔一样,谁知道是不是真爱呢。
“这件事发生后,带来不少负面影响。”
蒋老师说:“学校已经开除两位老师,让他们回家反省去了。”
“哎....”
我一听,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不一会,吃完饭,我们就要和蒋老师往十一中去,刚打算走,林渊和熊伟的电话同时响了,真不愧是好基友。
咳咳,我也是腐眼看人基。
接完电话,林渊面露难色,说:“月楼.......我妈叫我回去一趟,说家里有大事。”
“怎么了?什么事?”
我忙问。
林渊回答:“电话里没说,只叫我赶快回去。本来我想,你这个事处理完了,跟你一起回江城的。”
语气里全是歉意。
“没事.....”
虽然我也十分舍不得男神,但我要表现得善解人意一点,说:“你有事你先回去吧。不用担心我,有李岐山呢。”
说完,还一脸不要紧的样子。
但我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啊喂,呜呜呜,我好想男神陪我。
这时候,熊伟也接完电话进来了,说:“月楼............”
“你也要回去?”
熊伟点点头:“你越来越神了啊,这都被你算出来了?”
我白了他一眼:“不是算的,因为林渊要回去嘛,你作为他的好基友,肯定也是要回去的。”
两个人一听,差点打死我。
但林渊还是宠溺的揉了揉我的脸,说:“你啊,这么调皮,遇上邪物自己小心一点啊。不然你回来,看我怎么罚你。”
我一伸手,说:“要亲亲要抱抱要举高高。”
熊伟立马转过去,一边走一边愤世嫉俗的说:“狗蛋儿,一不小心又吃狗粮了。老大,林渊,你这狗虐的,猝不及防啊。”
又说了一会话,林渊和熊伟才坐车走了。
我和李岐山一起,在蒋老师的带领下,来到我母校十一中,一进门,门口一座假山喷泉立刻引起了我的注意。
“蒋老师。”
我赶忙问:“你们怎么,在这个位置修建筑物啊?”
蒋老师一脸懵比:“怎么了,有什么说法吗?”
第59章 鬼门
我一指假山,说:“照学校的风水格局看,这个假山,正好压在人门上。画符的时候,都讲究开人门,杀鬼路。假山这么一弄,成了镇人门,开鬼路了。”
“那会怎么样?平时也没见假山出什么事”
蒋老师连忙问。
我说:“今天晚上,你跟我来看一下,就知道会怎么样了。”
“好。”
蒋老师一听,说:“那先去正心楼看一下,就是那里的哭声。”说完,在前面带路。
正心楼,就在假山对面一百米的位置。
因为现在暑假,没有人,空荡荡的,我从一楼转到五楼,毛都没有发现一根,更别提鬼了,又拿出罗盘找了一下,还是没有。
我问李岐山,他也说没什么异常。
“不对啊。”
我说:“脏东西,是一团负能量,负磁场。哪怕白天不现身,只要在这里,罗盘就能感觉到,但现在,罗盘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岐山一听,说:“门口的假山开了鬼路子,说不定去那儿了,还是等晚上,看一下那里是什么情况再说吧。”
我一听,只能如此了。
日月如梭,很快到了晚上三点多。
半夜三点为丑时,二十四小时中,这时候阴气最浓郁。外面鬼最多,流量最大。不过那时候,正常人不是在睡觉就是看不见。
但谨慎一点好,用李岐山的话来说:年轻人少熬夜。
我带上蒋老师和李岐山,一起躲在假山对面的一个教室里,今晚皓月当空,看什么都格外清晰。
蒋老师看了外面一眼,说:“没什么东西似乎。”
我一听,拿出两片叶子。
是柳树树叶。
民间开眼,有两个性质两个法子。
一,将柳树根,放在无根水里泡烂。过滤去渣子,把水留下。加上秘法炮制,再把柳树叶放在水里浸一下,贴在人的眼睛上,人便能看见鬼。
鬼属阴属浊,柳树也属阴属浊,把眼睛弄成和阴气一致,自然可以看到阴性的东西,这叫同性质开眼。
还有一种,叫异性质开眼。
用柚子叶熬水,和符灰调,洗眼睛。可以见鬼。柚子叶属阳,十分洁净。古人拿它去腥去脏,用柚子叶洗了,看什么都格外清楚,阳气使眼睛天清地明,自然什么都能看见。
当然,民间传闻的见鬼方法还很多。
比如:尸泥涂眼,玩碟仙,室内打伞.......
再比如:生吞乌鸦的眼睛。
找一只活乌鸦,将眼睛生生挖出,不要嚼碎吞下。这个方法是长久性的,以后便能和乌鸦一样,一辈子见鬼。
不过,乌鸦性灵又带凶兆,小心遭报应。
出来的时候,忘带开眼笔,只好找了两片柳树叶代替了。
刚给蒋老师开了眼,一个黑影就从行政楼上跑下来,站在假山前的一块空地上,手上还拿一个东西。
“大脑壳!”
蒋老师一看,惊讶的叫了一声,我忙捂住他,说:“先看一下。”
大脑壳,本名叫赵丘,是十一中的教导处主任,因为身材矮小,大脑袋亮的能当灯泡,跟他关系好的老师都叫他大脑壳。
大脑壳没教过我们,但他一副很有思想的样子,带出来的班级都很优秀。在学校里,那叫一个举足轻重。
但私下里,却有女学生叫他“老色花。”说他爱占便宜,一言不合就喜欢摸女学生的手,搂女学生的肩什么的。
和另一位主任“笑面虎”一起,合称“十一中双贱客”。
现在,大半夜的,他不在教室宿舍睡觉,跑到镇人门的假山面前干什么,估计也是个懂行的。
果然,他把包往地上一放。
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只,晶莹剔透的骨瓷碗,碗上面,却描着一些奇形怪状的文字。
跟着,他又拿出一根骨筷子。
看了一下四周,就一下一下敲起碗来,还十分的有节奏。
口中念念有词。
一边敲,还一边看天上。
随着他越敲越快,不知从什么地方,飘来一朵云,一下遮去了一半的月亮,这时,一股阴凉地寒意从四周升起来。
假山前面的地上,以他为中心画了一个圆圈,他又敲了一下碗,嘴上说道:“骨筷一根,金丹一碗,拜请诸君,上受供奉。”
说完,地上就发出一大片不刺眼的绿光,颜色和磷火一样。
那光越来越大,几乎将整个假山都要包围起来了。
这时候,乌云将月亮遮了一下。
再过一会,云开的时候,赵丘的周围,已经站了一大片乌泱泱的“人”,他们都脸色苍白,双眼无神。
不用说,都是鬼门里出来的东西。
它们穿着十分统一,清一色青铜波鳞纹甲胄。
别说,还挺有设计感和系列感的,要放在服装大赛上指定第一名,妥妥的。
但有一个特征:它们都只有一条腿。
走路只能靠跳,跟脚上安了个弹簧一样,本来挺恐怖的一个画面,被它们这么一跳,莫名的喜感。
那些“人”中,为首的有三个女的。
她们一出来,就走到赵丘面前,十分不友好的问:“大脑壳,你火急火燎的,把我们都喊出来干什么,你要说不出个什么让我不生气的理由,我把你带走。”
说完,还作势一挥手上的一把维多利亚风格直火枪。
那枪,我在阴间的时候看过。
本来是英国工业革命时期,一位著名的设计师设计的。到了阴间后,因为外形美观,功能实用,威力惊人,被阴间改造,成为阴间护卫兵人手一把的武器。
外形纤细轻巧,十分适合女生用。
“别,听我把话说完。”
赵丘一看,吓得连忙挡住自己,他知道,不小心被那个枪打一下的话,魂儿都要变成碎片。
“姐姐。”
这时候,另一个女的拦住她说:“姐姐,大脑壳每次叫我们出来,一定有好东西孝敬我们,大脑壳,你有什么东西快点拿出来,别让兄弟们等久了,你知道,它们可是不耐烦的。”
说着,看了一眼其他“人”。
那些人一听,眼睛里都冒出绿光,像狼一样,直勾勾的盯着赵丘。
赵丘赶忙,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东西,用塑料薄膜包着,赵丘几下将薄膜撕开,一个人就从里面掉出来,一看,是个女孩,身上还绑着用符咒编的绳子。
“那那.....”
蒋老师一看,口齿都不清楚了,说:“那就是第二个死去的女孩,卢笑笑。”
不用说,此时的卢笑笑已经是个鬼了,她一出来,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狠狠的瞪着赵丘,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穿青铜甲胄的鬼,露出害怕的神色。
“嗯。”
为首的女人一看,说:“看起来还不错,怎么?就一个?大脑壳,我可是知道的,你在这个学校,杀了两个人呢。”
我们一听,都吃了一惊。
原来两个女生,都是赵丘杀的。
赵丘见瞒不过,只好又从包里掏出一颗球,从里面放出另一个女孩的鬼魂,那女孩和卢笑笑一样,被符咒绑着,但眼睛却还有眼珠子。
她一看周围,立马尖叫起来,说:“你们是谁,你们是谁,放开我,我要回家。”
为首的女人一看,摇了摇头。
说:“看来,她还不知道自己死了。但其不足,昏懦有余,留那一个吧,这一个吃了。”
吃吃吃吃了?
尼玛,只听说过钟馗鬼王吃鬼的,鬼吃鬼的现场版,还真没见过。
说话间,地上又起了一道雾。
没有我想象中,鬼吃鬼咬的血糊拉赤的场面,那些鬼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抬出来一张,象牙瓷白雕刻水波纹花的圆桌。
桌上,还摆着几个韦其五德制造厂烧制的磁盘。
都是外国的古董啊。
几个鬼将后面的那个女孩往桌上一抬,放在盘子里,几下,扭成一个烤全羊的形状,尼玛,还挺会享受。
第60章 线索
为首的女鬼,招呼手下的人,都围着圆桌坐下。手上拿了一把刀叉,就要把女生像割烤全羊一样割成一块一块的。
我脑中闪过一头羊驼。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吃西餐呢。
桌子上的女生一脸恐惧,求助似的看了赵丘一眼,赵丘眼里,闪过一丝于心不忍,刚想说话,女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他就把头转向一边了。
这时,女鬼手下的人开始切肉了。
一边切,女鬼还一边说:“注意注意,哎,慢点,别切快了,破坏了整体美感,切出来我可不吃的。”
说着,还优雅的擦了一下嘴。
吃鬼用餐具,切鬼讲美感。
这鬼,生前学设计的吧?谁踏马不是上去就一口啊。
她在擦嘴,另一个女鬼却开切了,一刀一刀,精工细研,女生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更衬的校园一片死寂。
“这怎么....”
蒋老师一指那边,还没说完,李岐山说:“不用疑惑,她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的。”
此时,鲜血流了一桌子。
几个男鬼一看,立刻舔的干干净净。
女鬼这才满意的点了一下头,让大家将女生分而食之。
整个过程,卢笑笑都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看在眼里,甚至还带一点漠视,我突然还挺佩服她的,毕竟生前只是一个小女生,换个人早吓尿了好吗。
不一会,那些鬼将女生吃完了。
地上又起了一阵雾,那些鬼一跳一跳的,将桌子又抬了回去。地上干干净净的,仿佛刚才那一幕没发生过。
为首的女鬼看了一眼赵丘,说:“大脑壳,你这回给的东西还不错,我勉为其难的原谅你了。”
“是是是。”
大脑壳一脸谄媚的笑,说:“专门挑的四柱全阴的女孩子孝敬您。您吃了肯定滋润,常保青春。”
女鬼一听,下意识的摸了摸脸蛋,说:“我的盛世美颜,全靠这些鬼魂滋养了。”
我一听,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今晚这女鬼,再一次刷新了我的三观。
就您那脸,不搽粉都比墙白,还盛世美颜呢。再说,鬼也会衰老么,不是死的时候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么?
看样子女鬼死的时候应该遭遇了什么,脸上一道由眉心开始,向下巴延伸的一道疤。死时候的样子,吃再多鬼都补不回来。
没有这疤的话,女鬼的五官还是不错的。
去去去,我在看什么呢,不应该担心一下卢笑笑会怎么样么。
这时,女鬼也看了卢笑笑一眼,说:“这个女孩还不错,从刚才到现在她一直没有叫过一声,有胆识,你叫什么名呀?”
卢笑笑瞪了她一眼,没理她。
赵丘一听,连忙说:“她叫卢笑笑,她可是我们班最优秀的女生,也是我最得意,最喜欢的学生。”
“当你最喜欢的学生,下场够惨的呀。”
女鬼讽刺了一句。
赵丘脸上一阵尴尬,说:“看您说的,我这不还是为了您吗?”
女鬼冷笑了一下:“你可不要甩锅,你比谁都清楚,我把这两个魂一带走,你可洗白了,以后就算龙虎山的天师来了,也找不到证据,治你个所以然。不对,根本不会察觉是你做的。”
我去,这招够绝的啊。
看样子,一石二鸟,又讨好了他一心想讨好的女鬼,又掩藏了自己的罪证。难怪,上午去看教学楼里没鬼,早被赵丘收走了。
毕竟,他也担心一直闹鬼下去,他杀人鬼运尸的事也要瞒不住。
赵丘陪着笑,说:“您受累了。”
女鬼不再跟赵丘说话,看向卢笑笑说:“我不吃你,你以后跟我。”
卢笑笑本来做好了被吃的准备,一听这话,有些懵比。反应过来后看了女鬼一眼,冷冷的说了句:“跟你干什么,跟你一起吃人么?”
“你这孩子.....”
赵丘一听,忙呵斥她:“大人让你跟她,是天大的福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要懂事的话,也不会给你杀了呀。”
卢笑笑说。
赵丘一看,还一脸担心的样子,对女鬼说:“她还小,说话没什么分寸,您别跟她计较,我代替她跟你道个歉,道个歉。”
说完,给女鬼鞠了三个躬,一副为卢笑笑操碎了心的样子,不知道内情的人,还真会被他的样子迷惑了,以为是个一心一意为学生的好老师。
女鬼却说:“不要紧,我的团队要的就是有胆识的鬼,带回去慢慢调教就是了。”
说完,带头走进假山消失了。
其他的鬼一见,拉上卢笑笑,一蹦一蹦的也回去了。
赵丘连忙捡起地上的碗筷,飞快的跑了。
他一走,蒋老师站起来,说:“原来,杀人的居然是大脑壳。平时看他那么.....不像杀人犯啊。”
我说:“你别看赵丘,他五官平满,好似没有一处杀人的面相。但他眼睛里,有一丝和眼神不一致的光,这样的人,除了面上表现出的想法,心里往往,还有另一个想法。”
李岐山也点点头。
蒋老师说:“现在知道他杀的人,也拿他没办法。对了,尸检的时候,没查出死因,他是用鬼杀的人吧。”
我点点头。
蒋老师哀叹一声,:“没想到,学校里居然有这样可怕的人,还在为人师表,真让我痛心疾首。”感觉十分扎心。
“师父,那些是什么鬼呀。”
我问李岐山:“看它们拿的,阴间维多利亚风格的火枪,是阴间的阴差吗?”
我一口一个师父的叫,李岐山一定不会驳我面子。
果然,他一听师父二字,十分受用,说:“我看不像,虽然那个假山开的鬼门,但不可能是连通地府的那个鬼门,一般是学校里面的鬼。”
蒋老师一听,说:“十一中学校的前身,是坟场。但埋的都是旧社会时期,挨饿死了的人那,没听说有穿甲胄跟战士一样的人埋在这。”
我去,据传每个学校的前身都坟场,还真是坟场。
我说:“先不管鬼了,我们要搞清楚,赵丘为什么杀人?”
蒋老师说:“卢笑笑和之前那个女生,在一个班的,都是赵丘的学生。喔,对了,我想起来了,卢笑笑死之前一个月,还发生过一件事?”
“什么事?”
“那天,我去大脑壳办公室找他。”
蒋老师说:“正好,大脑壳的儿子赵吉气冲冲的,从里面出来。我往里面一看,卢笑笑也在,还通红个脸,满眼泪水。”
“他儿子也在他自己的班上,我当时,以为两个孩子早恋,大脑壳对其进行批评教育呢,就没进去。”
“现在一想,会不会当时,他们已经有啥矛盾了。”
我点点头:“那还是找大脑壳的儿子问一下吧。”
于是,第二天课间,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一个人去教室找赵吉,却听见他同学说,赵吉又被他爸找去批评教育了。
我心下一动,来到教导处门口。
还没靠拢,就听见一个男生激动地声音:“笑笑呢,你把笑笑弄到哪里去了?”
“笑笑?”
赵丘淡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她不死了一个多月了么,你魔怔了?”
“你放屁!”
赵吉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笑笑死了后,她的魂一直在正心楼,我天天看到她,今天怎么没看了。一定是你,你把笑笑弄到哪里去了?”
说完,情绪激动的像张飞一样对着赵丘狂吼。
赵丘声音一沉:“别再这里闹,再闹我把你妈从地下挖出来,让她也和卢笑笑一样,永远消失在阴阳两界。”
哇靠,这赵丘够狠的呀,自己的死鬼老婆都不放过。
赵吉一听,嚎啕大哭:“我就知道是你。你杀了她还不算完,还把她魂都弄没了,呜呜呜,你,我要把你作的事说出去。”
“啪!”
听声音,赵丘给了赵吉一巴掌,低吼道:“你说呀,你去说,你去报警,去吧。没了你老子我,你这一辈子也得玩完。完蛋玩意儿,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为个女人人要死要活的,女人不都一样,两腿一个*。”
我听他说的污秽不堪,退到一边等赵吉出来。屋里赵丘的声音却巨大无比,叫道:“滚滚滚,回教室去,老子看到你就烦。”
不一会,一个小男生从里面走出来。
戴一副ZARA潮流金边眼镜,长相还挺儒雅的。
我连忙跟上去,等他过了穿堂离赵丘办公室很远了,我才跟上去,搭讪道:“同学。”
他正在搽眼泪,一见我,立刻把眼睛带上,看了我一眼:“你是............”
“喔,我是高三的。”
我顺口编了个瞎话,因为长的比较嫩,事前故意穿了校服,以前还在学校读过书,一打扮一下,妥妥的高三学姐。
我说:“你想不想见卢笑笑?”
他一听,忙点点头:“你知道笑笑在哪儿,你带我去见她吧。”
一听卢笑笑的名字,就对我卸下了防备,又是一个痴汉。
我一看,靠谱!
忙问:“卢笑笑是你什么人?你女朋友吗?”
他看了一下四周,似乎有所顾及,但还是点了点头,又问:“笑笑在哪儿,学姐,你刚才说你知道笑笑在哪儿的。”
我点点头:“你先告诉我,那天,你跟卢笑笑一起去办公室,赵丘对你们说了什么,我就带你去见她。”
第61章 笑笑
赵吉一愣,却说:“这样,你先带我去见她。否则,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
听刚才他们父子对话,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赵吉对卢笑笑痴心一片,如果不让他见到卢笑笑,他什么也不会说。
不过,卢笑笑现在,在单腿女鬼那儿。
想见卢笑笑,得和赵丘一样,把女鬼叫出来。
但那一群鬼,和昨晚看到的一样,一出来一定要至少一个灵魂做祭祀。否则,叫她出来的人就要倒霉。
赵吉一看,说:“你不知道笑笑在哪儿的话,我先走了。”
我一听,连忙拉住他:“哎,同学,先别走,我有办法让你见到卢笑笑。不过,看你的胆子大不大,你见到了可能会怕。”
“不怕。”
他说:“我有阴阳眼,每天,我都能看到笑笑,跟她说话。”
我一听,有些诧异。
普通人在刚生下来的时候,由于囱门没闭上,在十岁之前,能看到那些东西。十岁一过,囱门长好了,就看不见了。
但也有两种特殊。
一种是天生的阴阳眼,生在人本来的肉眼上,一辈子都能看见那些东西,这类人大多身体虚弱。普通人一般活不长,当然,修行者除外。
另一种,叫灵根。
是一种感知能力,能明确知道什么地方有什么东西,但不能具象显形。位置在额头的正中央,和眉心呈一条竖线。
其实是额头上的两块骨头,没合在一起,用手摸的话,还能摸出缝隙。
哇!
小伙子居然天生阴阳眼!
又一块当先生的好材料。
不过看样子,他没有修行。也许是他爸爸,老干杀人放火,养鬼运尸的事,报应到儿子身上了。
毕竟,从赵丘的说话和手法来看,学那些不止一天两天的了。
我说:“你要见卢笑笑,得等到晚上,凌晨三点的时候,你到校门口的假山等我。”
他一听,点点头。
小伙子挺天真,一事关卢笑笑就深信不疑,要是有人用卢笑笑对他敲诈,估计也百试百灵。
我一转身,回了蒋老师办公室。
李岐山一见,问:“怎么样?问出什么了没有?”
我就给他说了赵吉的事。
李岐山说:“要见卢笑笑,就要有灵魂去祭奠那一群鬼,而且还要女鬼吃高兴了,她是头领,她说了算。”
“问题是........”
我说:“怎么能拿灵魂去呢,就算普通的游魂野鬼也不行,被她一吃,那就真正意义上的不存在了,灰飞烟灭。”
李岐山瞥了我一眼:“所以说,你还是年轻。”
我一听有戏,忙狗腿子的问道:“您有办法?”
“那,也不看看李岐山何许人也。”
李岐山一脸得意,对尊称二字十分受用,说:“我先考考你,人有三魂七魄,分别叫什么名字?”
我一听,送分儿题。
于是说:“三魂为胎光,爽灵,幽精。”
“七魄,男为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女为洋洋,牡巨,司干,毒草,碧老,次次,曲直。”
“嗯,不错。”
李岐山点点头,说:“在一些,经常发生鬼斗得地方,常常有一些三魂七魄的残留,这就好比,战场上的残肢断臂一样,找一些残留的魂魄回来,拼在一起,照样祭祀女鬼。”
我一听,忙去找。
什么地方经常发生鬼斗,当然是鬼多的地方,鬼最多的地方,还是医院。
巧了!
十一中学出门一百米的地方,便有一家医院。
医院鬼多,但医院的厕所里,才是经常发生鬼斗的地方。
为什么?
医院里除了人死后变成的鬼,还因长年污秽丛生,滋长出来的各种东西,它们出淤泥而喜淤泥,也就是喜欢吃脏东西。
医院的厕所,脏东西最多。
以前,我表弟张寒住院的时候,我就遇到过。
一个鬼,在厕所里找带了血的东西吃。后来,好几个鬼为争一个厕所,打的不亦乐乎。
李岐山一说,我自然想到那地方了。
一去,也是运气好,正好遇上打架之后的战场,地上散了一地的残魂烂魄,仔细选了几块,装在聚阴灯里,回学校了。
回去一看,李岐山抱着一只羊,羊的身体有些透明,应该不是实体。
跟着,他从聚阴灯里拿出那些东西,放在桌上,几下拼装成一个人的样子,不过那人身上缝口很多,又不会动,跟木偶一样。
这时,李岐山把羊往上面一放,羊变成一道白光,和刚拼好的“人”融在一起。那人一下活了,圆眼睛咕噜噜直转。
“这什么原理呀?”
我一看,问道。
李岐山说:“人,古代吃人的魔物,把人叫两脚羊。这说明,羊的肉和人肉味道相近,肉都是魂魄滋养出来。说明羊的魂和人相近,把它们用秘法融在一起,鬼都吃不出来。”
嗯,我一听,传说中的制假贩假就这样的。
晚上,我一到假山,就看到赵吉提前来了。
赵吉看了我一眼,说:“学姐,笑笑在哪里呀?”
“不慌。”
我说:“你先站到一边去,等下就算看到了卢笑笑,我没让你说话你也别说话,别激动,知道了吗?”
赵吉点点头。
我看了李岐山一眼。
他拿着一个,和赵丘一样碗,一根筷子,坐在地上,和赵丘一样叮叮当当敲起来,每敲一下,周围便阴冷一分。
等月亮完全被云遮住时候,感觉在冰窖里。
我知道,它们来了。
果然,月亮一散开,就看到昨晚那一群鬼,站在李岐山周围。
为首三个女的,后面带着一群鬼。
卢笑笑在最后面,被一些男鬼拉拉扯扯的,她穿着自己衣服,看样子还没向女鬼屈服。不知道女鬼为什么一心看重她。
“笑笑!”
赵吉一看,就要出去。
我连忙拉住他,给他下了一个禁言咒。大兄弟,说好的不激动呢。
还好,女鬼没有注意远处的我们,而是围着李岐山,李岐山和女鬼一阵交谈,女鬼这才点点头,抬出那张桌子,吃了假魂。
跟着,她看了一眼李岐山。
问:“你也懂规矩的,知道我收了你的孝敬,我也要为你办一件事,你有什么所求?只管说出来。”
李岐山一听,忙把卢笑笑的事说了。
“不行。”
女鬼一听,说:“我十分看重她,认为加以调教必成大气。看在今天,你给我上受魂魄的份上,我可以让你们跟他说会话。”
刚说完,把卢笑笑往地上一推。
“笑笑!”
赵吉一看,冲过去一把抱起卢笑笑,说:“我终于找到你了。”
卢笑笑睁着一双只有白眼球的眼睛,看了赵吉一眼,一脸不可思议:“赵吉!”
“笑笑。”
赵吉问:“你怎么在这里?又是我爸!我去求他放了你。”
说完,就要往赵丘那去。
卢笑笑一把拉住他,说:“没用的,我已经被控制在这里了,女鬼头子一定要我加入他们。用什么都不换我。而且......”
说到这里,卢笑笑看了女鬼一样,女鬼正“优雅的剔牙”没看她。
她才说:“而且,今天我听他们说,就算龙虎山的天师来了,也拿他们没办法。再过一个小时,它们就要永远离开这里了。当然,也带上我。”
“我不。”
赵吉一听,说:“我不要你离开我。”
卢笑笑一下哭了,但还是说:“赵吉,对不起。要怪,就怪我,也怪你有一个好爸爸。”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
“行了...”
一人一鬼哭的一塌糊涂的时候,一个鬼蹦出来喊:“大人,您快点,上头的传令,队伍开拔了。”
第62章 情断
女鬼一听,拉起卢笑笑就走。
走之前,她在赵吉的耳朵边说了一句话。估计是我爱你之类的吧,生离死别不都这样么。
但赵吉一听,目瞪口呆。
直到到卢笑笑和鬼们都走了,他还在站着一动不动。
不一会,他回过神,飞快的向教师宿舍奔去。
我们连忙跟过去。
一看,是赵丘的宿舍。赵吉一脚踢开门进去,顿时吓一跳。
赵丘躺在地上,眼睛睁的老大,鼻孔都在流血。早没了气息,看样子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吓死了。
“怎么回事?”
蒋老师一看,问道。
“报应...”
赵吉有气无力的说:“都是报应,他自做自受。”
过了一会,他又说:“其实,除了卢笑笑,另一个女孩,也当过我女朋友。”
我们一听,知道有内情,忙问。
他说:“我和第一个女孩谈恋爱的时候,我爸知道了。把我和她批评了一顿,我当时,以为我爸爸是为我好,怕耽误我学习。”
“后来,有一天我去找我爸,看到她和我爸在办公室......那啥.....原来,我爸也喜欢上了那个女生,所以不让我跟她在一起。”
我们一听,全都震惊了,还有这种操作?
赵吉又说:“后来,我又跟笑笑在一起了。”
“本来,我爸不知道这件事的。但那一天,我和笑笑在正心楼的教室....被保安捉住了。这事就捅到我爸那去了。”
蒋老师一听,说:“对对对,那天正心楼是他们两个,我忘了说,这不第二天,卢笑笑就死了。”
赵吉一听,一下哭了。
他说:“你们说说,哪有这样的老子,专门和儿子抢女朋友!”
“什么意思?”
李岐山说:“你是说,卢笑笑和你老子也有一腿?”
“她是被逼的。”
赵吉连忙出口辩护:“我爸爸逼她的,笑笑如果不跟他好,他就要把我妈的尸体挖出来,炼成鬼将。笑笑知道我最在乎我妈,她为了我才......”
社会社会,这个赵丘,真让人大跌眼镜。
“那你爸现在又怎么回事?”
我看了一眼地上,赵丘的魂魄被吸走了,只留一具干尸。
“刚才.....”
赵吉痛苦的说:“笑笑走的时候说,她答应了女鬼的请求,做她的手下。但要女鬼杀了我爸爸。”
这赵丘,活该。卢笑笑的痛,大家都能明白一二。
过了一会,警察带走赵丘的尸体,又叫人去做笔录,不过什么都没查出来,他们不会相信怪力乱神,赵丘的尸体也没查出什么。
这件事情就算完了。
跟着,我就回江城了,老家不能久呆。
走的时候,外婆把李岐山拉到一边说话,我还是竖起耳朵听见了。
外婆的语气十分严厉,说:“老家伙,你可好自为之,那个主意你别打,否则,看我不把你送到下面去,让你在阴河里当一辈子水鬼。”
“哪能啊。”
李岐山皮笑肉不笑:“如果有那东西,我拿去换了真身,往血池一跳,洗毛伐髓,还用当什么水鬼。”
“你.....”
外婆说:“我麻衣一门灭门,才压住的东西,你有那个本事动的话,就请自便吧。”
说完,转身进屋了。
李岐山走过来,神色如常。
两个人回了江城,李岐山就出去找生意了,说什么我外公遵循替人看事少收钱那一套,他可不一样,现在变回人了,总要花销。
毕竟干的先生这一行,老天爷赏饭吃。
之后,赚了不少钱,还兴匆匆的在学校对面的街上,租了一个门面,开起了专门算命的馆子,叫梅花馆。
门口一副对联:天向一中分造化,人于心上起经纶。
别说,这小老头还真有两把刷子,没两个月就小有名气,但他多在外地忙活,很少处理江城的事情,梅花馆也是我在帮忙照看。
在这期间,我没接手什么事,就是帮人算个八字,起个名字什么的。
多出来的时间,净和林渊谈恋爱去了。
这天,我和林渊吃完饭,他接了一个电话,回学校了。而我在梅花馆,正好有一个客人的预约,便回那里了。
一到那儿,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但保养极好,看起来像三十出头,身上穿的全是名牌限量版,加在一起,够普通人家买辆好车了。
她一看我,问了句:“你就是傅月楼?”
声音温和如软玉,吐气如兰,一举手一投足,无不透出优雅的气派,我仔细看了她一眼,觉得很面熟。
她看我没说话,眉头一皱。
我连忙点头,将她请进里面坐下,又给她泡了一杯茶。
她十分得体的接过茶,说了声“谢谢。”却并没有碰它,将它放到了一边,说:“你还记得我吗?”
我一看,长眉温和,山根高。
顿时想起来了,这张脸,林渊和她有八分像。
他们一家三口,模样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上回见她的时候,她一副疯癫凌乱,跟眼前的样子截然不同,猛的一打眼,没认出来。
“原来是阿姨。”
我忙说:“您到这来,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有!”
她一听,也不拐弯抹脚了,说:“你唯一能帮忙的,就是离开我儿子。”说完,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上面零多的可以穿好几根烤串了。
我一脸懵比,多么熟悉一幕。
和电视里,有钱人家的老妈逼儿子女朋友分手是一样一样的。
我正要说话。
她摆了摆手,说:“你也别跟我说什么,你们是真心相爱的话。电视里的剧情嘛,套路你都懂,剧情也一样。丫头,你别说我不念上次,你外公救过我恩情。我儿子前途无量,不能跟你在一起掺合。”
“而且。”
她打量了四周一圈,说:“一个女孩子,干这种职业,每天跟神啊鬼啊打交道,不安全不说,名声也不好。而且,我从来没听过,女孩当先生的。我们林渊,以后是要做大官的人,他身边的女孩,一定是富家千金,名门望族。”
“而且,他马上要去国外读书了。当初在江城大学,也只是一个意外,不然,以你的身份,怎么也够不着他呀。”
“我的意思说完了,你还有什么要说吗?”
我去,你都说的这么直接了,我还有什么要说的。
反正最后,林渊他妈怎么走的也不知道,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扎心,林渊要去国外了?我怎么没听他提过。
接下来的一周,林渊果真没联系我。
偶然一次在校园的时候,看到他和一个女生走在一起,那女生一头金色长发,十分好看。面相漂亮,富贵气息十足。
这就是他妈说的,名门望族,富家千金吧。
林渊看到我,显然一愣。
我一下转过头去,却听见那女生问他:“林渊,那个女生是谁呀,你认识吗?”
我屏气凝神,闭上眼睛,生怕听到他说出:“不认识,打酱油的。”之类的话,却听到他说的的是:“我前女友。”
呵呵,这就算交代了。妈个鸡,渣男。
那个女生一听,十分善解人意的说:“这样啊,那你去和她说会话吧。我等你。”
说你大爷,我一听,快步要走,被林渊跑上来一把拉住。
“月楼........”
我一看他,攒了一周的眼泪全出来了。
混蛋,之前还以为自己多坚强呢,失恋都不会哭的。
“林渊。”
我首先开口:“别跟我说什么,你也是被逼的。你自己的选择,不要推卸责任,最后给我留下一点,你一直在我心中的好印象。”
说完,什么也不想听,快步跑了。
林渊,这段感情,你先放弃的。
第63章 老板
在外面浪了一下午,回到梅花馆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什么事也没有了。我不是那种喜欢纠缠的人,倒有点没心没肺。
收拾好出门,去外面的小面馆吃东西。
老板是我熟人,姓孙,长的不怎么好看,但人特地道,每回去吃东西,因为老顾客,还特别有优惠,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
一进去,就看到孙老板在灶台上忙活,店里坐满了等着吃早饭的人。
“孙老板。”
我一坐下,就听见一个人问:“店里这么多人,怎么不叫你老婆下来帮忙啊?”
听语气,两人挺熟的。
孙老板一听,嘿嘿一笑,说:“她不是生病了嘛,得养着,再说,我也不舍得让她干这些脏活累活。女人嘛,平时逛逛街买卖衣服就得了。干活赚钱,都是咱们男人的事。”
店里有几个女顾客,本来因为孙老板的长相,对他没什么好感,但听他这么一说,纷纷伸长了脖子,向楼上的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投去了艳羡的目光。
老板一抬头,看见了我。
连忙说:“哟,月楼,有一周没过来吃面了吧,看你最近老和一个男孩子在一起玩,进展得挺顺利的?”
孙老板人不错,就是爱八卦,不过也可以理解为关心。
我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他也没有多问,继续在灶台上煮他的面。
这时候,外面又进来一个男人,年纪大概二十七八,长身玉立,穿一身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加上立体的五官,给人风度翩翩的之感。
不过,他的眼睛有一点三角眼,看起来很锐利,相书上说:三角眼的人,性格沉稳内敛,工于心计。也有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如果再配上其他的面相,如鹰钩鼻呀,草种射灯眯眯眼呀,滨河帮子嘴什么的,那妥妥的心机boy。
不过男人没有这样的面相,只是眉骨有些粗大。
说明这个人,性格比较急躁,加上,他准头周围又一些青黑色,准头代表一个人的精气神,精神好准头发黄光明亮,精气神不好,准头发淡红淡黑色,低垂无力。
说明,他私人生活其实挺不如意的,但由于三角眼的内敛性格,导致了他内心压抑。
他一进来,有几个女生按耐不住内心的小情绪,眼睛已经不由自主冒粉红泡泡了,他坐下后,把车钥匙放在桌上,向孙老板的方向问了一句:“面煮好了没?”
