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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哭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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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露出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诡异的笑容:“我不会说,你也没机会再说了。”

“什,什么意思?”

兰忆稚嫩的脸上,有一丝害怕的表情,他不明白为什么前一秒还楚楚可怜惹人爱的小姐姐,现在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就在他,还在想哪儿不对劲的时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一只手已经伸进他的胸膛,抓出一颗血红色的心脏。

“兰忆!”

我心里在不停大叫:”你快跑,你快起来跑。“

手上的动作却不一样,拿起那颗心脏一口吞进肚子,伸出舌尖将手上血舔干净,这才擦擦手,看了一眼地上的兰忆,说:”我不会说,你也没机会说,因为你祖宗我已经出来了。“

第90章 蝶梦

兰忆栽在地上,那一双清澈的眼睛里,现在只有惊恐。

从那里,我看到自己一身云绫罗红绡同色绣木槿朱雀的红衣,眼色深红如烈火张扬,不可一世,眉间一点朱砂格外明眼。

这特么哪里是我。

我一跃而上,将飞檐上的八仙铃扯下来,一把甩下去,正好砸在一个人的头上。

那人一下看见了我,吓的跌坐在地上:“不好了!不好了,凶神出来了,长老!掌门!凶神出来了.....”

一边叫,一边向里面跑。

麻衣门弟子一听,全都慌了。掌门带着手下的弟子出来,站在城下,各种法器和刀剑,和着一片喊打喊杀的声音。

他们高唱镇魂曲,一般邪物都不敢上前。

此时,我心中却有一种感觉,一种蔑视感,他们不过一群蝼蚁。

只不到一小会,我便破了他们的法阵,将城楼外面那些,跃跃欲试的鬼怪全引进来。

麻衣门的弟子们一见,忙着收妖治鬼,场面一片混乱,哪里还顾得上我。

这时,不知从哪里从天而降,一块金光闪闪的大印,直直向我砸来。我心中十分害怕,而身体却不慌不忙,轻轻松松一挥手,将那大印打出十米开外。

这时,我才看到那印上底子上,刻着回纹。印正身,则是十分大气的夔纹。

那不是外公的翻天印吗,我麻衣一门掌门代代相传的法器。

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一阵阵声浪,如天雷滚滚。

不知哪里传来的朗朗口诀:翻天灵印结吾心,吾乃天皇手执灵印。打天天开打地地裂,打人人长生,打鬼鬼消灭,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翻天印的口诀!

印在地上,应声而起,又以奔雷之势向我砸过来

我眼中寒光一闪,正准备生生接下这翻天印,却见大印在我面前回了头,以雷霆之力落在一旁的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而它则化作一道金光,飞去另一个人手上。

那个人,他穿了一身紫金色宽袍大袖的晋代神仙服,看不见脸,气质却冰冷深沉,正饶有兴趣的打量手上的翻天印。

“还给我!”

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你就非要跟我做对吗?”

声音如昆山玉碎,芙蓉泣露,却含有十分明显的埋怨。这声音,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抬头一瞅,女子的脸也看不清。

才想起,在梦中,景象是没有具体的刻画的。

紫衣男子一听,说:“孔雀开屏,你有什么实力让我跟你做对?不过嘛,这能镇凶神的翻天印,倒还有点意思。”

“你胡说!”

女子带着哭腔,一指我,说:“你明明就是为了她,你喜欢她。上回封印她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如果那时候,你爹爹没有阻止你,你根本下不去手。”

“对,你都知道,还有什么好说的?”

紫衣男子语气冰冷:“我太后悔上次,竟然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所以这次,谁都别想再动她一分一毫。”

说完,向我走来。

“你别过去。”

女子忙说:”她被封印过一次,已经不认识你了,凶神嗜血,她会杀你的。“

紫衣玄衣充耳不闻,径直向我走来。

他站在我面前,一种熟悉感扑面而来,用现在语言来说,感觉好特么扎心。手却本能的向他伸去,一把向他心脏处抓去,却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停住了。

这回,是我停的。

我口中发出一个不可置信的声音:“怎么,怎么会这样,你明明...........”

当然,控制不过三秒。

“我”还是掏出了他的心脏。

他却一点也不害怕,不闪不避,说:“月,吃吧,吃吧。你没有心不能活,我没有你不能活。”

还好,知道自己在做梦。

忙努力控制自己,想醒过来,却一点用都没有。终于,在那个紫衣男子倒下的一刻,我一下回到医院了。

耳边,却还环绕梦中那个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你搞错了,我才是月,我才是真正的月。”

“我醒了吗?”

心中发出一个问:“为什么看得见,却不能动。我去,什么鬼,到底醒没醒?”

“完蛋玩意!”

一个身音居然在身体里回应我了:“那醒没醒你自己不知道?你试一下坐起来,行不行,不行就没醒。“

我一听,忙试了一下。

毛都动不了一根。

“怎么回事?”

我说:”我还在梦里,意识却这么清醒。“

那声音又说:“哼唧,亏你还是玄门中人,之前对付我的时候那么牛逼,现在连自己在梦中梦都不知道!哼唧,本来还想你快点醒过来,我好用你去勾引一下江追云呢。”

声音十分耳熟,在哪里听过。

我一想,立马明白了。

踏马的,我被附身了,而且还是那个同性恋的李义。这小子一定看上江追云了,它知道人在睡觉的时候意识最松懈,加上我身上有伤,点子低,好趁虚而入。

这死孩子,同志精神真的无孔不入,就这被打死还不忘摸人家屁股的精神,快赶上红军万里长征了,做点什么不好,色情狂!

原本,想利用我的身体和江追云发生点啥,却没想到和我一起,被困在梦中梦里了。

书上说:梦中梦,便是清醒的梦的一种变形。发现了自己刚才是在做梦,觉得现在醒了,而实际上还在做梦。

再描述一下就是:我常常梦见我醒了,和别人说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如何如何。第二天真的醒过来才知道,梦固然是梦,和别人说做了一个梦这件事也是梦。

庄子《齐物论》也有同样的释意:方其梦也,不知其梦也。梦之中又占其梦焉,觉而后知其梦也。”

还有诗云:浮生暂寄东梦中梦,世事如闻风李风。

尼玛,还在梦里。

正想着,又看到刚才那座城楼了。

这回,一切都很清晰,城楼门上那一块牌匾,上书三个大字:黄粱郡。我一看,典故取自黄粱一梦。

书上说:在唐朝的时候,有一位道士,名叫吕翁。因事到邯郸,正好,遇上一名姓卢书生。

卢生十分渴望,得到荣华富贵。

吕翁一劝,不见成效,便让卢生在他的枕头上睡觉,让他在梦中得到荣华富贵。

睡觉之前,他让店主蒸一碗黄米饭吃。卢生在梦中历经大起大落,最后,在荣华富贵中度过余生。

卢生醒来后,发现店主蒸的黄米饭都还没熟。

这个地方叫黄粱郡,说明刚才发生的那些事,也是虚幻的。

果然,我一抬头,看见了兰忆。

他和初时一样,一身汉代蓝白玄端,手上一柄清霜剑。仍是十七八岁只能的样子,杏棱子般的眼睛十分清澈。

他看了我一眼,飞身下来。

和刚才不一样的是,他拔出剑,锋利的剑抵在我的喉咙上,还没等我开口说话,他一声历呵:“什么人!?”

“我........”

还没说完,他摆了摆手:“快走快走,今天城里有大事,城外妖邪出没,你快走,不然我不客气了。”

“小公子,我无处可去。”

又玩儿刚才的套路。

兰忆却和刚才不一样,一双眼满是凌厉:“那我不管,现在特殊时期。凶神出世,保不齐你就是城外那些鬼的其中一只,变成这个样子进来的。”

我心中很欣慰,兰忆终于不再那么单纯了。

口中却发出一个幽怨的声音:“你怎么不相信我,你看我的样子,像鬼吗?”说完,委屈的掉下了眼泪。

如果不是刚才发生过一次,那演技,我自己都感动了。

兰忆却一脸决绝:“我从来不相信任何人。你快走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我不情愿的走开了。

内里却庆幸,这一次,兰忆能好好活下去了。

“拉倒吧!”

李义的声音又在意识里出现了:“那,你做的这个梦,一定跟你的经历有关。或许是你前世,或许是你的今生。”

“屁今生!”

我说:“今生,我出生在南方,从小在农村长大,那种地方,我做梦都没梦到过。咳咳。当然,这是第一次。”

“算了算了。”

李义一听,十分不耐烦的说:“不跟你掰扯什么前世今生的了,话说,你怎么还没醒。照你这速度,我怕是不能和江追云双宿双栖了。”

栖你大爷。

我心里回了他一句,也在着急,怎么还不醒。

于是,我说:“哎呀,你就不能先出去吗,你出去了再把我弄醒不就行了。”

李义一听,说:“我不,我又不傻。你当我不知道。我就是趁你点子低才上的你的身,我要是出去了,把你弄醒了,我还有机会和小云云在一起嘛?”

尼玛,还挺鸡贼。

第91章 死玉

这时候,病房的门口开了。

叶医生推门进来,手上拿了一本病例和一把剪子,那剪子是医用剪,被叶医生随手丢在桌子上,发出“咔”的一声。

李义是鬼,见不得尖利的东西,一下吓到了,连带我醒了过来。所以,医生在值夜班的时候,通常都会带一把剪刀在身上,辟邪。

“叶医生,你过来一下!”

我本来很正常的一句话,一出口却变成了嗲声嗲气,一副恶心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叶医生,人家伤口痛痛的。”

不用说,李义又看上叶医生了。

叶医生一听,走过来,十分关切的问:“小丫头,你哪里不舒服?本来我也是过来看你醒了没,醒了就带你去做个检查的。你这体质太特殊了,没见过好这么快的。”

“那好。”

我说:“你过来扶我一下。”

叶医生也没有多想,就过来拉我,却被我一把勾住,一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说:“叶医生,我好中意你。”

叶医生身体一僵,完全没反应过来。

我的身体却在李义的支配下,欺身上去,一把将叶医生按在床上,撅嘴就要亲亲。

此时,我心里有一万头羊驼在呼啸。

以前看了那么多书,都只见过为别人解决鬼上驱邪的法子。现在回想一下,老祖宗还真没讲过自己被上身了咋办。

鬼上身。

除了特殊的有恩怨的情况外,无非是命里或者位理方面出了问题,换而言之,和上面说的一样,由于健康问题,精神不好,气场太弱。

或者,风水上的问题,比如猜到了不该踩的地方,通过鞋子待会邪气之类的,一旦遇到“强气场”,发生“鬼上身”,甚至一发不可收拾。

我去,再不想出办法,可就真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眼看同性恋李义支配我,和叶医生就要亲上了。

这时,“咚”的一声,有人一脚踹开了门。跟着,一个饭盒掉在地上,里面冬瓜排骨汤洒了一地。

江追云一脸阴沉的站在门口,旁边还有小受医生。

叶医生忙一把推开我,解释:“不说你们看到的那样,那什么.............”

小受却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

他一下冲上来,指着我骂到:“哈,你个小婊砸,看你之前还挺好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心机girl。哼,枉我把你当姐妹,还专门煲汤来看你,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说完,又把小脸一扬,对叶永言哭诉道:“我就说,那丫头长那么漂亮,你见了会不动心,昨天晚上问你的时候,你还不承认。嘤嘤嘤,你这个弯的都要被他掰成直的了,嘤嘤嘤。”

说完,转身哼哼唧唧的跑了。

“............”

我现在,真是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死李义。等摆脱你附身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叶医生忙追出去,只留下我和江追云四眼相对。

李义一看江追云,心中粉红色的泡泡冒个不停:“嘿!我的小云云来了,哈,他今天怎么穿一件男人的衣服,好丑!不过,我还是好喜欢。”

“这让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跟着,我口中发出一个不由自主的声音:“追云~。”眼神迷离又媚惑,十分勾人。

江追云走到我身旁坐下,一双凤目半眯打量着我,眼神有些意味不明。我才不管,上去搂住他的脖子,滑滑的丁香小舌伸进他嘴里。

他明显一愣,但居然开始回应我了。

什么情况我去,江追云你大爷,你特么有一双天眼,难道看不出我被附身了么?居然趁机吃我豆腐,唔唔唔。

李义可心满意足了,被亲的意乱情迷的时候,一双欺霜赛雪的玉腿还勾上了江追云的腰,口中发出一个不可描述的声音:“江追云,我要!”