“还没呢。”
孙老板一听,忙说:“今天人多,都等着呢,你再等一下。”
“怎么这样?”
三角眼一听,眉头微微皱起,说:“不是早给你发微信说了吗,上午还有好几个会要开呢,再等一下迟到了,算了,我去别处吃。”
说完,站起身子就向外走了。
“哎。”
孙老板赶忙追出去,拉住他说:“晚上来家里吃饭吧。”
那人带上眼镜,说:“看情况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走的时候,我看到地上,他影子的地方,拖出一道红线,一眨眼就不见了,我以为眼花了,站起来就想追出去看看。
孙老板一看我站起来,以为我也要走。
他连忙说:“月楼,你看这,实在不好意思了,你再等一下,下一个客人的煮了就是你的。”
“没事。”
我摆摆手,连忙扯了个谎说:“没事,我就是坐累了,站起来活动活动,对了老板,刚才那个是你什么人呀?”
虽然这样问有点唐突,但还是要了解一下。
他一听,说:“嗨呀,那是我亲弟弟,孙立。现在在我们家公司当总裁,怎么样?我弟弟长相帅气吧。”
众人一听,大跌眼镜。
眼前的孙老板,身高不过一米六五,身材矮小,虽然五官还算开朗,但和孙立那如雕塑一般立体的面庞,和一米八五的身高一比,简直不在一个档次。
如果说孙老板和三角眼是兄弟的话,那就是二十一世纪版的武大郎和武松。
我看了孙老板一眼,说:“他和你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嘿嘿。你怎么知道?”
他一问,又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是猜的吧,我和我兄弟长的不像,一般人都这么猜。”
我摇摇头,说:“我是看的。”
我说:“你们虽然长相不太一样,但又一双十分相似的眉毛,都又黑又长,但你的眉毛却左右不对称,左边的眉毛尾部上翘了,和右边比起来是两个样子。”
“相书上说:两样眉毛,必定异母。你说他是你亲弟弟的话,那我只能断你同父异母了。”
“嗨呀,月楼。”
孙老板一听,说:“你们看相的,是不一样。没错,他是我继母生的孩子,我妈在生我的时候就去世了。”
正说着,楼上下来一个女人。
女人的年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脸蛋尖尖细细的,透着一股子女人的精致,上身穿了一件黑色针织黑色紧身T血,露出一段洁白的腰肢,那腰细的,和小水蛇有一拼。
佼好身材,一看就让人血脉爆棚,我是女生都觉得她好好看。
孙老板一看,叫了声:“老婆!”
在场的人又是大吃一惊,就孙老板这跟武大郎好不到那儿去的身材,和比武大郎稍微好一点的长相,能有这么漂亮的老婆?
不都说武大郎玩儿夜猫,什么人配什么鸟。
咳咳,话说的有点过了,但就是那么个意思,不合逻辑呀。
孙老板一见众人的神色,更得意的。那样子就是在说:怎么样?我老婆漂亮吧?羡慕死你们!但他很体贴的走到女人身边扶住她,柔声说:“老婆,你怎么下来了呀?”
“喔,我来看一下,你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一边说,一边在四周打量了一圈,用漫不经心的口吻问道:“我刚才在楼上,听见弟弟的声音了,他来了?”
“来过,刚走。”
孙老板一听,回答的有些不乐意。
但他还是一边扶她坐下,一边给她端水,又问她饿不饿,那叫一个体贴入微,别说,孙老板对他老婆真的挺好的。
蛇腰女一听,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但转瞬即逝。
跟着,她又说了一会儿话,转身上楼了............不是下来帮忙的么?
她一走,孙老板又忙活起来。
吃完饭去图书馆看书,又这样闲了几天,再去小面馆吃面的时候,孙老板却成那样了。
那天,我一进小面馆子,就孙老板一个人站在他煮面的地上,静静的忙活着,店里也没几个人,他的动作也很缓慢。
“孙老板。”
我打了声招呼:“一碗豌杂面。”
孙老板点了点头,没说话,低下头的时候表情还有点痛苦。
我忙问他怎么拉。
他手舞足蹈的跟我比划半天,我也没明白他说什么,只好掏出手机,让他在上面打字。不堪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来,孙老板遇上灵异事件了。
怎么回事呢。
有一天,孙老板回去晚了,他家住的小区有点偏僻,那天路上的街灯又坏了,长长的街道上,只能隐约见路。
当时,孙老板就觉得背上升起一股寒意。
但他又转念一想,二三十岁的爷们,血气方刚的,怕什么。更何况这条路,走了没有一千也又八百遍了吧。
于是,他大着胆子往前走了。
但不知怎么,走了半天还,还没走出那条街,一直在哪一段儿转悠。孙老板毕竟有点迷信,知道遇上鬼打墙了,也就站在原地没敢再走,想等天亮。
这时,迎面走来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
这两人他认识,不就是住在他们家楼下那一家的,两个留守老人吗,听说有有三四个儿子,一年到头却没见有人来看过他们,想想还挺惨的。
两个老人从他面前走过去,一只面无表情,也没有看他一眼。他倒觉得诡异,看了两个老人一眼,却见他们脸上都泛这绿色的光。
孙老板再傻,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飞快的跑,一直到看不见两个老人的地方,才停下来。一定神,还在那条街上,他刚想找个能藏起来的地方,迎面又走来一个人。
这个人,一身白色古代农民工的对襟褂子,还是剪破的。
身上还沾着泥巴点点,走近一看,才看见那是血,他手上,还拿着一把带血的尖刀,一下冲到孙老板面前,将他按在地上。
一张死人脸一下近在咫尺,口里不停的重复一句话:“你说,你说......”
“唔唔唔......”
孙老板试图挣扎,但那人力气特别大,将孙老板制住,上手就是一刀。
第64章 咒心
孙老板一看忙捂住脸,以为必死无疑。谁知,那人只在他的舌头上轻轻划了一刀,扯出一小条血红色的东西。
又将东西,放进一个福寿万字纹的红木盒子里。
“你..........”
孙老板刚想说话,却发现舌头发不出任何声音了。那人一见,对着他的口中又一阵猛扎,老孙在昏迷之际,看到那人向前走了几步,一下不见了。
再醒过来,他已经在家里了。好心的路人发现了他,没有当他是碰瓷的,给他老婆打了个电话,将他接回家里。
他一醒来,听见楼下挺吵,想问她老婆怎么回事。
蛇腰女倒跟他心有灵犀,说:“是楼下一老头老太太,留守老人,死在家里一个星期了,今天早上,才让钟点工发现。这不,几个儿子推卸责任,在下面吵翻了。”
孙老板猛的一惊,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他刚想说话,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在镜子前一看,舌头上起了一舌头的大泡,那泡的样子,像缠腰龙。
一种生在腰上的疱疹,红红的一片,围腰一圈,所以叫缠腰龙。
他纳了闷了,怎么舌头长上了。
去医院一检查,医生也说奇怪,没见过疱疹长在舌头上的,开了点药吃着,一周了也没见什么起效,又舍不下这个小面馆,所以又忍痛来上班了。
我一听,孙老板这事,还和古代的一个名人的挺像的。
在魏晋南北朝时期,有一个人,叫江淹。是当时著名的军事家,政治家,文学家。从小文采斐然,六岁能写诗歌。
和当时的参军鲍照,一起达到一个文学巅峰,二人合称“江鲍。”
他的文章,把自己的无限感慨诉说于笔端,情节起伏跌宕,妙笔生花另人拍案叫绝。
可以说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江淹一时声名鹊起。
到了江淹中年,有一天在凉亭睡觉,偶然的得了一个梦。梦中,一个白胡子老人对江淹说:“我的东西在你那里放了这么久,该还给我了吧。”
江淹一听,从怀里掏出一支笔给那个老人。
从此,江淹的文章大不如前。
又过了二十几年,到江淹晚年的时候,他又梦到那个老人。
那个老人把手一伸,说:“上次我的东西还没有还完,请你还给我吧。”江淹一听,又从怀里掏出一匹五色锦,还给那个老人。
从此江淹文思枯竭,再也写不出好文章了,世人谓之江郎才尽。
孙老板被人,从舌头上拿走一个红色的东西,他便不能说话了,和江淹那个有异曲同工之妙,但老孙这种,更像有人故意放鬼出来,目的,似乎只为让他不能说话。
正当我在想的时候,孙老板又递过来一只手机,上面写着:帮我!
我忙往下看。
原来,那天之后,孙老板本来以为养几天就好了,但他这两天每天晚上做梦,梦中,一个人拿皮鞭,先把他抽的皮开肉绽,再往他伤口上,一把一把的撒盐。
本来是梦,但孙老板第二天起来,真觉得浑身像被盐咬了一样疼。
经过割舌头那件事,孙老板已经心有余悸,对这些事情害怕起来,忙问我怎么办。
我一听,这摆明有人在后面,唆使小鬼害孙老板。
于是,我教给他一个方法,念“楞严咒咒心。”
楞严咒,又叫佛顶光明。
它是佛教最长的一个咒语,关系到佛教的兴衰,人诵持楞严咒,代表了正法的存在,它有大威力,放大光明云,扫除一切不正邪秽。
佛经上说,它还能避免一切灾祸横难,降服一切天魔外道。避免一切地水火风空、刀兵、星变、饥馑、牢狱、魔类、冤仇、疾病等灾。
普通人诵持,依据功德和时间的长短,除了上述的内容,还能所求诸愿,皆得成就,求子,求长寿,
而且日月星斗欢喜拥护,大降吉祥,逢凶化吉。
命终之后,十方国土,随愿往生。
一切皆看诸君功力。
诵持楞严咒咒心,大有好处。
咒心曰:“跺侄他唵阿那隶毗舍提鞞啰跋闍啰陀唎盘陀盘陀你跋闍啰谤尼泮都嚧瓮泮莎婆诃。”
孙老板一听,十分高兴的记下了。
我才吃了面,准备回梅花馆看会相书,学习学习,提升一下个人能力。一回去,看见门居然开了。
我记得走的时候,明明锁了门的,难道进了小偷。
手往包里一掏,一颗青色五帝钱在手,真要是小偷或者什么意图不轨的人,五帝钱的青木之气能把他捆成麻花。
谁知我一进去,却看到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堂而皇之的拿起一个紫砂壶,把里面的茶水往茶宠蟾蜍上淋,一见我进来,叫了声:“小月儿。”
我一看,江追云。
一段时间不见,他消瘦不少,但因此五官更立体了,看起来更具男性魅力。一身高定手工西装衬的他气质深沉内敛,不得不承认,这死孩子真挺好看的。
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拿起桌上一只茶杯抿了一口,眼中浮出满意的神色:“嗯,不错。”
“看不出来,你还会品茶。”
江追云贱兮兮的说:“以前看你就挺土的,没想到你还挺高雅。”
“过分了啊!”
我看了他一眼,说:“你面相嘴角发亮,八卦坤位也有杏色光泽。乾为父,坤为母。看样子,你母亲的恢复的还不错。”
他没有说话,而是怼了我一句:“就你会看!”
嗨呀,我这小暴脾气!这可是我的地盘,信不信分分钟让你滚粗滚粗。
江追云却也看了我一眼,忽然脸色就亮了,心情一下变好起来,或许他从我的面相上,看到了我一些糗事,挺高兴的。
反正他那人就那样,动辄喜怒无常的。
我一看,问:“好好的,不在家里订你的婚,跑梅花馆来干什么?”
“你很希望我订婚?”
江追云答非所问,又说:“你还没跟我一起去找东西呢!”我一下想起来了,上次在双龙大桥的时候,我确实欠他一个情,答应和他一起去找东西。
“行吧!”
我说:“反正现在闲的没事,出去走走也好。”
江追云一看我答应了,掐指算了一个日子,说:“三天后,你我驿马星正亮,适合外出,就三天后出发吧。”
我一听,点点头。
收拾了东西,又呆在梅花馆看了一天的书。
江追云打量了一圈梅花馆,说:“这地方还不错,装修大气使用,有点后现代主义功能和美齐头并进的风格。风水摆设也还可以。”
“那是!”
我一听,十分得意:“这可是本姑娘亲自参与设计的......”
“就是人不咋地!”
江追云王八蛋又毒舌的补了一句。
我一听,想打死他,两人正闹腾,手机上一个微信消息声音贼大,而且连续发了好几串,搞的我很好奇,谁呀,这么激烈。
拿过来一看,居然是孙老板。
他十分高兴的说:“月楼,我跟你说,你教我的楞严咒咒心,真的很管用。”
“昨天晚上,我睡觉的时候,那个人又来往我身上撒盐,我听你的话,念楞严咒咒心,念了不知道多少,正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出来一个人。”
“这个人一身金衣,手上,拿了一小块白色云绢,替我挡住那些盐。”
“他还说,白色的云绢就是楞严咒,叫我多多修持,总没有坏处。第二天,我在家里上香打坐,念楞严咒。”
“到了晚上,撒盐的人又来了。”
“我就念动楞严咒,这时,那白色的云绢,居然比之前大些了,能遮挡地地方更多了,太神奇了月楼!”
我一看,忙回复他:“以后有空就多念,你念的时间越长,楞严咒就越大,没时间就把咒心记下来,在工作的时候也能念,多加修持,自然有人保佑。”
他连连说好,还说等以后好了之后要来感谢我。
三天后,我和江追云锁了梅花馆,正准备出发,一个人找上门来,一看,一见我就问:“你是不是傅月楼?”
我点点头。
他一听,十分着急:“我是孙老板的表弟,他出事了。之前他就跟我说过你,你快去看一下吧。”
第65章 袁氏
孙老板死了。
三天前,孙老板喝了酒,在床上困了一天没起来,他老婆以为他醉酒,便没管。第二天去叫他,却发现已经没气了。
我一听,十分惊讶。
三天前,不正是给我发完微信的那天晚上么?
之前听孙老板说,晚上有人给他洒盐的事。可能因为醉酒,邪物趁虚而入?
按理不能,咒心一念,自有功德庇护。
只有一种可能,放邪物害他的人,因为楞严咒动不了孙老板。于是,加大力度,用另外的方法杀了他。
但法医一检查,他因为心脏病死的。
“小丫头哇。”
他表弟又说:“我表哥生前,遇上过怪事,还说你教了他一个什么咒心,十分有效。现在他又.....你可不可以,去看一下。”
我忙问:“什么事?”
他说:“刚才说了,我表哥三天前的晚上死的。家里人发现后,把他送去殡仪馆。谁知道第二天一起床,发现,他又躺在自己的床上了。”
“和死时的样子一样,眼睛睁的老大。”
“后来,又送他去。他还和前一天一样,自己回来了。”
他表弟说:“家里老爷子懂这个,知道不好,想找个人去看一下,小丫头大师,你走一趟不?”
我看了一眼江追云。
他说:“听你的,找东西不急。”
我一听,同意了。
和江追云一起,坐上了去他表弟的车,不一会,就到了孙老板家。
一下车,我惊呆了。
难怪,孙老板说自己家住的偏,合着直接在山脚下修了一栋别墅。日本江户时代的风格,白底格子边,价格十分昂贵。
一想也对,孙老板之前,说他们家有间公司的。
一进去,一口冰棺当堂而放,一屋子的菊花和黑纱,还有几个人,其中就有孙老板的三角眼弟弟,孙立。
孙立一见来人了,冷漠的转头。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一见孙老板的表弟,立刻站起来,旁边一个中年妇人一看,连忙扶住他,一起走过来。
妇人的样子,和三角眼十分相似。
老人看了他一眼,问:“晋生,找到人了没?”
晋生指了指我,说:“她就是,上次我帮过表哥的,能看相大师。您别看她年纪小,现在在江城,很多人都知道她。”
老人点点头。
中年妇人却上下打量我一眼,带怀疑的口气问:“就一个丫头,行不行?我可从没听说过,女孩子专业看相的。晋生,你打听清楚没?搞不好是来骗钱的。”
我一听,十分不解,怎么女生不能当看相了。
于是,我看了中年美妇一眼。
问道:“你最近是不是,眼睛不好,看什么东西都带模糊,严重的时候,还两眼一抹黑?”
她一听,问:“你怎么知道?”
白发老头一听,十分关切的问:“玉瑛啊,怎么没听你说过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事。”
中年美妇说:“可能,因为这几天的事,伤心又操心,有点贫血,才有点这种状况吧,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我一听,摇摇头。
说:“你两眼一抹黑,不是贫血。”
“因为,你们大门口正对的一棵树。在古时,就有门不对树的说法。而树的阴影,正好投在家中的坤土位上。所以,你的眼睛才会这样。”
中年美妇一愣。
门口,的确有一棵铁树,那可是她儿子三角眼,费了好大力气从乡下找来的。人说铁树千年一开花,那树有九百多年了,一千年开花的时候,那花可是大宝贝。
老头子一听,就让人去把树挖了。
三角眼连忙阻止,说先把他哥哥的事情办了。
我一想也对。
走过去一看,玻璃冰棺里的孙老板,果然和晋生说得一样,眼睛睁的老大。
我说:“他这是死不瞑目。”
一般,人如果横死,或者有什么心愿未了,就会这样。
孙老板他爸一听,忙问怎么办。
我说:“只有让他出了这口气,了解心愿,他才会瞑目。有一个办法,叫尸认,你们要不要试一下。”
他们一听,问具体怎么回事。
我说:“其实,尸体中最后憋的一口气,也是他想心中所系,他最后想干什么尸体会指出来。这个方法大相师袁天罡也曾用过。”
中年妇女一听,问:“袁天罡是谁?”
我一口老血,连袁天罡都没听过?
袁天罡,唐朝益州人,在隋朝时为盐官令。唐朝初年最有名的相士,《推背图》《袁天罡称骨算命法》为他的主要成就。
在洛阳与杜淹,王圭,韦挺三人为友。
袁天罡对杜淹说:“你兰学堂,全而且宽博,将会以文章显名。”又对王圭说:“公法令成,天地相临,不出十年,官至五品。”
又说:“韦挺面如虎,应当以武处于官。然而三个时间久了,都要被降职,只有我袁天罡能看到。”
后来,三人真的如袁天罡说的各自为官。
王圭为太子中允,韦挺与隐太子李建成关系好,杜淹为侍御史人天策,而到了武德三年,三人都流放。
见到袁天罡,他又说:“你们三个,还会有贵人运,杜淹位至三品,其他二人,也都能官至三品。”
“但晚运困顿,难以言长寿。”
后来,杜淹虽然多活了几年,但三人晚年都困顿。
袁天罡见到窦轨的时候,说:“君伏羲贯玉枕骨,俯角完起,十年之内,会显名而立功,地在梁州与益州之间。”
后来,窦轨果为益州行台仆射。
袁天罡又说:“赤脉侵干瞳,方语而浮,赤入大宅,公为将,必多杀,愿你自己能控制自己的杀欲。”
后来,他果然因杀人过多,而被罢免职务。
袁天罡又对他说:“不要担忧,你右边俯角润泽而动,不久能官复原职。”后来果真如此。
唐太宗在九成宫,让袁天罡给岑文本相面。
他说岑文本:“学堂光明洁净而平移,眉过于目,故以文章声振天下。首生骨未成,自前面而视之,法应三品。”
“然而肉和骨头不相称,肉重而骨轻,故不能长寿。”
相张行成,马周二人的时候,说:“马君伏羲贯脑,后背若有背负,此为贵相。自古以来,君臣之遇,未有及公者。
“然而面色呈赤色发亮。后骨不丰隆,寿命不长。”
后无一不应验的。
但袁天罡最经典的一次相人,还当属于为一代女皇武则天幼年时的一次看相。
武则天幼年的时候,袁天罡见到她母亲,说:“夫人的相貌,生出来的子女都是极其富贵的。”
夫人一听,抱出她的两个儿子武元庆与武元爽,给袁天罡看。
袁天罡一见,说:“官至三品,保家之主。”
见韩国夫人,又说:“此女贵而不利于夫。”
武则天年龄最小,奶娘抱着她出来见袁天罡,并谎称她是男孩。
袁天罡看了武则天走路的样子和眼睛,大吃一惊,说:“龙瞳凤眼,极贵之相,若为女儿,当作天子。”
后来,袁天罡的话果然意义应验。
当时的大宦官,高士谦,一见袁天罡擅长相面,风头正盛。想打压袁天罡,便问他:“先生能相他人,有没有为自己相一下,你最终能做什么官?”
袁天罡说:“我到今年夏天四月,气数就完了。”
到了四月,袁天罡真如自己所言,因火山令死于任上,他的儿子袁客师继承了他的相术,为测真假,唐高宗在一个盒子里,放了一只老鼠。
他让术士们猜。
人人都说是老鼠,袁客师却说:“虽然是老鼠,但放进去是一只,出来时是四只。”
打开一看,原来母老鼠生了三只小老鼠。
还有一次,袁客师要渡江,敲了两下船,又退回来是,说:“船上的人,鼻子下面的气都发墨,墨为水,主淹死,不能上船。”
不久,一个男子跛着脚,先欠钱而后登船。
袁客师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的面相,说:“有贵人在,可以登船了。”
船到江中,忽然起了一阵大风,几乎翻了,最后却安然渡过。
原来,跛脚男子是唐代大将军娄师德,圣人渡河,自有天护佑。
据野传记载,袁天罡和袁客师两父子,在益州老家的时候,有员外的妾,和孙老板一样,无缘无故死了,家人不信其邪,找袁天罡父子求助。
袁天罡便用了尸认的法子,让尸体从棺材上坐起来,手直直的指向员外的一个朋友。
袁天罡一看那个人的面相,说:“你本是好人,怎么突然做了贼?”
在场的人,一听这话,就把那个朋友扣了起来。
那人又惊又怕,便承认了罪行。
原来,那人因为在员外家中出入,一来二去,和他的妾好上了,两人私通。
他走后,妾偷了家中的财物,在夜里私奔出来找他,不久在野地中为人所杀,官府一听,便要把这个人定为死罪。
定案之后,告诉了袁天罡。
袁天罡看了之后,说:“此人诱骗员外家的妾,夜奔为事实,人却不是他杀的。是某个寺院的僧人诱骗此妾偷盗财物,又令奴仆杀之,赃物藏在寺院的某个地方。”
官府的一听,立刻抓捕了某僧人。
果然,在僧人的房间找到赃物。
从此,益州人都知道袁天罡有神术,以至一段时间内,益州路不拾遗。
第66章 深情
在场的人一听,表情的各异。
有信服的,有吃惊的,有不屑一顾的,还有脸上阴晴不定的。这时,孙立他妈向旁边的人递了一个眼色,那人立马出去了。
不一会,楼上下来一个人,长发披肩,肤白貌美瓜子脸,水蛇腰一步三扭。孙老板的老婆,我在面馆见过。
她一下来,走到孙家老爷子和玉瑛面前,喊了声:“爸爸,妈。”
“嗯,”
孙家老爷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了。
倒是孙立他妈,一见蛇腰女来了,赶忙上去拉住她的手,那动作,像抓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媳妇呀。”
她十分亲切地抓住蛇腰女的手,语言得体的说:“你来的正好,小丫头大师正要给孙才做什么尸认,听说可神奇了。”
跟着,又把我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不行!”
蛇腰女一听,瞪大了眼睛,说:“我老公人都不在了,你们还要折腾他的尸体,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再说她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真本事。爸爸妈,你们别被骗了。”
孙家老爷子耳根软,立刻向我投来狐疑的眼光。
蛇腰女趁热打铁,又说:“我了解你们,不就想要钱?要多少你说,只要别折腾我老公。他生前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你们行个好,放过他吧。”
说完,一把辛酸泪落下。
我不会看面相的话,也会被她感动了。
蛇腰女,顾名思义,腰纤细如蛇。
《麻衣神相》里说过:女人蛇腰,千个男人。走路的时候一步三扭,像风摆动杨柳枝一样,此相主司淫,古代的妓女,走路都这样。
女生要端庄持重,方为好相。
到了现代社会,不要求一板一眼。但蛇腰女那个扭的,过分夸张了。
加上,她面有酒窝。
十分容易被异性吸引,脸上一条桃花筋,动了近十日。说明,在之前的十天,蛇腰女刚给孙老板,送了一块青青草原。
“爸爸,妈。”
蛇腰女还在继续:“孙才生前,本来就很辛苦。他知道自己没有才能,打理不了家里的公司。宁愿出去开面馆,每天早出晚归,累的也不跟家里要一分钱。现在不在了,让他安息吧。”
说完,泪流满面的,横在棺材前,一副谁要动孙老板先过我这一关上的表情。
孙家老爷子一听,显然想起了什么难受的事。
也忘了请我来的初衷,对晋生说:“侄儿,你看这事,怎么办呢?”
“姑父.....”
晋生一听,还想说些什么,但欲言又止。
“孙先生......”
我一看,忙说:“这事本来,也要尊重当事人家属的意思,既然家属不想尸认,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完,给江追云使了一个眼色,江追云一早明白的的意思,跟上我走了。
“小丫头大师!”
刚走出大门,进了一个转角,晋生就追了上来。
他说:“小丫头,不好意思啊,让你白跑一趟,我没想到,我表嫂她......”
“没事。”
我摆摆手,说:“关心自己老公,很正常。”
他一听,脸上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她才不关心我表哥呢,那我表哥生前在的时候,累死累活的,也没见她出过什么力啊,现在又不让尸认,我看,她就是心里有鬼,怕尸认指上她。”
语气十分气愤。
晋生的面相,嘴唇合不上,能见牙齿。
这样的人,和面相一样,心里有什么,便要说什么。兜不住事情。
俗称:大嘴巴。
但大嘴巴说的话,不会掺假。
江追云一早上去,递了一支烟给他,叫他不要激动,有什么话慢慢说。他接过抽了一口,才说:不是我对她有偏见,实在表哥死之前,有些异常。”
我忙问:“什么异常?”
他面露纠结,但还是一咬牙,说:“本来,家丑不可外扬....但...但表哥死的不明不白,我还是说了吧。”
“我表哥舌头生病不能说话的事情,你们知道吧?”
我点点头。
他又说:“在这之前,表哥有一天找我喝酒,闷闷不乐的。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他这个人,平时沉闷又无趣,朋友少的很。也就我这么个表弟,跟他从小长大,能玩儿到一起。”
“那天,他不停喝酒,一看就知道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问他,他也只摇头。”
晋生说:“我表哥,平时三杯倒。一瓶酒下去,什么都跟我说了。”
“原来......”
他压低声音说:“我表哥被他老婆戴绿帽子了,捉奸在床。虽然后来,那娘们哭着闹着说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再也不跟奸夫联系了。你说,他能不压抑不?”
我又问:“那后来呢?”
他说:“还能怎么样?我表哥很爱她老婆,当然是选择原谅她啊。”
“再就是后来,他舌头生了那个病,再不能说话了。我去看过他几次,前两次还好,最后一次见他,他又压抑了。”
“我问他是不是那娘们又犯了,他欲言又止看了我一眼,又摇了摇头。”
晋生一脸后悔的说:“那以后,我忙没时间去看他,再见的时候,已经天人永隔。”
江追云一看,把晋生拉到一边,说了些什么。
晋生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问他说了什么,他却说晚上就知道了,又说:“你不也这么想的吗?”
我点点头:“结合刚才,晋生说的话。蛇腰女肯定有问题。割孙老板舌头的手法,一看就是阴路子上的。说不定,她怕孙老板说出去,找人干的。”
“没那必要。”
江追云说:“刚才,晋生都说了,孙老板很爱他老婆,既然都原谅他了,还有必要揪着这件事说吗?”
我反驳:“但孙老板在醉酒的时候,跟他表弟说了。不过也费不着割舌头。除非...........”
江追云和我对视一眼,看来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除非,她不想让人知道奸夫是谁。
的确,从头到尾,孙老板没提过奸夫是谁,连在和表弟醉酒的时候也没说。那么,奸夫一定是孙老板认识且在意的人。
江追云点点头。
到了晚上,我翻墙进了孙老板家。别说,我这身手,不去当小偷飞檐走壁,真是屈才了。
江追云却不紧不慢,走到一闪侧门前。
等了一小下,那门自动开了。
我去,什么情况?
一想,江追云家本来炼阴路子的多,他自己又本事的很,养个鬼帮他开开门什么的,这溜门撬锁的功夫,杠杠的。
我去,细思极恐。以后我的门可要锁好了。
还有,有门居然不带我一起走,眼睁睁的看着我从墙上跳下来,差点摔死,以后还想不想愉快的玩耍了。
江追云却一副,你又没问我怪我吗的表情。
我懒得跟他废话。
他丢了一颗寻龙石出去,小老鼠带着我们找到了蛇妖女的房间,还找了一个绝佳偷听的好位置,既不容易被发现又能听清楚。
一靠近,房间里就传来一阵不可描述的声音。
我老脸一红,站到一边。
这蛇腰女的胆子这么大么,一大家人都住在一起,还敢把奸夫往家里带。好半天,屋里才没动静了,开始说上话了。
只听见蛇腰女的声音,说:“今天好险啊,还好没让那小丫头,搞什么尸认,真要她说的那么神,指出你我来,可就不好收拾了。”
“哪能啊。”
一个男人的声音回答:“杀人的又不是我们,别说我不会那小丫头搞出什么事,就算搞出尸认了,指的也不是我们两。”
我一听,莫名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只听见蛇妖女“吧唧”,亲了那人一口,说:“还是你聪明,花钱请外面的师父做,这样,孙才就算变成鬼,也找不上我们。”
“那当然。”
那男人说:“这次我找的那小子,他们家可是地地道道的阴路子先生,用的都是死人杀人,你可不知道我去的时候,那一屋子挂的死人,把我都吓一跳。”
我看了江追云一眼。
江追云却白了我一眼:“看我干什么,我们家又不是地地道道的阴路子,白痴!”
这时,屋里的女人又叹了一口气。
她说:“其实,上次,他要不发现咱俩的事,咱们也不至于割他舌头啊。后来那一次,他要是不那么冲动,也不会没命了。”
“怎么,你心疼了?”
男人说:“舍不得那三寸钉骨树皮?那好,我走了。”说完,床一阵猛动。
“欸~”
蛇腰女立刻拉住他:“你看你,怎么一言不合就要离开。吃醋啦......”
屋内一言不发,但很快传来蛇妖女的一声嘤咛。
不用说他俩在干嘛了。
........................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的样子,屋里的男人又说话了,语言比较猥琐:“怎么,看你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你跟他这么久,他就没有满足过你?”
“讨厌!”
蛇腰女一声娇哼:“你哥哪儿比得过你啊。”
什.........什么?你哥?
屋里的男人是孙立!我说怎么听着耳熟,难怪..........孙老板怎么都没说过,奸夫是谁。老婆和亲弟弟.......怎么说的出口。
女人又说了:“不过,我对今天的事还是心有余悸,都是那个晋生闹的。晚饭的时候,我又听见他撺掇老爷子来着,说什么不能火化。你说,要不火化,出什么岔子怎么办?”
“不着急。”
孙立的声音有些阴沉:“随便找个时间,把他像办孙才一样办了。来来来........再整......你这磨人的小妖精.........”
房间里又是一片不可描述的声音。
我一脸黑线。
这两人,才真踏马是武大郎玩儿夜猫,什么人配什么鸟。
突然,蛇腰女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了,一个女人冲进来,一边打蛇腰女,一边哭天抢地:“你们....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孙立......你对的起我..........呜呜呜............。”
第67章 哭闹
女人哭天抢地,声音贼大。不一会,把全家都惊动了。孙立他妈听见,一下过来了,到房间里一看,吓得一下捂住嘴。
那样子,不像惊讶,像东窗事发。
她和孙立对视一眼,正想说些什么,后面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出什么事了,大半夜的还不安生。”
说完,看了一眼屋内。
这一看,没把他气的背过去气去,手中的拐杖剁得地面咔咔直响:“你们....你们这两个畜生.....怎么能做这种伤风败俗..........”
“爸爸..!”
捉奸在床的是孙立的老婆,一见孙家老爷子来了,哭的更厉害了:“爸爸.....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出了这样的事....我......我不想活了.........”
说完,头就要往墙上撞,却被穿好了衣服的孙立一把拉住:“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孙立!”
孙立老婆一听,暴走更加严重了:“是谁一年四季,碰都不碰我一下,让我一个人独守空房。现在居然和自己大嫂乱搞!我说呢!吃腥的猫儿能禁的了嘴?原来你们早偷上了。”
说完,伸出涂满丹寇的手,去打床上的蛇腰女。
“二媳妇。”
老头子喝制住她,说:“别激动,有什么话好好说,和立小子回房间去,两个人好好解决!”
孙立老婆才不听,冲上去对蛇腰女就是一顿扇。
一边打,还一边骂:“该死的小娼妇,你老公刚死你就耐不住寂寞了。勾引谁不好,勾引你小叔子。看你那样儿,骚浪贱的小蹄子,我打死你。”
蛇腰女一声不吭,任由她打骂。
“啪!啪!啪!”
只听见几生皮肉响的声音,蛇腰女那王炸一般的纤细腰肢,都要被孙立老婆掐断了,但她还是一声不吭,任打任骂。
孙立老婆还不满意,又掐又打的。
那样子,跟当年容嬷嬷虐待紫薇似的。
我一听,十分好奇了,孙立的老婆声音听起来,如金声一般和畅,行为却十分粗暴,这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伸出头一看,顿时有点同情孙立了。
屋里打人的女人,眼露,鼻露,眉毛稀疏,唇掀齿大,双耳招风。
从面相上来说,虽然是个五露俱全,大富大贵的格局。但从正常人的审美角度来说,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而孙立呢,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娶了这样的老婆,不出轨才怪了,想那蛇腰女也一样,自己姿容万千,却要和一个武大郎一般的人共枕同眠。武大郎还有一个,外表英俊的弟弟。
一来二去,这两人好上了。
屋内,孙立老婆的“容嬷嬷酷刑对紫薇”还在继续。
一屋子的人,没一个敢上去劝的,蛇腰女扛不住,闷哼了一声,孙立立刻上前,一把抓住他老婆的手甩到一边。
“孙立!”
她老婆一看自己老公帮着小蹄子,吼道:“你敢护她!你做错了你还敢护着她?你等着,我明天就让我爸爸从公司撤资,看你们孙家,守着个空壳子公司怎么过。”
狠话一撂下,转身要走。
孙家老爷子听了,急的直跺脚。
玉瑛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她,又拉着她坐在沙发上,温声细语的说:“好媳妇,有话好好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有什么坎儿过不去呢?”
孙立老婆本来想甩手就走,但一想,玉瑛平时对自己还不错,自己其实还想跟孙立在一起,面子上又不好直说,还想依靠玉瑛劝和。
但一听玉瑛说一家人,不知触发了她哪根神经上的敏感点,情绪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她一把甩开玉瑛的手:“什么一家人,你说的一家人就是,连老公都可以共用的一家人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早就发现了你儿子和这个小骚货的奸情,你帮他们一起打掩护瞒我,你们才是一家人!”
玉瑛一听,脸上挂不住了,毕竟她说的真有其事。
见玉瑛不说话,孙立老婆立刻哭开了:“一家人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家我不呆了,我要回娘家,离婚,明天就离!”
说完,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假装向外走。
“儿媳妇.....”
孙家老爷子一见,连忙追上去,却被孙立一声喝住:“让她走,离婚就离婚,这婚老子早就想离了,你看看你那个死样子,也不去照照镜子,哪个男人看见你有兴趣。要滚就快滚,别在这里碍老子的眼睛。”
说完,一脸阴沉的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孙立老婆被他这一吼,直接懵比了。
她说离婚,也只是想吓吓孙立,毕竟孙立的公司,是靠她爸爸起家的,以前她一用这招,孙立对她可是千依百顺的。
“儿子......”
玉瑛一听,也想劝孙立不要冲动。
但被孙立一下打断,说:“爸爸,妈,什么也别说了,这婚。既然今天这事出了,我就直说了吧,我和大嫂...不....我和小芳是真心相爱的。这婚,我离定了。”
“哇!”
孙立的老婆一听,一下又哭了,她走到孙立面前,说:“我不要离婚,孙立,你只要答应我,以后不跟那个小骚货在一起,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过下去。”
“求你,不要离婚,我....我只是太在意你了,才会受不了你跟别人在一起,求你....不要离婚好不好....”
孙立摇摇头:“再在一起,大家都不幸福。何必呢,不如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语气十分坚决。
在场的人一听,都十分着急。想劝孙立,却被他一个手势挡了回去。
“你真要离婚?”
孙立老婆一看这个样子,也不哭了,站起来问:“想好了?不后悔?”
孙立点点头。
心里却在说:就您那个死样子,哪儿凉快死哪儿去吧,我后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快走快走,你走了我就能小芳双宿双栖了。
孙立老婆看了一眼孙立,只见他态度坚决,面若冰霜,从头到尾都没有再看过她一眼,突然醒悟,从幻想中醒了过来。
她站起来,搽干眼泪,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说:“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孙立皱了皱眉头,厌恶的看了她一眼,她还想耍什么花样?
却见她把那笔头的播放键一按,里面立刻传出一段,刚才孙立和孙老板老婆在床上时候的对话,那里面,可把什么都交代清楚了。
孙家老爷子一听,立刻就倒在地上,被晋生一把扶住。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和嫂嫂淫乱就算了,居然还能对亲大哥痛下杀手。孙才虽然不是自己最喜欢的孩子,但从小没有母亲,自己也感觉亏欠他太多,现在,居然是这样的收场。
一想,又是一阵心绞痛。
玉瑛在一旁,担心的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却见孙立一脸阴沉,盯着他老婆。
他老婆说:“这证据,只要我往法庭上一交,你自己做过的事,怎么也要负责任吧。豺狼虎豹,连亲大哥都不放过,多年的夫妻之情你也不顾,你无情,也别怪我无义了。”
说完,拿起手机要打电话。
孙立眼中,杀机立现。
孙立老婆,也没白和他同床共枕多年,还挺了解他的,一看就知道他起了杀心,便说:“你现在,就算杀了我也没用,备份我已经传到我十几个好朋友的手机里。我一死,立刻就有十几个同样的证据,传到公安局去。你一样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蛇腰女一听,立刻按住孙立的手,摇了摇头。
孙立立刻换了一副温和和煦的面孔,上去握住他老婆的手,说:“老婆,有什么话,咱们回房间里好好说,两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合,有什么不能解决的?”
说完,就上去讨好似的抱住她,温情脉脉,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老婆冷笑一声,说:“现在知道讨好我了,怎么,刚才的狂劲儿呢?”
孙立眼中,闪过一丝阴戾。
嘴上却讨好的:“我那不,逗你玩玩呢嘛,老婆,你不会这么开不起玩笑,跟你亲爱的老公计较的哈?”
“当然。”
他老婆一脸得意,又说:“我当然不会跟自己的老公计较,但是这个小贱人,你打算怎么办,我可不会轻易放过她。”
说完,上去又是一巴掌。
孙立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手中拳头握的紧紧的,刚刚要出手,却被一个黑影从面前闪过,注意力一下被那个黑影吸引过去了。
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屋里的灯光一暗,他老婆惨叫一声。
灯光再亮起,他老婆一双带血的眼睛出现在他面前,那眼睛空洞洞的,眼珠子已经被挖去,他老婆捂住眼睛,惨叫声不绝于耳朵。
那黑影速度极快,挖了眼睛冲去门去。
不一会,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折回来,将孙立老婆一击毙命,速度之快,我和江追云都还没看到过来那是什么。
地上,只留下一具微凉的尸身。
那黑影立在墙角,我定睛一看,却是一个纸人,脸上的用脂粉涂出的腮红,与墨画出的眉眼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一点大小的眼睛,还一眨一眨的,闪着刚刚嗜血的红光。
“那就是阴路子先生,用来杀人的东西。不过只是一具躯壳,被人抓到了的话,顶多把拿东西烧了,找不到阴路子先生本人。”
江追云在一旁给我解释。
“嘿嘿嘿!”
那东西口中,发出一个人的声音:“孙立,我给你解决了一个大问题。记住,明天带上十倍钱来感谢我。”
“喔对了,还有老铁树上的东西。”
说完,就准备走。
“慢着。”
孙立说:“把你的屁股搽干净。”
“什么屁股?”
那纸人又说::“你老婆都死了,这屋子里全都你的人了,还有什么要搽干净的?”
“并没有。”
孙立看了一眼,在一旁照顾老爷子的晋生:“还有这小子,也给我收拾了,明天我带四十倍钱谢你。”
“一言为定!”
话音一落,纸人的口中长出一嘴尖牙,向晋生扑去。
第68章 兄弟
晋生一看,忙向后退,想闪开那东西。
那东西将他逼到墙角,上去就是一爪子,晋生的脸上一下,出现五根血印子。我一看,忙冲出去。
纸人一见了血,可收不住。
江追云使了个擒拿的法子,一把抓住那个纸人,将它头上的红线向上一提。纸人一下变小,江追云顺手掏出一个玻璃盒子,把它装在里面。
纸人还在里面跑跑跑,一个劲的以为在追什么东西,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另一个制造的空间了。
这叫障眼法。
用来迷惑背后那个阴路子先生的,让他以为放出去的鬼,还在自己的掌控中,其实早就被发现了。
过后,江追云能利用这只纸人,找到那个阴路子先生。
果然,江追云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换成我的话,肯定会直接把那个纸人烧了,哪会想到这一层。
孙立一看江追云,眼神就变了:“是你!?”
江追云鸟都没有鸟他一下,带上晋生转身要走,他知道,孙立老婆说的没错。明天开始,孙立就准备,过他的牢狱之灾吧。
“站住!”
孙立一步上前,拦住江追云,又转过头,对蛇腰女使了一个眼神,蛇腰女会意,翻身起床按了一下报警器。
没有像电影里那样,一大群人冲进来。
只有孙立的管家,十分慌张的跑进来,看了一眼屋内,说:“二少爷,不好了,不好了,老铁树出事了。”
因为,我刚才听见那人说铁树上的东西,就过去看一下。
正好看到一个人,要摘铁树上的花骨朵。
我一看,放出萌萌。
萌萌一下冲过去,她移动速度很快,又杀气十足,拔下花骨朵拿在手里,坐在铁树上,向那个人伸了伸舌头:“小丑八怪,失手了吧?”
那人不丑,但眉心命宫处有一块,蝴蝶疤。
书上说过:这叫命宫破,不吉利,不贫寒也必定命途多舛,多成多败。
蝴蝶疤一看,一脸的不可思议:“你居然把它扯下来了,你.............”还没说完,又盯了她一眼,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质问:“红衣杀!?”
萌萌一听,连忙跑到我的身边。
鬼最怕被别人揭穿老底,一叫破,当时会羞的要死。
蝴蝶疤看了我一眼。
他说:“臭丫头片子,没看出来,你年纪比我小一点,居然也是阴路子上的高手。红衣杀这样的鬼物,你都能炼出来。佩服佩服!”
“你红衣杀在侧,我自知不是你对手。但大家都是阴路子上的,给个面子。这铁树花对我很重要,可不可以还给我?”
我将花拿在手上,看了一眼。
《麻衣神相》地质篇记载:铁树,千年一开花,千年一结果。其花果可入药,药效神奇者,可令白骨生肌,维持生机。又能喂荫尸,开其灵智。
使之尸变,步为旱魃。
蝴蝶疤是阴路子上的,要铁树花肯定做喂荫尸之用。
我说:“你错了,我不是阴路子上的。这花,我也不会还。”开什么玩笑,还给他拿回去害人么。
“那你是......“
他看了我一眼,十分不解的问:“还没请教,那你是..............”
我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麻衣一门,傅月楼。”
正说着,又一个身影闪过来,一把抢过花骨朵,说:“麻衣一门,灭门已久,哪里来的什么相师,我看你一定是冒牌的。”
一看,又踏马一个颜值巅峰的帅哥。
他五官立体,轮廓分明,身上穿的衣服和江追云一样,贵的吓死人了。戴一副国外品牌设计师的潮流眼镜,镜片后,一双含藏不露的大眼睛,一看就知道是哪家的贵公子。
普通人家,哪养的出这样的气质。
眉目之间,有一粒红色的美人痣。让他通身散发一股阴柔之气,看样子,也是经常和死人打交道的人士。
他手骨节修长,将铁树花放在高挺的鼻子上嗅了嗅,说:“时间不够,长的火候不够,强行给掰下了下来,不过也可以了,将就用吧。”
蝴蝶疤一看,叫了他一声:“哥。”
“嗯!”
他轻轻的说:“走吧!看给你笨的,连个花都差点给人抢走了。”
说完,转身要走,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哎呀!
我这小暴脾气。
这样让你把花拿走了,你傅月楼小姐姐,以后还在不在玄门中混了?踏了一个禹步上前,一把抢过那朵花,站在离他十步的地方。
美人痣一愣,没想到我还有这一手。
一看我要走,立刻急了,上来和我抢。斗了一阵后,被我鸡贼的绕到身后,一股青木之气将他捆成麻花,丢在地上。
蝴蝶疤一看,扑上来,正中萌萌一招。
疼的在地上打滚。
他却忍痛,表情狰狞的问:“臭丫头,你敢捆我哥,知不知道我们是谁?快放开我,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我管你谁?”
我一个大白眼:“想抢劫还有理了?”
这时候,孙立一干人也出来了,一见我一脚踩在那个男生身上,目瞪口呆:“那丫头,你................”
“孙立!”
蝴蝶疤一见孙立,以为我是他们家的亲戚,十分生气的说:“快叫这个臭丫头放开我,听到没有。你告她我的厉害,她要不放我.....我.....唔唔唔........”
我一看这小子,哎呀,厉害了。受了伤说话声音还这么大,这么屌。
上去便往他嘴里塞了一把鬼吃泥。
他怨恨的看了我,又看了他哥美人痣一眼,从头到尾,被我踩在脚下的美人痣都冷冷的,一句话也没说,阴鸷的可以出水。
这时候,江追云出来了。
他手上拿着那个玻璃盒子,盒子的鬼一见地上的两个人,拼命的往外面扒,伸出双手,想去触碰美人痣和蝴蝶疤的方向。
江追云心下一动,一把揭开盖子。
果然,那鬼认主。
它一下飞到蝴蝶疤身边,将他拉起,又想来拉美人痣,却顾忌到踩在美人痣身上的我,迟迟不敢上前。
我一看,明白了。
他们就是帮孙立放鬼,杀孙老板的阴路子先生。
“傅,傅丫头,啊不,傅大师。”
孙立这种人,不插毛都比猴精,一看这副情景,忙说:“傅大师,您们和这两个小兄弟,都是我请来的客人。不如,看在孙某的薄面上,大家握手言和,一起进屋喝一杯?”
鬼才和你喝一杯呢。
显然,孙立试探我。
他不确定,刚才发生的事我听到多少。不管怎么样,以防万一,他也会想法诓我进屋,然后我和江追云解决掉。
我才不上当呢,当下把手一松,就近抓了几个阴物。
本来,我不能把他怎么样,阴路子先生害人,用的都阴凶鬼的手段,去帮人达到目的,谋取钱财,偏偏法律制裁不了他们。
一想,干脆抓上几个鬼,给他们一顿胖揍再说。
以牙还牙,叫你个阴路子先生的也知道阴物的厉害。
蝴蝶疤被打的鼻青脸肿。
美人痣却机智的护住了脸,他英俊的相貌才得以保存,之后,任蝴蝶疤将他拉起,拍去身上的泥土,整理了一下仪容。
跟着,他阴测测的看了我一眼,放了一句狠话:”臭丫头,我元陵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略略略。“
萌萌一听,朝他做了几个鬼脸,吓得他连忙搀起他哥,估计是借了阴轿的力,眨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追云一看,说:“我们也走吧。”
我点点头。
走出去,外面已经十二点多了。
由于在外城,路上除了一两盏灯亮着,其他地方都黑漆漆的。正想着,孙立会不会放东西来追我们,回头一看,两只体型硕大跟狼狗一样的东西,正从大门缝里流出来。
和狼狗一样的体型,浑身没有一根毛。
眼泛红光,嘴上滴着哈喇子。
死人狼!
我一看,拉起江追云就跑,一边跑一边在包里找东西。该死,上回萧礼初给我的疾行符去哪里了。
江追云一脸懵比,跟着我跑了十多分钟,才问:“小月儿,跑什么呀?”
我指了指后面的两个东西:“死人狼,那东西专吃死人肉长大的,十分凶残,一口能要人老命,我只在老家见过一次,孙立居然也有养!现在放出来,肯定是想杀我们灭口,不跑,等死啊。”
江追云一听,白了我一眼:“傻逼。”
“...........”
没等我反驳。
江追云已经扔出去一只,蜥蜴一样的东西,丢在迎面而来的死人狼面前。两只死人狼一见,停住了脚步,上去将那只蜥蜴分而食之。
谁知那蜥蜴属于蚯蚓的,一分为二就变成两只。蜥蜴在死人狼的肚子里肉入骨,好几只蜥蜴将两只死人狼吸的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不一会,地上只剩下两张狗皮,蜥蜴才慢慢爬出来,“嗖”一下窜到江追云手上。
这时,我一下注意到,刚才通身墨绿的蜥蜴,现在已经浑身血红,那血红又透过皮肤,闪出晶亮的光泽。
我去!这什么鬼!
简直杀人于无形好么。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江追云手上的,尽都一些恐怖玩意儿。想想都可怕。却见他手一挥,死人狼不知道去哪儿了。
两人回了梅花馆,泡上一壶茶。
说了会话,各自安寝。
过了两天,出了一个重大新闻。说立才公司的总裁孙立,爆出丑闻,和自己的大嫂淫乱不说,还对结发之妻痛下杀手,目前警方已开始调查。
不用说,孙家现在肯定已经人仰马翻。
后来听说,两个儿子一死一入狱,两个儿媳一死一失踪,玉瑛听说儿子被抓,也一时接受不了,上吊自杀。
孙家老爷子也奄奄一息。
孙家的公司,全权交给晋生搭理,晋生成了最大赢家。
不过,我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
上次说和江追云一起出去找东西,被孙家的事耽搁了没去成。现在回来两三天了,也没听他提一下,什么时候去。
江追云正一个葛优瘫,躺在沙发上玩儿王者农药。
手机里,不时传来青莲剑仙李白的声音:“情怀!.....懂不懂?......大河之剑天上来..........但愿长醉不复醒......哈哈哈哈哈..............”
不一会儿,游戏中传出一阵铿锵有力的女声:pentakill!
李白五杀了。
江追云这才满意的放下手机,看了我一眼,他没事的时候其实惜字如金,今天多说了几个字:“啥?你刚才说啥?”
“.............”
我一脸黑线,我还皇帝不急太监急了:“我说,找东西什么时候去?”
一听这话,眉毛一挑,问:“你真要去?”
“不去拉倒!”
“去!”
江追云一听,站起修长的身子:“现在就走。对了,把铁树花带上。”
第69章 仙方
我一听,问:“带它干什么?”
江追云鸟都没鸟我一下,一个把将沙发上的西装拿起,反手套在身上,迈开大步走了,留我一人在原地发愣。
我去,这人难道又有什么小情绪了?可真难以捉摸。
不管了,追上去再说:“哎,江追云你等一下我。您老人家一米八的大长腿,小的我实在跟不上你啊喂!”
追出十几米,也不见一个人。
走那么快,小心扯着蛋。
在原地站了一会,却见江追云那白色的劳斯莱斯,从左边的转角开上来停在我面前。司机座位上,莫一声摇下车窗,说:“傅小姐,请上车。”
“莫一声。”
我一看,问:“江追云呢?”
莫一声说:“傅小姐,上车吧,你一会儿就能见到师傅了。”
既然这样,我就先坐上去了。
莫一声便开走了。
一边开,一边说:“傅小姐,等下我们要去的,是师傅家里。说起来,我还没从来没见过师傅带女孩子回家呢,别说回家了,这车都没女孩子坐过。”
“那.......”
我一听,心中一下燃烧,起了八卦之魂,还有一点莫名的情绪,问:“上官揽月,也没有坐过吗?”
“当然没有了。”
莫一声说:“上官小姐去江家,从来都不请自来。师傅可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能看出师傅不喜欢她。更别说,让上官小姐坐师傅的车了。”
“喔。”
我一听,心中还有点小小的失望呢。江追云这个性冷淡,果然没什么八卦可言。又听莫一声一口一个师傅,十分好奇。
我问:“你和江追云一样大,为什么你却叫他师父?”
莫一声虽然长相精瘦,扮相成熟。
却只有二十四五岁。
“嗨!”
莫一声说:“这注定的呀,从我生下来的时候开始,他就是我师傅了..........哎呀,说那些干什么。聊聊你们,傅小姐,我倒觉得师傅挺喜欢你的...你也喜欢师傅。不然,怎么天天和他厮混在一起。我看那,你们迟早在一起。”
“哎.......哎........打住....”
我一听,一个大白眼:“停止八卦,停止八卦。”
开什么玩笑,我会和江追云在一起,那个直男癌,性冷淡,对女生都不会怜香惜玉的,跟他在一起,得有多想不开。
又聊了一些其他的话题,不知不觉,目的地到了。
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
在这深山老林里,还有这样的大宅。一座几百亩的大宅,古色古香的明代建筑群,门口,一座大气恢宏的入门式,上书三个大字:天地玄。
如果,宅子周围没有地缚灵扯出来的结界,我差点以为撞鬼了。
门口站了一个老人。
穿的管家式西服,一见我问:“你是傅月楼傅小姐吧,少爷等你有一阵了,请进吧。”
说完,做了一个礼貌的手势。
我一听,江追云走的比我和莫一声坐车还快,不用说,肯定用的什么疾步千里的法术。不和我一路,一个人走那么快,回来还不是要等我,痴线。
所以说,背后念叨人要不得,说曹操曹操到。
刚在心里说江追云,他就从里面出来了,我一看,冲他挥了挥手,却见他面无表情,一脸性冷淡的样子。
他淡淡的扫了我一眼,说:“来了?”
??????
怎么突然这么冷淡呢,哎算了算了,对于江追云的喜怒无常,我也已经习惯了,就顺口问道:“江追云,你..........”
还没说完,旁边的管家拉了我一下。
他小声说:“傅小姐,少爷不喜欢别人叫他名字的,你要叫他陆大师。”
声音虽小,却被江追云听到了。
这人,耳朵属兔子的,又尖又长,他说:“随她吧,想叫什么叫什么,进去。”
我忙跟上去。
身后的管家却凌乱了。很明显,自家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开心过?虽然面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那光,都要开出花儿来了。
于是,带着一腔的不解问旁边的莫一声:“小莫,那女娃子,是少爷什么人呐。平时,上官家的大小姐来了,也没见少爷这么高兴过啊?”
“你猜!”
莫一声丢给老管家一个神秘的微笑,也进屋了,留下老管家一个人在门口凌乱。
江追云带着我,进了一个回廊。
回廊后面有一个小院子,一进去,门就开了。
一个穿汉服对襟的女子,在门后面站着,手上还拿着一把扫帚和一把铲子。一见江追云,冲他笑了一下,站到一边。
江追云略微点了一下头,走进去。
我经过那女子身边的时候,却注意到,她长长的裙摆下面,不是一双鞋子,而是一双类似鸟类爪子之类的东西,不敢猜测那什么东西。
一进屋,就闻到一股药香。
其中有:党参,麦冬,五味子,生黄芪,当归,牡蛎,龙骨,甘松,柴胡,桑寄生,山药,桂枝。这都普通药材。
另有:美人笑,星辰眼,云断,蛟血藤。
这四味药,十分难得。
为什么说难得?
每一味药,都经过精心培育,耗费大量心血得到的,比如美人笑,顾名思义。选择阴年阴月,并且,冰清玉洁的女孩子。
此时,需要她们发自内的心中悲泣,嘴上带笑。
掉下的眼泪,便叫美人笑。
美人笑,在女子的心境和悟性上十分考究,不然流出来的泪水情意不够,是达不到那种要用效果的,故十分难得。
古往今来,有的人为了得到美人笑,故意制造了多少扎心的人间惨剧。
比如绿珠,她本来是富豪石崇的一个宠妾,曾被石崇用十斛珍珠赎回。后来,因石崇得罪了孙秀,而被孙秀要求以绿珠相赠,石崇不肯,最后被赵王诛杀。
绿珠深爱石崇,坚持从一而终。
最后,从高楼中一跃而下,落的个:日暮东风怨啼鸟,落花犹似坠楼人。
再说蛟血藤。
蛟,是龙的前身。
又称走蛟,水中鳞甲修炼,如蛇,鳄,鱼,龟,吸收五百年天地精华之后,化身为蛟龙,有鳞有甲,和龙的样子十分像,和地龙一样,有机会化身天龙。
却因为初具龙形,无法潜回大海,或飞上天空。
只能栖息在江河湖泊之地,故有那么一个说法:蛟住江河,龙归大海。
正因如此,经常被人看见,也经常被人打主意。
蛟血藤,便是其中之一。
选一块地,种下血藤,
春天的时候,取一只青色蛟龙的血浇灌。夏天的时候,取一只红色蛟龙的血浇灌,秋天的时候,取一只白色蛟龙的血浇灌,冬天的时候,取一只黑色蛟龙的血浇灌。而在每个季度的最后一个月,则取一只金色蛟龙的血浇灌。
反反复复,不能间断,三年才能得一根蛟血藤。
其中,还要无数咒语加持。
不说工艺繁琐,单说蛟龙血。
那蛟好歹是灵物,哪那么轻易被人弄到,蛟龙本就难得了,更别提还有这样那样的要求。就算有人养僵尸杀龙,那也是十分损阴德的,会遭天怒的。
大部分人修行,都为脱离轮回,白日飞升。
因此,他们会做一些好事,为自己积阴德。在自己渡劫的时候,才有功德庇佑。
而做了伤天害理的事的人,渡劫的时候很容易被雷劈的。
所以,杀蛟龙取血这事儿一般人干不来,一般也没人愿意干。故蛟血藤也十分稀有。
这些药,考究程度和薛宝钗吃的冷香丸是一样的。
冷香丸:用春天开的白牡丹花蕊十二两,夏天开的白荷花蕊十二两。秋天开的白芙蓉花蕊十二两,冬天开的白梅花花蕊十二两,研末待用。
又要雨水时候的雨水十二钱,白露时候的露水十二钱,霜降时节的霜十二钱,小雪时候的雪十二钱。
加蜂蜜白糖调和,团成龙眼大的丸子,放入器皿中,埋在花根底下。
发病时候,用黄柏十二分煎汤,送药一丸,即可医治她的火毒。
屋子里的四味药,和冷香丸一样,另外,星辰眼,云断,我就不一一叙述了,后面有机会再慢慢说,反正都是神仙那儿传下来的方子。
不过不知道,哪个神仙这么损?
这四味药的做法,可和优雅清冷的冷香丸不一样。每一种都充满了,损人利己的坏心思。
除了这些,还有一种药我没闻出来。
正想着,却听见声音,说:“追云,回来了?”
江追云一听,上前叫了声:“奶奶。”
回过神一看,一个老奶奶坐在灶台的后边,手上拿一把翠绿的蒲扇,正扇炉子上的火,炉子上有个药壶,发出阵阵药香。
而房间的另一边,有一张床。
挂着三层软烟罗雨过天晴的帐子,隐约看到床上睡着一个人。
“追云。”
老奶奶理了理身上盘金丝掺月白绣线兰花褂子,问了句:“你带的谁回来,上回你说的,那个小丫头?”
江追云点点头,说:“奶奶,是她。”
我一脸懵比,江追云跟他奶奶说我干什么。
他奶奶一听,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说:“追云啊,她可是............”
“奶奶。”
还没说完,江追云打断她,问:“我妈这几天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
他奶奶一边走向床边,一边撩开帐子,说:“还是老样子,不好不坏。就等你把东西找回来,和药一起熬了,估计会有效果吧。”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五官脸型和江追云十分相似,眉目却不似江追云冷淡,有一种温润可亲的感觉,令人一见如故。
互相一对比,我觉得江追云的冷淡可能遗传了他奶奶。
第70章 观念
江追云看了一眼,没转身对我伸手,道:“东西。”我知道他指的铁树花,忙掏出出来给他,他转手递给了他奶奶。
江追云找的东西,就是铁树花。
之前说过,铁树花入药有奇效,现在江追云他妈妈的情况,正需要铁树花入药。他奶奶接过铁树花,闻了一下。
又细细切成碎末,丢进药壶里。
立刻,壶中飘出一阵异香。人闻了,精神为之一振。感觉跟传说中,闻一闻能活了三百六十年,吃一个能活四万七千年,就算死了也能把魂儿勾回来的人参果似的。
过了一会儿,盛出一碗的药汁。
他奶奶把药一小勺一小勺的喂。
江追云在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十分期待。
不一会,药喂完有一阵了。但江追云的妈妈却没有起色,没有和他期待的一样,醒过来。江追云一看,什么也没说,走出去了。
我知道,他心里十分难受,连忙跟出去。
一转眼没看见他人,我找了一会反而迷路了,这江家可真踏马大。
我一看,用一颗石头,来了一招投石问路。小白石圆咕咕的,沿一条路不停的滚,来到一间有小轩窗的房子面前。
江追云应该在里面,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看,外型陈旧复古的房间,里面的家具什么的,全都后现代主义的风格,和江追云本人的性格一样,理性,冷漠,不太人性化。
他点了一支雪茄,靠在躺椅上的江追云在烟雾缭绕中沉声说道。
被江追云的话打断了思路,回到现实。我看了他一眼。
浑身都透着疲惫。
江追云半眯着双眸,一脸冷峻,和平时的冷漠相比起来,更加遥远,仿若冰山,不得不说,刚才那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他最在乎他妈妈。
“我什么也没看到。”我轻声回答,坐到了他对面。
他一看我这严肃的样子,忽而发出一阵低笑,说:“你倒挺可爱的,有点智障的风范。”
“你才智障。”
我小声地反抗了一句,毕竟他现在可心情不好,不能跟他怼。
但这音量,足以让一双灵耳的江追云听到了。
片刻之后,江追云睁开眼,转眸看向我,在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有些朦胧,但我还是看到了一丝丝,奇怪的眼光,那里面,有杀机,还有,一种不可描述的情感。
??????
什么鬼?我一定是看错了。
连忙揉了一下眼睛,又晃了晃脑袋,嗯,可能是萌萌在我耳朵里面,说什么鬼话让我的意识迷乱了。
“我看,你反应这么呆萌,一看反射弧就有一个宇宙那么长,这样子当先生,一不小心饭碗都得丢了。以后遇到邪物,看把你能的。”江追云语气有点好笑。
我一听他说我反应慢,心里很不服气,但脸上却笑语盈盈,眼睛眯成了月牙,说:“那我梅花馆现在还缺一个助手,你要来吗?”
一听我这样说,江追云脸上居然出现一抹欢快的神色。
他说:“好哇,股份对半分。”
去死吧,鬼才跟你股份对半分。我这梅花馆虽然开着,但因为外公的教导,大部分时间都在给人免费驱邪,总共都没赚几个钱。
对半分,那我还要不要生活下去了,呜呜呜,想想还蛮惨的。
江追云却没有再说话了,也没让我离开。
他又靠回躺椅上,一支又一支的抽着雪茄,本就光线昏暗的房间,因为烟雾更看不清江追云的样子,只看见他手上的火星子,在一闪一闪,忽明忽暗的。
对坐无语。
直到一两个小时过后,江家的佣人过来叫他了,他才出去,留我一个人在房间,不一会,进来一个人。
我一看,江醉堂。
江追云的爷爷。
江醉堂显然有一些吃惊:“你这丫头,你怎么在这里,追云叫你来的?他叫你来干什么?你来怎么没跟我说?你知不知道..................”
“我叫小月儿来的,怎么了?”
正想回答,江追云的声音一下响起,从后面过来一把揽住我的肩,吓我一跳,一把打开他的手,给上他一大白眼。
“追云。”
江醉堂面对他:“揽月上午来信息,说等一下会过来。”
江追云一脸冷漠:“喔。”
说完,转身就走。江醉堂一看,喝斥住他:“你去哪里?揽月可专门过来看你的,你怎么能失礼,辜负人家对你的一片心意!”
江追云冷漠的扫了他一眼,说:“谁叫来的,谁去领受她的心意。”
说完,拉起我就走。
江醉堂一听,差点被他气死。
口中直说道:“小兔崽子,你越来越不得了了,看你一副要翻天的样子,你想气死我啊?”
正好,江追云的奶奶出来了。
一看江追云和江醉堂又怼上了,上去说:“老头子,你能不能消停会儿。追云都那么大人了,懂得思考。你我都土埋半截的人了,还管那么多干什么。再说了,追云那性子,他要干什么,能听你的啊?”
江醉堂面相威严吓人,但很爱他老婆,是个典型的妻管严。一听,他老婆大人都发话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连连说:“是是是,老婆您说的是.............不过老婆............”
江醉堂又压低了声音说,委屈巴巴的说:“下次,有小辈在的时候,小声点,别直接训斥我啊,给我留一点面子。”
“...............”
旁边的佣人听见了,都在心里一阵偷笑,自家老爷和夫人在一起的时候,还蛮可爱的。
江追云一路拉着我,走到了大门口。
迎面走来一个人,身姿窈窕,盈盈一握的纤腰,如轻风摆柳。一身飘逸清雅的白裙,将原本纤细的衬托的更加高挑出尘,如一朵亭亭玉立的白荷,令人见之忘俗。
如此清丽脱俗的容颜,除了上官揽月,世间当无第二。
上官揽月一见江追云,眼眸盈盈。
她脸色的笑容,如荷花上阳光折射的露珠一样好看,温和绚丽:“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
还没说完,就看到了江追云拉着我的手,脸色一变。我这才注意到,动了动手想挣脱,却被他有力地手指束缚的更紧了。
她一指我,问江追云:“你们..............”
江追云面不改色:“怎么,有事?”
“你们........”
上官揽月也说不出别的什么话来,只听江追云说了四个字,眼圈就红了。亮亮的桃花眼周围全是红晕,明珠泪顺脸庞而下,委屈的看着江追云。
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但江追云看都没看他一眼,拉着我到来到车前,一把打开车门把我塞在副驾驶上,又自己坐上了驾驶位置,驱车走了。
后望镜里,还能看见上官揽月,在门口一言不发的站着。
这么好看又温柔的女孩子,江追云为什么不要。
我十分不解,看了他一眼,说:“江追云,她都哭了哎!”
“那又怎样。”
江追云一脸冷漠,看着前面。
我去,江追云果然是直男癌中的病变癌:“她都哭了,那么难受,你不能安慰她一下吗,还把她丢在门口,一个人走了。她得多难受。”
“长痛不如短痛。”
江追云眼皮都没抬一下:“我不理她,因为我不喜欢她,不想让她心存希望,最后还不更痛苦?所以长痛不如短痛,趁她没陷进去,过一段时间,自己就会忘了。我不喜欢她,就不会去招惹她。”
“那你还跟人订婚?”
我一个大白眼,这已经叫赤果果的招惹了好吗。
“我可没跟她订婚,”
江追云十分不满,却又解释似的:“那都我爷爷主意,想着如今,因为江家走阴路人多的关系,玄门中鄙视江家的人多,江家在江城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想通过联姻来巩固一下地位。”
原来如此。
我一听,瞬间觉得上官揽月已经陷进去了。如果是我,再喜欢一个人,人家男方已经这样了,那我一定转身就走,绝不纠缠。
人和人之间,都一样,情真情痴,缘生缘死。
这个话题太深刻,我忙转移话题,跟江追云聊了一些,以前在老家,和外公一起去处理过的灵异事件。
比如邻村的大李子树上一夜之吊死两个人啊,又比如某家人的爸爸,一夜之间发疯砍死全家人,变成鬼了之后还给小儿子打电话,叫他回来一起吃顿饭菜,好上路之类。
又比如街上有个疯子,因为上辈子剽窃人家文章,导致被抄袭那个人名落孙山,最后受不了打击疯掉了,后来自杀死了。
后来,这件事闹到阴间,经过一致商讨,判官们都觉得抄袭者不要脸,一致力裁定让抄袭者这辈子做个真疯子。
所以抄袭者到这辈子,十八岁之前很聪明,读书不用功都名列前茅。是全家的骄傲,都指着他穷山沟里飞出金凤凰。
谁知十八岁过后,突然就疯了。
书也不念了,天天赤身裸体,在街上的垃圾箱里找垃圾吃,和街上另一个大夏天还裹着五颜六色的棉袄的疯女人,合称:“神雕侠侣。”
本来,这些话题对江追云来说都很普通。
但他还是听的津津有味,一副享受的神情,那样子就在说:继续讲啊,不要停。
第71章 田言
话没说完的,路程却走完了。很快,梅花馆到了。
我看了一下时间,下午三点一十了,和江追云一起去吃个饭,却听见一个女生的声音叫我:“月楼!月楼等一下。”
回头一看,居然是跟我同寝室的妹子何小荷,还有另一个妹子赵默默。两人都交了男朋友,在外面租了房子。
平时,跟她们见面的时间少,但感情还不错。
何小荷性子爽朗,一下子抱住我说:“好几不见了啊,我们刚刚还在说你,就遇上了。真叫过河的遇上撑船的,好巧。”
我一听,说:“哈,你们两个,好久不见,就在背后说我坏话哈。老实交代,说我什么呢?”
“嗨,说你好呗,还有你跟林...........”
何小荷心直口快,就要脱口而出,被赵默默拉了一下,冲江追云的方向使了下颜色。
何小荷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意思说:这么快你就换男朋友了,6666。
我一看,顺口转移了个话题,问:“现在离开学还有十几天,你们这么早来学校干什么?哈哈哈,是不是耐不住寂寞,找男朋友来了?”