江追云睁开眼,眸子里全是暧昧。

他一把搂住我腰,声音磁性十足:“不急,我先给你看个宝贝。来,乖乖的,把嘴张开,对,张大点。”

此时,李义已经被江追云迷的神魂颠倒,言听计从的张开了嘴巴。

一块冰凉僵硬的东西放了进来。

我一下就能动了,一把推开江追云,翻身下床,将口中的东西吐在地上。

那是一块石头,灰扑扑的,上面有一条条白色的肌理。

我认得,那叫锁魂玉。

锁魂玉,也叫死玉。死玉就是质地不好的玉石,在开采过程中,工人一般不要的,在玄门中,死玉却能封禁鬼怪。对其吸附力极强,一进去可出不来了。

刚才那一下,李义已经被死玉吸走,锁在里面了。

“莫一声!”

江追云一脸淡定,对门外吼了一声。莫一声一身西装革履,手上戴了个手套,走进来。将那死玉捡起来,装在一个盒子里出去了。

江追云看了我一眼。

我连忙爬上床,把头埋在被子里。刚才那一幕,想想都觉得好羞耻啊嘤嘤嘤!

“小月儿。”

江追云也跟着爬上床,说:“乖,快出来,让我看一下你,这死鬼敢上你的身,我让他见不到明天月亮。乖,出来我看一下。”

一边说,一边来拉被子。

我连忙把被子攥的更紧,说:“不出来,说什么也不出来。”

江追云十分好笑,这小丫头这么好玩呢。忍不住想逗她一下,说:“你不出来,我挠你痒痒了哟。”

说完,隔着被子开始胳肢我。

“哈哈哈,你别这样。”

我从小怕痒,一下笑个不停,一把掀开被子,正对上江追云那双满是不可描述意味的眼睛。瞬间脸红!

“嗨呀,我又来的不是时候了。”

这时候,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抬头一看,叶子正站在门口,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叶菁。

“叶子阿姨。”

我忙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你们怎么有空来了?昨天刚来过不是?你那么忙,不用天天跑,很辛苦的。”

叶子大方一笑,拉着叶菁走进来:“看你说的,你帮了我们大忙。我们一家人都十分感谢你呢,这不,我姐姐说前两天太忙了,没能来看你。今天一有时间,立马就过来了,对吧,姐!”

说着,推了叶菁一下。

叶菁忙说:“对对对,小丫头。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谢谢了。对了,这卡里有五十万,是我们感谢你的。之前那四十万,全当定金,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我本来想拒绝,但想到一个事,收下了。

叶菁却还站着,不肯坐下。

一副有事的样子,我看了一眼她的面相,夫星发暗,枯骨瘦小,和上次见的时候完全不同,上面还有水土凝滞。

不用说,她丈夫肯定有事。这是有事相求的节奏啊。

第92章 菠萝

果然,叶菁把卡一放,说:“小丫头,其实......我还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语气支支吾吾,十分不痛快。

叶子一见,说:“姐,你快说呀。”

“好吧。”

叶菁神色十分不好:“是这样,前些时间,我们家那小三生孩子了,但生出来的不是人,而是一种东西。那样子,跟一个菠萝一样。”

我一听,一下想到一个事。

和叶菁说的有些相似。

在民国的时候,有一个有钱人,姑且叫他老王。

老王有一个小妾,十分漂亮

因此,被当地的一个官员看上了。小妾就和他偷情,还怀了孩子。生下一个女儿取名王蝶飞。官员有权有势,老王只能选择原谅小妾。

后来,官员和小妾明目张胆,开始同吃同住。

老王一看,咽不下这口气了。

但他又不敢找官员,只能将小妾打一顿。谁知,小妾弱不禁风,一打就给打死了。老王摊上人命,赶紧搬了家。

在走之前,他本来想一不做二不休,把王蝶飞也解决了。毕竟,那可是他头上绿的发亮的见证。

在下手时候,他看到王蝶飞冰肌玉骨,长的比他娘还要美几分,心中顿时生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他要把王蝶飞养大,做他的禁鸾,让她来偿还她母亲欠他的债。

于是,他带上王蝶飞,搬到另一个地方。

他在那里买了一个四合大院子,又做起了生意。将王蝶飞关在院子里,不让她出门一步,因为她越长越漂亮了。

王蝶飞二八豆蔻时,已经到了美艳不可方物的地步。

那时候,院中有一棵葡萄树。

因为老王不许王蝶飞出门,她也十分听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有空就在葡萄树下纳凉,有时,只穿一件肚兜,露出雪白肌肤。

老王一看,对她的心思更加明显了。但生意上忙,一直没机会。

王蝶飞却完全不知道有什么要发生,在她的认知上,家里没什么外人,除了做饭的下人就是自己爹爹,能对自己干什么,仍那个样子。

她怎么也想不到,院中那棵葡萄树,已经成了精。

那树年岁日久,对人世上的东西听多见多了,居然生出一个奇葩的念头,它也想找个妹子。就看上了天天在树下晃悠的王蝶飞。

于是,他将一只小壁虎,掉在王蝶飞的胸口上。壁虎也很色,一下往里面钻进去,王蝶飞赶忙脱了衣服来看什么东西。

他一看,施法弄晕了王蝶飞,在梦里面与她神交。

几次下来,王蝶飞怀孕了。

这一下可坏了。老王一见,自己还没上手的女人,怎么会肚子大了。一定是王蝶飞不检点,又和他娘亲一样,给他头上送草原了。

把他气的呀,直想把王蝶飞打死。

不久后,王蝶飞生下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就和叶菁说的一样,长的跟个菠萝似的。但它有腿儿,一生下来就跑不见了。也就是说,那东西是人和鬼的杂交品种。

叶菁一听,说:“我说呢!那个小蹄子怎么一下有孩子了。我和我老公这么多年都没有,原来,那个小蹄子怀的杂种!”

“别这么说,”

我摆摆手:“我只是,听你说外形,想起了这么一个事。具体怎么回事,还要看了才清楚。对了,那个东西对你们做了什么吗?”

“就是我老公的事。”

叶菁一听,眼泪都掉下来了:“他现在,天天把自己,和那个菠萝一样的东西关在一起。也不出来,不许人靠近。”

“上次,我在门口,听见他在对那个东西说话:说什么,求你了,求你说一句话吧,就说一句。你要说一句,我就能舒坦了。你们说,他是不是中邪了。”

“所以,你怀疑是那东西迷的他,才想找个人去看一下?”

叶菁点点头。

我说:“事不宜迟,现在就去吧。”生孩子生出个怪胎来,还和民国时候那个东西长的一模一样,十分有必要了解。

一下楼,叶菁早就让司机开私家车在楼下了,上了车之后,车十分迅速的开了出去,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那是江城富人聚居的地方,丹阳小区。

一到叶菁家,就看到一个人手上拿着一个东西,瘫在沙发上,一见有人来了,站起来就往卧室跑。

我和江追云一脸懵比,什么情况。

叶菁一指,说:“刚才那我老公辛西山,他手上的东西,就是我说那个,小三生的怪胎。小丫头,你刚才看了,是你说的那种东西吗?”

我摇摇头:“一晃眼没看清。”

“............”

正想说些什么时候,门又一下开了。

一个男生,他生的很高的个子,身形均匀线条优美,眉宇却还稚嫩。背了个双肩包走进来,把钥匙往沙发上一扔了,看了我一眼问:“这谁啊,怎么在我们家?”

“喔,我找来人看你爸的。”

叶菁和男生不对付,在他对面一坐下,说:“没你什么事了,回房间去,没叫你别出来。”

男生一听,站起来就走了。

叶子才说:“他是辛西山的儿子,辛雁飞。辛西山在我姐之前有过一段婚姻。”

我一听,厉害了。

有过一段婚姻,留下一个孩子。在外面包小三玩女人,还让叶菁依依不舍。这辛西山难道长的很帅,或者十分有钱?

于是,我问:“你老公做什么生意的?听名字,辛字,在五行中本来就属金。若果不是命里缺金,应该不会,又加西山两个五行金性的字。说明,你老公做的矿产生意。”

叶菁点点头,说:“全对,他就是做矿产起的家,还是前两年的事呢。刚和我结婚的时候,全靠我养他。”

“对。”

叶子也说:“辛西山挺走运的,短短两年的时间就能发达起来。估计,他的财富都快超过山西那位首富了。也没辜负你的苦心。”

“那是。”

叶菁一听,说:“两年前,他出那次车祸。结果,穷在闹市无人问,连个照顾他的人都没有,还不是我忙前忙后的。他也在那时候立志了。”

“哎呀!”

叶菁说:“跑题了。对啦小丫头,西山有没有中邪,是不是那东西勾引的他?”

我说:“刚才那么一下,我只望了一眼他的气,并没有什么在他身上。至于,那个菠萝一样东西,我要看了才知道。”

叶子和叶菁一听,都犯了难。

辛西山自从有那东西后,就没和任何人说过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让任何人进去,连小三都没出现了。

正想怎么办的时候,辛雁飞出来了。

他说:“我有办法,让我爸出来。你们自己把握时间。”说完,往墙上一撞,头上立刻红肿出一个大包。

他顺势往地上一躺:“救命啊爸!”

果然,辛西山一听,一下出来了。一看地上的辛雁飞,忙问怎么回事,过去把他拉起来。他对自己这个儿子还是蛮重视的。

毕竟,他现在只有一个孩子。

叶菁在那一刻,冲进去把东西抢过来,拿在手上。辛西山一看脸色就变了:“老婆...你要吓到它了,快还给我!”

说完,伸手去抢。

叶菁一下躲开:“别再守这个东西了,它已经,把你迷的不正常。你看一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说完,一把将那东西丢给我。

我看了一眼辛西山。

现在的辛西山,面相一脸的苍白,跟贫血似的。其他倒没什么。又看了一眼手上的东西,的却和一个菠萝没什么不同,但长了一张人的嘴巴。

但那手感,和塑料玩具一样。

这让我不禁想起,美国恐怖故事里面的幽灵玛乔莉。它本身就是一个木偶,没人会相信,它代替自己的主人,杀害同性恋的妻子。

和上面一样,如果不是王蝶飞有先例,我也不会想到这个东西是人生出来的。

辛西山十分在意那东西,一下栽倒在地上,口中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叶菁一看,慌了,忙问我怎么办。

这时,辛西山的面相明显了。

他的眼睛,在下眼睑接近天仓的地方,有一丝绿色的线条。

古书上说:绿色主水灵,为水中之正财。加于人身,则富贵无匹,财富可敌一国之君。也就是说,辛西山身上,有水中的灵物。

但那绿线已经变浅,隐约有褪去之意。

说明,那水中的灵物,现在已经不在他身上了。而且,手上这个菠萝和水中灵物,一定有什么特殊的联系。

于是,我问:“叶菁阿姨,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的?你丈夫身上,之前肯定有东西。他现在这样,也是因为,那东西不在他身上造成的。”

“你怎么知道?”

叶菁一愣,但又捂住了嘴巴,说:“没什么,没什么。”

“姐姐!”

叶子一听,急了:“有什么,小丫头让你说你就说呀!小丫头的本事你也知道,现在辛西山这样,你不想救他了?你要不想救,我让小丫头走了。”

说完,拉起我就走。

“小丫头,我说”

叶菁一把拉住我,心疼的看了辛西山一眼,说:“小丫头,你说对了。辛西山之所以,能在两年内起家,全靠一个叫鳖宝的东西。”

辛雁飞一听,一下从地上爬起来,问:“什么叫鳖宝?”