“你就嘴欠吧你。”
何小荷说:“这不今年大一新生入学,我们作为三委会的成员,总要早点来,做迎接新生的准备。对了,我们在九号火吧吃饭呢,正好,一眼就看见你从外面经过。就出来叫你,去跟我们一起吃。对了,田言也来了,你不知道,她交男朋友了,今天请客。”
田言,也是我们宿舍的一个妹子。
长的十分漂亮,学校里不管谁见了,都夸上一夸。但性情十分古怪,心思敏感,跟红楼梦里的林黛玉的似的,跟她交谈,保不定那句话就戳到她敏感点子上了,跟人生气,还自己巴巴的,抹半天眼泪。
之后,又会发好长时间的脾气。
因此,班上的人都知道她难相处,跟她也就慢慢疏远了。在寝室的时候,她也一个人,独来独往,不爱跟我们走一块儿。
上学期,她也交了个男朋友。还和何小荷赵默默一样,搬出去跟男朋友同居,但她跟何小荷赵默默不一样的是,前两个人的男朋友,每天都能出现在她们身边。
而田言的男朋友,我们只在学校见过他一面。
那男的,别的不说。一头蓬大的头发,顶在脑袋上。加上几个不同层次的颜色,没染好。和在一起,跟个花卷似的。
后来,寝室里就用花卷头称呼田言的男朋友。
而田言,和她男朋友好了半年,田言不管去医院,或者去上课,还都一个人,大家都说言言这男朋友,有和没有都一样。
后来,我们实在看不过去,就趁有一回,劝她一下,不要太沉迷恶,毕竟他那个男朋友,对她不怎么上心。
她一听,一下跟我们急了。
说我们见不得她好,平时老疏远她,不跟她一起玩,现在交了男朋友,我们又嫉妒了,见不得她好什么什么的。
我们一听,忙躲远了。
后来,过年的时候,听说田言和她男朋友分了。那男的劈腿,一到寒假就把田言一个人扔在学校,说回家了。
其实,一个人坐飞机跑到昆明,和另一个女的约会去了。
再后来,男的回了老家,就和另一个女的订婚了。
最奇葩的是,他订婚那会儿还没和田言分手,等到都要结婚了,才对田言和盘托出。田言为此消沉了半年,两个月前才勉强走出来。
现在,听说她又交男朋友了,还是挺为她高兴的。
何小荷把我一拉,说:“走,过去坐下,咱们边吃饭边说。”说完,拉起我就走,后面的赵默默看了,也把江追云推过来了。
几个人一起,来到九号火吧门口。
九号火吧是一家火锅店,就在江城大学对面,梅花馆出门左转一百米。店面有两层,
田言她们在楼上。
安的都玻璃窗,坐在窗边,完全能看到路旁的景象。
难怪,何小荷一眼看到我了。
我一看,说:“这里的东西挺贵的,怎么让她在这里请吃饭啊,这不让她破费么。我们都知道,她家里不太容易。要不,换个地方吃?”
“嗨呀!”
何小荷一听,说:“你不知道,田言现在发财了。说什么远房大伯,给她了一大笔钱,她现在吃什么买什么,都是大手笔。”
“是吗?”
我看过田言的财运,属于少年辛苦,晚年发达格局。
她天庭狭窄,日月角骨不起还暗淡无光,山根不高,说明父母不得力,不是饭来张口的二世祖。想要晚年发达,就要少年奋斗。
所以,在她早年的时候,是不可能发财的。
现在,田言突然有钱,难道我的相术不灵了,看个财运都看不准了?不可能,田言突然有钱,应该是个假相。
但我一上去,就看了一眼田言的面相。
这一看,令我十分吃惊。
田言的面相,财帛宫发亮,一片黄光。这是财运爆棚的面相啊,加上她整张脸的气色,莹白如镜,琉璃光泽,运气也好到极点。
那感觉,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这一来,我心下更奇怪了。
田言和一个男的坐在一起,那男的不高,有点胖胖的,但气质十分沉稳,就眼睛形状不太好,两个眼皮呈波纹起伏形。
这样眼相的人,情绪变化大,内心有很多想法。
田言看到我,站起来,热情的招呼:“月楼,来啦,快过来坐。平时你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也联系不到你,吃饭没特别请你,你别见怪啊。”
“什么啊,没事。”
我摆摆手,说:“小问题不存在,你开心就好啦。”
我说的不是客套话。
几个月不见,田言真的开朗了很多,一张脸一扫以前的阴郁气质,两道眉毛和顺服帖,一副顺心的样子。
眉毛和鼻子的结合,可以看一个人爱情运。
一个人,鼻子不管高低与否,只要没起节和露骨,那在感情上顺利。结合眉毛,眉毛和顺服帖,在感情上便如鱼得水。
如果另一半,也和这个人同样的面相。
那两个人的感情没跑,一定是: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移。
但我看了一下,那男生的眉毛虽然长,但十分散乱,在眼睛上贴成一片。且关键是,没有时运行出来,和田言一样的一股气。
相由心生,看起来,那男的内心,未必有表面对田言这么好。
田言的良好感觉,不过又一场单相思。
田言心情很好,一看我身边的江追云,立刻又“心领神会”一番,以为我和她一样,又换了男朋友。还一副佩服佩服的样子,两任男朋友都这么好看。
我一听,哭笑不得,怎么都往那儿想。
几个人一起,吃了一会儿火锅。都大汗淋漓,不停的在一旁扇风。除了江追云,他一个男的,似乎冰肌玉骨,清凉无汗,一举一动也十分优雅。
和他相比,他对面的田言可就不一样了。
田言是典型的怕热,稍微一热就出一身汗,现在吃了火锅,更是热的像洗了个凉水澡,那男的在一旁,给她递纸,她则不停的撩头发。
田言的头发,现在又黑又长,披在身上跟多穿了一件衣服一样。
我一看,说:“言言,天气这么热,你怎么不把头发扎起来啊?老撩来撩去,多麻烦。”说完,递给她一根皮筋。
“不要紧。”
田言摆摆手,说:“我这样挺好的,也就空出一只手来的事。”
何小荷一见,忙咽下口中的老肉片,说:“月楼,你不知道。言言那头发是接的,一撩起来,就能看到接发的水晶线了,那多不美观啊?”
田言白了她一眼,那意思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只是碍于在男朋友面前,不好发作。按照惯例,等下回去又有得闹。
我一听,想起来了。
田言在四月的时候,还一头短发。我说怎么在这么短时间长这么长,原来是接的。但我还挺惊讶,说:“这头发美轮美奂的,不说的话,还真看不出来接的。”
“那是。”
何小荷又说:“你不知道,她这头发花了将近一万块钱呢,能不好吗?”
我的乖乖。
这还是那个,平时吃个泡面,多买了一桶水都要心疼半天。出去吃自助,感觉上没吃够本的时候,饮料喝一瓶还要拿一瓶的田言吗?
田言却一脸不在乎的样子:“都小钱,你们随便吃。想吃什么就点,吃完了。我请你们去灵感酒吧玩儿去。”
灵感酒吧,是江城最大的一家酒吧。
据我所知,单人的入场费都一千块钱起,更别提房间,座位酒水之类的费用。是江城有钱又钟于夜生活的人,最喜欢去的地方。午夜开场,凌晨散去,里面灯红酒绿,纸醉金迷,DJ震天的响。
而且,因为这个销金窑,经常有很多过气的,甚至二线三线的明星来走穴,酒吧冲这一点,在收费上更是高的离谱。
所以,灵感是有钱人去的地方,普通家庭的学生很少有去的,毕竟去一次,一个多月的生活费就没有了。
现在田言一说,何小荷瞪大了眼睛:“真的?言言,你请我们去灵感玩儿?但我听说那消费可高了,你大伯给你的钱,还够不够了。别这个月用了,下个月你没用的了。”
按照平时田言的性子,一听这话,早就觉得何小荷看不起她,摔碗筷走人了。
但她却淡淡一笑,毫不在乎的说:“不要紧,我大伯给我的钱很多,这点小钱,对我来说九牛一毛。”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店里其他顾客听到这话,先是一口老血,跟着露出一脸不屑,表示对这话的不满。我却总觉得哪儿不对。
第72章 旧事
田言目前,真不是一大富大贵的格局。
有的相由心生,心境改变命运。那也是经过长时间积累,做出一些小的改变。不会惊动整个命盘。
我一脸不解,一直盯她。
田言却满不在乎,用手撩了一下头发。按常识说,那头发虽然是真头发,却始终是从别人头上剪下来,再接上去的。猛的看不出什么。但由于,头发没有血肉的滋养,始终没有那股活力光泽。
但田言的却不同,生机勃勃和她自己的头发一样。
头发?接头发?我一惊,想到一个事。
以前,还在老家的时候。
街上开了一个理发店,那会,农村人上街剪头发洗头什么的,还不是很流行,更别提什么接头发种头发了,都没听说过。
所以,刚开始的时候,生意十分冷清。
后来,我外婆经常喜欢上街,在那个理发店剪剪头,整理个发型,打点摩斯什么的,让自己看起来洋气。后来,就经常有人去理发店照顾生意。
不仅如此,随着时代的发展,和经济的增长,小镇上的人都时髦了,不仅爱去理发店洗头,烫头什么的,还有流行起了带假发和接头发。
那会,有一段时间外公刮了光头,还硬被理发店的老板在里面拉进去,买了一顶假发。
外公一看,说“这假发有尸气,是死人的头发。”
理发店老板一听,脸色就变了,但他还是死鸭子嘴硬,说:“哎哟!张叔,您不买我这假发就不买,您别在店里说这话啊。让客人听到了传出去,我这生意还怎么做?”
外公也没说什么,带着我走了。
回家的路上,我问:“外公,为什么你一看那假发,就知道上面有尸气呀?”
“我不是看的,我是闻的。”
外公说:“相法,不仅可以用眼相,只要达到一定的境界,用眼睛,用鼻子,用嘴巴,用耳朵,用手都能相。”
“眼睛叫监察官,故用眼睛相的时候是看。鼻子叫审辨官,故用鼻子相的时候是闻。嘴巴叫出纳官,故用嘴巴相的时候是尝。耳朵叫采听官,故用耳朵相的时候是听。至于用手嘛,那就是另一种方法了,叫摸骨。”
我点点头,又问:“那外公你用的,是审辨官咯?好新奇的相法啊,我在《麻衣神相》上看的,都是用眼睛看人的。”
“那是你还没看到后面。”
外公说:“虽然五官相人相物,只是作为眼睛相人相物的一个辅助。但其实历史上,会用五官相的大相师还是很多的,你知道耿听声吗?”
我说不知道。
外公一听,给我解释。
据《松州府志》记载:宋代有一个叫耿听声的人,不知其来历。因为他能听声音而知人之贵贱吉凶,所以叫耿听声。
他不仅能听,也能运用审辨官闻,闻人衣裳饰品,便能知道吉凶。
当时,在位的皇帝是德寿。
他一听说,世上有耿听声这样的奇人,立刻召他入宫。并下令拿了一百多个宫女用的扇子,里面夹杂了皇帝自己和中宫皇后所用的扇子。
令小黄门太监带耿听声前来相看。
耿听声一嗅到皇后用的扇子,便说:“此是圣人所用,但有阴气。”嗅到皇帝的扇子时,便口呼万岁。
皇帝十分惊奇,将他召入北宫。
又取来十多个,后宫妃嫔们所戴的珠冠让耿听声嗅。耿听声嗅到一冠上,上奏说:“此冠有尸气。”当时,张贵妃已经去世。那个冠,正是皇帝张贵妃生前的旧物。
后来,耿听声在候潮门内安家。
当时,有个叫夏震的平民。曾经在殿前为帅,给耿听声送过酒。耿听声一听到他说话,知道他日后必定显贵,便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夏震的儿子。
在那时,郭隶在殿前为帅。
耿听声拜谒过他,说:“你的部下中,有三个节使。他们必当三衙。”
郭隶问是哪三个。
耿听声回答:“周虎,彭恪,夏震。”周虎和彭恪当时已经当了将官,而夏震当时,还只是一个帐前配印官。
郭隶说:“周,彭二人,想想也可以推测,以后会大展宏图,而夏震怎么可能呢?”
耿听声说你就等着看吧。
后来,果然和他说的一样。
“喔,原来如此。”
我听完外公的讲诉,说:“所以你刚才也和耿听声用一样的方法,监察和审辨,也能看出一些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外公真棒,我要给你鼓鼓掌。”
外公一听,说:“不用羡慕我,等你以后长大了,见识和修为多了,自然也就会了。”
后来,果然如外公所言。
有一天,那个理发店的老板慌慌张张的,半夜跑到我们家,求外公救救他的儿子。
他儿子中邪了。
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一脸苍白仿佛身体被掏空。
外公一看,说他是和鬼魂在一起,被吸走了阴气导致的。和白蛇传里的小青,非要和玉堂在一起,导致玉堂差点虚弱而死一样的。
后来,也很快找到了那个女鬼。那女鬼并不和外公缠斗,只找了空子,钻出去就往镇子口,一棵大槐树下奔。
外公和我抬就追。
那地方,是镇子上用来,让公交车掉头的一个转盘。平时赶集的人,因为树下凉快,也喜欢在那儿脚。
后来,镇长说那颗大槐树是上了年纪的古木,值钱。就用木栅栏给它围起来,周围培了一个人那么高的一层土,上面还装饰了花花草草,做个花圃。
女鬼一到那棵树前面,往里面一钻就不见了。
刚开始,我和外公以为是槐树成精了,因为它聚阴嘛。一想,就在上面打了一排晒天针,而槐树却并没有流血。
所谓晒天针:在正午,太阳最毒的时候,往太阳底下放一碗水,将水晒热,取两寸长的铁钉或者绣花针,总之得金属性的东西。
往水里一放,晒至太阳落山。如此七七四十九天,便成晒天针。这时候的针,集齐了最烈的阳气,对付阴邪恶玩意儿最管用。
但槐树被针一扎没有流血,说明没有成精。
外公正纳闷,却发现槐树周围的土地有松动,有些地方的草皮,似乎和长出来的时候不一样,像铺上去的似的。
外公一把掀开草皮,又用铁铲挖了一会,露出里面的东西。
众人一看,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树下埋的,是重重叠叠的人头。最下面的,都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了,发出一股恶心的气味。但每个人头都一样,没有头皮,也没有头发。
理发店老板一看,忙把土埋回去。
一边埋还一边说:“这个事情,咱们平头老百姓惹不起。再说,这个花圃谁搞的,说不定就跟他有关,还是别管了。”
外公当时没说什么,任凭他把土埋回去了。
第二天,女鬼再来的时候。外公也假装没看见,任凭她把理发店老板往外面拖,一直拖到花圃里,摁着理发店老板的脑袋就往里送。
“张叔!”
理发店老板嚎叫道:“你快,救我一下啊,救我一下,救我一下............”
外公横眉冷对:“你还不说实话?”
“我说什么啊?”
“这个镇上这么多人,为什么女鬼不找别人。偏偏找上了你和你儿子,你们一家人,做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了?”外公厉声问道。
“没有啊!”
理发店老板还想再瞒一瞒,却被手上一用力,半个身子凭空陷进土里,吓尿了。鼻涕眼泪齐刷刷流:“我说我说,张叔你先救我出来,我什么都说。”
外公这呵斥住女鬼,把理发店老板拉出来。
被刚才这一吓,他把什么都说了。
原来,在理发店老板的生意红火起来之后,卖假发和接头发的生意也越来越好,本来以为会越做越大,谁知却出现了竞争对手,街上如雨后春笋一般,一夜之间又冒出好几家理发店,造成赶穴,一下出现了竞争压力。
也由于竞争,其他几家理发店的头发,用料好,价格还便宜,足足比他这儿低了几百块钱。一时之间,理发店老板的生意一落千丈。
他没有那么好的头发,要是买那么好的头发,成本高,又卖不出那么低的价钱,十分愁苦。
正在这时候,理发店老板的一个表弟回来了。
他表弟在城里火葬场工作。
一听这事,立马给理发店老板出了一个主意,用死人的头发。火葬场烧死人,一把火下去就剩一堆灰,谁能看出来少了什么。
于是,理发店老板听了表弟的主意,经常去火葬场,等有死人的时候,用把头发割下带回来,自己加工成假发,或者给别人接头发用。
甚至,有时候还连头皮一块儿割下来。说是有头皮滋养,头发不容易枯死。
到后来,理发店老板嫌麻烦,索性连死者头一块儿砍下来,带回镇上把头发除了,把人头埋在大树底下。
他认为,那地方虽然人来人往,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没想到人贱自有天收,那些的尸体中,有怨鬼跟着头一起,被他带回来了。开始拿他没办法,只能缠住他儿子,想引来阴阳先生帮她。
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
现在听到何小荷说,田言的头发是接的,我就想到了这么一桩往事。莫非田言的头发也和镇上老板的老路一样,是死人的头发?
毕竟阴路子上的有些手法,接上别人的器官或者身体上的其他东西,能享用别人的命格。好多倒卖命格的阴路子先生,用的都这招。
第73章 灵感
我把这个想法在江追云耳边一说,江追云摇了摇头。
他说:“一般来说,接了死人的头发。运气只会越变越衰,没听说过越变越好的,毕竟是死人的东西,阴气重。而且人都死了,命格尽了啊。”
我一听,疑惑了。
正想反驳,何小荷捂嘴一笑:“你两,在大庭广众之下,还说悄悄话发狗粮呢。挺恩爱的呀,快赶上言言和她男朋友了。”
田言一听,笑的一脸幸福。
她说:“快吃快吃,吃完了我们就直奔灵感,今晚不醉不归。”
“言言。”
我忙说:“你现在有钱,要节约着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而且我看了一下你的面相,你现在真的不会有钱。所以这些钱你还是计划着点用。”
“傅月楼。”
田言一听,脸就沉了下来,把筷子往碗上一放,说:“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现在就不能有钱?我命格里就不带财?以前你老在寝室神神叨叨的就算了。今天在我男朋友面前,你也这么不给我面子,你真以为自己看相那点本事看的很准吗?我告诉你,我现在就是有钱,是我自己的钱,没偷没抢,我命里带的钱!”
说完,眼泪“刷刷”的下来了。
何小荷一看,忙打圆场,说:“月楼也是好心,为你着想,那,灵感酒吧的消费都贵巴巴的。她怕你现在把钱用了,以后在需要的时候没钱用了嘛。对吧,默默?”
“对对对。”
赵默默连忙也跟着劝:“月楼也是为你着想,就是话说的直了点,月楼,你快跟言言道个歉。”
我一想,刚才的却太直接了。
就说:“言言,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心直口快,但我真的是你考虑............”
“好了!”
田言打断我,说:“我知道,我一直很穷,你们都看不起我,觉得我不会有出头之日。就该一直穷下去,我现在稍微过的好一点了,你就嫉妒。想我一直过那种,在百货市场买打折毛衣还要考虑半天的生活,你就是嫉妒!”
“言言...我真......”
还没说完,田言就捂住耳朵,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
我一看,只好不再说什么了。
吃完饭,田言果真带着我们去了灵感,本来我不去,赵默默拉着我说,如果我不去,等下田言回寝室不定怎么哭呢,又要惹出事。毕竟现在没开学,大家都还在一个寝室里住。
我一想也对,就一起去了。
灵感酒吧不愧是江城最大的酒吧,里面虽然宽敞,但简直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舞池里,青年男女们和着节拍,疯狂的扭动身体。乐台上,穿着暴露的E杯女DJ,正为纵情声色的男女们,调着一曲又一曲节奏。
何小荷一进去,就拉着赵默默钻进人海里找不到了。
江追云这个城里人,一进去就轻车熟路,找到一个沙发,抬腿坐下,我们一看,也跟着他坐下,田言给叫了一打酒,和男朋友也去跳舞了。
江追云拿起一杯个杯子,给自己到了一杯酒,翘着二郎腿往沙发上一靠,十足十一个浪荡公子的派头。
我一看他把我晾在一边,不服气,拿了一瓶酒放在他面前,要跟他玩儿投掷色子。就是每个人拿八颗色子,往水晶玻璃一盅里一丢。看色子的点数,有五点就拿出来。
只能投三次,谁先投满二十五个点谁就算赢,三次投不满二十五的只能喝酒。
以前,在寝室和何小荷她们玩儿的时候,我可老赢。
“无聊!”
江追云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兴致盎然的同意了,两人在桌子上你一回我一回的投掷起色子来。这王八蛋运气真好,一回就掷出二十五个点。而且,在接下来一小时,他运气爆棚的让我喝了好多酒。
在我晕乎乎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
他说:“以前看你挺胆小的,没想到带了三分酒量。”
“哼!”
我白了他一眼,把色子往玻璃碗里一丢:“这回我一定要赢!”却因为用力过猛,碗里的色子跳出一颗,往厕所的方向跳去。
我一看,忙去捡。
色子正好停在一双皮鞋的下,我拿了站起来,看到一个人端着一杯酒,站在我面前。一副潮流金边眼睛,眉间一粒美人痣,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向我看过来。
我一看,元陵!
元陵也一下认出了我,转身走了。走之前,阴测测的看了我一眼,那感觉,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还没回过神来,音乐停了一下,舞池上发出一阵尖叫。
接着,一阵耳光的声音响起。
一个身形肥胖,但穿着装嫩的妇女正揪着一个女生的头发,骂道:“臭丫头,你没长眼睛啊,你踩到我的脚了,你给我舔干净!”
说完,揪着那个女生的头就往地上按,那女生不从,和妇女厮打起来。却因为身形娇弱,不敌妇女强壮,被一巴掌扇在地上,那妇女还不依不饶,上去又揪又打。
妇女在旁边拿了一杯酒,泼在女生脸上。DJ们一看,舞曲也不放了,一群人围着舞池看热闹。
我一看,赶忙跑过去。那女生不就是田言么,不禁责怪自己,刚才怎么没一眼认出来。
“言言。”
我一把过去拉起她,问:“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闹起来了?”
田言怨毒的看了那妇女一眼,一言不发。那妇女一双快突出的眼睛一瞪,声音像打雷一样:“这个臭丫头,她踩到我了!”
说着,上去就揪田言的头发。江追云眼疾手快,一把拦下了。
妇女一看,说:“还带帮手了,我告诉你,这里的老板虎哥,是我干哥哥。你们要不道歉,今天谁也别想走。”
江追云一副无视的样子,鸟都没鸟她一下。
田言却一脸委屈,说:“我道歉了的,踩到她的时候,我就跟她道歉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是她不依不饶的。”
我看了那妇女一眼。
妇女一听,鼻子都快扬到天上去了,说:“没诚意,没诚意的道歉我不接受!我不管啊,她今天必须给我下跪,把我鞋子上的脏东西舔干净。不然,你们都要遭殃。”
酒吧的酒吧一听,头都大了。
这个妇女说的是真的。
她的却和酒吧老板是干兄妹,有一段时间酒吧还传他两有暧昧关系。借着这个由头,妇女没少在酒吧撒泼,但没人拿她有什么办法,更别提上去劝了。
只能叫一个人,赶快去通知老板。
妇女还在不依不饶,要不是江追云拦着,一副要冲上去把田言撕碎的样子。
我纳闷了,田言她男朋友呢。
“没天理啊!”
妇女还在杀猪,说:“你们过来评评理,有她们这样的吗,把别人伤害了,还不道歉,还三个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呜呜呜。”
在场的人都一脸黑线,一副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谁欺负谁的样子吗?但都敢怒不敢言。妇女这时候仿佛演技大爆棚,干嚎声响彻整个酒吧。
叫完,还和西施一样来了一把心绞痛。
不过,西施是因为心痛捧心,捧出来的病态美。面前这个妇女捧心,简直是让在场的人,一看扎心。
有几个男的喝多了酒,已经去吐了。
江追云厌恶的看了他一眼,正想对后台说些什么。这时,一个光头的男人,纹着一条大花臂,带着一大群人从后面出来了。一看这阵势,忙问:“什么情况?”
他就是这家酒吧的老板,虎哥。
虎哥一见,妇女一张憋红了脸,上去关切的问道:“妹妹,你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刚才听酒保说这里出事了?出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你跟哥说,你看我不把他教训一顿。”
妇女一听,指了我们一下,“哭”的更厉害了。
虎哥看了我们一眼,就让手下向我们冲了过来,把我们团团围住。虎哥则向我走来,因为我离他近,抬手要打。
江追云一看,忙闪身挡在我前面。
虎哥见有人敢拦他,一下上去,打算拍拍江追云的脸,问问他是哪家的小子,却在看了他一眼后,语气都吓哆嗦了:“陆.....陆大师。”
但他毕竟是在风浪里滚的人,马上反应过来,换了一副笑脸,:“嗨哟,是陆大师光临灵感。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我好跟下面打声招呼,给您安排一间上好的包房啊。”
“白老虎。”
江追云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单这眼神又把虎哥吓得一哆嗦,忙回答:“陆大师,您有什么吩咐你你尽管说,这整个灵感酒吧的所有人,都是为您服务的。”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江城陆大师。
其他名气什么就不说了,单是陆大师以前,在灵感酒吧的总店,帮大老板整治间谍,把那间碟炼成阴尸的手段,就让他胆寒。
那次,大老板为了杀鸡儆猴,特意让所有分店的人,都亲自去观看叛徒的下场。所以,虎哥对这位陆大师印象格外深刻。
江追云指了一下那个妇女,说:“你的人?”
“是是是!”
虎哥小鸡吃米一般的点头:“我一个干妹妹,她得罪您了?我让她给你道歉,请您看在她年纪小不懂事,原谅她这一回吧。”
说完,一把拉过妇女,站在我们面前。
我一脸黑线,就这还叫年轻不懂事呢?看她的样子,怎么也和我妈妈一样大了吧。
“快道歉!”
虎哥拉了她一下,说:“给陆大师和这两个小姑娘道歉,不然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妇女还算有点眼色,一看事情的走向不对,连虎哥都怕江追云,只好在极其不情愿的情况下,说了声:“对不起。”
虎哥又给江追云不停的道歉,江追云这才挥挥手叫他下去。舞池又恢复了DJ震天的场面,我伸手去拉田言,却发现田言不见了。
第74章 阴债
找了田言好久。
出门的时候,她却已经在大门口等我们了。她一身黑衣迎风而立,黑发飘飘。我一看,那头发,似乎比来酒吧之前,更有活力了。
田言的男朋友一看,忙过去问:“你去哪儿了?担心死我了。”
我又一个大白眼。
大兄弟,刚才田言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去哪儿了。
现在才问,马后炮。
田言却一脸不在乎的样子,说:“没事,我们回学校吧。打滴滴走,对了,月楼,你回不回去?你今晚要是跟男朋友出去住的话,我就不给你叫车了啊。”
江追云一听,脱口而出:“好哇!”
说完,还一下拦住我的肩。
我一把打掉他的手,说:“没,你们误会了,我们是普通朋友啦,我当然要回寝室睡了,你们都在寝室,那多热闹。”
“什么,你居然要抛弃我!”
江追云一脸委屈,说:“看来,我今晚要一个人在梅花馆独守空房了。”说完,掏出手机给莫一声打了个电话,莫一声十分钟后就开车来了。
他先让莫一声把我们几个女生送回寝室,再去接他。
我和她们上车就走,也没给他梅花馆的钥匙,反正这家伙懂得溜门撬锁,用点小鬼开开门这样的黑科技,他熟悉的很。
在车上的时候,何小荷说:“吓死我了,刚才在酒吧的那个妇女,好凶。一把年纪了还出来泡吧。她老公不会管管她么?”
我说:“你没听那个女的叫那个虎哥什么?再说了,那女的还没结婚呢?”
“你怎么知道?”
何小荷忙问,十分好奇。
我说:“那妇女,虽然一身横肉,但肉上呈一股流气。这种气,长期在风月场所里溜达的人才会有。她今天在这个爱人的枕边哭泣,明天在另一个已婚男人的枕边哭,流连欢场。婚姻运早被冲没了。”
何小荷一听:“原来如此。”
她和赵默默,对我的相术都十分相信。只有田言,在一旁不屑地撇了一下嘴角。
一回寝室,我又注意到田言的头发了。
那头发似乎,得到了什么滋养,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那可是假发,想起她说在什么地方接的,就喊了她一声:“田言。”
“干什么?”
田言的语气淡淡的,我知道,她还在为下午吃饭时候的事生闷气。
我也不管她,直接问道:“你这头发,在哪儿接的呀?”
声音细声细气的,好让她她觉得,我不是在质问她,而是随口一问。等问明白了,我再去那家理发店看看,这头发太不正常了。
她却十分敏感的看了我一眼:“你问这干什么?”
何小荷一看,知道我两以前就不很对付,生怕我们两又掐起来,忙说:“月楼她今天下午跟我说你头发接的好看,她也想去接,你看她那头发短的。”
说完,生怕田言生气。
田言却淡淡的“喔”了一声,没再理我们。过了一会,又盯着手机说了句:“你死心吧,那儿的头发不是想接就能接的。如果没有熟人,是接不到的。”
我一听,更确定头发有问题了。
谁踏马,哪家理发店不是希望自己生意越多越好,对于接头发这种大单子,一般都来者不拒,哪个听说开门做生意还挑顾客的。
我一想,干脆跟她直说:“言言,你这头发真的有问题......”
这话一出,何小荷和赵默默都吓了一跳,不是我的话恐怖,而是她们知道,我这话肯定又惹到田言了。
果然,田言沉默了半天,说:“傅月楼,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但你能不能别老拿我的头发说事,我不就去接个头发吗?怎么,你不就觉得我接了头发比你好看,你嫉妒么,你也想去接,我不告诉你店在哪里,你就说头发有问题,你到底什么居心?”
“言言。”
我还是语重心长,给她讲了一下死人头发的故事。
她一听,脸上发白,但嘴上咬的死死的,说:“你别讲这些吓唬我,你就是嫉妒,你不过看不惯我在寝室里住。好,明天我就搬出去。”
第二天,田言真的搬出了寝室,正式和她第二任男朋友同居了。
当时,我还看到一个新闻。
说昨天晚上,一个妇女在去灵感酒吧之后,一夜白头不说。一张脸和八十岁的老太太一样,整个人都不好了。医生说她提前衰老,现在就是八十岁,没几天活头了。
很明显,妇女八十岁的运势,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我忙去找田言。
田言一副你怎么又来了,到哪儿都还甩不掉你的样子:“你来干什么?”
“田言。”
我说:“那个妇女的运势,你吸的?”
“对!”
田言男朋友不在,她也不闪躲了,把脸一仰,看着我说:“我吸的,怎么了?”
她却嫣然一笑,说:“吸了又怎么样,那臭女人,一生的运势那么坏,还不够我用一天的。我就拿来滋养头发了,你放心,我才不会用她运势,那不是替她倒霉吗?”
我一听,十分震惊,田言怎么会这样的邪术。
田言用的,是一种和借阴债一样的法术。
所谓借阴债,原本是苏州上方山的一种陋习。和放债一样,放债人通过阴路子先生,将自身的运势放出去,借给他人。约定什么时间,连本带利的还。
这种债,放的时候是阴路子先生用鬼邪放。收的时候,也是阴路子先生用鬼邪去收,和钱债不一样,到哪儿都躲不掉。
而这种阴债,是还不清的。当地还有:“上方山阴债借不得”的说法。
而借阴债的媒介,又很多种。
像田言接头发,就是其中之一。将放债那个人的头发,接到田言身上。阴路子先生再一番捯饬,田言就能继承那个人的运气。
但这种阴债,周期极短。
等田言用完了借来的运势,她就要百倍千倍的还,这辈子的运势不够还,就透支下辈子的还。一直到还清为止。
而她透支了运势,肯定会早死的。
等下辈子投胎的时候,因为运势透支,又得一辈子贫贱。或者能不能转世为人,做猪做狗都不一定。
一听我这样说,田言柳眉一竖。
她说:“我知道,我乐意。接头发之前我都想清楚了。与其一辈子贫穷,倒不如痛痛快快活一回。就算那天要死,我也享受过了。我真的受够了穷日子!”
最后一句,发自内心的歇斯底里。
“言言,你听我说。”
我说:“为了一时的痛快,搭上几辈子不值得。我给你看过相了,你只是少年辛苦,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听我说,趁现在还没泥足深陷,让我帮你把头发剪了,你就能回归正常的生活了,我看了一下,你的运势还剩很多,说明以后会有很多钱的,不急在这一时,好吗?”
田言低下头,似乎在思考。
但她突然抬起头来,说:“不,我不要剪头发。我要是没了头发,又会和以前一样,穷的连都吃不起,天天被人鄙视,男朋友也不会要我了。不!我不剪头发!我不要回到以前!”
说完,转身进去关住了门。
我一看,也没办法了。
要帮她去除身上的阴债,除非她本人同意配合,本人不同意,也没办法了。
这件事,我回去和江追云一说。
江追云说:“不对,我昨天,觉得她那个有点像借阴债,但又不完全像。你忘了,她身上显示的那些运势,可全都她自己的。”
“我就是注意到这一点,才没跟你说。”
我一听,头都大了。
毕竟我还是很担心她的,就想问江追云有没有什么办法。江追云摇摇头,这件事就暂时搁置下来了。
接下里的时间,又接了一些看风水的单子,都是些看坟山,选日子建房子之类的事情,赚点小钱。毕竟要开学了,挣点饭钱。
那天,正在给人家看阴宅的时候,突然接到何小荷的一个电话。
何小荷在电话里十分着急:“月楼!不好了,田言,田言她............”还没说完,在那边已经哭的不成样子了。
“怎么了?”
我一听,直觉不好,问:“田言出什么事情了?”
“她....她.......”
何小荷一边抽泣说:“她割手腕自杀了。”
我忙问:“具体怎么回事?”
她说:“昨天,言言给我打电话,说她出了个事。她以前那男朋友,花卷头,你还记得吧?”
我让她继续说。
她说:“你不知道,以前,田言在跟花卷头谈恋爱的时候,花卷头用她的身份证,在校园贷款借贷平台上,借了二十几万。而且花卷头自己,也在外面欠了二十万。现在,花卷头被人追债,人都联系不上了。”
“平台的人打电话追债,肯定只找她了,好几次催债的都上门了,在她的租房门口,用斧子砍上好一阵呢。”
我一听,问:“那她的钱呢,她自己现在不是有钱吗?”
“没有了!”
何小荷说:“前段时间,她去学做生意,全亏了,现在一分钱都没有,要债的又追,她一急,就割腕自杀了。”
“啊!”
我忙问:“那她现在怎么样?死了?”
第75章 檐泥
何小荷一听,忙说:“呸呸呸,大吉大利。没有死,我们把她送到医院了,现在还在抢救,希望没事吧。”
“我马上过来。”
说完,挂了电话。
看了一眼,何小荷花给我发的医院地址,贴上疾行符就往那边赶。
一过去,正好。
护士推着她出来,说抢救过来了,现在送去病房休息,等她麻药过了就能醒。
到了晚上,她醒了。
看了我们一眼,苍白的嘴唇吐出两个字:“月楼.............”我忙上去拉她,我知道,她的运势用完了,才一下子爆出这么多事。
她现在的男朋友,也因为她贷款这事,和她分手回家了。
她一下就哭了,说:“我真后悔没听你的。”
我说:“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头发还在你身上,你又抢救过来了。收债的东西肯定还会来,直到把你命都收走才算完。我问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觉得,左右肩膀凉飕飕的?哪怕坐在密不透风的房间里,也感觉有风在吹你?”