第93章 鳖宝

鳖宝,传说中的一种灵物。

长于长年生于灵性充足之地下的大甲鱼身上。人有此宝,则地下的金银珠宝、古董文物,皆能一清二楚。

鳖,就是甲鱼,和乌龟长相一样,但背上没有花纹。也和乌龟一样,灵性和长寿。有的甚至可以活上千年,长到一辆小汽车那么大。

这么大的甲鱼,在里面,有一块红色的肉球。将它取出来,在人的手上挖一个洞放进去,人对于哪里有宝物,能看得一清二楚。

书上还记载了这么一个传说。

说,在顺治年间。四川有一位官员,叫张宝南。他的母亲,十分爱吃甲鱼。

一日,张家的厨师在南关菜市场得了一只巨大的甲鱼,十分高兴。兴冲冲提回来,在天井给打理,准备杀了给太夫人吃。

一刀下去,斩下鳖的头。

鳖颈部血流如注,一个几寸长的小孩从里面爬出来,绕着鳖跑。一边跑,口中一边发出人的哭声。

厨师一看,吓坏了。

身子一软下,倒在池边,不省人事。

众人一看,将他救醒。此时,小人已不知去向。于是把鳖剖开,见小人还在鳖腹中,不过已经死了。

这小人和回人长得一模一样。戴一顶黄帽,穿蓝褶子衣服,束红腰带,脚下黑靴,面目如玉十分白皙,手足五官一样不少。

有位姓岑的玄门中人。

一听街上的人都在说这事,忙跑到官员的家里。他对太夫人和厨师说:“那小人叫鳖宝,以鳖精血为生。”

“活捉它,剖开手臂,埋入肉中,则喝人血维生。人有此宝,地下的金银财宝,古董文物在什么地方,简直洞若观火。”

“当它喝干人血,人会死。这时,让子孙将先人的手臂剖开,把鳖宝放在自己的身上。如此循环下去,子孙后代能生生世世的荣华富贵。”

厨师一听,肠子都悔青了。

一想到此事,就扇自己大嘴巴子。太夫人却不以为然,劝他说:“你那是以命博财啊!人肯以命博财,何必剖臂养鳖?”

厨师不悟,郁郁而终。

“我说呢!”

辛雁飞一听,说:“难怪!我爸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起那么大一副身家。原来靠着鳖宝,明里做矿产生意。暗里靠鳖宝,干些挖坟掘墓的勾当。”

“不许胡说!”

叶菁一看,气上来了:“有这么说自己父亲的吗?没你爸,你能吃穿不愁,还上那么好的学校吗?”

她见不得雁飞那直肠子样,这也是她不喜欢他的原因。在生意上,谁没有一两件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事,全让这小子抖出来了。

“叶菁阿姨。”

我说:“您还是,把前因后果讲一下吧。我才知道怎么帮你呀。”

叶菁犹豫了一下。

跟着,她说:“算啦算啦。反正现在鳖宝也没有了,给你们说了也没什么。”

我们一听全都坐上了小板凳,静静等她开口。

她说:“我和辛西山刚认识的时候,他还一无所有。那时我就纳闷,他怎么一直不找工作,都穷成这样了,还天天往外跑。”

“婚后,才知道,辛西山居然是个土夫子,长沙一代对盗墓的称呼。他成天和别人在外面,就是在找宝贝。”

“两年前,他们找到一个将军墓。”

“那个墓在水下,里面不知用了什么手法,一滴水也进不去。但什么金银珠宝都没有,尸身上,首饰都没有一件。”

“他们一看,十分扫兴。都打算走了。”

“在出来的时候,外室却进水了。他们掉进水里,水下有一个漩涡,将他们全都带进去。他们掉在最底下了。”

叶菁停了一下,又说:“地下面也没有水,只有一个圆形的冲天水柱。在水柱的顶上。有一只巨大的鳖。身上缠着几条又细又长的乌梢蛇,也就是乡下叫的乌儿棒子,那种蛇有剧毒。”

“当时,其中有一个先生就说。那是上百年的大鳖,肚里面肯定生有鳖宝。众人一听,就要杀鳖取宝。”

“只有辛西山不肯,他以前,在他家传下来的书上见过。说龟鳖一类的东西,和蛇在一起,便呈了玄武之象,为神物,不能有伤。”

“否则,对谁都没好处。”

但当时,先生们和土夫子们,对鳖宝已经红了眼,对辛西山说的听不进去。

众人各显神通,还真把那巨鳖杀死,取了鳖肚子里的小人放在身上,又把那些乌梢蛇全都装在口袋里,打算出去卖到鬼市。”

“谁知,那鳖一死。水又进来了,众人只能在水中,向出口游。”

“就在要出去的时候,一个浪头打过来。把一行人全冲出去了,也在那一刻,口袋里的乌梢蛇钻出来,把一行人全咬死了。”

叶菁说到这,一脸的惊魂未定。

她拍了拍胸口:“还好,辛西山没被咬。那些乌梢蛇,跟没看到辛西山一样,咬死其他人之后,顺水流走了。”

“这时,水全退了。”

叶菁压低了声音,说:“他们都出来了,生入死出。我老公一看,爬起来要走。却听见,一个先生的尸体上,传出一阵吮吸的声音。”

“他一下,想起刚才将军墓里的鳖宝。”

“拿刀把那人的手一划开,一个几寸长的小人就爬出来。小人的样子,和刚才小丫头讲的传说一样。白白的身子,带个尖尖的小帽子,还在哇哇的哭。”

“我老公一看,就把鳖宝收了。”

她一副不要白不要的样子:“当时,我老公在他腿上开了一个洞,把鳖宝放进去。回来住院的时候,只能说出车祸了。”

我们都看着她。

她说:“怎么了?天上掉的便宜,不要白不要。鳖又不是我老公杀的,他只觉得,反正那鳖在吸完尸体的血后也会死,还不如他带着,以后还能发财。他也没什么错呀,连那些守鳖的乌梢蛇都没杀他。”

我点点头,说:“的确,你老公在众人要杀鳖取宝的时候,曾出言阻止。玄武有灵,不伤他性命。他能得到鳖宝,也算命中有此一遇。”

“小丫头。”

叶菁一听,十分不解:“你都说了,宝贝是我老公该得的。为什么之后,他还会失去它呢?小三偷走鳖宝,是命中注定?”

我说:“其中,有那么一点原因。但你说小三鳖宝,你们家小三也知道这件事?”

叶菁点点头,十分幽怨的说:“那小蹄子,把辛西山迷的不着四六,什么话都跟她说了,对她比对我亲近多了。”

在场的人一听,一脸黑线。

对于叶菁两口子,我表示佩服。

一个在外面包小三,公然带回家里生孩子,和正室同住一个屋檐下。

另一个更脑残,居然,还能接受自己老公这种奇葩的行为,三个人同住换个人早炸了。

还把身家性命相关的东西告诉人家。

“可以可以。”

叶子在一旁,早就气炸了:“你好棒棒,要不要我给你鼓鼓掌?”

叶菁一脸愁苦:“妹,你先别嘲讽我了。听我,把话说完,你叫小丫头,快救一下你姐夫才对。”她知道叶子跟我还不错,时刻想让叶子开口。

“他怎么了?”

叶子说:“没了鳖宝,他又不是不能活。还能多活两年,有什么不好?”

我拦住叶子,说:“叶菁阿姨,你继续说。”

叶菁说:“你们倒不知道,辛西山没了鳖宝,生意一落千丈,矿产的生意他根本不能得心应手。”

“那个生菠萝怪胎的主意,也是小蹄子出的。说什么,那东西叫憋宝,和鳖宝同音不同字,功效一样,也能招财进宝。”

我这才想起。

憋宝憋宝,和名字一样,是在人鬼相交,不得已的情况下产出来的东西。在它生下来的时候,要喝一个人的心尖血。

喂血之后,就等菠萝开口,说一个:“小”字,这宝就开眼认主了。

这时,再用秘法,将它种植在血肉中,就能招财进宝。功效跟鳖宝一样,但其邪恶程度,远在鳖宝之上。

还有一个区别:鳖宝是名词,憋宝却是动词。

“那?”

辛雁飞突然问:“那东西一直不开口,怎么办?”

我说:“就要一直喂血,直到它开口说话为止。人都有个这种心态,没了一样东西,就想拿另一样东西补上。特别你爸这种,刚刚失去宝物的人。”

叶子也点点头:“他脸色那么苍白,一定不停在给那个东西喂血。”

正说着,卧室突然传出一声:“啊!”的惨叫声音,我和江追云同时起身,赶忙向卧室跑去。

一进去,看到辛西山躺在地上。

菠萝正趴在他心口的位置,发出吮吸的“滋滋”声。

江追云上去,一把抓住那东西拿在手上。

它面向我们,一下张开了嘴巴。

这时,我们才看到,它血红的小口里,长了一口小尖牙,上面还有几滴辛西山的心头血。

“老公!”

叶菁一看地上的辛西山,忙叫了救护车。

叶医生见我们去而复返,问怎么回事。我简单说了一下,正准备走,却被叶医生一把拉:“小丫头,上次那个鬼......”

“怎么?”

我一愣:“又出来了?不会吧,锁魂玉锁住的鬼,没有人帮忙出不来的。”

叶医生这才放心,点了点头。

“嗨呀,我当是谁,让我们叶医生亲自跑过来,原来是小婊砸来了呀。”

不用说,听这嗲里嗲气的声音就知是小受了。

果然,小受走过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我的脸,说:“你怎么又回来了,你说,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世界这么大,你为什么非要和我抢男人呢?”

说完,还十分无奈的跺了跺脚。

我一脸黑线。

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江追云把我往怀里一搂:“哥们,你似乎误会了什么?她可是我的人。”

第94章 小柳

我一把打掉江追云的手:“什么你的人?”

江追云一看我不解风情,白了我一眼。一副爸爸给你台阶下,你还不领情的样子。

小受一看,又炸了。

我正要解释。

护士过来,说辛西山醒了,不过状况有点棘手。

叶医生一听,忙过去了。

我和江追云也忙赶过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辛西山在里面大叫:“东西呢?!你们把它弄什么地方去了?!快还给我!不要逼老子发火!”

说完,在里面狂砸东西,一副不菠萝不成活的样子。

江追云大步一迈,走进去。将那东西往空中一丢,辛西山眼神放光,上前接住那东西,藏在怀里。

“小丫头。”

叶子一看,上来拉住我:“那东西,不是对人不好么,你们怎么又还给他了?”

叶菁也上来,想表达一下不满。

我把她们拉到一边,小声的问:“阿姨,你之前说,菠萝是那个第三者生的?要知道,憋宝可是人和非人类在一起,才能憋出来的。那第三者岂不是.........”

叶菁一听,脸刷就吓白了。

叶子说:“你,你的意思是那小三不是人。”

我点点头:“那小三,一定是有人故意放出来憋宝的,现在憋出的宝还在辛家。小三一定还会回来拿,不然她回去交不了差。对了,那小三叫什么名字?”

“柳腻!”

叶菁没好气的说:“我们都叫她小柳。”

“小柳!”

辛西山一听,本来专注于菠萝的他一下跑过来,问:“小柳在哪?她回来了?小柳?小柳,你要回来了应我一声啊?”

叶菁一看辛西山那样,气又上来了。

她上去一把拉住辛西山,说:“够了!你心里眼里,只有那个小蹄子,什么时候把我过一回事!”

辛西山厌恶的盯了她一眼:“你又发什么神经?!”

“我发神经?!”

叶菁受不了心爱的人那个眼神,一下炸了:“辛西山,发神经的是你。你知不知道,那小柳根本不是人,你不要对她念念不忘了。”

“你说什么胡话。”

辛西山声音一下巨大,说:“你不喜欢小柳,我知道,但你也别编出这么荒诞的说法,试图贬低小柳。再说了,世上哪有什么鬼?”