她十分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说:“这叫风吹头弯。风是阴风,吹的是人头上和双肩各一盏的命灯,命灯一灭。自然会觉得有风在你。”
“难怪。”
她说:“左边肩膀,总是这样。”
我点点头:“说明你左边肩膀的命灯灭了。等三盏灯一灭完,那东西就会带你走了。”
她一听,十分害怕。
她说:“月楼,之前是我不对,我态度不好。但求你帮我一下,你之前不是说,可以帮我把头发剪了吗?你帮我剪了吧!”
我一听,点点头。
我说:“头发是自然要剪的,但之后还是会有鬼邪来带你走。毕竟你借的阴债,到还款时间了,他不可能不来的。”
田言一听,说:“我不是借的阴债。”
我忙问怎么回事,之前江追云也怀疑过。
她说:“几个月前,我去一个叫金色大地的理发店剪头发。本来只想修一下,那理发师,不知怎么回事,给我剪了一个大妈发型。我怎么能接受,一下崩溃了!”
“那个理发师又说不慌,他们店里可以帮人接头发,而且接的和真的一样,效果很好,外表保证看不出来。”
“我说我没那么多钱,他说免费的。作为把我头发剪坏了的补偿。”
“我一听,同意了。”
“那个发型真的太丑了,我没法见人。当时以为那个理发师,可能是新来的学徒,一时手残。接回去就算了。”
我一听,觉得田言还太单纯了,除了接头发免费的午餐不说。天下不排除有手残的发型师把人头发剪坏的。
但在金色大地那样,十分注重名气的潮牌理发店,不可能有这种情况。
“在接头发的时候,理发师又说他会看面相,要帮我看一下。”
“他说,我虽然外表美丽。外行人一看,以为是个富家千金,但会看相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我是穷人,而且过的很惨。”
这句话我是认同的,田言的面相的却是这样。
田言又说:“那个人说,我山根低平,日月角枯。说明没有祖业,父母都穷。鼻子虽然长,但露骨,说明在爱情上受过重大挫折。如果没受过挫折,四十岁的时候就会离婚。我一想,和花卷头那段,不就爱情上的重大挫折么?”
我点点头,田言的却为了花卷头差点自杀。
她说:“那个人又说。我眼睛虽大,眼形美丽,但没有神,也藏不住神,无神者贫贱,我是个十足十的穷人,要是气色不开,一辈子没出息。”
我一听,这理发师还是个懂行的,说的都对。
但有一点他没对田言说,眼睛无神,不仅贫贱受穷,还容易有轻生念头而不自知,生活中不如意的事多,造成压力,容易想不开。
那理发师,也正是看中了田言这一点,以她的心性,过不了二十五就会自杀,还不如放阴债给她,将她中晚年的运势收为己用。
毕竟,田言中晚年可是大发大富的命。
收过来,那不赚翻了。
做梦都笑醒了。而且,那个人十分想要田言的命格,才让风吹头弯这样的邪物来收债。那东西,一般人可不是对手。
所谓风吹头弯,是一种专门吹灯的鬼。
《麻衣神相》鬼怪篇记载:有一种鬼,专门摄取人的灵魂。它不似一般的鬼,害怕人身上的三盏命灯。它能一把拍熄它们。
当然,它不是随时都这么牛逼的。需要阴路子先生的操纵与配合,所以这玩意儿和阴路子先生简直全场最佳拍档。
田言一听,十分害怕:“怎么办?”
“不慌。”
我掐指一算,说:“晚上,那东西一定会来。到时候,它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千万不能跟它对干。在你三盏灯没灭完之前,它不会带你走。放心,我会在后面保护你的。
田言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我知道,她肯定觉得我在忽悠她,你听过保护别人在后面保护的么。
我也没解释,心想等会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跟着,我从包里拿出一块泥,让她顶在头上。
她一脸嫌弃的接过:“什么东西?这么臭?”
我说:“这个,叫檐下泥。在乡下,人们居住的砖瓦房。那房檐在下雨的时候,会滴水。雨水滴到房檐下的土里。”
“这时候,把那个土挖出来,顶在头上。就能看到平时看不到的东西。在老家的时候,有人还用了这个法子,在阴雨天的时候去看车祸现场,回来后吓疯了。”
“那你还.......”
田言一脸愤怒:“你不想帮忙就直说,也不用推三阻四,还想拐弯抹角来害我吧?”说完,还一脸我看错你了的表情。
姐....我的姐,你咋拿起一半就跑,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我说:“风吹头弯,来找你主要是想把你的命灯拍熄,檐下泥属阴,能把命灯封起来。让鬼觉得你已经死了,不会对你下手。先把鬼骗过去再说。”
“原来如此,我误会你了。”
田言说是这样说,语气倒没有一点歉意。
我也不介意,我想的是,先把前来收命的头弯鬼骗过去,但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等那鬼回去找阴路子先生交差的时候,我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谁在害人。
于是,在自己的头上也抹了一块檐泥。
我让何小荷和赵默默先回去,自己一个人和田言在病房等那东西。到了晚上三点钟,阴气最重的时候,那东西准时出现了。
当时,我正昏昏欲睡。
面前出现一双赤脚,向房间里走进来。它十个脚趾上的指甲都被什么东西掰开了,往外汩汩冒血。每走一步,地上就出现一个血脚印。
我一抬头,猛的一看是一个女人的轮廓,身上的棉麻旗袍勾勒出一副窈窕身材。仔细一看,却发现她五官都烂完了,脸上只有四个洞,肚子也开了一个洞,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手上,还拿了一把割草用的镰刀。我一看,一脸黑线,这是在cosplay死神么?
这就是传说中,能拍人命灯的风吹头弯鬼。
那女人望了我一眼,走到田言身边。
田言一直没敢睡,看到这个情景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那女人一直盯她,看了好久,一脸不信的样子。最后,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田言:“过来。”
说完,带头走出屋子。
田言一听,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她才跟了上去,我也连忙了上去,正好看到女鬼用镰刀勾住田言的衣服,拉起就走。
女人走的不是人道,一路不停,最后进了一个饭店。
那个饭店的装修,还是三十年代的风格,里面进进出出的人都一脸鬼样,有眼睛流血的,断胳膊断腿的,刀砍斧劈的,毫不遮掩。
女人一进去,拉着田言坐下。
立刻有一个小鬼,送了一盘元宝蜡烛上来,女人拿起一根递给田言,意思让她吃饱了好上路,看样子,女人的心眼还不坏。
田言不敢吃,但又不敢不接。磨磨蹭蹭地接过来,拿在手上把玩。
女人一看,脸上显示出一种怀疑的表情。
她手一伸,叫来店里的小鬼,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小鬼一听,马不停蹄地跑出去了,不一会,又拿了一破布口袋回来。
我正纳闷,却看到小鬼又从厨房里出来了,手上端着两个盘子,往桌上一放,我一看,暗叫不好。
那盘子里,装了一盘白米饭,一盘类似番茄牛腩的东西。
外表光泽,十分诱人。
看起来好吃,但我知道,那是小鬼用一些脏东西变的,一般是蛇虫之泪的,和西游记里,白骨夫人癞蛤蟆变成白馒头,给唐僧师徒吃的一样。
田言没有开眼,全靠檐泥封住命灯,导致身上阴气浓郁,能看到和自身阴气一样浓郁的东西,但看不到那是什么变的。
在老家的时候,村里有个人就遇上过这么一桩子事。
那时候,村里有一个酒鬼,叫黎军。
他和已经过世的伏昌,是十里八村有名的酒鬼。有一次喝酒,半夜才回家,因为醉酒走错了,不知到了哪里。一看,前面有个集市,还有人在卖东西。
那人举着一根蓝色的火把,叫黎军过去吃东西。
黎军一看,吃了一些东西,又被劝着喝了一些酒,灯到天快亮的时候,那人才让他走。黎军一回家,狂吐不止。
但吐出来的东西,都是一些青蛙,蚱蜢,蟑螂之类的东西。
外公去看了,说他遇上鬼吃食了。
给他灌了一些粪水,催他吐了一天才吐完。外公说不用这个法子,他三天都吐不完,最后会虚弱而死。
后来,黎军领着外公去吃东西的地方一看,那地方哪儿有什么集市,分明就是一片废弃的坟场,不知何年何月,早没有后人上香了。
正想着,却听到盘子“咔嚓”摔碎在地上的声音。
跟着,女鬼对着田言,发出一声让人骨子里都能渗出凉意的声音:“骗我!你是人!你还没有死!”
第76章 报复
四周的鬼一听,全都乱套了。
它们都发出一种害怕的叫声,有个在旁边看书,拿着《人故事》的鬼,甚至发出了一个夸张的声音,叫道:“人啊!”
我一听,不觉有些好笑。
和人的世界一样,在鬼的世界里,大多数鬼是害怕人的。所以有那么一个说法: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
同时,心里恨恨地想,女鬼还蛮鸡贼的。
田言不肯吃元宝蜡烛,导致她怀疑,拿脏东西变出的饭菜给田言吃。那东西实在香味诱人,田言是抵抗不了的。
我一看不好,冲过去拉起田言就跑。
饭店里的鬼,在女鬼的命令下,全都追了出来,跟着我们在街上浩浩荡荡的跑起了马拉松,幸好走的是鬼道,没人看见。
跑到一片小树林的时候,见女鬼过来了,我索性一把抹掉头上的檐泥,露出命灯,告诉她我才是那个活人。
那女鬼眼前一亮,舍弃田言,向我扑过来。
来吧来吧,等的就是你过来。
等你过来了,我上去就是一套五帝钱。伸手去拿的时候,却发现一个大问题。五帝钱忘带了。
尼玛,这可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电光石火,那女鬼已经过来了。
她像蛇一样柔软,把我缠的死死的,动弹不的。往我脸上吹了一口腥气,正想咬我一口,那一口却没有咬下来。
我一愣,想到一个事。
阴路子先生。
头弯鬼是阴路子先生操纵的,她在咬我的时候刹车,说明,那个阴间路子先生就在附近。
“哈哈哈,臭丫头,这回你栽我手里了吧。”
一个声音响起,迎面走来两个人。
他们都穿着手工定制西装,打扮的人模狗样的。两个人脸上,分别有一块蝴蝶疤和一粒美人痣。
是元家两兄弟,元陵,元含。
蝴蝶疤元含一下走过来,看了我一眼,说:“哈哈哈,是这个臭丫头,哥,上次她仗着红衣杀欺负我们哥两,又抢走铁树花。今天红衣杀不在,看她怎么办?”
元陵也阴测测的,和在酒吧时一样,阴测测的看了我一眼。
我一听,的却好几天没看到萌萌了。
去江追云家的时候,我以为她是害怕江追云躲了起来。这几天江追云都不在,也没看见它。
田言一指元含,说:“月楼,就是他,那个在金色大地理发店,给我剪头发,又劝我接头发的那个人!”
“我说呢!”
我白了元亭一眼:“谁特么会手残,原来是你别有用心。知道田言是我室友,才给她整这么一出,来坑我的吧?”
“聪明!坑的就是你。”
元含一扫上次在孙家,被我欺负的阴霾,问道:“臭丫头,铁树花呢。”说完,抬手要打,却被元陵一把拦住。
他说:“男人最不风雅的事就是打女人,你怎么还动上手了!”
元含一听,只好作罢。
元陵还是那种阴冷的眼神,说:“头弯,搜她身。”
女鬼听了主人的指令,伸手就在我身上乱摸,我心里十分生气,突然,一股气就从身体里出来,游走全身。
那女鬼尖叫一声:“扎手!”就把我松开了。
那感觉,跟当年赛太岁摸了金圣宫娘娘一样,金圣宫穿了紫阳真人给的五彩霞衣,谁碰谁手疼。
元氏兄弟一脸懵比。
这时,江追云不知从哪儿出来,拿了一根符咒编的绳子,分分钟把元氏两兄弟捆住,扔在地上像两个粽子。
“江追云。”
我一看,忙跑过去,瞬间觉得有他在真是安全感爆棚。
江追云一脸阴沉,看向地上的元氏两兄弟,何延一脸的憋屈,一副又踏马栽你手上了表情,元陵还是那副阴测测的样子,他盯了江追云一眼,冷笑一声:“原来是你。”
江追云脸色和元陵一比,可怕太多了。
他看了一眼田言头上的檐泥,又看了一眼头弯鬼,嘴角勾起一个冷笑。一张遮鬼眼的符出去,迷住女鬼的眼睛。
跟着,他又拿了一块泥巴,涂在元氏兄弟的头和肩膀上。
又在元氏兄弟的脸上涂了一脸的泥巴,慢慢捏成我和田言的样子。以前江追云说他大学学美术的我不信,现在我信了。
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你要干什么!”
元含一看,似乎明白了什么,一脸惶恐:“我跟你说,你敢动我们,我们阴山可跟你可没完。你们敢跟我们阴山对着干,你知不知道我师父阴山老.........?唔唔唔........"
还没说完,被江追云往嘴里塞了一块泥。
这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江追云看了他们一眼,又结了一个手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咒语的生发,那两张脸和我们更像了,仿佛他们才是田言和傅月楼。
随后,江追云运起六丁六甲,将他们向鬼道大路上一丢。
那群饭店里的鬼追出来,正找人呢。
一看路上出来两个人,前赴后继的全追了过来,元含和元陵一看,站起来就跑。因为手被绑在后面,又老摔跟头,那叫一个狼狈。
但那,还不是腹黑江追云想要的。
他一把扯掉女鬼眼睛上的符,将女鬼也放出去。
女鬼一看那阵势,以为路上的就是我和田言,带着小鬼们就追,元含和元陵一看风吹头弯女鬼,大惊失色,没命的跑。
我知道,他们本来对女鬼下的命令,是对我怎么怎么样。
现在,江追云这一弄,全转到他们身上去了,看那神情,就知道他们,本来想对我下多毒的手了。
江追云不管,拉起我就走。
田言一看,忙跟上了。
在车上的时候,我问:“江追云,元氏兄弟,不会有什么事吧?”
江追云说:“有事啊,让他们欺负你了?你只能我欺负。”
“.............‘
我说:“那么多鬼,我是说,他们也没对我怎么样,不要闹出人命了。”
“放心。”
江追云说:“他们阴路子先生,天天跟鬼打交道,脱身不过时间问题。我不过以牙还牙,给他们一点教训。”
“好吧。”
我说:“你又救了我一命。”
“那你怎么谢我。”
江追云打蛇上棍,立马来了句。
“哎呀,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我眼珠一转:“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上次在车上给你讲故事,你不是一脸享受的样子么?”
“...........”
江追云一脸黑线,神情委屈巴巴的,但也没反对,反正回去的路上无聊,说这个全当解闷了。
于是,我说了个我们看相的一些名人的故事,首当其冲是我们麻衣派的开山祖师,麻衣老祖陈抟。
陈抟,字图南,号扶摇子,又号希夷,人称陈抟老祖。
视之不见之为希,听之不闻之为夷。
世人称为神仙,又因为其主睡养生,休养生息,一眠数日,而被称为睡仙。除了著名的紫薇斗数和无极图,陈抟老祖最大的成就,就是创立了麻衣一门。
陈抟老祖在看相算命上功夫,在他还游历人世的时候,就已经到了炉火纯青,人相合一的境界。
当时,皇帝是宋太宗。
听说陈抟开创麻衣一门,预言能识人。
于是,在大殿上召见他,并对大臣们说:“陈抟独自修缮身心,不求权势利益,这就是传说中的方外人士。今日起,众爱卿尽可求其一相。”
并赐号希夷先生。
当时的尚书吕蒙正听说了,命令儿子和侄子装扮成奴仆去见陈抟,请他为其相面。
陈抟说:“看两位公子,神彩风骨秀美奇异,不是下人吧?”
吕蒙正一听,才以儿子和侄子据实相告。
陈抟看了两个人的面相,说:“您儿子的眉毛,像雕刻和绘画的一样。眼睛像早上的星星,是个翰林院的人品。而您的侄子,气度魄力广大,眼睛中有龙一样的威仪。以后,一定会作为国家的栋梁。”
后来,吕蒙正当了三宰相。
辞官回乡的时候,宋仁宗问他:“爱卿的几个儿子,谁可以重用?”
吕蒙正说:“臣的几个儿子,虽然都出身翰林,但都不配重用。我的侄子吕简,虽然现在只是一个刑法官,却是有宰相才能的。”
宋仁宗一听,果然令他的侄子做了宰相。
历史上,类似相面的高手还有很多。
另外,值得一提的,就是许负,她本为一妇人,因相面汉高祖刘邦,而被封为鸣雌亭候。
称:中国第一女神相。
据书上记载:西汉著名的将军周亚夫,还没封候的时候,在河南守。
当时,他请许负为他相面。
许负一看他,说:“你三年后会封候,封候八年后为将相,执掌国政而贵重于天下,于人臣无中无第二人。但再过九年,你会因饥饿而死。”
周亚夫笑着说:“我哥哥,已经继承我父亲周勃的候位了,如果他去世了,他儿子会接替,我谈的上什么封候呢?然而真像你所说我富贵了,又怎么会饿死呢?”
许负说:“你的面上,有纵纹从口角生。这叫腾蛇入口,主饿死。”
过了三年,周亚夫的哥哥周胜犯了罪。汉文帝下令周勃在许多儿子之间,选择贤者继承降候的爵位,大家都推举周亚夫。
而周亚夫继降候三年之后,因病而被罢免。
不久,汉景帝在宫中,召周亚夫赐食。之间桌上,放着大块的肉,却没有已经切开的肉,又不放置筷子,没法吃。
周亚夫一见,心中高兴。
回头让侍者拿筷子来,汉景帝笑着说:“这难道还不能让你满意吗?”周亚夫赶紧下跪道歉,之后退了出来。
汉景帝望着他的背影说:“这个人心下怏怏的,做不了少主的臣子。”
于是,想找借口罢他。
第77章 许负
不久后,周亚夫家就出事了。
周亚夫的儿子,为他买了尚方工官制作的,用于墓葬的明器甲大,而且足足有五百一十副。不仅如此,还勒索做工地人,不给工钱。
工人知道,他盗卖官府器物。
于是,工人怒而上告,案子一出,牵连到了周亚夫。
汉景帝一听,下令官吏处理,让官吏审问周亚夫,周亚夫心高气傲,不予作答。汉景帝便罢免了他的官职,弃之不用。
此时,官吏问:“君候想造反吗?”
周亚夫十分愤怒,说:“我所买的器物,是用于陪葬的明器,这怎么能叫造反?”
当时的官吏跟他不和,一个劲儿的怼他说:“你不在地上造反,也会在地下造反。”于是,对周亚夫的审讯更加严重。
周亚夫受此屈辱,无法忍受。开始,子啊官吏来召他入朝的时候,就要自杀,被夫人阻拦而未死。
这次,一听官吏的羞辱,更加难以忍受。
于是,在牢房里绝食抗议,五天后吐血身亡。周亚夫的一生,和许负所相,并无半点差别,第一女神相之名当之无愧。
许负的著作,还有《德器歌》《五官杂记》《听声相行》等。
江追云一听,说:“不错不错,不枉你外公从小给你读那么多书,也不枉你还知道,许负这第一女神相的名头。”
我说:“那是,许负可是我的偶像。”
下面还有关于许负看相一二事,说到这里了就再讲一下。
先是许负的出身。
始皇二十六年,秦国大将军王翦之子王贲率灭燕、代之师攻齐,掳齐王建,迁之共,遂灭齐为郡,天下一并于秦。
始皇大喜,令天下大庆。
同时诏令各地官吏,广征神异祥瑞之事,上奏朝廷。
当时的令官,就收集了这么一桩子事。
当时,温城县许望有一女,取名许负,许负握玉而生,玉上有文王八卦图隐约可见。
许负出生仅一百天,即能言。
秦始皇一听,心下大喜,奉为吉瑞之兆,还赏赐了二千四百两黄金,让许负的爸爸好好培养这个神奇的女儿。
许望有一个百日能言的女儿,很快天下皆知。
许望生了个神异女儿,还得到至高无上的始皇帝御赐的事,很快传遍天下,许多的人不远千里,专程前来看稀奇。
那时,只要许负未曾入睡,对来前来看热闹的人只有两种反应。一是见到某些人后,便开始大哭不止。另外见到一部分人时,便绽露甜蜜笑容。
刚开始,人们并不以此为意。
他们认为,哭与笑,纯粹是襁褓中的婴儿本能反应,并无甚么特殊含义。可经过一些时日,人们发现,凡是许负对之大哭不止的人,过不了多久必定会厄运接踵而至,或陡生疾病,或者屡遇祸端,或家庭频遭变故,或因为触犯法律而判刑。
而许负对之笑过的人,则喜事连连。
要么招财进宝,要么官阶频升。
于是,人们一下反应过来,这个女婴有一种天生的本领,既可为人看相。凡对之哭者,必有灾祸。凡对之笑者,吉星高照。
这下人们不敢去看稀奇了,怕看到什么不好的事。
许望也十分在意自己的女儿。
为了不辜负始皇帝的期望,请来一位学富五车的老先生教他识字读书。让教书先生惊奇的是,许负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不到半年,便能认识四千余字。
先生十分高兴,便让她背诵课文,凡是教给她的课文,无一不能背诵。
后来,先生见许负经常拿着那片玉块把玩,并时常对着玉块上的文王八卦图发愣,于是,他便向其解释八卦的来历和含义。
先生原以为,她一定听不懂自己所讲述的一切,谁知她竟听得如醉如痴,兴趣盎然。先生还以为她只是出于好奇,故能集中精力听讲,并不一定理解自己所讲的一切。为了了解她是否听懂了自己讲述的内容,他便向她提了一个问题:“许负,你听得懂吗?何为‘易’?何为‘八卦’?”
许负点点头:“易者,变化之理也。”
“易有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就是在少阳、老阳、少阴、老阴这四象之上分别加一阳爻或阴爻所产生的新的八种符号。”
“八卦就是三画卦,三画代表天、地、人三才,其中包含阴阳两种符号。阴阳两种符号的排列次序不同,便形成八个不同的三画卦……”
先生一听,大为惊诧。
他万万没有想到,许负小小年纪,竟能用如此简洁的语言,将自己颇费口舌所讲述的内容概括出来。
为此,他对许望感叹道:“令爱记性和悟性真乃旷古少见,可惜他不是男儿,否则,定为易学一代宗师!”
许负听了先生的话,很不服气。
她说:“易有三易,曰:《连山》和《归藏》、《周易》。”
“先生仅知《周易》,却不知《连山》和《归藏》。《连山》又称《艮坎》;《归藏》又称《坤干》。‘艮’为土,土育万物;‘坤’为女、为阴、为母。《连山》和《归藏》将‘艮’和‘坤’置于卦首,表明对“后土”和母性的重视。”
“有土,乃有万物;有女方有人类。所以,先生说只有男性方可成为一代宗师,太过偏颇。从我们祖先的观念来看,女人未尝不能成为一代宗师。”
先生一听,大惊失色。
他没想到,年仅十来岁的许负,对《连山易》和《归藏易》亦有所知。
但自己并没有,向她讲述过,连自己对其内容也所知甚少。这个神异的女童又是从哪里知道这一切呢?难道她真的是天神下凡?
先生自知能力有限,便向许望递交了辞呈。
他说道:“你的女儿天资过人,要高人才能调教。当今堪称高人者,除了鬼谷先生之外,便是他的几位高足弟子,如徐福、卢傲、黄石公等。”
“徐福、卢傲已出海为始皇帝寻长生不老之药,鬼谷先生因年事已高不再收徒,只有黄石公尚在颖川归谷山中。黄石公深谙神仙之道,精通三易之秘,擅长相人之术,令爱若能拜其为师,前程将不可限量。”
许望觉得教书先生说得有理,遂携女儿到颖川寻访黄石公。不料黄石公已离开归谷,云游四海去了,人皆不知其踪。
父女无奈,只得返回温城,准备另外择师受教。
一日,许负在大门外玩耍,有一白发老翁上前朝她看了一眼,对她说道:“小妹妹,我口干舌燥,能否给我一口水喝?”
许负道:“你等着,我进去给你筛茶。”
说罢,转身进屋倒茶。
可是,当她端着茶碗从屋里出来时,却不见白发老翁。
正当她准备呼唤时,发现门前有一卷绢书,上压一石。她忙放下茶碗,拿起绢书看了起来。只见卦皮上写着“心器秘旨”几个大字。
旁边几行小字:“天道暗,莫负谁?相人者,具慧眼。群雄起,天下乱。慎相之,助君贤。”
莫负一看,里面全是相人之术的决窍。
她知道,这位老人乃方外高人,他来讨茶只不过是幌子,目的是给自己赠送此书。他之所以匆匆离去,是不愿向自己暴露他的真实身份。
她是个聪明人,意识到这位老翁很可能就是黄石公。为此,她十分感动,立即双膝跪地,对远方遥拜道:“师父,徒儿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得到《心器秘旨》后,莫负便专心阅读,很快对书中内容了如指掌,并能触类旁通,又将相人术与阴阳八卦结合起来,形成自己独特风格的面相八卦、手相八卦。
并开始为人看相。
一次,许负的哥哥正与他的一位朋友在自家门前的一片树林中用弹弓打鸟,许负见了哥哥的这位朋友,朝他仔细打量了一番,说道:“你快回家去!你母亲在家突染重病,若能请医生及时诊治,或许还有救。”
哥哥的朋友一听,忙赶回家。
果然,见到自己的母亲躺在床上,呻吟不止,一副病危的样子,他立即带上母亲,到一家郎中的药铺,由于诊治即使,使他母亲转危为安。
事后,他带着母亲亲自感谢许负救命之恩。
正因为许负的看相神术,慧眼识真主,说服自己的父亲在楚汉争雄中,相助刘邦,最后刘邦战胜项羽,一统天下。
刘邦登基后,没有忘记许负一家。封许望为温城侯,封许负为鸣雌亭侯,她的三位兄长均封为将军。
后来,许负和吕复等人一起,成为西汉四大相师。
第78章 鬼月
名人的传记讲到一半,江追云已经把车开回梅花馆,我带上田言往里走,她身上还有一件事没办呢。
进去之后,江追云从里面拎出一把剪子。
那叫金绞剪,十分锋利,刀身用幽冥背阴山石打磨而成,刻有两条蛟龙,龙身填补金银。但和封神演义里,通天教主斩杀阴阳两条蛟龙,做的那一件杀伐利器不同。
这把剪刀,是用来剪断因缘的。
因缘,也就是因果缘分
田言通过媒介头发,借了阴债,让自己富有。到了还债的时候,就拿自己的运势加倍去还,前者是因,后者是果。
田言一听,问:“这么说,是不是要剪掉我接的头发啊?”
我点点头:“头发一剪,阴债同时断,你的生活会和以前一样,平平淡淡,一往如前。”
“不要!”
田言一下站起来,说:“没了头发,我又要和以前一样,过又穷又苦的日子。我长的不难看,却没有一个人爱我,都因为没这头发。”
“言言,不是的。”
我忙说:“这个头发,除了是你用来借别人命运的媒介,还是你透支自己下半生的运势的来源,你现在拥有的钱,不过是你生命中本来有的运气提前来了。”
“那有什么不好吗?反正,迟早都是我自己的。”田言不十分不解。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我说:“你用头发,提前用了自己下半生的运势,本就是成双倍的。加上你又借了别人的运势,也要用你下半生的运势多倍的偿还。”
“这就跟你借高利贷一样,利息是很高的。一下就把这辈子的运势用完了,放阴债图的,也是这个。搞不好,还会累积到下辈子,下下辈子,直到把你借的都还完。”
“然后,你没了运势,下辈子能不能投胎做人,都是个问题了。言言,为一时之快,搭上几辈子不值得。你听我的,现在剪了头发,你只不过多幸苦几十年,晚年还是很好的呀。不然,过几天你连命都没了。”
田言一听,愣住了。
半晌,她才流下一行请泪,说:“剪了吧。”
江追云一听,手起刀落。
之后,留田言在梅花馆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田言接到一连串电话,都是她前男友借钱跑路,现在找她还钱的。田言忙回了学校,去处理那些事情。
田言一走,我对江追云说:“说是说,不管怎么样,你救了我,我要谢谢你的。以后,你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我一定帮全力以赴。”
江追云说:“我现在,还真没什么帮忙的................”
我一听,转身要走。
“但是。”
他又说:“在我想到让你帮忙的事之前,你必须随叫随到。”
“行”
我十分爽快,上次他用龙宝救了外婆的命,我就对他大大改观了:“没问题,反正之前,外婆也是这样说的。你有恩于外婆,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你这么仗义,我也一定涌泉相报。”
“嗯。”
江追云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没什么事了,下去吧。”俨然一个皇帝的口吻。
尼玛!我是不是得撸两下袖子,跪下叫一声:“喳!小月子告退了!”呢。
这可我的地盘。
把江追云往他自己的房间一推,说:“今天大家都累了,早点睡吧,明天还开门算命呢。”
江追云却把外套一拿:“我要出去。”
“干嘛?”
我一愣,问道:“大半夜的。”
他露出一个暧昧的表情,说:“对你来说,现在是大半夜。对我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你懂的。”
去死吧。
我说:“我友情提示你一下啊,从今晚子时开始,人间已经进入鬼月。晚上没事,不要出门瞎逛。”
鬼月,每年的农历七月。
其中,最著名的七月十四中元鬼节,这一天,鬼门大开。地府所有的鬼都可以到人间来享受人间学食。但其实,这一个月里,人间的鬼都比其他时候要多。
鬼月的时候,有十一个禁忌。
一,禁止奔赴十阴之地。也就是阴气重的地方。
二,筷子不能直直的插在饭碗上,那是供奉死人的方式。
三,不能吹口哨或学鬼叫,会吸引那东西的注意力。
四,不能在没经过允许的情况下,去吃供奉用的斋饭。一不小心,就和那东西抢食了。
五,不能在晚上的时候,起卦看风水之类的。那东西多,容易造成混乱。
六,禁止在家中供奉地藏王,地藏王菩萨是专门管鬼的,鬼见了会来朝拜。
七,禁止在夜晚焚香祷告,包括拜斗。
八,禁止呵风唤雨,指神道鬼。它们可能就在你身边的某个地方听着呢。
九,禁止家中供奉一切幽冥部神祇。
十,禁止送替身,送童子。
最后一点:禁止子时行房。
江追云白了我一眼,说:“爸爸不怕!”
“行行行,你修为高你不怕,不用给你个窜天猴你都能上天。管你的,反正我已经提醒过你了,大爷的,去过你的夜生活吧。”
我说完,转身回屋去了。
江追云一听,也不磨叽,迈开大步就走,不知去哪寻花问柳了。
第二天,江追云也没有回来,打他手机也没人听,估计劳累过度,猝死在哪家姑娘的床上了,刚这么想,大门发出一阵“啪啪啪”的响声。
有人拍门。
“来啦!”
我一听,忙去开。
以为是江追云,心想你特么终于学会敲门了,每次用什么小鬼开门之类的,悄无声息出现,怪吓人的。
还好我机智,在门上用糯米粉,贴了防止那东西开门的符咒,看你丫的还怎么开。
那声音还在继续:“啪啪啪!垮垮垮!啪啪!垮垮!”
还挺有节奏。
我赶忙走,一边走一边说:“别敲了我哥,你没听见我来了么?”
把门一拉,外面却什么都没有。
因为鬼月的关系,空荡荡的街道,没什么人。橙黄色的灯光下有两只蛾子在扑,风中飘着一阵香烛的味道,顺带有几张纸钱。
我一想,可能是什么孤魂野鬼走错门,就没管。又过了一天,拍门声又准时响起没,外面还是什么都没有,我突然想起一种鬼拍门的说法。
这种鬼拍门,不是真正的鬼,而是一种土方。
取黄鳝的血,于夜晚时分,涂在别人家的门上。就会吸引夜蝙蝠去舔血撞门,从而发出一种类似拍门的声音,让这户人家以为是鬼在拍门。
另一种方法,和涂黄鳝血一样,将天南星研成粉末,用无根水调和,粘在一张牛皮上,再把牛皮贴在门上,也能发出和鬼拍门一样的声音。
谁踏马这么无聊,想用鬼来吓我。
不知道梅花馆,是专门治邪捉赃的地方吗。说破大天,除了摄青那样,过分恐怖的鬼,我是不怕的。
拿了一桶在日头底下晒过的热水,将门搽干净。
谁知,到了第三天,不仅有拍门的声音,出去一看,还有一个血手印赫赫然出现在门上,那血还多了,向下流呢。
我一惊,以为有人在附近受伤了还是怎么样,还特意去问了一下,没什么事。、
这才往灵异事件上想。
不知道哪路鬼邪,居然在梅花馆前闹。等小姐姐我把你捉住了,一定要问问你,是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出去一看,对面的烧烤摊人还挺多的。
烧烤摊的老板,因为租了我的门面地下室放架子,所以跟我挺熟的。平时,三五个朋友一起去吃宵夜,也总是去他那儿。
他生的胖乎乎的,体态浑圆。
但在看相人的眼中,他是一副罗汉相。
和佛教里的弥勒佛有十分相似,有的人因为他的外形,叫他“洋芋坨坨。”他也不生气,总笑眯眯,从没发过脾气。
这叫和气,外公说过,越和气的人越能生财。
而人,又分为三种。
上等人,有本事没脾气。中等人,有本事有脾气。下等人,没本事脾气大。
所以,别看老板现在只摆个路边烧烤摊,但他带动了一家子,在江城开了好多个烧烤摊,现在已经一百多万的身家了,跑车别墅一应俱全。
他一见我,眼睛都笑弯了:“小丫头,来吃宵夜啦?”
我一听,索性过去吃点东西,顺便问问他,刚才有没有谁在梅花馆门口晃的。点了些东西刚刚想开口,却见烧烤摊上来了几个人。
那是街上的几个盖世太保,当地话叫二流子,为首的一个染了一头五颜六色的杀马特发型,大家都叫他“飞哥”,妥妥的混迹街头经典名称。
看样子,这些人的年纪都在十五六岁,性子顽皮,好好的书不读,学人收起保护费。
杀马特飞哥一坐下,就冲老板喊:“喂!洋芋坨坨,这里来六箱子啤酒,五十串烤羊肉,再来十串大腰子,对了,腰子多放点孜然啊!”
飞哥身边一个小弟听了,说:“老大,这么多酒。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喝完?不如少来点?”
飞哥一听,反手给了小弟一个大嘴巴子。
他说:“不是说好了,今天高兴,晚上不醉不归,你他妈这么说,是是败坏兄弟们的兴致呢?讨打呢!”
“飞哥....不是的...........”
小弟捂住脸,一肚子委屈,说:“我....我是怕......前两天在这里出的一件事,见过的人都说邪的很。”
“什么事?”
飞哥一听,问:“看你那怂样,怕成这样。”
小弟一脸惊讶:“大哥,你还不知道呢,你看到烧烤摊旁边那个垃圾桶没,两天前,有个老太太在这里炸尸了,老邪乎了。你说...我能不怕吗...我..........”
还没说完,杀马特飞哥又是一个大嘴巴子:“说重点!”
“是是是!”
小弟赶忙说:“大哥你知道吧,咱们这城里很多的拾荒者。现在,在城里捡垃圾,臭是臭了点,但可赚钱了。上个月还报出,一个拾荒者月入一万多呢。”
“这一阵,因为这个,城里那些穷点的老头老太太,也加入了捡垃圾的队伍。你看到烧烤摊后面那个垃圾桶子没,那个垃圾桶大,附近写字楼丢的东西有多,所以,老头老太太们最爱翻的那儿儿。”
“然后呢?”
飞哥一脸又要揍他的模样:“不说了让你说重点吗?直奔主题!”
“这不说着呢吗。”
小弟说:“那个垃圾桶,因为堆的垃圾多。经常有人去翻,前两天,居然从里面找出一个死老太太来,还好发现早,尸体还没烂。那老太太都八十多了,看穿的衣服,估计是无家可归,在街上死了被人丢进去的。”
“这有什么好怕的!”
飞哥一听,又暴走了:“一个死人你都怕,我打死你个胆小鬼,胆子这么小,还出来跟我混什么鬼!回家喝奶去吧!”
小弟今天挨了很多打,估计都给扇昏。
但他还是秉着一颗,大哥你打死我,我也爱你的心,贱兮兮的说:“大哥,手下留情。虽然你打的好,但我还没说完,你先休息一下,等我说完了你再打,仔细手疼。”
第79章 五小
杀马特飞哥一看,伸手不打笑脸人,拿了一杯啤酒,说:“赶紧讲完了,别特么的给老子瞎逼逼。”
“后来,警察看了她衣服上的字才知道,估计是哪家走丢的,上面还留有一个电话,打过去没人接。实在找不到人,就打算给她拉到什么地方埋了。谁知道,那尸体不见了。”
“之后,有人说,看到那个老太太在街上走。大哥,你说那可不诈尸了么?还有人说,老太太是被猫惊尸了,变成了猫脸老太太,东北猫脸老太太的事你们知道吧?”
猫脸老太太,是发生在上世纪末年东北,一九二年的一档灵异事件。
说在东北,有一个老太太和儿媳妇吵了几句嘴巴,心中积了一口怨气,后来,在买菜的路上死了。正好,在停尸时,一只黑猫从尸体上跳过,惊起了这股怨气,让老太太炸尸,变成了一半人脸一半猫脸的鬼。
这老太太变成鬼后,专门偷小孩吃。
那段时间在哈尔滨,夜晚的街道,和鬼月一样,基本看不见什么人。大家都躲在家里,怕遇到猫脸老太太。
据说,有一个妇女下班回家的时候。在路上,看到前面有一个推婴儿车的老妇人在走,那婴儿车里,也发出一阵小孩的哭声。
当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钟了。
妇女一见,追了上去。
一想结个伴,二想告诉老妇人,这么晚了快点回家。哪怕没遇上猫脸老太太,遇上什么别的也不安全。
谁知,妇女上前一看,顿时吓尿了。
面前的老太太,有一个佝偻的身材,和一个细小的脸蛋,上面布满了皱纹。更恐怖的是,老太太的另一半边脸,是一只猫的形状。
而那婴儿车里,躺着一个用人皮拼接起来的婴儿,上面的针线缝制的痕迹清晰可见。婴儿的肚子上,破了一个大洞。
洞里,全是一些活的老鼠,在一起发出婴儿一样的叫声。
小弟说完,一脸害怕。
又说:“听说,那垃圾桶里发现的死老太太,也是因为被猫惊了尸,变成了猫脸老太太,才不见的。你说,我能不怕吗?我从小,就喜欢听我外婆讲鬼故事。”
飞哥一听,恨铁不成钢的开骂了:“这么j8点破事,有什么好怕的,兴许是那个老太太根本没死,睡一觉起来跑了。你说说你,都跟我这么久了,还这么胆小,老子以后怎么提拔你,做老子的二把手。”
这时,老板端着他们的五十串大腰子过来了。
他说:“弟弟,你不要信那些,人死如灯灭,没有什么诈尸的老太太,那些神和鬼什么的,都只是人类浪漫主义的产物啦,不要怕。”
老板读过书,说话带几分文学色彩。
据说,他以前当过大学教授,不知什么原因改卖烤串了,有人问他,他不过置之一笑,说:“不提不提,没什么好提的。”
等我吃完了,飞哥一伙人还在划拳:“十五二十,乱劈柴。”一副不醉不归的样子,看样子,非喝到天亮不可。
老板在一旁,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内容大概是:今天收摊晚,不用等我了,一个人早点睡。盖好被子,把门关好之类的。
神态甜蜜,语气温柔。
显然,打给另一半的。
不由觉得老板挺幸福的,都五十多岁的人,和老婆还这么恩爱,如胶似漆。那样子,新婚夫妇都没有那么恋恋不舍。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的时候,才看到他收摊。旁边,还有一个老太太在帮他收拾东西,估计是他妈妈吧。
当时还感叹,父母之爱子,是不分孩子的年龄的。
吃过早饭,梅花馆来了三个人。
两男一个女,样子都在四五十岁左右。为首的一个男的,身材矮小,不仅如此,他的身体和五官都跟小,身高不超过一米五。
《麻衣神相》上说:身体小,名曰五小。五小者,一头小,二身小,三手小,四足小,五面小。此乃五件一身,身体五小,还要看五官六府,和五官相配。
身体有五小,五官有五极:一额小,二耳小,三口小,四眼小,五鼻小,即金,木,水,火,土俱小。此名五极。
如果一个人,生的身体五小,五官也小。为下贱痴愚之相。身体五小者,但凡五官有一官开阔端正,即摆脱下贱之姿。
身体五小,五官成势,贵不可言。
如某某网络剧的导演,生的四肢皆小,五官可谓奇丑无比,虽然嘴巴生的不好。但胜在他双耳深阔有气,眉服帖有气不散乱,鼻如胆囊,眼神明亮,立刻开了他的格局,成了六府相配之相,反而富贵。
面前这个男人,和那个导演一样。
虽然身材矮小,但他天中平直,额头四四方方的,日月角高起,额为火星,主官印,看样子是个当官的。
书上也说了:火星需得方,方者有金章。
加上他一双有神的眼睛,和高起的颧骨。说明,这是一个在官场,实打实掌权的人。
另外两个妇女,一个穿了一件深蓝色高定连衣裙,一个穿了一件深紫色香奈儿套装裙,和矮小男人的面相有几分相似,看样子是一家人。
穿深蓝色连衣裙的妇女看了我一眼,问道:“小丫头,你们这里管事的人呐?快把叫出来,我们要算命!”
我一听,说:“我就是管事的。”
深蓝色连衣裙狐疑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才说:“你?你一个小丫头会算命吗?这里是算命馆,不是美术馆,别趁着老板不在,想忽悠我。你要真会的话,先给我看一下面相,说出来让我听一听对不对。”
我看了那个妇女一眼,说:“你没有孩子吧,而且,老公经常不在家中,扔下你一个人,让你感到苦恼。”
“你怎么知道?”
深蓝色连衣裙白了我一眼,说:“猜的吧?”
我说:“你的鼻子上,有因为长了皮肤藓,褪出的雪花似的块状皮肤。鼻为夫星,相女口诀有云:鼻上似雪花,老公不在家。所以,你经常一个人在家。”
“真的?”
深紫色裙子一听,说:“姐?姐夫真的这么对你?为什么没听你说过?”
深蓝色连衣裙一听,脸上十分挂不住:“没有的事,你别听那小丫头乱说,你姐夫对我好着呢,还时不时的..给我一点惊喜。”
可不是惊喜嘛。
神蓝色连衣裙的奸门位,有十字纹冲,且纹路深刻。主有第三者,惊喜不就是,老公成了一匹不回家的野马,外面有一大片草原吗。
深紫色连衣裙可比她姐姐尖利多了,立马问我:“小丫头,你看看我姐姐的面相,他老公不在家,到底因为什么事?在外面找小三了吗?如果有,是因为什么原因找的小三?”
我说:“相法中,妇女相以圆润为好,最忌面方,面方为白虎。加上,她一双粗重如比小新的眉毛。说明你姐姐太强势了,她老公受不了。”
深蓝色连衣裙一听,点了点头。
我又说:“白虎凶神,又主孤。男人有一张方脸不要紧,女人方脸主无儿无女,加上她泪堂陷,所以你姐姐和姐夫没有孩子。”
“你姐夫想要个孩子的话,除非在外面另外找一个女人生。而你姐姐的夫妻宫孩气隐跳动,说明夫妻两个都盼子心切,你姐夫的事,也是你姐姐同意了的。”
“真的,姐?”
深紫色套装一听,说:“这也太扯了,什么东西!”
而深蓝色连衣裙本就是个色厉内荏的人,面对气场如此锋利的妹妹的质问,一时唯唯诺诺起来。
她说:“妹妹,你听我说。我不这样做,你姐夫就要离婚。我当初不想离婚,所以才同意他去外面找人代孕生孩子。不过现在,我也不在乎了。”
我一听,没错,她确实不在乎了。
我刚才没说的是,方面,也叫郎君面。
《银匙歌》里说:相中最忌郎君面,男子郎君命不长,女子郎君好**。深蓝色连衣裙的老公那个样子,让她一个人在家。恐怕深蓝色连衣裙也早和她老公一样,在外面各玩各的了,还在乎什么呢。
深蓝色连衣裙羞愧了一阵,突然看了我一眼。
她一指我,说:“都是你这黄毛丫头,好好的,干嘛把我的事说给她们听,你经过我的允许了吗?”
“..........”
我一脸无辜:“不你让我看一下你的面相,说出来给大家听一听的吗?”
“你............”
深蓝色连衣裙一听,正想发作。她妹妹一把拦住她。
她说:“好拉,别忘了我们是来办正事的。这小丫头揭了你的丑,同时证明了她是个有真本事的。小丫头,我们是来找傅月楼的,她是你什么人啊?”
噗!我一口老血,说:“我就是傅月楼。”
三人一听,十分惊讶。
那男人说:“果然自古才俊出少年,老林口中的大师,是一个小丫头。刚开始,我们还以为称得上大师的,怎么也人到中年了吧。”
老林,原来他们是林政介绍来的。
林政是江城的一把手,看男人的面相,怎么也能和林政平起平坐。看起额上紫气隐隐约约,大有一超林政的架势。
又不觉好笑。
林政这一家可真有意思,一面趾高气昂的,要你跟他们家撇清关系,一面有事的时候,照找你不误。
于是,我问:“你们是林政介绍来的吧?”
“对对对。”
深蓝色连衣裙一听,开始拉关系了:“我们弟弟,和你林伯伯,那可是很好的朋友。小丫头哇,看在你林伯伯的面子上,你也会帮帮我们的对不对?”
不提林家还好,一提我就来气。
于是,我把手中的白玉绘竹叶小茶杯往桌上一放,说:“五十万。不然免谈。”
第80章 八门
“什么!”
深蓝色连衣裙一听,立刻炸毛了:“五十万,你怎么不去抢?”
我一笑:“抢劫还有坐牢,哪有这容易。”
那男人也阴沉下脸,说:“小丫头,我们不是没有这五十万。只不过我们听说,傅月楼傅大师,在帮人的时候很少收钱,甚至分文不取。怎么,到我们这儿改规矩了?”
“就是。”
妇女连忙帮腔:“我看,她一定是冒充的,哪有帮人看事还收钱的。”
我看了他们一眼,说:“你们要不说是林政介绍来了,我兴许还会帮帮你们,你要一说林政,那这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说完,把脸一扬,态度强硬。
“嗨!”
深紫色套装眼明心亮,一看就看出我和林家有什么梗儿,忙说:“五十万就五十万呗,对我们来说算个什么事。又不是没有,难道我们妈就值这区区五十万吗?”
说完,手一挥。
立刻从外面进来两个人,提一个保险箱,往桌子上一放。
那男人不愧是当官的,气度宏大,一扫刚才的阴沉,说:“傅大师,里面有四十万,剩下的十万,你要真能能找到我妈,我加倍给你。”
我看都没看那钱一眼,说:“什么事?坐下说吧。”
三个人在对面应声而坐,好半天。那个女的才开口:“小丫头,我们今天,是让你帮我们找人的,这是我母亲,你看一下。”
说完,递过来一张纸。
上面是寻人启事,写的:郑兰心,女,62岁。于四月十六日下午在倚北苑小区门口走失,走失时,身穿深蓝色刺绣裙褂,赤脚,脚上有一块红色胎记。望广大爱人士帮忙寻母,本人必有重谢。
启示的下面,留有两个电话号码。
我一看,问:“寻人启事,怎么不加照片?有照片才更好找啊?”
三个人一听,都面露难色,互相看了一眼对方,才说:“那个,我妈以前不爱照相。我们没她照片儿。”
“一张都没有,不会吧?”
我感觉有些诧异,谁都会有一两张照片,就连一向不爱照相的外公,在我手机里还有几张,和我十分卡哇伊的合照呢。
“也不是没有。”
叶菁放低了声音,说:“我妈以前有很多照片儿,但她有间歇性精神病,上一次发病,她全给烧了。之后就说照相可怕可怕,再也不给照相了。”
“是啊。”
叶子一听,也说:“我妈说,照相,不干净。那玩意儿能呈象,因为相机能摄取灵魂。而且,又是还会附带上其它脏东西。大师,真的吗?”
我点点头。
说:“的却,有这么一种说法。相机能摄魂,也能藏魂。”
以前,有一个摄影师,爱上了自己镜头下的女孩,但女孩并不爱他。他就掐死了女孩,并把她穿上洋娃娃的衣服,摆在镜头底下照相。
后来,照相机就把女孩的鬼魂摄进去了。
当摄影师再打开镜头的时候,女孩的鬼魂一下冲出来,把摄影师也带上了黄泉路。当时的那件事,外公和当地管事去处理的。
当然,这不过为个别案列。
生活中,照相确实能够摄走人的一丝丝灵魂。这相当于,在一大杯水中,取出一小滴水。偶尔没什么。
但照相不干净,容易招灵体倒是真的。
很多灵异照片,都是因为相机捕捉倒鬼魂而生成的。
我问:“根据你说的,你妈妈的精神病是间歇性发作。那她以前以前发病的时候,会说这一类的话吗?还是只有这一次。”
“哎,别说。”
叶菁想了一下,说:“以前咱妈,发病的时候归发病,但只在骂人。从来没有和这回一样,一边烧东西,一边骂人。还说一些鬼啊神的话。对了,上回,有一天晚上,你们都没在家,妈跟我说,门口有人在放大喇叭,吵的很,叫我去把它关掉。”
“我出门一看,哪有什么大喇叭。可妈还坚持说有,我出去一看,门口不远处有一个,纸扎的,农村埋人的时候烧的那种喇叭。”
“我当时,还以为是谁的恶作剧。现在一想起来,我们那边都高档小区,住的人非富即贵。谁会搞这种事。”
“总之,诡异的很。不说了,后脊梁都发凉。”
“好了,就你废话多。”
叶子显然,和叶菁不对付,一见她那什么都怕的样子就来气。
她知道,叶菁外表横行霸道,内里就一草包。在她老公面前唯唯诺诺,第三者这种事都能容忍。还生怕他不要自己了,整天以她老公为中心转动。
连老妈不见了,也没上心找过。
越想越来气,正想开口数落她两句的时候,叶菁和叶远山的电话,同时响了。叶远山神色十分凝重,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挂完电话和叶子交代两句走了。
叶菁一接,电话中传来一个声音:“在哪里?回来人看不到。RM一天说老子不在家,老子现在回来了,你又在哪里啊?是不是又去找那个小白脸啦?”
是叶菁的老公。
由于开的扩音,在场的人都听到了。这话信息量大的。
叶菁一脸尴尬,看了我们一眼,赶忙向外面去讲电话了。那样子,就和当初的唐词对她男朋友一样的,生怕她老公生气。
我不明白了,为什么世上,多是痴情女子负心汉。虽说不乏也有痴情汉子负心女的,但女人这种动物,大多数在对待感情上是感性的。
她们真情,细腻,却庸懦,显得好欺负。所以,在一段用心的感情上更容易受伤。
叶子一看叶菁出去了,说:“看吧,一会进来,准得又跟我说要回家了。”
我说:“不打紧,你们实在没空的话,把你母亲的生辰八字之类的写下来。我算一下,找到了线索之后,再通知你们一起去。”
叶子一听,不同意。
一是思母心切,十分迫切想知道自己的妈妈在哪里。二是怕我忽悠她,怕我不上心。
我说:“好吧。那你今天,在梅花馆住一晚。等我算出方向之后。明天你和我一起去,正好,我也不认识你妈妈的模样。”
叶子点点头。
这时,叶菁打完电话从外面进来了。看到我们一脸的不好意思,说:“小丫头,妹妹。你们,我......我家里有点事............你们看.........”
“什么事?”
叶子不满的说:“什么事比找咱妈还重要。”
叶菁咬咬牙,说:“那什么,我们家那代孕的吧,最近肚子有点不舒服,我老公抽不开身,叫我陪她去医院看一下。你看,再怎么说,那也是我们老辛家传宗接代的大事啊。”
“算了算了,要走就走吧。”
叶子气不打一处来,冷眼说:“不过,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不要一头热,那是他们老辛家传宗接待,不包括你。那孩子,可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假如辛西山要和小三在一起,你也没办法。”
“你不要忘了,那女人为什么会代孕,还不是辛西山外遇,被你抓住了。才和你一起,想了代孕这么一出,那女人生个孩子,你还得端屎端尿的伺候她,明眼人谁不指导辛西山他心里怎么想的?”
帮叶菁丈夫代孕的人,和小三是同一个。
叶菁脸色一变,但还是转头走了。
招呼都没打一声,不怪她,她现在心里想的,全都她那外遇的老公和小三,还有当初一时冲动,借着代孕的名头同意小三怀上的孩子。
如果,小三生下孩子,那辛西山还会要自己吗,自己该如何自处。
叶子看着叶菁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
跟着,她说:“小丫头大师,你刚才说要我妈妈的生辰八字,还要些什么信息。我一并写给你。麻烦你,早点算一下,我真的很担心我妈妈。”
我点点头,给她一张白纸。
等她写完,我安排她到楼上去休息一下。一是她那样子实在太焦急了,二是我起卦的时候,不习惯有人在旁边看。
这就跟你在写日记的时候,旁边站个人盯着你一个字一个字写一样的。
其实,我不太擅长八字。
但我和看面相一样,能望气,通过八字排出来的盘,看一下他们的母亲叶宛莹,还在不在人世。
望气,主要看八门。
八门者:杜,景,开,伤,生,休。
一般来说:开,休,生为三吉门。开门红润,出入有贵人,用兵吉祥。生门,休门同。死,惊,伤为三凶门。死门青暗主死亡,惊门青暗主大惊恐,伤门青暗必刑伤,诸事俱不利。
杜门,景门中平。
杜门青暗,不利出行,大破财。景门青暗,出入必防盗。
这八门,原本是用在奇门遁甲上的。
但玄学之脉络,精一通百,精于一门,触类旁通。所用的名词都是一样的,代指的事物性质也一样,只要自己稍加揣摩就行了。
八门用在手相上和面相上,可配合手面相八卦,提高精准度。
用于望气上,等于给原本虚无的东西上了一个框架,让它有了一个骨格。相师在骨格上白骨生肌,全凭自身修为。
于是,我根据八门望气之法,在叶子母亲的命盘上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第81章 涂镜
我一看叶子母亲的命盘,百思不得其解。
那上面,死门青气盎然,死门青气主死亡,还这么浓郁。说明该八字的人,早已经魂归地府,碧落黄泉了。
伤门有血痕,说明是受伤流血死的。
但同时,那开门和生门,又生气盎然,一片红光,呈艳艳的红色恍眼睛。生气这么强,哪里是一个死人该有的。
一个命盘上,不可能有生气和死气同时出现。这就和,一个人只有一种性别一样的,只要是男人,就不可能再是女人。
那么问题来了,叶宛莹到底是死是活。
要是江追云在这里,就好了。
不过,他要是在这里,准得怼我一句:“不一定,你没听说过阴阳人吗?”咦,不知为什么,一有难题,一下就想到江追云了。
立马掏出手机,给江追云打了一个电话,响了两声之后他挂了。这王八蛋,肯定又在哪家姑娘的香闺里流连忘返了。
不一会,他又回过来了:“什么事?”
我问:“你干嘛呢?”
那边发出一阵异样的声音,江追云用一种不可描述的语气说:“你猜!”
“猜你大爷。”
我说:“我挂了!”
“欸欸欸!”
江追云连忙说:“我接到了你的电话,特意放下手上十万火急的项目,给你回电话,你就给爸爸说这个?”
我一想也对,便把叶子母亲命盘上的怪现象告诉了他。
他一听,说:“天机不可泄露。”
“.............”
我说:“拉倒吧你,不知道就知道,还非这么说。那,我也给你说这么半天,你就给我看这个?”
江追云正想说话,电话那边响起一个女子娇媚的声音:“追云。”气若娇兰,比上官揽月还要好听几分。难道江追云连上官揽月都看不上,感情有更好的。
江追云一听,忙说:“不跟你说了,我现在有事。告诉你一个方法,井水涂镜。”
说完,啪一下把电话挂了。
我一听,想起以前外公也用过这个方法。
井水涂镜:这个方法是问事用的,和圆光术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没有圆光术那么强大。井涂镜,是用来沟通阴间的亡灵的。
当然,这和上户口一样,要去阴间办手续,和下面的公务员签订契约。你使用这个方法才会有下面专门的人员来回应你,一对一服务。
所以,使用这个方法的先生,全看自己的本事,能签到什么样的公务员了。
作法:取一块镜子,镜子除了表面光滑,具有反射能力之外,还为金水之精,光可鉴日月,格外清晰。
再取一些井水,井水通阴。
用井水涂在镜子上,再加开眼笔写咒语,功力显其形。也就是说,功力和功德月深厚,看到的景象越清晰。
我忙去找了一些井水,又掏出一个圆圆的小镜子。
那镜子是用青铜,镶嵌祖母绿宝石制作的,是外婆的陪嫁品。以前外婆给外公,外公加持过,上面镂空蝴蝶纹和掐丝云纹,十分乖巧。
把井水涂上后,又念了一些咒语。
镜面上,出现一个人的样子,但不清晰,和以前在老家,看黑白电视,上面还带雪花一样。现在的镜子,只能当收音机听听。里面传出一个声音:“小丫头,找我什么事呀?简明扼要,我很忙的。”
咦!?这声音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对了!
这不是七爷的声音吗?外公井水涂镜签订的鬼差,居然是七爷。
厉害了我外公!
我一听,忙把叶子母亲的事情说了一遍。
七爷说:“这个,还真是天机不可泄露呢。这件事吧,上面有人管着,不让说,不过不让说,也没说不让看那,嘿嘿,你的镜子能呈像吧?”
我十分无奈:“功力和功德都不够,只能看到个大概的影子,跟打了马赛克似的。”
“................”
很明显,感觉对面七爷一脸黑线:“模糊也看,将就着看吧,不然你怎么办。”
我点点头。
镜面就和换节目一样,一下切换到另一个画面。
画面也是不清晰的。但隐约能看出来,背景是一个古代的战场,里面刀兵争鸣,两军正在交战,杀伐之声不绝于耳,且持续了很久,大有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的趋势。
最后,其中一方城破国灭。
守城的将军,本来只是一届文弱书生,却胸有韬略。那国家也是无力之极,才会作最后的挣扎,让书生守城。意外,书生争气,原本十四日必破的城,被书生守了四个多月。
无奈双拳难敌四手,周边小国也已经唇亡齿寒,书生一心想保卫的家国,还是在敌人的金戈铁马下败亡了。
城破之日,国亡之时。
书生和他的妻子,都身披甲胄,站在高城上,吟了一首绝命诗: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他妻子则和:生在阳间有散场,死归地府又何妨。阳间地俱相似,只当漂泊在异乡。
吟完,二人从高城一跃而下,以身殉国。
我一看,问:“难道,叶子的母亲是那个书生转世,因为他护国有功,所以今生投胎死不了?死门上的青气代表她真的死了?生门上的生气代表死而复生?”
“也不对啊?”
我又说:“没听说因为功德还男转女身的,在古代,男女的不平等的时候,可是男尊女卑的。那时候,下面也还没思想解放吧。怎么可能让一个大功臣转生成女人,这不和逻辑呀。”
“行了。”
七爷的声音猛然响起:“这事情也给你看了,相当于线索也给你了。你当然要自己去找原因了,什么都跟你说了,还叫什么天机。”
说完,强制下线了。
我.........这一个二个的,怎么都这样。
也没办法了,现在只有先找一下叶子的母亲,再做打算。
看了一眼窗外,哇。
天已经黑了。以前不知山中不知年月的境,刚才在镜子里看了一会儿,七爷给看的场景。没想到地府的时间流速和人间是不一样的,估计才那么一小时,人间已经天黑了。
真有种:山中只一月,世上已千年之感。
本想叫叶子一起出去吃个饭,但她属于养尊处优的那种,不想出门。而且生活极其规律已经睡下了。别说,四十几岁的人了,为了保持身材晚上不吃晚饭。无论身材还是外形,保养的真跟林志玲似的。
见她不吃,我成就出门了。
已经十一二点了,门外还是老样子,除了洋芋坨坨杨老板的烧烤摊,其他的摊位都收了,在鬼月人们心思谨慎,怕撞邪,收摊收的给格外早。
也正因为如此,生意火爆,附近下晚班的人们没地方吃宵夜,都跑到杨老板这里了。而和往常一样,杀马特飞哥带了他的一班小弟,在这里喝酒。
老板忙的不可开交。
我一过去,就看到杨老板在烧烤架和餐桌之间徘徊,身边还有一个老太太,在帮他递东西,收拾桌子什么的。
那老太太穿一件深蓝色绣金银花裙褂,一头白发被编的整整齐齐,用银饰盘在脑后。没有因为年过花甲而佝偻,显出一股干净利落的样子,能看出年轻的时候,绝代风华的样子。
估计是杨老板的妈吧,两人的面相还是很相似的。
见我来了,杨老板说:“小丫头,又这么晚啊。是出来宵夜还是没吃晚饭呢?”
“没吃晚饭。”
我不好意思的说:“下午有点事,忘了。”
老板一听,说:“可得按时吃饭,年轻人,饥一顿饱一顿的,对肠胃不好。我弟弟的孙子,就因为老不按时吃饭,得了胃病。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啊,来,选点什么吃的,叔叔给你做。”
说完,老太太把选菜的篮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奶奶。老板,您母亲气质真好,和您一样,满身的书卷气。”
老板一听,尴尬的笑了一下。
那老太太也没说什么,只是又走到一边,忙自己的去了。
等选完菜后一坐下,又是杀马特飞哥那神一样的声音:“老板!老板!洋芋坨坨老板!我那加烤的五十串大肉串儿,怎么还没来,都催半天了。能不能快点!”
这时,老板正在和那个老太太说些什么,没听到飞哥的话。
飞哥的手下一看,哟呵!死洋芋坨坨还不理人。一下走上去,把正在说话的老板和太太分开,嚷道:“老板!我们大哥喊你呢,你聋了吗?”
“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杨老板一听,连连打哈哈说:“你看我这个,说话说的太专注了,没听到。你们的东西还在烤呢,今天的客人有点多,稍微多等一阵哈。”
那小弟急于在飞哥面前表现,要是这么就被打发了回去,那他以后还怎么有脸,在杀马特帮派里混下去。
于是,把身下的一张桌子顺手一掀。
说:“你说等一下就等一下啊?那我们岂不是很没面子,你说说,我们都来了多久了。那后来的人都比我们先吃上了。你还在这里,和这个老女人深情对视,你口味也太重了吧?”
“那小子!”
摊上吃东西,还有杨老板的另一些老顾客,一听这话说:“你积点口德吧,哪有什么都往那方面打趣的。你看老板和老人的长相,再对一下年龄,就知道那肯定是老板的妈妈嘛。哪有拿人家妈妈这样说,这也太过分了吧!”
说完,还站了起来。
周围的人一听,也纷纷对小弟指指点点。小弟心里同意这个说法,但面子上挂不住,梗着脖子怼他说:“谁说一老一少在一起就是母子拉,长的像也可以夫妻相啊。你让他们亲口说说,他们是母子吗,说不定两个人在耍朋友勒!”
此话一出,都露出一种想打死他的表情。
他还不依不饶,继续说道:“那,洋芋坨坨老板,我问问你,你和这位女士,是母子关系吗?”
这话,在正常人听来,就是胡搅蛮缠,正常人理都不会理他,甚至还会还想揍他一顿。但在杨老板听到以后,表情一愣。
第82章 夺舍
小弟一见,立刻打蛇上棍,说:“那那那,不说话了吧。一般人谁回答不出来个是啊。我看你们两就有问题。”
“小弟弟。”
杨老板一脸无奈:“这些都我们的家事,你管的也太宽了吧。”
那小弟也不知发什么神经,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一副不破楼兰势不还的架势说:“你今天惹的我们飞哥不高兴,我就要管就要管怎么了,你跟那个老太婆就是有事,我刚还看到你摸老太婆手了,你卡她油了。”
杨老板一听,憋的面色通红,说:“我摸她手怎么了,她就是我的.........”
还没说完,被老太太一把拦住,摇了摇头。
老板这才说:“她,她就是........我........母亲,怎么......怎么,儿子摸一下母亲的手不应该吗?你小时候,还吃过妈妈的母乳呢。”
摊位上的人,听老板都这么说了,对小弟更看不惯了。
神经病啊,没事找事。
大家都说:“行了行了,你小子盐吃多了--闲的,能不能找一些人说的话题,哪有你这么难为人家这么老板的?”
杀马特飞哥一见大家指指点点,立马走过去,踹了那小子一脚,一把拎起他的耳朵往座位上拉。
一边拉一边说:“还没给我丢够人呢?你今天发什么神经?看老子晚上怎么收拾你。”
说完,一把把他摔在凳子上。
小弟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杀马特飞哥,一脸小受的样子。
这件事总算过去了。
我吃完了东西,一看表已经一点多钟了,也回梅花馆睡觉了。一晚上睡不怎么踏实。天亮的时候刚刚有点睡意,却被外面,一阵哭喊声音吵醒。
一阵尖利的女声从门外传来:“妈!你跟我回去吧!妈!以前全都是女儿们的不对,你不要不认女儿。妈........”
出去一看,顿时觉得不可思议。
叶子正跪在地上,拉住一个老太太的上衣。老太太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裙褂,上面绣着金银花吉祥纹样。
这不是,洋芋坨坨老板的母亲么。
我赶忙上去,问:“叶子阿姨,怎么回事?你会不会认错人了?”
“不会。”
叶子看了老太太一眼,坚定的说:“我不会认错,她真的是我妈妈。我妈妈脑门上,有一块兰叶花形状的疤。那是她出生的时候,祖父不小心磕的。后来,祖母把那块疤,用针刺成一朵兰叶花的样子,这也是我母亲名字:郑兰心的由来。”
我一看,老太太的额间还真有一朵兰花。昨天见面在夜晚,所以没注意。
“妈妈。”
叶子一把拉住她,说:“求您了,跟我回去吧。我和大哥,还有姐姐,都等你回去。我们找了你好久,你不要不认叶子。”
说完,哭的跟个小孩一样。
而郑兰心一脸冷漠,一把推开她说:“小姐,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妈妈,麻烦你让一下,我要回家了。”
旁边的老杨一听,忙走过来要扶她。
原来,昨晚杀马特飞哥,带着一帮小弟喝到凌晨五点多。初入秋的天气,五点多也快接近天亮了,老杨才和老太太收拾一下,准备回去。
谁知,叶子在美国早睡早起惯了。起来想去跑会儿步,谁知一出门,正好撞见要收摊的老杨和老太太,一下惊呆了。
叶子一看老杨,指着他问:“你...你是她什么人?”
老杨看了老太太一眼,一脸的为难。
老太太一听,神色更加冷淡,说:“小姐,我们什么关系不用向你交代吧?你看一下,他像我什么人呢?小小年纪,不要这么八卦。我能理解你找母亲的心情,但我再跟你说一次,我不是你母亲。请你下次,不要再来骚扰我了。”
说完,拉起老杨就走,速度之快。
老杨在经过我们的时候,神色慌张的看了叶子一眼,那样子,好像生怕叶子发现了什么。但那神色转瞬即逝。老杨坐上带着老太太坐上电瓶车,不一会就走不见了。
“叶子阿姨。”
我一看,赶忙将她从地上拉起来,说:“会不会,真的认错人了。只是外表长的像,昨天杨老板说了,那是他妈妈哎。”
叶子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说:“的却有点不一样的地方。她说话的神情语气,和我妈妈完全不同。但外表和我妈妈一样,不可能相似到连疤痕都一样的吧。”
我一听,想到了夺舍。
夺舍,是一种借别人身体还阳的方法。说肉体不过一具躯壳,是一个灵魂的暂住所,灵魂是轮回不灭的。
夺舍有两种。
一种是在人有意识的情况下,生生把肉体原宿主的灵魂挤出,再住进另一个灵魂。一种是在意识的情况下,也就是肉体里的宿主不在的时候,趁机鸠占鹊巢。
后一种,也叫借尸还魂。
近带最有名的相关案列,莫过于台湾的朱秀华借尸还魂。
说在1959年的时候,云林县麦寮乡,有一个建材行的老板,叫吴秋得,太太叫林罔腰。林罔腰因病而亡,但在断气后一会,突然又醒过来了。
之后,她跟大家说,自己其实是福建金门的一位少女,叫朱秀华。
她给大家讲了她生前的经历。
在一九八五的时候,八二三炮战袭击金门。因此,不少人选择搭船逃离金门。而十八岁少女朱秀华和她的父母,也带着女儿搭船离开。
在这过程中,朱秀华的父母,不幸被炮弹击中身亡。
于是,朱秀华逃到一艘渔船上,但渔船行驶不久后也被炮弹击毁,沉浮三四天之后,这船漂到了台湾云林县的台西乡外海:海丰岛。
这时,有几位当地打鱼的人,发现这艘船靠在沙滩上,船上的人几乎已死亡。只剩下朱秀华奄奄一息。
但朱秀华身上,带有黄金首饰。
勾起了渔民们的贪念,朱秀华希望渔民搭救,将黄金首饰全送给他们,还表示愿以身相许,终身为奴。
谁知,当抢完财物后,这些渔民生怕后患。遂不顾朱秀华的死活,合力将渔船推离岸边。
有一个叫林清岛的人,打算搭救,出言劝阻。众人一听,将他羞辱打骂一番,林只好放弃救人。
朱秀华死后,灵魂飘到台西乡,遇见当地的西府所供奉的张尊王、李邺侯、莫将军等三位王爷神。
朱向王爷们哭诉。
王爷们一听,大怒。命朱秀华居住于海丰岛三年,等待报仇。
朱秀华心地善良,并未报仇。
只每日暗助林清岛捕鱼。
当时,有一群无主孤魂,为朱秀华被害十分叫屈,为打抱不平,还主动找到当时劫财杀人的渔民们,加以附身。
那些渔民在海边徘徊,逢人就自白“我当年劫财伤人........”