辛西山这话一出,立刻让我生了疑惑。

要知道,他可是个土夫子。

专干摸金盗斗得勾当,进出的都一些有年岁的大墓。那里面,除了丰富的金银财宝,绝对还有很多让人惊喜又意外的东西。

比如禁婆啦,比如血尸啦,再比如守财鬼啦。

因此,干这一行的人们,对里面的东西又敬又怕,全都保持绝对的尊重。根本没有,盗墓的不信邪这一说。

只听见叶菁冷笑一声,说:“拉倒吧。她是不是鬼你自己知道。要不,能和你憋出这菠萝来吗?这东西,只有人和鬼怪才憋的出来,她要不是鬼,难道你是鬼?”

“无理取闹!无理取闹!”

辛西山肺都气炸了:“你一天天没事闲的,小柳不辞而别你不去找,不要乱说。你再说小柳坏话,我跟你没完。”

叶菁平时,很怕老公。

但今天,辛西山真的触到她的点了。她真没想到,自己在辛西山心中,比自己估计得分量还低,低到连一个小柳都不如。

那仿佛一盆冷水,让她心凉了许多。

叶菁一下冷静下来,意识到不能直杠上。

她换了一个说法:“那,可能小柳真的不是鬼,我对她有偏见了。但小柳的却生出这么一个东西,你两都是人,那就是她和别人..别的东西生的。”

言外之意,小柳对辛西山不忠,绿了他。

“胡说!”

辛西山被叶菁一激,脱口而出:“那就是我和小柳的孩子,我知道的一清二楚,是我和小柳神交的结晶。”

这话一出,我们都看着他。

特别是叶菁,一副你现在承认了吧的样子。

神交,人和鬼才用神交。

看来,辛西山一早知道小柳不是人,但还和她在一起有了孩子,上演了一出现代版的倩女幽魂。

所以说,冷静下来的女人,是富有智慧而可怕的。

辛西山一见自己说漏了,也没什么好解释的。走到床边坐下,一下瘫软了下去。

叶菁不依不饶,走过去指这他的鼻子,说:“不用说,那鳖宝,肯定也是你心甘情愿送给那个小蹄子的了。我不管,你快把鳖宝给我从小蹄子手上要回来。否则,我就请先生受了那小贱人。”

“你敢!”

辛西山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你碰她一下试试!”

叶菁更生气了,丈夫何时这样维护过自己。转过头来问我:“小丫头,你刚才说,那小蹄子生的菠萝能要辛西山的命吧?”

我点点头:“的却,毕竟是邪物。”

“你听见了吧。”

叶菁又对辛西山说:“要我不收小柳也行,你打电话,把小柳叫来把它带走。否则,小柳和这玩意儿我一个不留。”

辛西山一听,愣住了。

他深知叶菁的脾气,平日虽对他言听计从。而自己,虽然知道她对自己的一片心意,但对她却基本没有什么好脸色。

叶菁在生意上的手腕他也清楚,把她惹急了,真的什么都干的出来。

正犹豫,电话响了。

拿起一看,辛西山头都大了。真怕什么来什么,小柳来电话了。

叶菁眼睛尖,早看到了电话上的名字,一个劲的给辛西山使眼色,让他快接。辛西山无奈,电话放在耳边:“喂。”了一声。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哭泣。

“小柳!小柳你怎么了?”

辛西山一听,立刻急了:“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有我呢。”言语间十分温柔,呵护备至。

叶菁一看,心中更打定了一个主意。

小柳在那边哭哭啼啼,大概的意思是想孩子了,想回来看看。

辛西山一听,想了一下。与其让叶菁请先生,把憋宝和小柳都收了,还不如让小柳带走呢。

以后,穷点就穷点吧。

总比小柳和憋宝都在符咒下灰飞烟灭强吧。

打定了主意,辛西山对电话那边说:“小柳,你过来吧,我现在在云霄医院。对了,晚上再过来,今天外面太阳大,你受不了。”

辛西山这样说,但小柳不一会就来了。

她打了一把聚阴伞。

果然,她是别人派来的。那把伞,是用七七四十九根槐木做的伞骨,和四十九个四柱全阴的女子头发,做的伞面。

能遮挡一切阳光和阳气,所以叫聚阴伞。

是玄门中人才有的东西。

她一进来,我们都看着她。小柳不愧混迹人间已久,把伞收下对我们大方一笑,甚至让我们觉得她真是个人。

那笑也特别有亲和力,难怪能搞定辛西山和叶菁。

我看了一眼小柳的面相:一双眼睛大大的,瞳仁又亮又黑。这叫孩子眼,十分容易相信别人。估计,憋宝这件事,也受了他人的蛊惑。

两道眉毛,都断开了。

这叫断眉,对运势不利。

而她的眼角,也就是夫妻宫的位置,有一道十字纹,由内向外面。说明小柳在前,特别是死的时候,正处于一段三角恋情的纠纷中。

而且,她额头低矮,下巴比较长。

这叫下停压上停。

《金锁赋》里有云:上停短兮下停长,多成多败尤空亡。纵然停的成家计策,犹如烈日照冰霜。

意思说:这种面相的人,一生劳碌多。成功不得长久,成功之后又失败,失败之后又成功,一生都在为安生下来而奔波。就算偶尔安定下来,家底子和,在大太阳底下晒冰一样,很快耗光了。

总的来说,小柳生前过的很惨。

我又开了阴眼,想看一下她死时候的样子,也就是鬼相。

一开眼,却看到她鬼相和人相没什么区别,只不过脸色在白中发青。这样子,生前应该是吞金死的。

都知道:生金子能坠死人,吞金死的人漂亮,是个全活身子。不和跳楼割腕什么的一样,支离破碎血流成河的。

小柳完全不知道,我在给她看面相。

她走到了病床前,拍了拍闭目眼神的辛西山。

辛西山一下蹦起来,拉住她的手:“小柳,你去哪里了,担心死我了。下回你要去哪里,跟我说一声,别再让我担心了。”

“哎。”

小柳一听,就流泪了。把手从辛西山手中抽出来,说:“我拿了东西就走,东西呢,在什么地方。”

辛西山把菠萝往她手上一放。

她看了一眼,站起来就走。

“小柳!”

辛西山叫住她:“你要去哪里呀,我跟你一起去!”

说完,下床要跟上去,被辛雁飞一把按在床上,咬牙切齿的说出四个字:“爸!你够了!”

辛西山一怔。

小柳却回过头,一下抱住了他。

叶菁要伸手去拉,被叶子一把拦下了。

“西山。”

小柳抱着他,朱唇轻启:“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好。我这一走,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你和叶菁姐姐好好的,我对不起叶菁姐,我生前干过一次小三,不能再干第二次。”

说完,用指甲在辛西山手上划出一道口子。

血一下流出来。

这时,一个闪着白光嫩嫩的小东西,一下从那口子钻进去不见了,辛西山身上传来一阵“滋滋”的吮吸声。

我们都知道,那是鳖宝。

它闻见了精血的味道,顺着辛西山的身体钻进去了。

小柳这才说:“西山,我把我生的东西带走了。它不适合你,这鳖宝本来就是你的东西,现在还给你。以后,山长水远各自安好。”

说完,站起来向门外跑去。

却被一个黑衣服的女人一把拦住:“小柳,你好大方啊。你明明知道那是我要的东西,还敢还给他。”

我抬头一看,怎么是她?

第95章 鱼熊

黄茜。

那个在城东,种了一院子阴观。杀了自己的丈夫马子名,逼奶奶带孩子跳河,还把他们都炼成阴将的女人。

她是阴山的人,和元氏兄弟一路的。

我说呢,会放阴灵出来憋宝,除了阴路子上的人,还会有谁。

黄茜一进来,就看到了我,眼中出现一种又特么是你的神色。恨恨盯着我,一副要把我生吞活剥的表情。

毕竟,阴观可是她三十多年的心血啊。

她本想上前,却看到了坐在一旁的江追云。

愣在门口,对里面喊了一声:“小柳,干什么?还不回去?”

小柳抬腿要走,又被辛西山一把拉住,眼中含情脉脉,不舍之情不言而喻。

“辛西山!”

叶菁一看,十分生气:“你别忘了我说的话!”辛西山充耳不闻。

“爸!”

辛雁飞也看不下去了,虽然他不怎么喜欢叶菁这个后妈,但怎么也比让爸和女鬼在一起,送了命要强吧。

开口问道:“爸,你今天给个准话。要小柳还是要我,你要和小柳在一起的话,这辈子都别想见到我。”

辛西山一愣。

小柳固然重要,但儿子,却是他辛家的命根子。

一愣神,小柳便把手从辛西山手中抽出来,和黄茜飘然而去。黄茜走之前,阴测测的看了我一眼。

叶菁亲眼看她们走不见了,才把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放下,问叶永言:“医生,刚才你说,我老公的身体有什么异常,怎么回事?”

叶医生一脸的尴尬。

刚才,他本来想说,辛西山的身体异常的虚弱,应该跟那啥多了有关。有些状况,不像和人一起造成的。

但经过刚才小柳一事,他已经明白了什么。

不过,他还有点不相信,小柳那样闲静如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的女子,会是我们口中的鬼。

在他印象中,鬼都和李义一个样子。

“怎么了?”

叶菁一见叶永言一副便秘的表情,问:“是不是我老公身体有什么问题?难道,他得了不治之症?”

叶永言一脸黑线,真有想象力。

他说:“没什么,我想说。您先生的身体,不过有点虚弱,在一段时间内,一定要节制房事。”

“小蹄子。”

叶菁银牙暗咬:“知道了,你先出去吧,麻烦你了。”

叶医生点点头,出去的时候还把门带上了。

“小丫头!”

叶菁坐到辛西山身旁,问道:“现在鳖宝,又回到我老公身上了。麻烦你望一眼气,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和鳖宝一起带回来的。”

不愧是做生意的,心思够缜密。

我也怕黄茜在鳖宝上动什么手脚,早就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就摇了摇头。

“老婆。”

辛西山连忙说:“小柳不会害我们的。”

叶菁火大,想和他吵。

但顾念我们在场,忍住了,问:“小丫头,那这鳖宝在我老公身上,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

我摆摆手,说:“但是,我还要提醒你们一下。鳖宝吸人精血,人活着,全靠一口精血精气。等它把人身上的血吸干了,人可就活不成了。”

辛西山忙问:“什么时候?”

我说:“具体时间不一定。书上说过,最多十几二十年吧。古代那些,靠鳖宝大发大富的人,有几个长寿的。”

辛西山看了辛雁飞一眼,意思是他死了还可以传给儿子。

却被辛雁飞一计白眼瞪了回去:“你看我干嘛?我可不会要你那玩意儿。我告你,那东西,你趁早有多远扔出多远。”

“这孩子。”

辛西山说:“说什么呢,扔了?不是糟蹋好东西吗?小丫头大师啊,你给看一下,有没什么好办法,能让我活久一点?”

我摇摇头,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说完,给了他一道保心宫符,让他化水喝了,弥补一下被菠萝吸走的精血。其余的,全都他自己的选择了。

完了之后,这里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和叶子叶菁说了一声,就拉过江追云走出来。

在走廊上,还听见里面叶子在劝他们,说什么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况且这东西能要人命,赶紧送走了的好。

叶菁和辛西山见鳖宝失而复得,高兴还来不及。哪听的进去叶子的话,三个人还在屋里吵起来了。

不过,那都不关我们的事。

我和江追云出了医院大门,莫一声早把车停在那儿等了。

一见我们来了,下车打开车门,问江追云:“师傅,是我载你们回去,还是我把车钥匙给你,你和傅小姐回去?”

“你说呢?”

江追云白了他一眼,他就乖乖的把车钥匙交出来了,还说了句:“师傅,祝您和傅小姐,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我一听,想打死他,都什么鬼。

江追云已经坐上驾驶位了。

我正要上车,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传来一个声音:“学姐,傅月楼小学姐。等我一下,等我一下。”

转头一看,穿白衣服的辛雁飞从医院门口出来,向我们跑过来,被莫一声一把拦住:“你谁啊?”

辛雁飞牛犊子脾气,怼他:“你谁啊?”

我忙过去问:“还有什么事吗?”

“嘿嘿。”

辛雁飞一笑,挠了挠头说:“刚才我跟我小姨打听了一下,原来学姐你和我一个学校啊,那,我现在,也是江城大学的学生。”

说完,还把学生证明拿出来了。

我一看,说:“哟,果然和我一个学校,大一的小鲜肉呢。你有什么事呀,跟学姐说说?”

“是这样的。”

辛雁飞一听,说:“刚才在病房,我爸和小姨他们正吵呢。我也和小姨一样,担心鳖宝会让我爸早死。我爸不停,说总会有高人办法。但我觉得不靠谱,小姨说你帮助人不收钱,我就相信学姐你。所以,能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么?”

我一听,觉得可以。

把我的手机号给了他,让他家里有了什么状况随时可以打给我。

外公说过:帮人帮到底,送佛祖送到西。

我不能让辛西山长寿,但要他有什么紧急情况,我还是可救他一命的。

之后,江追云就和我回梅花馆了。

我一开门,江追云就往里走,被我叫住:“喂,干嘛,你不回家啊?”

江追云往沙发上一个葛优躺,看了我一眼:“傻孩子,你都在这里,爸爸能去哪儿呢?”

我白了他一眼。

他又说:“今天中元鬼节,我怕你害怕才留下陪你的。”

我一听,顿时有点感动。

前面说过,见过那么多鬼,我还是很怂,何况今天是中元节,那可是处处充满了好朋友的痕迹。

以前,中元节的时候,我连门都不敢出。

何况那时候,还有外公陪我。外公不见了这么久,我一直是很没有安全感的。

于是,把手机一拿,坐在江追云身边。

按照麻衣一门的规矩,在中元节这一天晚上,我们是不能睡觉的,因为在十六这天晚上十二点之前,下面上来的人会陆续,顺着阴流返回下面。

为了防止它们把人带下去,故有守住不睡这一说。

其实就是个麻衣门内的习俗。

我看了江追云一眼,在灯光下的江追云五官更好看,顿时被他帅了一脸。谁知,他一看我看他,起身就去把灯关了。

“喂,你干嘛?”

我不满的吼了一句。

却听到他用一种不可描述的语气说:“当然是,要给你看个宝贝。”我以为他又要开车,忙捂住耳朵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却见他递过来一块平板电脑,伴随一个熟悉的女声,上面显示几个大字:“欢迎来到王者荣耀!”

“................”

我说;“打游戏就打游戏就打游戏,你关灯干嘛呀?”

“我喜欢。”

江追云过来挨着我坐下,碰了我一下说:“快点,来不来。喂,别告诉我,你连游戏都不会打啊?”

我一把抢过平板:“瞎说,我妲己贼6。”

跟着,和江追云在沙发上,玩了一晚上的王者荣耀。第二天顶着两个眼袋比钱包还大的眼睛去上课,班上的同学的用一种不可描述的眼神看着我。

下课后,熊伟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我旁边,那曾是林渊的位置,他走了也没人坐。

熊伟一坐下,也是一脸猥琐的笑容:“哎,老大。我听到一个说法,说昨天是中元鬼节,按照传统,女生都要找一个男生陪她睡觉,以增加阳气。老大,你是不是.....?”

“瞎说!”

我把手机一收,说:“是不是我太久没教训你,在你眼里已经没有老大的威严了。”

“错了错了!”

熊伟举手投降:“我错了哥。”

我两又说了一会话,具体问他在忙些什么忙了一个暑假,上次在我家走了就一直没见过他。

他却担心的看了我一眼,说:“你已经忘了他吗?”

“哎呀,早忘了。”

我摆摆手,知道他要说林渊的事。

他却一脸懵比:“我还没说是谁........哎呀,算了,告诉你吧。林渊走的时候说........”

“打住。”

我忙比了一个停的手势:“我不想听,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

“好吧好吧。”

熊伟一看,只好作罢。

突然,又跟打了鸡血一样,说:“老大,听说你在学校对面开了个算命馆,我不管,我也要去那住。”

“不行。”

我一听,说:“我一个女孩子住在那儿,你们都是大男生,成何体统。”

“你们?”

熊伟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们字:“还有谁跟你住在一起?你交男朋友了?完了,我的老大交男朋友了。”说完,还一脸心碎的表情。

我没理他,毕竟我可不想梅花馆再住进去一个人。

谁知,下课后熊伟死皮赖脸,非要跟我去梅花馆看看。我只能带他去,在路上的时候,电话响了。

拿起来一看,显示来电辛雁飞。

我以为辛西山出了什么事。

却听到辛雁飞带着哭腔的声音:“学姐,我爸死了!”

第96章 同命

辛西山死了,就在我和江追云走后不一会。

我忙回去,把这个事告诉了江追云。他却白了我一眼,递过来一个手机说:“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是一个名叫:玄妙之门的。

头条推送内容一则悬赏:震惊,玄门中人傅月楼,以法谋私,假公济私杀害平民辛西山,夺其宝。

下面则讲述,我和辛西山的事。

说我如何假装给辛西山驱邪,又言语恐吓。

劝说他放弃鳖宝,否则会有生命危险。而辛西山,因为没听我的,让我谋宝之心没有得逞,故杀之。

那文笔,堪比唐时骆宾王。

我看了一下,作者是一个叫小红轻衣的人。

那篇文章,也和讨武檄文一样,让人看了恨的牙根痒痒。甚至,我自己看了,都想对上面描述的傅月楼杀而后快。

下面,还配了我的一张照片。

“胡说!”

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这什么东西?”

江追云说:“这个,是玄门现在的管理者,官方开通的。关注的都是玄门中人。和那些功能一样。小月儿,你这回可出名了,摊上大事了。”

看我一脸懵比,他又说:“上了这悬赏头条,就是天下玄门中人都能看到了。不管是谁,捉住你交到上面去,好处感人。”

我一看,上面写着:凡能捉傅月楼上交总部者,奖金十万,另外有玄门道器山河社稷图一幅重谢。

山河社稷图。

传说,那可是上古时女娲用过的法器。有没有还是那么一回事,且当它有,祭出这样的宝贝来捉我,也下足了本钱了。

这样一来,有点玄门信息的人,都能把我捉住了。

熊伟一听,问:“老大,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我一声冷笑:“那,我得罪过的人可多了。不过最近,我一想只有黄茜了。毕竟,她花了半生心血的阴观,可是在我手上没的。”

而且,上回辛西山家的事,可是黄茜一手策划的。

江追云点点头,说:“的却,黄茜喂了报复你,才想出这么一个法子。那小红轻衣,是阴山一派的专用作者,口诛笔伐。可以说,笔杆一挥取人首级。”

我一听,好气哟。

难道就这样,我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一站起来,就要往外冲,被江追云一把拉住,问:“你去哪里?”

我说:“去叶菁家里呀,和她说辛西山不是我杀的。”

“没用的。”

江追云摆摆手:“你没发现,叶菁现在都没打电话给你。显然不相信你了。”

这时,一个人从门口冲进来,拉起我就走。

“辛雁飞。”

我忙停住,问:“怎么回事,你爸爸...............”

他通红一双眼,说:“学姐,别说了。你跟我去看一下吧,我妈不相信你,我相信你。你能不能去帮我查一下,我爸到底怎么死的?”

我点点头。

必须要去查,这可关系到我的清白呢。

江追云一看,开车载我们,熊伟也跟着来了。于是,我,江追云,辛雁飞,熊伟四人,一起到辛西山家里去了。

一进门,叶菁恨恨的瞪了我一眼。

果然,叶菁也以为是我干的。

她看了一眼辛雁飞,吼道:“你带她来干什么?怎么你,你爸死了还不够,现在还想把我也害死?”

“小丫头,我真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假装好心要帮我我们,实际上,为了我们家的鳖宝。你要那东西就明明白白的说。何必,杀人呢?”

说完,抹起了眼泪。

我一脸懵比,为什么他们都认定是我,有什么证据?

我说:“叶菁阿姨,你说我假装好心好意帮你们,你们家这件事,可是你自己主动找我的。从头到尾,我有说过要你们一分好处吗?”

“正因为如此,才显得你狼子野心。”

叶菁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一心沉浸在失去老公的悲伤之中。

“别听她说。”

辛雁飞拉过我,说:“学姐,你先看一下我爸的尸体,说不定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我问:“他怎么死的?”

“死的不明不白。”

辛雁飞一听,说:“你们走后没多久,在晚上的时候。我和我妈,还有小姨一起出去吃了个饭。回来的时候,他就四肢折断,死了。”

Wtf?

尼玛这样就能说我干的?

辛雁飞知道我的心思,说:“元大师说了,这是个以鬼害人的法子。叫药鬼同命。我也不知道我妈为什么一听,就认定了是你。”

我一听,这个法子我确实知道。

《麻衣神相》异术篇里说过:药鬼同命。就是以药物配合生物,加上符咒秘法害人的一种。在古代,属于医家自保的一种手段。

方法:取药材归尾,制地龙,川穹,胆南星,无名异,儿茶各45克。研末和女人乳调和,再加上受害人的精血10克,麝香3克,制木脚45克。

这叫引方儿。

取生竹叶,熬一锅水。

将引方儿倒入水中调和,至水粘稠。

这时,取一块白布放在水中浸泡蒸煮,直到白布变色。跟着,找一只背部有麻点的癞蛤蟆,取出白布塞入其口。

再在癞蛤蟆背上开六个洞口,从洞口扯出白布。开洞的时候,不要把癞蛤蟆弄死了,一般都用秘法。

癞蛤蟆就跟长了六条尾巴一样,拖的老长。

跟着,在六条尾巴上,写上受害人的八字。

折断四肢,倒挂三天,让它自然死亡。在这过程中,它所受到的痛苦,全都会加倍放大,复制在受害人身上。

受害人受不了这痛苦,会和它死的一样惨。

难怪,辛西山之前浑身苍白的出奇。原来除了憋出来的那个宝,还有这个原因。就是说在三天前,辛西山已经被坑了。

不过因为小柳的出现,让大家都以为是她的原因。

刚才,辛雁飞提到。元大师一说,和叶菁认定是我。不用说,元大师肯定是元陵家的人,至于叶菁为什么一口咬定是我。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正想看一下叶菁的面相,她走了过来。

看到正在指挥人掀水晶棺材盖的辛雁飞,一把扯过他:“你干什么,你爸死了你还让他不安生?还要折腾他?”

辛雁飞一听,把她的手一挣开:“我不相信什么狗屁的元大师,我要开棺,让学姐看一下我爸的死相,一定能看出点什么。”

叶菁一听,就慌了,连忙阻止。

这时,我看到了叶菁的面相。

她的气色有些苍白,眼下,已经隐约生出一条水绿色线。承浆部位,有一颗痣。这叫杀夫,说明辛西山的死,绝对和她有关。

水绿的线条,是鳖宝在身才有的面相。

我一看,顿时明白了。

鳖宝现在,分明就在叶菁身上,那她和什么元大师说的话,也都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才把锅甩到我身上。

我问辛雁飞:“昨天,我们走后,你和你爸爸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呀?”

辛雁飞说:“我跟我爸说,他要是还要那鳖宝的话,我就自杀,让他断子绝孙。我爸一听吓坏了,跟我说等他出院了就把鳖宝扔了。”

我一听,哭笑不得。

辛雁飞威胁他老爸这招,妥妥的。

但正因为这招,让原本十分在意宝贝的叶菁起了杀心,她知道辛西山最在意儿子,劝说没什么用,只有杀人夺宝。

叶菁见我一直盯着她,眼神不自在的闪到了一边。

我忙对辛雁飞说:“棺材不必开了,你叫你妈跟我到房间里来。”

说完,转身进了休息室,里面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叶菁进来了,问:“什么事不能再灵堂外面说,怎么,你杀我们家西山这件事,还想私了吗?”

“叶菁阿姨。”

我说:“我自问,认识你们以来,对你们算不错了。找你妈妈那件事,虽然你们付了钱,但你想一下,换个人,谁会追到阴间去,还把命都弄丢了的。”

叶菁脸上出现一丝惭愧。

我又说:“你自己要鳖宝,和你丈夫好好说就是。和阴路子先生一起,害了人不算,还嫁祸到我身上,这不摆明了坑我吗?”