说完,便跳海自杀。、
林清岛一听,十分清楚这件事情怎么回事,立刻为朱秀华,修了一座小庙奉祀,并请法师连作功德七日,超渡朱秀华。
三年后,朱秀华的灵魂来到五条港安西府,地藏王菩萨降临,认为其阳寿未尽,可以设法再返人间。
于是,三位王爷神便与当地的玄天上帝沟通一番,认为当时的麦寮地区需要信仰来加强善良民风。而且,朱秀华日后可在该地兴建台湾民间信仰的庙宇。
之后,因建材行老板吴秋得的太太林罔腰,其寿命已到期限,不久将离开人世。所以,借她的肉身来还魂。
正想着,江追云来电话了,问事进展的怎么样了。
我一听,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又说:“很奇怪,说是夺舍或者还魂吧。那八字八门上的气,又是叶宛莹自己的。说不是吧,那刚才的事又怎么解释。”
江追云一听,问:“什么气,你把叶宛莹的八字发在我手机上,我看一下。”
我赶忙给他发过去。
他看了一会儿,说:“智障,你被骗了。你看看那生门上红艳艳的一片,如果,只有生气的话,能红成那样。分明是有桃花在上面,才有那种颜色。”
有桃花,也就是叶宛莹遇上了桃花运。
甚至,带一片片桃花之色,说明感情生活如意。
这不对啊!人都死了,如果有死桃花还说的过去,大不了就是死了之后,和马子名一样,在下面又找一个。但一个死人,生门上有生桃花算怎么回事啊。
“而且。”
江追云又说:“那就是她自己的气,那个人,你们遇上的那个人,就是叶宛莹本人,她在装傻。明显躲着她女儿,不想和她女儿呆在一起。”
“那她想和谁呆在一起?”
我脱口而出:“老杨,杨老板?”
江追云说:“对。所以,想清楚事情的原因,还要从老杨身上找,我跟你说............”
还没说完,又听见上次那个气若娇兰的声音:“追云!”
“行了,先这样。”
说完把电话挂了,你大爷。本来刚想夸夸江追云,平时惜字如金的他,在我遇上事的时候话还是挺多的,事无巨细,生怕交代的不完整。
还没夸出口,他就挂了。这死孩子,真不经夸。
叶子一见,忙问:“小丫头,现在怎么办呐?”
我说:“只有先去老杨家找他们。这样,你问问你哥,有没有什么渠道能查到老杨的住址,我们要单独找老杨问,不能他们两在一起问。”
老杨的面相,别的还好。但他的嘴巴合不拢,怎么都有一条缝。
这样面相的人,心思简单,有什么说什么,藏不住事。放在平常的生活中,也容易在不知不中大嘴巴,将他知道的别人的隐私有意无意的说出去。
所以,千万不能对嘴合不上的人说自己的隐私,哪怕那个人再亲都不行。当然了,除非你不介意他四处广播。
第83章 对眼
老杨的面相,一看就是典型的合不拢嘴。
所以,只要我们去问老杨,他一定会把持不住,把欲言又止的话都说出来。当然,一定要在老太太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
叶子一听,立马掏出手机给叶远山打了个电话。不一会,杨老板的一系列信息,一应俱全的发过来了。
我们赶过去。
他们城西的一个小区,还和老司机的父母在一个地方呢。他们家的别墅在老司机父母家后面,很典型的巴洛克风格,门前一座红木牌楼。
显然,这房子花了不少心思。
过去一看,只有他的父母在家。
他父母一听我们是来找杨老板的,情绪十分激动:“什么?杨仲达?他不是我们儿子,我们也没有这么不孝顺的儿子。不对,我们不认识他。快走啊,再不走我们叫保安了。”
说完,把我和叶子一个劲向外推。
力度之大。
我们没办法,只有先出来了。
下楼转过头,正好遇见老司机的母亲,她左手提一个菜篮子,右手牵着宁宁。
宁宁最先看看到我,跑过来拉住我,他不知道我名字,只一口一个:“小丫头姐姐,小丫头姐姐”的叫。
老司机的母亲一见我,十分亲热:“是小丫头大师啊,你上这里来,怎么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走走走,上我们家坐会去,吃个午饭。”
说完,就来拉我。
我忙说:“奶奶,不打扰你们啦。我今天主要是过来办事的。”
老司机的母亲看了叶子一眼,恍然大悟的说:“对对对,你小丫头一天事忙。那你跟奶奶说说,你们来办什么事哇。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我一想,也好。
老司机的母亲和老杨家在一个小区,说不定知道点什么。
于是,我省略去了叶子家的一些事,毕竟是人家的隐私。把刚才在老杨父母家的事情跟老司机的母亲说了一下,问她知不知道什么情况。
老司机的母亲一听,说:“你说转红牌楼的那户杨家,之前他们的却是一家三口住在一起的。当时,还说他们家那儿子都五十多岁了,还没结过婚。可把杨家老两口急坏了,不过后来,听说他们的儿子找了老婆。”
“但后来,听说因为杨家老两口不喜欢那个儿媳妇,还因为这事,断绝了父子关系。他们那儿子和媳妇,现在搬到另一个地方去了。”
“为啥啊?”
我一听,问:“儿子好不容易找了个媳妇,不正合老两口的心意么?为什么不喜欢?”
”嗨!”
老司机母亲一听,压低了声音:“我也不是那爱嚼舌根的,只隐约听说他儿子和媳妇是黄昏恋,媳妇比儿子大了二十多岁,是一老太太。”
叶子一听,差点没站稳,自己的母亲真的和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男人在一起了?这不瞎扯淡吗。这也不难理解杨家老两口的心情了,儿子找了个和自己年级一样大的女人,换谁谁能接受。
只能说,他们是真爱。
我一听,明白了。
难怪,郑兰心的八门上有桃花,原来和老杨有上一段情。不过,死门上的死气怎么回事?本来阳寿已尽的郑兰心,因这一段情死而复生,来完成心愿?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
我见过那么一桩事,人都死了,穿上寿衣把他往棺材里一放,他又坐起来了,说他想吃鸡腿子肉。等把鸡一吃完,又死了。
外公说:这叫死的仓促,没完成毕生的重大心愿——吃鸡腿儿。不肯走,下面的人才把他放回来,吃了再走。
还有一个,和这个类似的。
也是一个人都装进棺材里了,在葬礼上坐起活了过来。家人以为他没事了,把他弄出来,他又过上了和往常一样的生活。谁知还没过两天,第二天晚上就死了。
当时外公也说:这是下面勾魂的人勾错了,他本来还有两天的寿命。所以,放他回来过完这两天。
郑兰心的事,乍一听和上面两件事挺像。
她还活着可以解释成心愿未了或者勾错魂了,但死门上的青气是骗不了人的,真正的死人才会有那种气。
而且,死的越久,青气越厚重。
老司机的母亲又说:“哎,也不知道杨家老两口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儿子不就找了个媳妇嘛。不喜欢也不至于断绝关系啊,他们是不知道,儿子在身边有多好。”
我知道,她在想念自己的儿子了。
因为白香香而送命的老司机,好在白香香给老两口留了这么一个儿子。不枉老司机辛辛苦苦的接盘,到死后也没说出宁宁不是自己的儿子。
我一看老司机母亲这样,忙安慰她。宁宁也懂事的上去拉住她,她摆了摆手:“没事,都过去了。我还有个乖孙子呢。走,小丫头,上我们家吃个饭呗。”
“不用了奶奶。”
我忙说:“实在是不好意思奶奶,我们还有事情呢。下次吧,下次一定来尝尝奶奶的手艺。”
“好好好。”
老司机的母亲一听,只好作罢了。
和老司机的母亲道了谢,才和叶子走了。
走出小区,叶子问:“怎么办,现在又不知道我母亲到哪里去了。白问我哥要这么一大片信息。”
“信息!”
我一听,说:“把信息给我看一下。”
以前说过,老杨在某个学校当过教授,因为一些事情才被学校辞退的。找到老杨以前教书的学校,去问一下,或许会有收获。以叶远山的权利和手腕,找到的资料肯定齐全。
果然,一翻就翻到了。
上面写着:杨仲达,生于一九六七年。巴拉拉巴拉拉之类的,其一生的经历与获奖,可谓精彩纷呈。最关键一点,曾任江城大学生物系教授。
我去!居然在我们学校。
难怪,老杨连摆烧烤摊都在江城大学门口,这是深知我校内情的节奏哇。
事不宜迟,我赶忙带着叶子,去了我们学校的生物系。还好现在已经临近开学,江城大学教授们都陆续返校了。在一阵子询问之下,我们找到了老杨以前的同事,生物系的另一位教授王敏之。
王教授一头银发,年纪在七十多岁左右,戴一副老年人金边眼镜。一听我们问,扶了一下眼镜,说:“仲达啊,你们打听他的事情干什么?人家有人家的隐私,我不好随便乱说啊。”
叶子一急,一股脑把前前后后的事全说了,包括老杨和叶宛莹在一起的事。
王敏之一听,愣住了。
半晌,他才说:“没想到,没想到二十一年过去了,老杨又在同一个问题上,犯了同样的错误。他的事,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说。”
我们赶忙追问。
王敏之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本来这件事不应该我来说,但和你妈妈有关的话,我还是跟你说一下情况。”
叶子点点头:“麻烦您了。”
王敏之说:“在十一年前,那时,老杨三十多岁。但坐上的,可是生物系教授的头把交椅,又拿着无数的荣誉,男人风华正茂的年纪,可谓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当时,我们除了觉得他很牛逼以外,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为什么不结婚呢。都快四十岁的人,可能因为事业太成功,没时间谈恋爱。”
“后来,在一起相处时间久了,才知道,他家里催他结婚催的可着急了。”
“但他就是死活不结婚,以各种理由推脱,说什么没有遇上和适的。对小姑娘们都没感觉,他说真正有缘分的两个人,只要一见到对方,那缘分就对上了。很明显,他那时候跟谁都没对上。”
王敏之喝了一口茶,又说:“那时,还有一个姑娘来找过他。听说,那姑娘还和当年的影星凤凰一样,亲自把自己送上门。”
“老杨却没有和那个玩凤凰的男星一样,而是如柳下惠一般坐怀不乱。将那个姑娘拒绝了,之后,他身边就再也没出现过姑娘。这样又过了两年,学生们暗地里还在议论,老杨是不是喜欢男人,搞的有些老师也开始议论。”
“正在这时候,老杨出了一件大事。”
王敏之有些尴尬:“这件事可谓惊天猛料,一石激起千层浪,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都讨论风了。甚至影响到校方的名誉,费了好大劲才压住。”
“什么事?”
叶子十分着急。
“咳咳....”
明显,事情过了那么久。但王敏之还羞于说出口,他顿了一会儿:“那个.....老杨谈恋爱了,和..和咱们学校的叶院士,叶院士你知道吧?”
我点点头。
叶院士,本名叶宛莹。是江城大学的元老级人物,也是历任校长之一。不过,她现在都已经过世了,人物油画像还挂在学校图书馆大厅里。
那时候,叶宛莹也有六十多岁了。
三十多岁的杨教授,和六十多岁叶院士在一起了。而且,那时候,叶院士还有家庭,有老伴,儿孙满堂了。为了和老杨在一起,不顾儿孙反对,不惜和老伴儿离婚。
老杨也为了和郑院士在一起,不顾父母的强烈反对。甚至不惜离家出走,最后学校只有开除老杨。
于是,他和叶院士在一处乡间小屋,过上了平凡的生活。
我和叶子一听,十分吃惊。
难怪,之前王敏之说老杨又和十一年前一样,犯同样的错。可不一样吗,连剧情发展都一样。
这大概就是老杨说的,看对眼了吧。
先和叶宛莹院士对上眼,又和叶子的母亲郑兰心对上眼。老杨的一生,只钟爱比自己大的女士。
这可能和当初的朱二皮一样,遇上真爱了吧。
难道?郑兰心和叶宛莹一样,为了老杨可以不要一切,连亲生女儿跪在面前求自己,她都能无动于衷,装作不认识?那样子,也不像装的吧。
不过,这件事只解释了,郑兰心八门上有桃花的问题。
叶子在一旁,早按耐不住了。
她十分着急,双手不停的挥动:“我只想到我妈走丢了,没想到她还能有这...这叫什么事啊,孽缘!孽缘!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找他们!这太....太荒谬了!”
我一把拉住她:“你又不知道他们在哪儿,怎么找?”
“那怎么办?”
叶子说:“你是不知道,我现在的心情,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我就想现在找到他们,问问到底有没有这么一回事。老天啊,真希望这件事不是真的。怎么办怎么办,上哪里去找他们。”
我想了一下刚才王敏之说的话,顿时眼前一亮:“我知道他们在哪里了!”
第84章 灵车
刚才说,杨仲达和郑院士在一起的时候,住在乡下村屋。现在他们无处可去,除了那里也没有什么别的地方去了吧。
王教授说:“你说他们在那儿?有可能,毕竟现在情况,和以前是一样的。”
说完,写了一个地址给我们。
我们连忙告别王敏之,往那里赶去。
那只有一处破败而孤立的村屋,周围的石堆上,种了一堆南瓜。附近,二十分钟的车程都没有人家,只围了一片竹林。
村上的人说:十几年前,那里住过一对老妻少夫。
听说,因为家里不同意,才搬来的。
来了之后,村里很多人不喜欢他们。在现在社会的恋爱和婚姻上,男人比女人大十一岁,人们在心里上还可以接受,甚至觉得这很正常。
但反过来,女人比男人大上十一岁甚至一半,那另当别论。
所以,在村里。
有一半以上人的思想上,接受不了这对老妻少夫组合。都说,那女的年纪比他妈都大,还死不要脸的,和小鲜肉一样的男人在一起。
简直败坏社会风气和伦理道德,辣眼睛!
于是,明里暗里给了不少眼色他们看。还有那愤世嫉俗的人,半夜往人家门口上泼粪水,丢死蛇青蛙什么的。
但两个人不管别人说什么,始终在一起。
没人帮忙建房子,那男人就一砖一瓦自己来,女人在一边,给他递水泥和水桶,给他做饭什么的。
两人其乐融融,互相一句抱怨也没有。
村里人一看,也都不找他们麻烦了。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了十一年。直到前几个月,那老太太去世了,男人才搬走的。
叶子看了我一眼。
显然,那说的就是老杨和叶宛莹。
“说来也奇怪!”
那个人又说:“前天,我收谷子的时候经过那边,看到那个男人又搬回来了,还另外带了一个老太太。你们说,那男人怎么光喜欢老太太呢。”
说完,一脸真爱的世界我不懂的表情,走开了。
叶子听完,脸色十分不好看。
她说:“小丫头,走。你现在跟我过去,让我问一问我妈,她到底怎么想的。我真搞不懂,为什么和自己小那么多的人在一起?”
跟着,一把扯起我就走。
一到那边,正好,郑兰心一个人在家。
一边穿针,一边吟了一首马嵬:海外徒闻更九州,他生未卜此生休。空闻虎旅传霄柝,无复鸡人抱晓筹。此日六军同驻马,当时七夕笑牵牛。如何四季为天子,不及卢家有莫愁。
诗的意思,本来说的是杨贵妃和唐玄宗。
文字上的意思大概是:远远的,就知道了叛乱的消息。在不知道还有没来世的情况下,今生已经过完了。从前的日子,再也不存在。当年的七夕节,还笑话牛郎和织女一年才能相会一次,没想到今天这么多人逼迫我们分开。
当了天子又怎么样,及不上卢莫愁一生和丈夫幸福美满的生活。
我一听,这怎么像在说她自己。
叶子一听,更不对了。
她说:“你别看我和我哥哥一个当官一个留学,但我妈,斗大的字都不认识一个,怎么可能知道这样的诗句。小丫头,我会不会真认错人了?”
我正想说些什么。
这时,老杨挑了一担子泥巴,从房子后面出来。
一听郑兰心念这诗,说:“老婆,你又在伤感了,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看这老太太的身体,我们又可以多在一起十一年了。”
“那十一年之后呢?”
叶宛莹说:“十一年之后怎么办。这回你机缘巧合,在垃圾桶捡到这老太太,我才能借尸还魂。下回,保不齐有这种事了,而且,下面会派人来抓我的。”
我一听,明白了。
叶子的母亲在走失后,本来就有精神病的她,不知什么原因在垃圾桶里死了,尸体被老杨捡了去。
也就是那天,杀马特小弟为什么说那尸体诈尸了不见,其实是带回家,给别人借尸还魂了。而那肉体的人,一定是郑兰心。
一旁的叶子早按耐不住,冲了出去。
她一指老杨,说:“你,你还是个人吗?为了自己的私欲,居然把我妈弄到这种地方。你快点把我妈还给我,不然,我就去报警了!”
“郑兰心”一见叶子,又恢复了之前冷漠的神情:“女士,之前我说了。我不是你妈妈,你再骚扰我,我才要......”
“拉倒吧!”
还没说完,就被叶子尖锐的打断:“你当然不是我妈妈,叶宛莹。你个小偷,偷别人的身体,来满足自己。”
叶宛莹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
叶子说:“我还知道你已经死了,你借尸...不...偷尸还魂!”
“那又怎么样?”
郑兰心一听,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能把我怎么样,现代社会了,谁会相信借尸还魂这种说法。你闹出去又怎样,还能告我杀人不成?顶多让社会上的人,又知道了一桩,五十岁中年人恋上八十岁老太太的新闻。”
说完,一脸你能奈我何德样子。
老杨在一旁听了,生怕出什么事,忙站出来护住老太太,说:“丫头哇,你别误会。这个尸体,阿不,你母亲,是我在垃圾桶里捡到的,我们真没加害她。”
叶子一见,银牙暗咬。
她叶子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狠。
于是,一指老杨说:“我拿你没法,拿他可有办法。以我哥的权利,定他个终身监禁什么的,绰绰有余。或者一下死刑,你们就能做一对鬼夫妻,不用看世人的眼色,也不用到处偷别人的尸体了!”
叶子这话,本来只在气头上一说。
但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郑兰心一听,脸色十分狠戾:“臭丫头!我先把你抓下去。”
说话间,一把拉起叶子,往竹林后面一闪不见了。速度之快,令人措不及防。
我连忙追了上去。
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了,竹林后面有一条鬼道。那是平时,下面的人用来走通阴阳两界的捷径,上村里来勾个魂,放死人会来收个脚步什么的。
现在,郑兰心抓着叶子也往那边走了。
我忙过去,看到一从竹叶从两边开,高高的悬在空中呈一扇拱门的样子,拱门下面,是一条青石板路,直通下村庄。
这是一条阴阳双路,阳通村庄,阴达黄泉。白天过人,晚上走鬼。
那青石板有二十一块。
我闭眼站在第一块石板上,开始往下走,每走一步便数一个数,数到最后一块青石板,如果不是二十一,便可以睁眼了。
这个方法,本名叫数楼梯。
原本说:很多人在上下楼梯的时候,有数楼梯阶的习惯。有一天,一个人数着数着,发现原本十八步的楼梯,变成了十七步。
不久,那人就失踪了。
后来拆迁的时候,人们在第十八步找到了那个人的尸体。
也就是说,如果在数楼梯的时候,发现楼梯少了一步,数楼梯的那个人就会死,去代替这步楼梯。
代替,其实就是下阴间了。
现在门下面有一条青石板阶,和楼梯一个意思。
果然,当我走到第二十步时,发前前面已经没路了。一睁眼,四周黑压压的一片片,看不清方向。
我忙开了阴眼。
这条路上,四周围白茫茫的一片。
只有脚下,有一条细黄沙铺出的松软道路,一块柳木牌子立在路旁,上面用小楷书铁钩银划一行字:黄泉道晋元一路,阴间巴士直达。
我一看,哪有什么巴士。
阴间巴士,俗称的鬼车和灵车。
在人间,一般称末班车为灵异巴士。以前,经常有传闻说什么,某某人在什么地方坐了一辆车,车上全是鬼之类的。
也就是凑巧,点子低坐上了阴间巴士。
前面不远处,叶宛莹正拽住叶子的手,。面无头也不回向前走,叶子虽然面无表情,一副吓懵过头的样子,但肢体仍抗拒。但却抵不过叶宛莹的力道之大。
我没有去追。
因为我知道,在黄泉道上,和在山脚下看山一样,别看离你不远。真正追上去,要走一两个小时甚至甚至更久,你其实不知道他们在什么位置。
这时候,一辆巴士远远的开过来,停在站台后面。
车身破旧,和十几年前在乡村公路上行驶的那种客运一模一样。上面还用红色涂料刷了一遍,显出血一样的鲜红。
门“咔”一下开了,一股腐烂的气息迎面扑来。
这时,车上的司机探出一个头。
我一看,差点吓尿。
司机的脸上,两个眼睛成了两个血窟窿,汩汩向外面冒血。一看我,扯起嗓子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上不上车,不上老子走了。”
我赶忙上去,必须要坐车,不然追不上叶宛莹和叶子了。
我一上去,司机就准备发车了,但因为他眼睛窟窿里流出的血滴在了方向盘上,让他不得不去找个帕来擦。
售票一见,翻起了她那只有白眼珠的眼睛:“你能不能别让你那眼睛流血啦,怪吓人的!”
“怎么啦!”
司机又扯着嗓子吼:“你是人吗?就吓到你了?再说了,不流血,老子拿什么涂车!没有老子的血,这车能这么漂亮吗?”
呕!
车上其他的鬼一听,都吐了。
原本安静的车厢顿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原来红色的车身是用司机眼睛流下来的血涂的啊。
司机才不管其他鬼怎么想,拿了一个桶放在屁股下面,接血。
一边接,还一边对售票员嚷嚷:“去去去!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流血啊!赶紧的,新上来一个乘客,收钱去!”
售票员一听,翻起大白眼珠子就过来了。
问:“小丫头,你的东西呢?”
我往兜里一摸,一个冥币也没有,玄门众人,平时都会带点冥币在身上,方便向阴人买路。现在没有,可能在半路上掉了。
“抱歉。”
我一脸尴尬:“我,我忘了带钱。”
售票员一听:“什么,没钱,没钱你还坐什么车,去去去,下车玩儿去!”说完,就要把我往车下面拽。
第85章 来历
她要来拉我,我本能的向后一躲,撞在旁边的人身上。原本他戴了个帽子,遮了半个脸。被我这么一碰,回过头来。
我一看,妈呀!
江追云!
他今天穿的很正式,身上的气质和平时比起来,更加冷冽。一双凤目半张半合,但掩不住寒光和杀意。
他看了我一眼,转过头去,跟不认识我一样。
我一脸懵比,什么情况?
这时,售票员催了:“小丫头,你到底有没有钱,快点快点,其他什么东西也行,没有就下车!”这时候,又上来一个鬼,手里捧着一碗黑狗血,它将狗血交给了售票员,售票员一闻,满意的点点头,示意它坐到后面去。
又开始催我:“那那,看到没有。没有钱,其他东西也行。”
我看了一眼她的面相,顿时有了个主意。
我说:“小姐姐,我给你看个面相,你让我搭个车呗。”
售票员一听,刚要说话。
却被司机抢先吼了声:“啥子!?你还会看面相哇,来来来,给叔叔看一下,看我什么时候才有出头的机会,看好了,叔叔免费把你送到站!”
激动之余,四川口音都出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向我座位上走来。
我看了一眼司机的面相,说:“叔,你其他地方都还好,但是颧骨低小,且没有肉包住。上面血丝起伏。说明你一直郁郁不得志,不能在你心目中的地方大展拳脚不说,而且,还因为争权夺利失败,才被迫来开阴间巴士的。”
“全对!”
司机见我说中,凑的更近了。一脸好奇的问:“你啷个晓得,我争权夺利失败才来的开的巴士哇?”
我一笑:“刚才说了,你颧骨低小没肉包,而且上面有血丝。在面相上,红色和赤色都是不好的颜色,主刑伤。这还说明,你来开巴士,还因为是判刑的惩罚呢。”
“正是呢!神烦!”
司机一脸愁容:“丫头,你快给叔看一下,叔还有出头之日吗,你给叔想一个办法撒!?”
“好说。”
我又看了一眼司机,他的命今年在很不好,但他的鬼相,身材干脆高大,皮肤没和其他鬼一样腐烂,而干发白。
我说:“叔,你命中五行属乾金。利秋天,等今年深秋的时候,你选个日子,在你们那儿的办事处门前,建一个钢管旗杆,旗杆摆下三盆花卉。之后,保证你可以摆脱现在的困境。”
“真的?”
司机一听,又激动了:“丫头,你没忽悠叔吧!这要真能成的话,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我点点头:“但有一点,千万不能让人在旗杆下埋墨水瓶子。否则风水破了,你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司机说:“好好好,叔听你的。来,小丫头,上车上车,叔先送你去鬼门关。”
郑兰心带着叶子,一路走的也是鬼门关。
司机不愧是又一代秋名山.......不对.........黄泉路老司机,一踩油门,巴士以超快的速度赶超了叶宛莹和叶子。
早听说阴间巴士走的路,时间流速和阳间不一样。
郑兰心和叶子早被甩到后面去了,在经过她们的时候。我似乎看到郑兰心在对叶子说什么,叶子一听,十分不高兴甩开了郑兰心,郑兰心又追上去,两人在黄泉路上拉拉扯扯,所以走的不怎么快。
不一会,巴士到站了。
下车的时候,江追云一下出去了。出门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特别阴鸷,和平时臭屁的江追云比起来,完全是两个人。
当时想:管他呢,江追云平时就那样,喜怒无常。谁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先办正事要紧。
一下车,就看到那个大牌楼。
牌楼下面,一条阴河水波涛汹涌。
当初,来找立俭的时候,七爷就是把我从这儿踹下去的,想想屁股疼。
正想,一个人拍了我一下:“小丫头!”
“老马!”
我一回头,撞上一张拉长的马脸,心中有一群羊驼呼啸而过,每回都特么能遇见你。
老马的面相和往常一样,马脸,大鼻孔,财库赤红。
“老马?”
我看了他一眼,问:“看你的样子,最近又破财了吧?不过,你的夫妻宫莹润,且饱满。结婚了啊,恭喜恭喜。”
“嗨呀!”
老马摆摆手:“娶媳妇花钱呀。话说,小丫头.....我问你个事........”
他压低声音,说:“你外公那个翻天印,到底什么来头?”
“你问这干什么?”
我说:“翻天印在你手上,你还没出手?”
老马哎哟一声:“我倒想出,谁肯要哇。小丫头,你给我说一下,那东西什么来历,怎么没人敢接手哇?”
我一笑:“我也不知道,你就先放在那儿呗。”
其实,外公以前从来没讲过,但我在书上看到过。
《麻衣神相》上记载:翻天印,原为一种修炼手印,反手无情,后为兖陵老祖在世法器,其身器身用纯金打造,加以夔纹雕刻,回纹为底。后被后人用为镇压凶尸,为凶尸口衔。若干年后,麻衣老祖第六代弟子陈开灭掉凶尸,取印,传于后世。
后来,麻衣历代掌教以翻天印立威,斩收凡间不正神,收取三魂不在身。至此翻天印扬名在外,一般东西哪敢上手。
见我不说话了,老马急了:“欸.......我说你这死孩子.......”
还么说完,就看到叶宛莹和叶子到了,抓着叶子牌楼里拉。叶子一边挣,一边叫:“我不进去,你放开我。你再不放开我,我我.........我可急了!”
“呵呵。”
叶宛莹淡淡一笑,拿出一个东西,说:“叶子,你不去也行。那,你吃了我手上这东西,我就不拉你去了。”
“当真!?”
叶子一把接过去,一路上她早就被郑兰心这个死老太婆搞烦了,就想吃了它快点脱身,赶快回去告诉叶远山。
“别吃。”
我连忙站出去,一把抢叶子手上的东西:“你知道这什么吗你就吃?这元宝蜡烛是给死人吃的东西,你吃了这个的话可再也回不去了。”
叶子一惊,想起现在在阴间,一阵害怕感让她“哇”的一声哭了。
“臭丫头!”
不知什么时候,郑兰心已经扑过来,一双利爪直接抓穿了我右边胸腔:“你那么清楚,你也留在阴间吧。”
说完,又一把抽出爪子。
恭喜恭喜,在我从业生涯中,终于光荣挂彩了,而且还要了老命。玄门生涯这辆车开了这么久,终于翻车了。
血汩汩流出来。
但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倒下,还感觉意识很清醒。有很多红色的东西顺着身体开始涌出脑部,整个人也散发着红光,将街上的游魂都吓了一把。
“你,你居然是......”
叶宛莹一见我的样子,吓得可以说六神无主。那样子,和当初摄青鬼在鬼道要拉我下去,却在见到我突然松手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想跑,却已经来不及了。
我出手的速度之快,抓住了她的头。正要加上另一只手一起用力,将叶宛莹的鬼魂捏个粉碎。却感到身体中又一股力冲出来,那力的光是月白色,压制了要把叶宛莹捏碎的想法。
“你总要和我作对!!!”
我的心里不知为什么怒吼出这么一句话,跟着,身子便软绵绵的倒下了。
在我昏迷之前,看到叶宛莹仓皇逃窜,临走还不忘带上叶子一起,进了牌楼。这么慌乱的时候,可以说分分钟送命的节奏。她还记得带走叶子,以免她回阳间去找杨仲达的麻烦,可以说是非常真爱了。
我一着急,就要追上去。
殊不知此时,我的魂儿已经离体了。一站起来,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一把锁链套在我手上,似乎,听见老马说:“小丫头,咱俩相识一场,我最后送你一程,怪你,惹了不该惹的人。那是你该惹的人吗?”
说完,拖起我就走。
不知走了多久,老马停下来了,只听见他声音颤抖:“七...七爷,你...你怎么来了,这...这勾个小魂儿,让我们手下来做就行了,不劳您大驾,不劳您大驾。”
七爷一把拦住他,声音冰冷:“老马,平时你脑子不太好使就算了,怎么你眼神也不好使。你看看那小丫头是什么人,她是你能勾的吗?”
老马一听,吓傻了。
他只不过在鬼门关门口,碰见那东西把小丫头杀了,他顺便行行好,带她去办手续。他做错什么了。
七爷却不管马面现在怎么想,从地上一拉我拉起来,抱在怀里。
他说:“谁让你把她在地上拖着走的?”
“我我我......”
老马又是一脸的委屈:“她受了重创,已经站不起来了,没办法才拖走的。”
七爷一听,眼睛危险的一眯:“怎么回事?”
马面生怕七爷迁怒于他,忙把刚才在鬼门前发生的事,一字不落全说了,说完,盯着七爷顿时鬼气森森,
吓得老马大气都不敢出。
七爷一看怀里的我,心想:那东西也太嚣张了。平时在地府里面张扬跋扈没人敢管。这回居然跟傅月楼丫头扯上关系了,还差点杀了她。傅月楼要是死了,我和张元一二十年前的心血白费了不说,还得出大乱子。到时候十殿阎王怪下来,吃不了兜着走不说,整个地府也跟着有了祸害。啊呸,看老子回头怎么收拾那东西。
“先下去。”
想到这里,七爷语气十分不好:“自己去跟财务处说,扣你一个月工资。”
“啊!”
老马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本来就穷的他,还指这一个月工资,给媳妇儿买个口红什么的,现在一下全没了,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个宝宝。
“还不滚!”
七爷说完,一把抱起我走了。
昏迷中,我只听见他一边走一边嘀咕:“看这小脸脏的,这死孩子,一天粗心大意的。那东西有后台,也不再问一下我。你呀....”
说完,把我往一个隧道口一推,念了一句咒语:“我叫你走,你就走,向前走,莫回头。”
我不听了那话,不由自主立起身,向前走去。
隧道里伸手不见五指,不时有一些奇怪的声音传出来,听的人心底里生出一股凉意,地上还长出一些骷髅手,越往前走越多。
有些还过来拉我,那声音就是从那些手里面发出来的:“她凭什么回去,凭什么让她先回去呀!?兄弟们,把她给我拉住!”
话音刚落,那些手“咔咔”向我爬过来,我一看,就往后退,却被一只手一把推住,只听见七爷的声音:“丫头,不要死。别怕,我在后面。”
我一睁眼,那些手果然没有了。
七爷一直在后面推着我,直到看见一丝亮光,才消失不见了。
我看了一眼那亮光,向下一跳,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张床上,周围白花花的,看样子是病房,江追云一脸阴沉的坐在一边,一副几天几夜没睡觉的样子,眼袋比钱包还大。
“小月儿。”
江追云一看我醒了,立马扑上来:“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江追云心里不断自责,都怪自己这两天忙别的事情去了,才几天没跟在小月儿身边,她就出事了。
我一看江追云,委屈巴巴的:“都怪你,我问你叶宛莹的事的时候,你那么冷漠。你还说,在阴间巴士上的时候,我都遇到你了,你还那么冷漠,看都不看我一眼,样子还好吓人..........”
“什么阴间巴士?”
江追云一脸懵比:“我这段时间都没去过阴间,鬼月事多,地府阴魂上人间享受血食,搞事的又多,江家忙着攒功德呢,哪有时间去阴间。”
但他很快又意识到什么问题:“你在下面遇到我了?”
我点点头,把前前后后的事跟他说了一遍。江追云连说那不是他,我也有点相信,那个人,气质比江追云更加阴沉,不,阴鸷,阴鸷又锐利。
第86章 隐生
江追云一听,眉头拧了一下。仿佛明白了什么,但那神情一下就不见了。他说:“可能车上光线不好,我没看到你。”
拉倒吧!
我要相信你,那才信了你邪。
江追云的面相,左边眉头有一个小漩毛,不是很起眼,但纹路就那么长的。
《麻衣神相》上说:这叫螺旋眉,眉为兄弟宫,主有双胞胎兄弟。说明在车上那个人,很可能是江追云的哥哥或者弟弟,但江追云为什么不承认呢。
我一下,想到一个隐生的说法。
在古代,凡玄门中大家族,都会生两个孩子。
选择其中一个成为家族继承人,继承家族事业,掌管家族财产,维持家族荣耀。另一个则成为影子,永远生活在暗处为继承人服务,不见天日。
甚至,没人知道他的存在。
江追云一听,一下笑了,他的小月儿怎么这么好玩儿呢。
他说:“行行行,就你会看。我们家就我一个,至于我的面相,我自己也怀疑我有个双胞胎兄弟呢。”
“真的?”
我说:“那,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
江追云挑了一下眉,一脸嫌弃:“以后再说吧,你看你把自己弄的,算你命大,没被那东西留在下面,否则,我还要去下面找你。麻烦!”
我白了他一眼:“你这人,关心人就关心人,能不能好好说,还能不能愉快的做朋友了。”
江追云一脸傲娇的转过头。
“对了。”
我又问:“我回来了,叶子阿姨还在下面呢。快,江追云,送我下去,我要去把叶子阿姨接回来。”
说完,掀开被子就要起来。
江追云一把将我在床上:“拉倒吧,你给我好好躺着吧歇会儿。自身都难保了,还担心别人。”
“江追云,你.........”
江追云却摩拳擦掌,手上不结了一个昏睡印:”你再不安生会儿,我可采取强制手段了。“
“可是叶子阿姨。”
我想到马面说叶宛莹有后台,我不管她肯定没人管她了。而且,这件事还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出的,不把人带回来,我心里怎么过的去。
刚想问怎么办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一个熟悉又尖锐的声音响起:“哟!我来的时间不对啊,打扰到你们了啊,我什么都没看到!”