叶菁一怔,她怎么知道鳖宝在自己身上。

想到这儿,她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鳖宝就埋在那。

那可是来之不易的宝贝,有了它之后,真的连大街上水泥地下,不知谁遗落的金戒指什么的,都看的一清二楚。

她还打算,好好利用一番呢。

绝对不能承认!

她打定了主意,说:“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你不要以为倒打一耙,就能掩盖你杀人谋宝的事实。你就等着,受玄门中人的制裁吧。”

我本来,看在相交一场的情谊上,想和她单独谈谈。

现在,只有找出有力证据了。

找到证据交给上面,才能证明我的清白。

既然那药鬼同命是她做的,尸体上,肯定也留有她的蛛丝马迹。正要出去去看,却见辛雁飞慌慌张张跑进来:“不好了,我爸的尸体不见了。”

我们一听,忙跑出去看。

空荡荡的水晶棺材里,一根毛都没有。

辛雁飞一脸不可思议的说:“刚才,就在刚才,那尸体一下就不见了,光天化日的。这,这怎么解释啊?”

叶菁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我看了一眼江追云,他才站起身,说:“不慌,我有一个占八卦寻人找物的方法,要不要试一下?”

第97章 寻尸

占八卦寻人,其实是一种民间的常用的法子。

在民间,谁的东西不见了,都会去找能掐会算的高人算上一卦,高人念上几句口诀,再一对上东西不见的时间,立马就能找到。

江追云说的就是这个方法。

辛西山是死人。

阴人不上卦,要学会变通,尸体只能作为一件东西去找。而找的方法,则为八卦方位结合十二时辰来的。

具体口诀为:甲震乙离丙辛坤,丁乾戌坎已巽门。

庚上失物兑上找,壬癸可在艮上寻。

甲乙阳人乙庚阴,丙辛童子暗来侵。

丁壬不出亲人手,戌癸失物不出门。

子午卯酉在路旁,寅申巳亥归他乡。

辰戌丑未身未动,书中参差细细推。

甲乙五里地,乙庚千里乡

。丙辛整十里,丁壬三甲,藏戌癸团团转,此是失物方。

第一句:是判断丢失的物品,可能在哪个方向。

方向是相对于丢东西的人而言的。

通常,大家看到的八卦图是“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个方位,从西北方向开始,顺时针的八个方向。

举个例子:甲乙丙丁是表示时间。

如2007年3月21日,查万年历,农历为丁亥年癸卯月甲子日....甲子日的甲表示带甲的日子,乙则代表带乙的日子。

与口诀中的甲乙对应。

知道了日期,再对应口诀中方向,寻找在那一天丢失的东西,就一目了然。

比如:2007年3月29日,查万年历是29壬戌日,对应口诀“壬癸可在艮上寻”的艮,艮在东北方向,则东西在东北方。

第二句:“甲乙”日指男人,东西被一个男人拿了,或者在一个男人手里。而“乙庚”指女人,“丙辛”指小孩,“亲人”则亲人。

“不出门”指东西没丢,不过被其他东西盖住了或者遗落在某处,一时找不到。

如:2007年3月28日,丢东西。

查万年历是“辛酉日”,对应口诀中的“丙辛童子暗来侵”。说明东西在小孩手上。

第三句:“子午卯酉在路旁,寅申巳亥时归他乡。辰戌丑未身未动,此中玄妙细细推。”细推,是指失物的时间和地点。

子午卯酉在路旁:说在晚上十一点到一点,正午十一点到一点。凌晨五点到七点,下午五点到七点。

这四个时间段丢失的物品,可能在路旁或者某个特定的地方。

是自己不小心掉了,而不是被盗了。

下一句说:“寅申巳亥归他乡”。

意思在凌晨三点到五点,下午三点到五点。早上九点到十一点,晚上九点到十一点。这段时间丢失的东西,已经在他人手中远走他乡,找回的希望很渺茫。

“辰戌丑未身未动”:在早上七点到九点,晚上七点到九点。凌晨一点到三点,下午一点到三点丢失的东西,应该就在你不远的地方。

最后一句:“甲乙五里地,乙庚千里乡。丙辛整十里,丁壬三甲藏,戌癸团团转,此是失物方。”

甲乙丙丁仍指东西丢失的日期。

其中里就是我国传统计算的里程:华里的换算。大概一公里=2华里=1000米。

在甲日,乙日去丢失的物品,或人可能在离事发地公里左右。而乙日,庚日失去的东西,大概很难寻回,千里不是确指,而是指该物品早被转手。

丙日,辛日丢失的东西,要到五公里远的地方去找。丁日,壬日发生的丢失事件,要到公里左右的地方去找。

“戌癸团团转”,说戌日和癸日丢失的物品,根本没离开丢东西的地方,要在最近的地方仔细的找。

数术是死的,人的思想是活的,要学会变通。

江追云看着尸体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他不是不阻止,他想勾出后面搞事的人。所以,在尸体不见的时候,灵光一闪,想了这么一个抛砖引玉的方法。

我一听,忙就今天的日子查了一下。

正好对应上了第二句的:“甲乙阳人乙庚阴”的那句口诀。日期正在乙庚上,说明偷走尸体的是个女人,还带阴,那就是鬼。

能偷走辛西山尸体女鬼,只有小柳。

而小柳是黄茜手上的,这件事是黄茜指使的。

江追云又说:“从测字的手法来看,小柳的名中带木,木为东,柳也为硬木。小柳带着尸体,往东边取了。”

手机查了一下地图,最东边正好有一个废弃的坟场,仔细一看,王家坟场,上次在我帮助下成了一片废墟,没什么害人的玩意了。

正因为如此,小柳也能进去了。

我们忙赶过去。

正好看到黄茜和小柳站在一起,旁边还站了一个东西,用白色的布遮的严严实实,还戴一顶白纱斗篷,隐约能看出个人形。

不用说,那一定是辛西山的尸体。

黄茜一指那尸体,一脸怒容得说了些什么。小柳一听,瑟瑟发抖,忙跪下了,还张开双手护住辛西山,哀求着什么。

因为不能离太近,听不清楚。

江追云一见,拿出一个东西。那是一双兔子的耳朵,经过秘法制作后,戴在人的头上,能收到兔耳朵一样的功效。再

在远的东西,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辛雁飞没见过这玄门中小玩意儿,带上后十分惊奇,兴奋的说:“哇!好神奇好神奇。慢着,我似乎听到一些的少儿不宜的声音!”

“..........”

我忙捂住他的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几个人这才蹲在墙根上,听黄茜和小柳的对话。

只听小柳说:“主人,求你了。你偷辛西山的尸体,不过是和她妻子的一场交易,只要找不到尸体对证,她嫁祸的那个小丫头就永远不能翻身。我们把尸体藏起来,不要毁掉好不好?”

“小柳。”

黄茜看了他一眼,语气冷冷的:“我要做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小柳一听,又重重的磕了几个头:“主人,我不能让你这么做。都是因为我,辛西山才死于非命。他对我那么好,我却在他死后,连尸体都不能为他保全。不行主人,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说完,站起来就要去运那尸体。

黄茜眼疾手快,一把圆月弯刀出去将尸体勾到一边,又一刀向小柳勾去,那阴刀下了符,能勾穿小柳的琵琶骨。

只听见刀没进物体的声音,却没听到小柳的惨叫。

估计是习惯了,但它的神色仍十分痛苦。黄茜把刀一抽,小柳就栽倒在地,和尸体一样直挺挺的不动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

黄茜轻轻的骂了一句,口中粗俗。动作倒十分优雅,将小柳扔到一边,又一把抓过辛西山,将尸体推到一个大坑边。

那坑里,全是一条条乌梢蛇,起码不下五百。

密密麻麻的蛇在里面蠕动穿梭,有些还时不时深处一两个脑袋和青绿色的蛇信子,看的人头皮发麻。

那样子,和妲己用来害人的虿盆一模一样。

黄茜手上一用力,就要把辛西山往下面推,却被一只手一把拉住,回头一看,奄奄一息的小柳,正拼命抱住她。

“放手。”

黄茜手上腿上一用力,把她甩出去,还没等她进行下一步,小柳又和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了。她说:“主人,求你了,放过辛西山的尸体吧。”

“小柳。”

黄茜沉下眸子,冷声说:“我念在你是我最喜欢的小鬼,我再说一次,对辛西山,必须毁尸灭迹。傅月楼那臭丫头和她外公一样鸡贼,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尸体。”

“她找到把尸体上的证据往上头一交的话,那我此番心思就白费了,我还怎么报阴观的仇?”

“所以。”

她又说:“辛西山必须在世上消失,我连他的魂魄都打散了,还动不了他的尸体么。这回,我非要让那臭丫头知道,得罪我阴山的下场。”

说完,手上一用了,就把辛西山推下去。

还好,一直在一边看的还有萌萌,一见辛西山掉下虿盆,知道没了他对我其中的厉害,早一下窜出去,将那坑里的蛇一口怨气全给杀死了。

辛西山的尸体掉在一堆蛇肉上。

我一看,连忙跑出去。

江追云他们也紧随其后,跟了上来,跑到盆边,看蛇都死了才松了一口气。

“臭丫头,又是你。”

黄茜早一把银闪闪的弯刀劈过来,被我一下躲开。她十分着急,今天不成的话,那她辛苦算计我一番的心思就白费了。

等她双手结印,正想发作的时候,一旁的江追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她一下怔住了。

陆大师,他怎么也在这,还和臭丫头在一起。但她深知自己不是江追云的对手,何况还有一只杀气冲天的红衣杀。好汉不吃眼前亏,留的青山在。

忙使了个金蝉脱壳跑路了。

现在,要把辛西山的尸体从下面弄上来,一看里面,顿时头皮发麻。尸体已经淹没在一堆蛇尸里了,谁特么能把他捞上来。

“我去。”

辛雁飞对老爸还是十分有感情的,一听就要往下跳。

我忙扯住他:“乌梢蛇有剧毒,你一个人下去,变成一个鬼上来。所以,只有让其他东西下去。”

江追云一听,一把将萌萌提起来。

萌萌本就是江追云炼出来的阴物,对他有一种天然的惧怕,哪敢反抗。但已经一脸害怕的表情。

我和熊伟忙拦住他。

熊伟知道萌萌是他姐姐,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江追云把姐姐扔下去。

江追云一看我们都过来了,云淡风轻的说了句:“你们干什么?我就是看看,离开了我这么久,这小家伙长肥了没有。”

“...............”

第98章 生前

萌萌是红衣杀,鬼中极品。

凶猛异常自不必说。

在鬼神传说中,但凡跟极品沾一点边的东西,都极其爱干净,对血一类的脏东西很敏感,一接触,自身的法力就不灵了。

所以,在拜神的忌讳中,身上来月事的女人都不能碰香火的,不干净。

鬼神忌讳。

还有,进寺庙一类的地方,一律都要穿长衣长裤。一来为了遮住肉体的视觉效果,二来为了在人身上的汗毛落下的时候,不会掉在大殿上。

一根毛掉在地上,它们都能感觉到。

萌萌虽然只是一个红衣杀厉鬼,但性子已经被培养到了有洁癖的地步了。

让她下去的话,她肯定会把自己废了。

正发愁谁去把辛西山的尸体弄上来的时候,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我去。”

一看,正是小柳。

她被黄茜打的奄奄一息,但还是往死蛇堆里爬。她有实体,身上沾满了死蛇的分泌物和蛇血一类的脏东西。

在里面找了好久,才把辛西山拉上来。

辛雁飞一看,目瞪口呆:“你,你对我爸,还挺好。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在小飞的意识中,小柳和他爸在一起就是为了害他爸。

“小飞。”

小柳说:“你爸对我好,我真的无以为报。诗经有云: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我以前也这么想的,但阻止不了主人的动作.......”

在小柳的口中,我们知道了她生前的一段往事。

小柳生前,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

她说:“我有一个不正常的家庭,和一个眼中只有弟弟,从来不关心我的妈妈,还有一个在外面养了好几个情人的爸爸。”

“自然,没人关心我。”

她说:“因为我从小缺爱,连别人给我剥个橘子,我都能感动的要死,老师偶尔关注我一下,给我讲个题什么的,我心里都暖洋洋的。”

那时候她想,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但关心我的人少之又少,我看电视里和身边的那些人,谈恋爱的时候,不都是一对一时时刻刻的关心么,就想谈个恋爱。”

谁知,遇上渣男。

不仅没得到关心,连心中的原有一点温度也没了。

她停了一会,又说:“在我自暴自弃的时候,一个男人走近我,那男人和我前男友,还有身边的人都不同,对小柳十分温柔,呵护备至。”

那段时间,小柳享受了这一生,从没有享受的关怀。

没错,又是万恶又狗血的剧情。

她说:“我那时很单纯,没想到那男人结婚了的,有老婆。他老婆的娘家,还是当地有权有势的人。”

“我单纯在一早就知道这件事,但却对那关心恋恋不舍,不舍的和他挥剑断情。”

男人的性子,和红楼梦里贾宝玉一样,对谁都喜欢,对谁都是真心的。

他既爱他老婆,又爱小柳。

就在外面给小柳买了个房子,想学贾琏开外宅包养尤二姐,在外面和小柳一个家,回去又一个家。

但那男人的老婆,却是真真正正的王熙凤。

不对,比王熙凤还狠。

王熙凤在知道了尤二姐的存在后,心里恨的不行。尤其,见到尤二姐雪肤花貌,比自己招人疼爱多了的时候。

但她却面上假意迎合一番,设计将尤二姐接入贾府,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之后,又联合另一个妾,针对柔柔弱弱的二姐。

后来,尤二姐怀孕后,王熙凤就买通医生,给尤二姐喝了打胎药,胎落流血水的时候,只骗大家说尤二姐是月信不调,才导致流血不止。

以至于流产后,根本没有人相信尤二姐怀孕过。

尤二姐受一系列打击,又想到自从受到王熙凤的掌控之后,处处委屈,一时心灰意冷,把自己梳妆打扮好后,睡在床上吞金自杀了。

王熙凤就这样暗暗的把尤二姐打压死了。

说到这,小柳停了一下,恨恨的说:“但那男人的老婆,比王熙凤还要凶狠,王熙凤只敢使些阴招子,她敢来明的。”

小柳说:“她老婆一开始,在知道了我存在之后。先和王熙凤一样,对我言语上敲打一番。见我言语上没什么差错,就说她对我一见如故,想请我去家里吃饭。”

“我自然不会去的。”

“谁知,她不知用什么方法,说动了那个男人一起来请我。”

“我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小柳一闭上眼睛,十分痛苦,我们知道正题要来了。

她说:“当时,那女人见我手上戴了一枚鸽子蛋戒指,就问我哪来的。我当然不会说,那是她老公专门请法国著名设计师,为我量身打造的。”

“谁知,她一看立刻疯魔了。”

她说:“这枚戒指,本来是送我的结婚纪念礼物!”说完,把杯子往地上一扔,几个黑衣大汉不知从哪出来,把小柳按住。

那男人的老婆取下小柳手上的戒指,就往她嘴里塞,说:“你有这么一个宝贝,应该好好烂在肚子里,带在手上显摆什么。”

小柳怎么也没想到,她敢光天化日对自己动手,还是当着那个男人的面。让她心寒的也是这一点,那男人居然没有阻止。

和她面相上一样,小柳被迫吞金自杀了。

而杀人凶手,因为家中权势,根本就一点事都没有,小柳的死对于他们来说,和一粒小石头沉入大海一样。

她死后,不再对任何一个男人抱有幻想。但她人心思单纯良善,甚至在黄茜放她出去憋宝,遇到辛西山的时候,她不知什么原因,可能也因为辛西山对她太好,竟让她坦白自己不是人。

她说:“让我惊奇的是,辛西山并没有害怕。而是告诉我,不要因为一个人对自己的不好,而放弃了全世界。”

之后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除了说他们是真爱之外,还真没什么别的说辞。熊伟弱弱的来了一句:“辛西山和宁采臣,是我最佩服的两个人。对了,还有许仙。”

我白了他一眼。

对小柳说:“现在,你脱离了黄茜,打算怎么办?我可以送你下去超度。”

她摇摇头,把说:“我想出去游历一番,见见世面。大师,西山的尸体,就拜托你了。”

说完就不见了。

尼玛,这走人的速度,比江追云挂电话都快。

我看了一眼辛西山的尸体,问:“现在,怎么办呢,把尸体拿回去还给叶菁?”

“不行。”

熊伟一听,说:“还回去了,你拿什么去交给上面,证明你清白。陆大师,你说是不是?”

江追云点点头.

又说:“还还是要还的,毕竟要让死者入土为安。但在还之前,取点东西。”

说完,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青铜莲花尊栖魂瓶。

那瓶子,尊体以腹为中心,下部塑饰向上的莲花花瓣三层,层层相接,寓意出淤泥而不染,故又名仰意莲花尊。

一看就是个有年头物件儿,很可能是古董呢。

心中不禁暗叹一声:有钱!

那瓶子顾名思义,是用来装灵体的。

江追云将那瓶子放在尸体的肚子上,不一会,就见一道青绿色的光芒顺着瓶身上的花纹,进了瓶子。

跟着,江追云就把尸体还给辛雁飞了,还开车把他们送回去,弄的辛雁飞一脸的感谢,一副崇拜江追云崇拜的不行的样子。

辛西山的尸体一回去,就被叶菁连夜火化了。

在梅花馆和江追云说这事的时候,他冷笑一声,说:“火化了有什么用,证据都在我的栖魂瓶里了,你清白肯定能证明,阴山这回,可白忙一场。”

“至于叶菁,她借了鳖宝,就全看造化吧。”

我点点头。

这时候,外面有人进来了,我一看,吃了一惊,以为看错了。

那可是江城市的首富申朴,据说,他的财富,现在完全可以匹敌国内一位知名首富了,他来干什么。

正想着,他却率先开口了:“傅大师,我想请你看个相。”

业内有句话说的真没错,越有本事的人没脾气。申朴一开口,言谈之间都是和煦的春风照人,哪有不发达之理。

“您先坐。”

我忙给他倒了一杯水,问:“无事不占,无疑不卜。您有什么事要问呢?”

他却说:“你看看,我是为什么事来的?”

我一听,这是在试探我有没有真本事的节奏啊。便凝神聚气,朝申朴的脸上看去,这一看,却让我大吃一惊。

第99章 鬼蝠

申朴的面相,十分富贵。

不仅五岳相朝,山根高起,印堂骨起助力。而且上停和中停长,下停短小且朝而有气,标准的大格局。

书上说:天庭长,福禄昌。中庭长,近君王。下停长,不吉祥。另有口诀:下停短兮上停长,必为宰相侍君王。若是平民生如此,金珠银宝满仓箱。

申朴不当官,却富可敌国。

这一切,都归功于他的好面相,和能培养出好面相的祖坟风水。

好的面相,大都出自祖坟。

祖坟埋得好,后人的面相就长的好。

一个人,面相太露的话,那祖坟一定埋的浅,暴露在外面什么地方。而埋的深,后人的面相就长的好。

在老家的时候,外公有一个堂弟。

我叫堂外公,他生的不白,且轮飞眉低,辛苦到老的相。但他的孙子,却生的十分白净,气色含而不散,一脸贵相格。

我十分不解,问外公:“为什么,堂外公那样面相,却能生出一个贵气的孙子?”

外公说:“因为,他们家祖坟埋的好。那地方,还是我爸你高外公去选的呢。叫玉带,玉带从天上看下去,和古代大玉龙一个形状。”

“关键在于,穴位的向山,中间一座高,两边低平。形状跟一个古代的官帽一样,主出文官。风水三十年起效,所以,他们家能生不出一个贵相的孙子吗?”

所以,申朴的面相也和上面说的一样,因为祖荫。

他的脸上,现在却一脸阴色。

而且,枯削昏暗,三阳发青,龙宫下陷。

三阳即眼下,龙宫即耳前。

这两个地方都主子女,且申朴整个脸上,黑气一层压一层,浓的化不开。结合来看,一定是她子女出了什么问题。

申朴一听,点点头。

他说:“本来,我有三子一女。都很有本事,现在除了小儿子,其他都在外面各自发展,而且成就不错。一切顺风顺水的样子。”

但在上个月,他大儿子在去国外的飞机上出了事,和飞机一起沉进大西洋。

二儿子在去上班的时候,被仇家绑架撕票。

小女儿看上了一个平民小伙子,和韩国公主李富真一样,却没和李富真一样,得到申朴的同意,而和那个小伙子私奔,现在下落不明。

而他唯一的一个小儿子,现在也染上了肺病,不知能活到什么时候。

申朴这才想到,会不会是自己,无意之间得罪了什么人,或者仇家报复,在些邪门上下功夫。这才想找个玄门中人看一下。

我点点头,说:“应该是祖坟上出了问题,申老板,你家祖坟埋在什么地方?”

“这..........”

申朴说:“我们申家,有一个祠堂,先人们的尸体都放在一起,在祠堂供养着。那个祠堂本来是一个好的风水地。所以,才放在一起的。”

跟着,我就应承了申朴,答应去祠堂看一下。

大商人都很忙,申朴留下地址就走了。

我一看,那地方就在江城的乡下,一个叫松竹的小镇上,我和江追云忙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

一出去,正好碰上一个小伙子在梅花馆门口洒东西。

而梅花馆的周围,已经有了一些粉白色的末。

我一闻,大吃一惊。

那粉末,是用蛇果晒干之后,打的粉末。加上青蛙卵,黄鳝血以比例调和,盛在空心的梨子中,蒸上三天三夜。

之后,取出来在清水棉上晾干,捏开成末。

装在银匣子里,密封。

用的时候才取出来,其气味之奇特,能招引蛇虫。而这个东西又极容易沾在人身上,走到什么地方就带到什么地方,成为毒蛇猛兽攻击的对象。

“什么人?”

我嘴上叫着,脚上踩禹步,一下走到那人的面前,将他的正面拉过来,一看,正是那个蝴蝶疤元含。

元含一见我,阴测测一笑。

也不跑。

他说:“臭丫头,上次你抢走铁树花,让我和我哥在老爷子面前没少挨骂。又多管闲事,将我师叔的阴观一把火烧了。这回你被上面通缉,我抓了你交到上面去,报一箭之仇。”

话音刚落下,几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周围。

他们都穿玄色大衣,浑身上下裹的严严实实,连眼睛都看不见。

九月份的天气降温了,但远没有到穿成这样的地步,而且眼睛都不露出来,他们拿什么视物,让我想到一个东西,叫鬼蝙。

《麻衣神相》异志篇里记载:鬼蝠和蝙蝠一样,看东西不用眼睛,而是身体和雷达一样,发出一道道声波,以声波的来回探路。

而鬼蝙比蝙蝠诡异,它们在阴间也和在阳间一样,声波一出去,找的东西在什么地方一清二。而它们又很记仇。

得罪他们的人,上天入地都逃不了。

显然,面前这些人,肯定是阴路子先生用鬼蝠和行尸结合在一起,炼制的杀人工具,叫鬼蝠尸。

行尸本来,杀伤力极强。

加上鬼蝠天生的探测能力,那阴路子先生想杀的人,如果是普通人的话,真是跑到天涯海角都能被抓回来。

因为鬼蝠喜夜色不喜光明,所以全身用玄衣包的严严实实。

电光石火之间,鬼蝠尸们一拥而上,我和江追云忙向一边躲开,却见鬼蝠尸速度之快,处处杀招,根本不给我们祭法器的机会。

元含和我,除了私人恩怨,还有一个原因。

他和黄茜同出一门,黄茜是他师叔,和江家一样,阴山那种不惧天道的门派,势必要有很多厉害的法宝,才能保命。

元含的师傅阴山老祖,本来对黄茜的阴观报以十分希望,被我一下全玩完了,自然恨的牙根痒痒。

加上,多年和外公的恩怨,早想把我们杀之后快。

于是,在阴山老祖的热切帮助下,我成了全玄门追打的对象,对于抓我这件事,阴山自然不遗余力。

鬼蝠尸动作很快,我和江追云只能躲,没一点还手的时间。

元含在一旁,不停的掐决念咒。

还说:“动作快点,动作快点!妈的!这么两个人,几分钟都搞不定!你们还想吃肉喝血,怎么不去死!快点!”