“叶子阿姨。”
我一看,又惊又喜,叶子抱了一把百合花站在门口,笑语盈盈的看着我们。我忙推开江追云:“你怎么回来的。快进来,坐下说。”
叶子走进来,把花放在床头。
她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看了我一眼,说:“小丫头,都怪我。当时我太冲动了,没想到叶宛莹是........”
“是什么?”
老马和七爷都说宛莹有后台,自身又是个什么厉害的东西,似乎,在地府来去自如。进出跟自己家一样。
叶子摇摇头。
她说:“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见送我回来的那个人说,叶宛莹上面有人,叫我赶快走。而且,她以后不会回来了。”
叶子说完暗暗吐了吐舌头,送她回来的人叫她不要将叶宛莹的事向外说,差点没忍住。
“啊?”
我一听,忙问:“那你母亲怎么办?”
叶子脸一下红了,有些尴尬的说:“已经,已经回来了。出了这事,下面一查,我母亲阳寿还有十多年,已经还魂了。”
我点点头,这是好事哇,为什么叶子的脸色那么尴尬。
“小丫头。”
叶子欲言又止,看了江追云一眼:“.............”
我一见,忙说:“叶子阿姨,你怎么了,有什么事你就说啊,这里都没有外人。”意思是都是玄门中人。
江追云一听,却在嘴角勾起一个开心的弧度。
叶子说:“哎,算了算了,这件事你小丫头大力帮忙,告诉你也没什么,我.....我妈她不回来。”
“不回来?”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肯还魂?觉得下面待遇太好了,五险一金再加六百块补贴?!”
“不是。”
叶子说:“我妈在杨仲达家,不肯回来,说要和杨仲达过。”
Wtf?叶宛莹和洋芋坨坨老板?
“嗯。”
叶子点点头,一脸的无可奈何:“我妈说,叶宛莹用她身体的时候,和杨仲达发生的事她都记得,而且杨仲达对她也很好。”
“...............”
我十分无语,什么j8鬼。
叶子又说:“我妈觉得,以前在家的时候。我们出国的出国,做生意的做生意,大哥更加没时间,她走丢四个多月都没人找她,让她一不小心,死在垃圾箱里。如果不是杨仲达把她捡回去,叶宛莹又搞这么一桩事,她也还不了魂。所以,她余生十几年要和老杨在一起。”
“我哥本来不同意的,但我妈十分坚持。”
“老杨也十分愿意接受,和老太太难舍难分,我哥没办法,才同意的。”
总而言之,就是没有人关爱的空巢老人,和老杨惺惺相惜了。
真爱,妥妥的。
“行吧。”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说:“人都回来了就行,那么这件事,告一段落了。”
“可不。”
江追云看了我一眼:“现在可以安安心心休息了吧。”
我点点头,右胸膛被抓穿的地方,撕扯出一丝丝痛感,那叫一个酸爽。这时,叶子的电话响了,听声音好像是叶菁,语气十分着急,叶子挂完电话也赶紧回去了。
叶子刚走,一位医生推门进来。
他穿了身白大褂,身形修长而挺拔。一双含藏不露的眼睛,十分有神。一双长眉,显得他整个人的气质十分沉稳,不禁感叹颜值真高。
书上说:相一个人的时候,面总十分,而眼占五分,额占三分,耳眉鼻口各两分。眼有一分神得十分衣禄。
说明,一定是医院的扛把子哇。
果然,他看了我一眼,说:“我是咱们胸腔科的主治医生叶永言,小丫头,你这伤的够严重的啊,被什么东西弄的?”
我一脸无奈,我也很绝望哇,总不能说被什么东西用手抓穿的吧。
他说:“不过,你好的太快了。”
“什么意思?”
我一听,忙问。
他说:“你没有感觉吗,你伤这么厉害。现在只是一点点疼痛,上午护士推你去检查的时候,发现你已经好了百分之七十了,只用了七天,自愈能力超强。”
“哇。”
我一听:“原来,我都睡了七天了。”
江追云一脸黑线:“关注重点!”
叶医生说:“照你这速度,过不了两天你可以出院了。行吧,再观察观察,我就过来看看,有没什么异常情况。对了,你是做什么职业的?”
“我.......”
还没说完,只见一个护士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在叶医生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叶医生的脸色一变,连忙出去了,招呼都没打。
“喂喂喂!”
叶医生一走,江追云一脸不高兴:“人都走了还看,花痴!”
“咳咳,”
我忙解释:”这位青少年朋友,我在给别人看面型呢。“
叶医生的面相,除了上面说的眼睛有神,事业得意之外。他的鼻子上,隐约有一道黑线。从年寿部位一直延伸到准头。
江追云一听,说:“职业病,到哪儿都不安生。小祖宗,你先把你自己养好,再去管别人的事情吧。”
我刚想说话,又一个穿白大褂,脸蛋清秀的医生推门进来:“永言,永言,不好了,那东西............”
一脸小受的样子,语气十分慌张,完全没注意到叶医生不在。
我一看,问:“怎么了?”
因为,那医生鼻子上,有一条和叶医生一样的黑线。
小受一看叶医生不在,讪讪的说了句:“没,没什么..........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不好意思不好意.........”
说完,就要退出去。
江追云一把拉住他,说:“你的疾厄宫上有一条黑线,从年寿延伸到准头,年寿主身体上的健康,黑主阴病,说明你现在,正因为鬼神之事烦恼。”
小受一听,显然受到了惊吓。
他看了江追云一眼:“你,你说对了,你会算命吗,你是大师?”
江追云却把手一甩,指了指我:“不不不,她才是大师,你可以跟她说,她一定帮你。”
我白了江追云一眼。
我知道,江追云是觉得,我这次遇见叶宛莹,倒了大霉。还好之前做了很多好事,有功德庇佑,才没死成。
反正现在也好的差不多了,他想让我多积点功德。
小受看了我一眼,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但被江追云堵着门口不让他走,他才一副死马当做活马医样子,说:“好好好,我跟你说,但你们听了可别怕。”
我点点头。
他说:“其实,也没什么大的事。就我们医院的厕所,老闹鬼。这鬼也不伤人,就在人家上厕所的时候,摸人家的屁股,还专挑男医生摸。”
我一听,内心笑尿了。
这可能是个同性恋鬼。
他一脸尴尬,看来也是经常被摸的人之一。
“摸就算了,还,还打.........”
他说:“现在,男医生们都不敢去上厕所了。知道内情的,都跑到其他科室去上。那东西一见没医生去,又瞄上男病人了,搞的现在,别的人都说我们医院有鬼,严重影响我们医院的名誉。你说,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上去就是干呗。
我说:“不慌,先去看一下再说。这件事你们医院谁负责,我去跟他沟通一下。”
小受说:“一直是叶医生负责的。”
难怪!
刚才叶医生匆匆忙忙,肯定也是为了这件事。
第87章
这时,叶医生又回来了。
一看小受,说:“你在这里,你..”还没说完,看到江追云拉着小受的胳膊,有些诧异:“你们干什么?”
江追云淡淡的收回手:“没什么。”
小受一脸“永言,你别误会的,我跟他没什么的样子”,而叶永言显然吃醋了,板起一张脸,一副帝王攻傲视小小受的样子。
”永言...."
小受上去刚想说话,叶永言却推了一下眼镜,正色道:“说多少次了,在医院的时候要叫我叶医生。”
“好!叶医生!”
小受把手一甩,傲娇的哼了一声:“这都吃醋,幼稚鬼!”
我赶忙说:“叶医生,你别误会。刚才,我们问了一下关于你们医院厕所的事,我可以帮忙。”
叶永言一听,十分惊讶。
他说:“小丫头,虽然这件事没多大,但一般小姑娘听到都会害怕,你不怕么?”
我怕!
虽然,见过那么多鬼,也和它们照面了不知道多少回,但每回听到什么鬼什么鬼的时候,还是本能的一怂。但怂也得上,否则对不起外公多年的教导。
我说:“刚才,你小弟...阿不,这位医生,把具体情况跟我们说了一下,就只是被摸吗。没别的?”
叶医生尴尬的点头,语气十分无奈:“而且,被那东西的骚扰的,已经不止我们楼层的男医生了,甚至有些丧心病狂,连男病人都瞄上了,这可把他们吓得够呛,有些都连夜转院了。这叫什么事啊?”
我问:“那,你们医院的厕所,以前有发生过什么事情吗,我是说死人之类的事,毕竟,鬼魂滞留在一个地方,都因为死在那里,所以走不了的。”
在以前,外公和我就处理过这么一个事。
那也是一处公共厕所。
有个人去上厕所的时候,发现那个厕所脏。原本有洁癖的他,有些嫌弃,但是在憋不住,就去最后一格看起来比较干净的位置上了。
他一蹲下去,就听见有人推了一辆车进来。
那人进来就敲门,从第一格开始,一边敲一边问:“有人吗?有人吗?”两声之后,还听见门上响起两声尖利的抓门声,那感觉,跟用指甲在黑板上划一样。
上厕所的心里很紧张,生怕他找到自己。
但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那人到最后一个格的时候,发现门推不开,就敲了门问有人吗,两声过后,开始疯狂的抓门。
上厕所的吓尿了,他捂住自己的嘴才没叫出声。等了好久,那挠门的声音终于消失了,上厕所的人松了一口,正想出去,却从门下的缝隙看到一双老年人的棉鞋尖。
他脑袋“轰”的一下就炸了,动都不敢动一下。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了。
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就推门出去。谁知一出门,顿时吓的三魂没了二魂。
那厕所上空,高高的飘着两个人。
一个是护士打扮的样子,推着一辆轮椅。轮椅上坐了一个老太太,正对着他笑呢。他一下丢了魂了。
之后,外公去问了才知道,那个地方原本是一家护理医院。有一年失火了,有一个护士和瘫痪的老人,因为门关上了没出去,被烧死了。那抓门的声音,就是她们死的时候在抓门。
叶医生一听,摇摇头。
他说:“我们医院这个外科住院部,是今年新建的,还没出过什么事呢。”
“阿?”
我一听:“莫非是另一种鬼?”
还有一种鬼,叫厕鬼。
这种鬼,和聚集在厕所里抢血食的鬼不一样,一般都是生前,在暗里的肮脏事做多了,被罚在厕所做清理工作,为人民造福,直到把生前的那些事抵消。
不过,清理厕所的工作量很小,要抵消生前那些事,可有的做。它们要在厕所呆很久,才有可能做得完。
所以,一朝成厕鬼,终生成厕鬼。
江追云一听,说:“猜那些没用,把鬼找到当面问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走,先去厕所看一下。现在是晚上,没有白天人多,比较好行动。叶医生,你陪我去吧。”
叶医生点点头,正要出来。
小受一把住他,撒娇似的撅了一下嘴。
我一脸无奈:“你也一起去吧。”
小受一听,这才开心的拍了一下手,跟在叶永言后面,屁颠屁颠的。一起向厕所前进了。出门的时候,我看到江追云往病床上一躺,似乎睡着了。
我昏迷这几天,他肯定都没睡觉。
一进厕所,正好没人。
我拍了一下小受,说:“你,进去装作上厕所的样子。我要勾出那个东西,看看到底是个什么鬼。”
小受一脸娇羞,一下回归真我:“人家不要嘛,人家,人家害羞啦,嘤嘤嘤.....”
说着,还不停用小拳拳捶叶医生的胸口。
我一拍他的肩膀:“不要怕,都是姐妹,你行的。”
“姐妹。”
小受一听,眼睛闪闪的,第一次有人认同他,他又看了一眼叶永言,叶永言点点头,他说:“好吧,为了我的幸福...阿不,为了咱们医院广大男同胞的幸福,我去了。”
说完,一下走过去选了一个坑蹲下。
我拿出开眼笔,给叶永言开了眼。让他也看一下,那个老卡他油的“老司机”是个什么鬼。
我让叶永言盯着小受,等那东西出来了就喊我一声,毕竟说是那样说,还是男女有别,我不敢看,怕辣眼睛。
于是,背过身子站到一边。
只听到小受娇羞的语气,对叶永言说:“讨厌,死鬼,看什么看,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哎呀,那东西什么时候来呀,我蹲着好难受。”
然后,就是叶永言和小受的一大段情话,和叶永言的:“宝贝再忍一下,忍一下就好了。”以及小受不断嘤嘤嘤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两在干嘛呢。
突然,小受“啊”的叫了一声,用颤抖的声音对那个叶永言说:“来了,那个东西来了....2333我好怕,小丫头在哪里?”
我一听,连忙过去。
正好,看到一只大手从马桶里伸出来,在小受白嫩的屁股上摸了两下,也许是感觉手感还可以,又啪啪啪的拍了两下。
尼玛!这老色花。
我以前,只听说过有厕所里的厉鬼,从马桶里面伸出手来,掏空人的肠子和内脏的,还没见过特么这么色的鬼,专门卡油的。
上去就把小受拉到一边,一把拽住那只手就往外面拉。
那手一见不对,拼命往回缩。
我让你走才有个鬼了,从包里掏出锁魂圈就套在那只手上,前面说过,锁魂圈是用童男童女阴下那个东西编的,锁魂效果杠杠的。
那手被我一栓,连盾形状都不能。此时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心想老子不过是卡个油水,招谁惹谁了。
手上一用力,那东西已经被我拽出来了。
果然,是个男人。
面前的男人,全身光溜溜的像个排骨精,一丝不挂就算了,整张脸还瘦的只剩下一张皮,一看就是那啥多了。
但他用来卡油那只手,倒是白嫩细腻。
仔细一看,食指纤细,手软如绵。在手相上来说,是个文章显达到的相。十指纤细,有文章,若再配上一分眼神和长眉,妥妥的状元相啊。
但他脸上,可能因为当了鬼的原因,已经变形了。一对眼窝深陷发黑,眼珠子浑浊不堪,嘴上还涂了一个大红唇。
它看了一眼叶永言和小受,两个人都五官精致,媚惑十足的样子,顿时睁大了眼睛,对着他们发了好几个么么哒。
跟着,就要冲过去。小受一看,忙往叶永言身后躲。
我一扯手上的线路,他就卡住了,看了我一眼,语气十分不爽的说:“喂,臭丫头,你干嘛坏我好事,我找你惹你了?”
我苦笑不得:“那你为什么要摸别人的屁股?”
“就是!”
小受一见它动弹不得,上去就是一顿拳脚:“叫你卡我油,叫你卡我油,老娘的屁股也是你能摸的吗,打屎你,哼唧!”
那东西被打的鼻青脸肿,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不知从哪传来一声尖锐的口哨,那东西“忽”的一下,凭空消失了。
我们一看,只好先回病房。江追云已经醒了,他会打坐存神,所以用不着睡多久,就能神清气爽,跟打了鸡血一样。
江追云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那鬼喜欢摸人家的屁股,刚才又那种眼神看叶永言他们,不用说,已经肯定了他是个男同志。
于是,我看了江追云一眼,说:“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江追云一脸惶恐,十分配合的捂住胸:“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啊,我..我什么都不会,我还是个宝宝~”
我一脸不可描述的样子,看了他一眼,对叶永言说:“麻烦您,找个小护士进来。”
半小时后,被小护士打扮的gay里gay气的江追云出来了。
穿一件cuuci印花上衣,还打了个蝴蝶结露出小蛮腰。下身一条紧身破洞牛仔裤,一双小皮鞋。头发被高高立起来,梳成了小油头的样子,上面还洒了玫瑰花香味的精油。
一张脸,涂的比墙还白,那浓重的大眼影和立体修容高光粉,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立体了,本来就好看的脸蛋,更加人妖化了。
暖心的小护士以为我要玩儿什么情趣play,还贴心在他身上喷了好多古龙香水,能刺激人荷尔蒙的那种。
我一看,乐的不行。
上去勾住他的下巴:“来来来,给爷笑一个。”
江追云一脸黑线,一把打掉我的手:“滚蛋,爷卖身不卖笑!”
“你们这是......”
叶永言十分不解:“为什么让,江兄打扮成这样。虽然很不解,但噗哈哈哈......对不起江兄,我实在没忍住。”
江追云看了我一眼,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我说:“那个东西,喜欢摸男人屁股,而且你们也说过,没有女护士或女病人受到骚扰,他绝对是个同志。刚才吓到他了,现在要用他喜欢的东西把他引出来。”
说完,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江追云一眼:“嗯嗯,不错不错!”
江追云无语望苍天,心想,我陆大师的一世英名啊,就这样被毁了。又白了我一眼,一副看这事完了我怎么收拾你的样子。
我也不管他,把他往病房外面推:“去吧去吧小宝贝,加油你行的。”
第88章 手相
江追云穿着一身骚气的衣服,在医院空无一人的走廊上一步三扭的。还不时停下来,撂一下身上的衣服。
他这个样子,十分斯国一。
我开了阴眼跟在他后面,这样,就能看到那东西什么时候来。
江追云一到厕所,在一个马桶上面坐了下来,一边撩衣服,一边说:“好寂寞呀,要有个小哥哥来陪我玩一下多好!”
这时,响起一阵脚步声。
叶医生早就叫人清了场子,不会有人来。这脚步声,应该是那同性恋鬼听了江追云的话,想给江追云制造出一种我来了的感觉。
江追云眯着眼睛,假装睡着。
这时,一只白嫩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拿手女人似的纤细白嫩,如果我提前不知道那是个男鬼,准以为是哪家姑娘。纤手在江追云的脸上摸了一下,见江追云没反应,便把手伸向了江追云的胸,正想摸摸的时候,被江追云一把抓住,细声细气的问道:”你干什么?人家会害羞的。“
说完,和小受一样“嘤嘤嘤”起来。
“噗!”
我差点没笑出声,江追云将戏精两个字解释的很完美。
“不要害羞,来让小哥哥好好疼疼你。“那东西说这,伸手去勾江追云的下巴,想来个亲亲。
江追云一只手推开他。
那东西一看,一脸的不高兴:“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我比较喜欢主动。”
江追云靠在椅子上,点了一只烟,淡定的勾了勾手指,声音低沉而媚惑的说:“你过来。”
江追云本就长的好看,即使穿上这么变态的女装,那通身的气派也是盖不住的。那东西见了这样貌,魂早丢了一般。又一听江追云这多变有媚惑的声音,心都酥了,卸下了防备。忙不迭的靠过去,闭上眼睛就要亲亲,却被江追云一个甲子诀定在原地,一把古代铜钱哗啦啦的洒在它身上。
铜钱坚硬,属于乾金。
本来阳气就重,再加上经过上万人之手,对付邪物的效果那是杠杠的。一般都用硬币,成本低,效果一样的。
但谁叫江追云土豪呢,一出手就是一把乾隆通宝。
那东西被打翻在地,动弹不得,却一脸委屈。江追云站起修长的身子:“都说了,我喜欢主动。”说完,用一根绳子把它捆的严严实实。
那绳子我认得,和锁魂圈不一样,是用写了符咒的阎王纸,戳成细条,包在牛筋里面制作的,放在水里一浸再捆邪物,怎么也挣不开。
这一动作,江追云一气呵成,将那东西丢在地上。虽然现在穿的猥琐,但丝毫不影响他光芒万丈的气质。
那东西看在眼里,心中也想:帅!我喜欢这款。你揍我我也喜欢。
“小月儿。”
江追云喊了我一声,我赶忙进去,一看地上:“卧槽,就是这变态东西,老在厕所里摸屁股吓人???“
说完,给它看起了面相。
它现在鬼相,除了前面说眼窝深陷,但眉毛很长,加上手指纤细如春笋,生前,一定很有文采,说不定还是个什么名人呢。
这么一想,便把他的手也翻过来,看一下手相。
他手上,有五条主线。
《麻衣神相》手相篇上说:手要分纹,即手上的手线。一条线主穷,终身受苦。二条线更苦。三条线,即多成多败,劳累奔波。四条线丰衣足食。而五条线厉害了,主有小职,是个清相格。
相格,即可人相貌上的格局。
相格有五好:富相,贵相,寿相,清相格,成相格。清相格即为:皮清,肉清,口清,汗清,即皮肉华香为清相格。
而那东西,虽没有达到皮肉华香的境,但也算浊中有清,不好的地方中有好的吧。而且,他手上还有悬鱼纹。
所以总的来说,看他样子,在世的时候,应该会因为文章显达而当个小官什么的,怎么会沦落成一个同性恋的鬼魂,在厕所里干偷摸人家屁股这种神一样的事。
用一句网络用语来说:鬼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而他全身上下最惹人瞩注目的,不是他一丝不挂辣眼睛的身体,而是他一双长而白皙的双手和双臂。
书上说:手臂至手肘的位置,叫龙骨。手肘至手掌的位置,叫虎骨。龙在上为主,虎在下为宾。
只可以龙骨比虎骨长,叫主压宾。不可虎骨比龙骨长,那叫宾欺主。
若宾欺主,则这个人在行动做事上没什么主见,没有自我,希望有人指挥他,任何人都能欺负他。
那东西便是这杨,虎骨比龙头骨长。
加上,之前那声尖锐的哨声。他可能是被人智指挥的。
江追云看了他一眼,问:“你叫什么名字?生前是干什么的?”
那东西傲娇的一扬脸:“就不告诉你,除非.......除非你当我男朋友.........”说完,还用一中不可描述的眼神打量了一下江追云,那衣架子一样的身材,早就让它的口水在心里飞流直下三千尺了。
江追云一脸黑线,抽出一张人民币。
他把人民币往它面前一晃,说:“这张毛爷爷,也是经过千万人之手的,阳气很足,打鬼可疼了,你要不要试试?”
“不要不要。”
那东西一听,忙扭了扭身子,用嗲嗲的声音说:“人家不要嘛。”
“还嗲!”
江追云抽了它一下:“看没看清楚我什么人?”
那东西吃痛,心中明白江追云跟自己不是同道中鬼,忙说:“我错了!我错了哥!我以后再也不嗲了,不,不在你面前嗲了。”
“嗯。”
江追云这点点头,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乖,来,告诉爸爸,你叫什么名字?生前做什么的?”
它摇了摇头,一脸拒绝。
江追云举手又要一张毛爷爷扇过去,它忙护住脸蛋:“爸爸,你饶了我吧,不是我不说,我不能说啊,说了我要倒霉的。爸爸,你当我不孝吧。”
“滚蛋。”
江追云说:“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我一脸黑线,走过去在它面前蹲下,说:“那,换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又不是死在这里的?你在这里干嘛?专业摸屁股二十年?”
“这个......能不能也不说。”
它哭丧这一张脸:“怎么都问些这么难的问题,我都不能说,说了我会灰飞烟灭的。”
我们一听,明白了。
这东西,肯定是有人可以放在这里的。
这里的人都是病人,身上有病气。而那东西摸他们一把,能收集他们身上的病气,放他在这里的人每隔一段世间过来拿,病气放出去,又可以让另外的人重病。
不用说,又是阴路子先生的勾当。
而让它来这里摸屁股的那个人,也是看重了它男同这一特性。普通人就算变了鬼,也特么不乐意去干摸屁股这种勾当的。
我本来还想,用这小东西做诱饵,引出背后的那个人,却又听见一声尖锐的哨响。那东西一听,浑身像出点了一样。光天化日之下化作一滩透明的水,往下水道流了。
我叹了一口气,这玩意儿属皮皮虾的,还有种操作,又在我们面前溜了。
“江追云。”
我喊了他一声,说:“走!”
“干嘛?”
江追云一时没反应过来,问我:“叫我干什么?”
我白了他一眼,说:“换衣服,你这身打扮,我现在看了辣眼睛!”
江追云一改以前的冷漠脸,一副宝宝委屈的表情:”你嫌我,爸爸打扮成这样还不是为了你。你居然嫌弃我,不孝之子啊。算了算了,整这么一出我都饿了,我要吃东西。“
”好。“
我一听,说:”那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去给你买几个橘子。“
“你大爷啊,占我便宜。”
“哈哈哈。”
我赶忙说他:“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你穿你原来的衣服,更帅一点。”
“这还差不多。”
江追云一把拉起我手:“先回病房吧。”
回去把衣服一换,顿时觉得眼前清爽多了。江追云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小月儿,你看出,那东西什么来历了没有哇?”
我点点头,说:“刚才,我给他看手相的时候,看到他右手有一个悬鱼纹。鱼在玄学中是智慧的代表,比如说道教的太极阴阳双鱼。”
“而书上说,悬鱼纹又主学历,说明他的学历是非常高的,右手又代表先天,说明命中文曲星是命中带的。”
“加上他的那双手,一定少年得志。妥妥的,高考状元没跑。而阴路子先生把他放到这家医院,一定他和这家医院有某种联系。这样一般人才查不到阴路子先生头上。”
“嗯。”
江追云给了我一个赞赏的眼神:“小月儿你比以前聪明了哈,和这家医院有联系的高考状元,应该没几个,上网就能搜到。”
说完,拿出随身ipad,不一会找到一则信息。
那是一个边角料新闻,题目是:某某色情网站管理人员曾是高考状元。
下面说:此人名叫李义,从小成绩优异,顺风顺水。人家都说他祖坟冒青烟了,长蒿子了,父母都农民还能生出这么聪明的儿子。
后来,李义以优异的成绩成为他们市的高考状元,但在大学毕业后,却因为家庭贫穷起点低,处处受人排挤打压。又因为长相丑陋,找不到女朋友。
一急之下,走了弯路。
借了二十万,开了一家出售H碟的公司,专门在网上,通过微信QQ之类的聊天软件售卖。而在这过程中,他自己也思想扭曲,由一个直男,彻底变弯了。
这家伙,干了那生意之后,运气也开始变霉了。
他霉就霉在,以前当直男的时候,找不到女朋友。而变弯之后,找不到男朋友。原因只有一个:太丑了!
边上配有一张那家伙的照片。
我一看,顿时觉得他找不到男女朋友,都是情有可原的。
他的面相,虽然和上面说的一样,长眉入鬓,文章显达。但他五行属火,火形人最忌黑色,他长的太黑了。而且鼻子大而宽,对面还能看到鼻孔。
不说面相,按照正常人的审美,实在是难以接受。
加上,说他因为贫穷步入困境,全是因为他鼻子露孔,这样鼻子的人不擅长理财,存上五元钱就要跳出去。
当然这只是一个夸张的说法,举个列子。
我的太上姥爷,也就是我外公的爷爷。
外公说,他小的时候不懂事,就经常嘲笑他爷爷的大鼻孔,那时候本来整体经济水平又不高,家里没什么钱,太上姥爷多病,经常要买药。
而因为太上姥爷的大鼻孔,影响了运势。他只要有点存钱,就会生病。等把他存的那些钱都用完了,病就好了。
李义估计和我太上姥爷一样,中了大鼻孔的毒了。
第89章 八仙
后面的剧情可想而之。
李义因为找不到男女朋友而着急,在街上看到一个喜欢的男人上去骚扰人家,结果人家是个直男,还是个有背景的,被人家打成重伤,往医院一丢。
那人还不解气,顺带将李义卖黄碟开色情网站的事全挖出来了,追究法律上的责任。李义事业爱情双失意,心中一口郁结在心,就这样气死了。
我说:“其实,他要不那么心急赚钱,走上歪路子,先隐忍过着几年,等运势一到,肯定前途无量的。毕竟,他的相格属于有福气的。”
江追云点点头:“但,他那公司传播的东西,严重危害人的思想健康,在佛家来说,属于十大恶。所以,他有此恶报。”
十大恶,即:一杀生,二偷盗,三淫邪,四妄语,五长舌,六恶口,七绮语,八贪欲,九嗔恨,十邪见。另有七情:色,香,味,触,法。六欲:喜,怒,哀,惧,爱,恶,欲。
统称七情六欲。
其实,人生来世上,毕竟不是佛菩萨,都避免不了七情六欲。但要谨记一点:不要太过分了。李义这种,不仅自己思想不健康,还把它们传播出去危害社会中。就属于过分他妈给过分开门——过分到家了。
长此以往,运气能不坏吗?
“对了,我......”
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感觉右胸膛位置被叶宛莹抓穿的地方,十分疼痛,简直到了难以忍受的境地,“咔”的一什,倒在地上。
这可吓坏了江追云,忙把我抱起来放到病床上去。又赶忙去去外面叫叶医生,我虽然痛睁不开眼,意识却十分清醒,仿佛痛和意识在我的身体里,根本就是两件事。
什么情况?
上午的时候,叶医生不是说我自愈能力超强,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吗?现在怎么回事,似乎,比刚刚受伤的时候还疼。意识都快没有了,身体轻轻的,要飞走了。
果然,快就是不靠谱的。
不知不觉,到了一个地方。
远远望去,一轮红日当空,触目都是看不尽的黄沙,地上还有一些大型动物的骨头架子。四周都有一些用石头堆砌的建筑群,神似楼兰古国。
而那些平地上,又凭空中生起另一种建筑。
那是一座古代的城楼,中间城墙相连我,围着一座城池。雄伟壮丽的飞檐斗拱上,呈八角展开,每个角下面,都挂着一个青铜雕刻八个物件儿的风铃,那叫八仙铃。
分别是:檀板,扇子,洞箫,渔鼓,宝剑,葫芦,荷花,花篮。
这八种植物,原为八仙铁拐李,汉钟离,张果老,蓝采荷,何仙姑,吕洞宾,韩湘子,曹国舅八人的手持之物,代表八卦中的五行生克。
《麻衣神相》仙人篇说过:八仙拟八卦,为五行相。
分别是:吕洞宾属乾金之相,位列西北,乾卦纯阳,故吕洞宾称纯阳老祖,他所用的剑也叫纯阳剑。
铁拐李属于兑金之相,位列正西,以铁的拐为足。铁属金,足在下属阴,表示柔金之相,何乾金的刚强区别明显。
何仙姑属于坤土之相,位列正中,她是八仙中唯一的女性,为柔土。
曹国舅属于艮土之相,书上说,他死去的兄长附身在他身上,无恶不作。将他本人的灵魂囚禁于地下,地下乃土之位,则为刚土。因为,他本人最后和恶鬼兄长决斗,并战胜了邪恶,称复其灵明,皆为刚相。
张果老属于震木之相,位列正东方。因张果老月宫砍梭椤树的典故。树木为刚木,以别于柔木。
蓝采何属于巽木之相,位列东南,手拿兰草花篮,凡草木皆为柔木。
韩湘子属于坎水之相,位列正北,传说中,民间有大旱,韩湘子一曲洞箫为民求雨,故为坎水。
汉钟离属于离火之相,位列正南,汉钟离性情蒙悍,他手中有一把扇子,一扇能出火,火烧龙宫之事即汉钟离所为。
而八仙,有分别代表了:男,女,老,少,富,贵,贫,贱。
这些纹样,是世上一切五行生克的代表。经过后世人一番改良,用在各类镇压凶神恶煞的法门上。也就是说,这座城楼外面,肯定有什么凶杀,才要用八仙铃来震慑。
我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城楼下面。
城楼上有一个人,穿着一件汉朝代蓝白相间玄端,上面有太极阴阳双鱼和乾坤八卦的绣样,看样子是个修道之人,不过眉宇间,还透着一股青涩之气。腰间一枚青鸟衔木枝玉佩,标志他新入门弟子的身份。
他看了我一眼,举剑另一端指向我:“嘿!那女子,不要再往前走了,此地有凶神即将出世,城外更是百鬼云集,你快快离开!”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装作没听到的样子,继续往前走。
那人一见,飞身下楼,来到我面前,我这才看清他的相貌:一个少年,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杏棱一般的清澈的眼睛,还透着对世间一切美好的信奉和信任。
“姑娘!”
他打扮的古装,称呼自然也是古代的:“姑娘,我麻衣一门长老弟子,都在此镇压凶神。这个地方很危险,你等普通人,请快些离开。"
麻衣一门,居然还遇上同宗了。
我点点头,本来想答应,顺便问一问什么情况。口中却发出一个不属于我的声音,楚楚可怜弱不禁风:”我...无家可归了。“
”这样啊。“
那少年一听,说:”玄门中人,以慈悲为怀。姑娘你就随我进城住下,我麻衣一门都在这里,那凶神现在,也有两天没动静了,估计已经在我们的镇压下奄奄一息了,你安心进城吧。“
我心里,升起一股抗拒,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半蹲行了个礼:”多谢小公子收留。“
少年不好意思的一笑:”什么小公子不小公子的,我叫兰忆。看你的样子也很小,我叫你小姐姐吧。“
”兰忆。“
我的嘴,仍不受我的控制,脱口而出:”好雅致的名字。“
”嘿嘿。”
看得出,少年待人十分真诚,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笑个不停,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连带看到里面,透明而桃红色的牙龈。
他带我进城。
一边走一边说:“这个名字,是我母亲给我取的,她在世的时候喜欢兰花,爱兰成痴,就给我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几步到城门前,我看到门上上有一块牌匾,上面三个都斗大的字,却跟打了马赛克一样,看不清楚。
正想走近一步,却被兰忆一把拉过:”小心。“
兰忆说:”这门,这墙,这城楼,都被掌门和长老们下了禁止结界的,普通人碰了会跟触电一样,我想,你不会喜欢那感觉的。“
”普通人碰了会跟触电了一样。“
我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意味,在兰忆看来却是害怕的样子:”那,妖怪或者神鬼呢?“
”那就更不行了。“
兰忆一脸的骄傲:”这禁止就是用来禁外面那些鬼的,凶神出世万千鬼妖皆来朝拜,就因为这禁制挡着,又有八仙铃加以威摄,它们无计可施,只能在城门外眼巴巴的。“
”那............“
我心中有一种预感,我会对眼前这个人做些什么,但脸上还是一副不受控制,却楚楚可怜的表情:”要是城上禁制被破了怎么办?“
兰忆一把抱住我的腰飞上城楼,把我放下之后,才说:”不会的,那,你看到城里最高的那栋建筑没?那上面雕刻的符咒,是上古大神月君亲制的,非兰氏血不能破。”
“兰氏?”
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仍是温声细语:“小公子,你不就姓兰?那你的血不是可以.............”
“嗨呀。”
兰忆察觉自己说漏嘴了,又说:“其实也没什么,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坏人,告诉你好了。我们家族,是这里镇压的凶神血脉之一,和月君是死对头,凶神镇压在里面,如果遇上同等的血,就等于给了他一次力量。那时,哪怕他只剩下一口气,也能借着我们兰氏的血,冲破封印出世。”
”那,你既是凶神的后代,为什么又拜在麻衣门下?”
我一步一环,似乎在套出面上这个我想问的一切的问题。
兰忆心思单纯,对人毫无防备之心:“那还不是因为,凶神无恶不作,导致我们家族也被玄门中人追杀灭族,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了,其他人本来要杀我灭口的。但师傅慈悲为怀,收留了我。他说我心思单纯,凶神镇住之后,对世上也没什么危害了,只是要防有心人利用我放出凶神,所以才加快了对凶神的毁灭。“
我听着,口中发出一个恨恨的声音:”老东西!"
声音很小,只有我自己能清。
兰忆没听清,问:“什么,小姐姐你刚才说什么?喔对了,小姐姐我同你讲,这两天你可千万不要乱走,免得碰上了城中的禁制,那可有苦头吃。”
“还有,还有。”
兰忆小声的说:“我的身份的事,你可千万别宣扬出去。那,连我自己都很少说,奇怪,今天怎么跟你说了?千万别往外说,千万别往外说啊!"
"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