话音一落,尸体们动作快了。

我闪的也快。

江追云却不知道怎么了,脸上出了一颗颗斗大的汗珠,原本就白的皮肤,现在更加苍白,一副虚弱的样子。

丫的,叫你鬼月还出去浪,肾虚了吧。

正想问他怎么回事,却在看他的时候吃了一惊。

他不仅脸色苍白,嘴上也一点血色都没有。这是有内伤的节奏啊,什么时候弄的。

这时候,一辆白色劳斯莱斯一下开到我们面前,莫一声打开窗户,扔了一包东西在地上,鬼蝠尸一下全向那个东西扑过去。

我忙打开车门,把江追云推进去,自己随后而上。

莫一声开着车,一下飙出去老远。

我叫他去医院,江追云现在,一副分分钟的样子,我真担心他就这样挂掉。

江追云却说:“去松竹镇。”

声音很小,十分吃力。

莫一声一听,就要调转方向盘,被我一声呵住:“莫一声,去医院啊,现在你师傅都这样了,还去什么松竹镇。”

“傅小姐。”

莫一声说:“你不知道,师傅的命令是违抗不得的。而且,他现在这个是内伤,不能去医院,会被找到的。”

“被什么人找到?”

我一听有内情,忙问。

却见莫一声一副说漏嘴的样子,说:“没什么没什么。反正,师傅去哪都行,就是不能去医院。”

“胡说八道。”

我说:“云霄医院,赶紧的,别废话。”

莫一声苦笑一下,说:“傅小姐,你还是先看看天上,什么东西吧?”

我打开车窗一看,天上有几个黑影子,飞的老高,在云层里,猛的一看,一个个小点点跟老鹰在天山一样。

还好我有这望气的阴眼,才知道那并不是老鹰,而是刚才追我们的鬼蝠尸。

前面说过:鬼蝠之厉,穷追不舍。

第100章 抱抱

但凡被鬼蝠尸跟上,没有主人的命令,势必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莫一声说:“傅小姐,你放心。”

“师父他能打坐存神,自己调息。用不了什么功夫他能好,你不用太担心了,以前,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都这样过来的?”

现在的江追云,他面上更苍白了,脸色透明到,似乎快羽化登仙了。莫一声说他经常这样?果然,越威风的人背后,辛苦越多。

“不行!”

我一看,语气坚定:“去医院,现在就去。”

莫一声拗不过,只好调转车头向医院去了。在进去的时候,天上飞的那些东西,见我们钻进人流的多的地方,也呈一个个流星样向地上落下去了。

一进去,遇上了叶医生。

叶医生一我们,十分吃惊:“江兄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个样子?快快快,来个人扶他去检查。这情况像有生命危险的样子。”

小受就带几个护士把他抬进去了。

看情况十分紧急,叶医生说有生命危险。我听了突然心慌,江追云,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这王八蛋没这么容易死吧?

妈个鸡,老子怎么这么担心?

江追云躺在床上,苍白的脸上带一个白色的氧气管,刀削一样立体的脸上,现在只有一种颜色,白到透明。

他的呼吸很慢,一起一伏和蝴蝶展翅一样轻。

“小丫头。”

叶医生推门进来,说:“江兄什么状况,我们医院也检查不出来。他这个症状很奇怪,没有生命危险,也没醒,只能先住院观察一下。”

我点点头。

看江追云的样子,估计也不是什么普通的症状,正想问莫一声,他却先开口,说:”傅小姐,晚上让我来守师傅吧。你先回去休息。”

“不行。”

我说:“我来守他,等他醒过来。”

好吧,老子是真的很担心她。

莫一声想了一下,同意了,似乎想起江追云还有什么交给他去办,就跟我说了一下,先走了。“哎,等一下。”

我忙喊住他:“莫一声,刚才在车上,你丢了包什么出去,引开那些鬼蝠尸??”那东西一出去,鬼蝠尸的攻击目标一下转变了。

“喔,那个啊。”

莫一声说:“不过黄鳝一类的带腥气的活物,鬼蝠尸和蝙蝠一样有探测能力,也有和它一样的习性,喜欢带腥的东西。傅小姐,下次,你也可以这么办。”

“正有此意。”

我说:“行吧,你先去忙你的。”

等莫一声走了,我才坐在江追云的床头。

尼玛,江追云脸白的跟一张纸似的,突然想起,其实跟他认识这么久以来,他对我还挺好的。这是外公不见了之后,对我最好的人了。江追云突然这样,难道是因为和我走的太近了?难道我真的是个天煞孤星,对我好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吗?记得小时候,二公家梅姑对我好,结果她后来不知怎么精神错乱,喝农药死了。妈妈的姐姐,也就是大姨对我好,后来大姨也疯了。后来只听到他们在私下里说,月楼怎么怎么,所以外公一家人都不敢对我太亲近,只有外公护着我。这也是为什么在江城的时候,外公一走,外婆就不能呆在我身边的原因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江追云,我宁愿你好好的。

我保证,只要你起来,我立马用鞭子抽着你离开我傅月楼身边。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要和江追云分开,眼泪怎么止不住,怎么了,我是舍不得这王八蛋吗?

这时,小受进来了。

一看我这个样子,说:“哟哟哟,姐们儿,怎么了哭成这样。来,姐姐给你擦一下。不过,看你为江追云担心成这个样子,我相信你和我们叶医生没什么啦。”

我一把抢过纸巾,白了他一眼。

他忙说:“我不是来和你吃醋的,我是来告诉你一声,医院让通知江追云的家里人。毕竟,有些主意女朋友是签不了字的。”尼玛,小受直接以为我是他女朋友了。

我只能给江醉堂打了个电话。

最先来的却不是他爷爷,而是一个女子。连小受见了都惊叹:“我的天,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生,连我这个弯的都要被她掰直了。”

不用说,来的肯定是上官揽月。

”又是你?“

上官揽月一见我,眉头一皱,说:“追云怎么还和你在一起,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受过伤。”

我眼睛红红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突然就..........”

“你别说了。”

上官揽月手一挥,小声的自言自语道:“他一定是找那东西去了,这一切都怪你,傅月楼,都怪你..........”

“他去找什么?”

我耳朵灵敏,她说的十分小声我也听见了,十分迫切想知道,江追云干什么了,为什么上官揽月说因为我。

她一仰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让你感动,我才没那么傻。”

说完,就要进病房,却被小受一把拦住。

“干什么?”

上官揽月淡淡的,但语气十分不满。

“对不起,小姐。”

小受现在也一副医生架势:“非病人亲属不能进去。”

上官揽月没办法,只好在外面等着。

小受转身离,走之前还冲我眨了一下眼睛,那意思是:姐们我厉害吧,情敌都帮你挡在外面了。

我面不改色,站到一旁。

”傅月楼是吧?“

上官揽月进不去,突然注意到了我,江追云喜欢这丫头,她心知肚明。但只要一天没说破,她就还有挽回江追云的余地,她和江追云的婚约依旧有效。她身材高挑,略比我高一点,此时穿了高跟鞋,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我:”跟我上那边谈谈?“

”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

我言简意赅,这里是病房门口,我还要等江追云呢。

“行。”

上官揽月也不墨迹:“你也知道,我和追云是订了婚的。男人花心,在家里吃惯了白米饭,偶尔在外面吃吃甜点也没什么。但,白米饭仍旧是主食,甜点可以没有,但白米饭顿顿离不了。傅小姐你天资聪慧,现在在玄门中也小有名气,一定能领会我说的什么吧。”

她声音好听又轻柔,眼神却似一把利剑要把我刺穿。

“而且。”

她又说:“江家爷爷奶都很喜欢我,追云从小没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将他一手带大的,你别看他和爷爷表面不合,其实追云十分孝顺,爷爷奶奶的话,他一定会听的。我说的话,你能明白吧?”说完,还生怕我听不懂补充了一句。

“上官小姐。”

我听她这么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莫说我和江追云现在没什么,就是有什么,你来跟我说,你是不是傻。难道你不知道,聪明的女人要留住男人,得靠自己的魅力啊。这腿长在江追云自己身上,你栓不住他,还指望我帮你把这腿砍了啊?“

”你?“

上官揽月没想到我这么横,她上官仙子知书达理,做事也是文胜于质,十分委婉。我这么横,完全超乎她的想象,她心里简直不敢相信,还有这么不知廉耻的女子,非要缠着她的追云。她正想再”劝解劝解“我,却一眼瞥见了我身后的人,忙绕过我迎上去,叫了声:”爷爷。“

江醉堂时候来了,一看我问:“你怎么也在这儿?”语气十分不满,和以前见到我的时候一样。

“爷爷。”

上官揽月一见江醉堂来了,眼圈一下就红了。江醉堂就瞪了我一眼,好像我给了上官揽月什么委屈受似的。

他拍了拍上官揽月的肩膀,又问:“江追云这小王八蛋,不一直牛逼哄哄的吗,怎么现在搞成这样?他这还是第一次让我不放心!”

“爷爷。”

上官揽月一听,用手捂住嘴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江醉堂吃惊的看了我一眼。

跟着,十分生气的说:“小兔崽子,气死我了。上回我说他怎么鬼月都不回家,原来搞事情去了,还是为了.....”

还没说完,上官揽月做了个摆手的动作。

江醉堂停了一下,对我说:“丫头,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就行了。”

“不用。”

我语气坚定:“我要等他醒。”

上官揽月一听,头都大了,心想死丫头要不要脸啊。

“丫头。”

江醉堂听我这样说了,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一家人在这里,你一个外人在这里不太好。揽月是追云的未婚妻,这里有她就行了。”

我眼圈又一红,正想说起码让我看他醒了再走。

这时,门一下打开了,江追云从里面走出来,神色还有些苍白,但望一眼他身上的气,就知道他存神让自己好起来了。

“江追云。”

我一看,冲过去就往他怀里扑,第一反应冲上去就抱住他,眼泪止也止不住。顾忌有人,将他一把推开,却又被他一把拉入怀中。

“江追云。”

上官揽月一下愣住了,脑子里“哄”的一声的:“你和她,你俩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追云把我一搂:“刚才啊,你没看到吗?”

我一听,连忙和他分开,开始个鬼啊。老子不过担心你这王八蛋担心过头,丧失了理智而已。

“你.......”

上官揽月委屈巴巴:“你太过分了。”说完,美人泪晶莹而下。她抹了一下眼泪,忙转身跑了。

“咳咳。”

江醉堂咳嗽一声:“追云,你在外面玩玩我可以理解,但这件事,你一定要跟揽月好好解释一下。”

江追云一脸拒绝。

他脸色冷漠而坚定,十分坚定的说:“我说了,我要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

江醉堂一脸不爽:“好好好,你小子不听我话了。我现在不跟你说这件事,八月十五中秋节的时候,爷爷我再好好跟你说。

他知道江追云不会跟他一起回去,转身走了。

之后,空气中传来江醉堂对江追云千里传音的秘术,只有江追云一个人能听到:“孙子,爷爷我告诉你,你如果对那东西动了心,爷爷可救不了你。”

江追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瞬间消失,看向我换了满眼的温柔。我正望着江醉堂离开的背影出神,他们都说,江追云为了我才这样的,我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唉唉唉!“

江追云见我愣神,用手在眼前晃动了一下:”睡着了?咳咳,咳咳咳咳咳.................“还没说完先咳嗽上了。

”怎么了?“

我忙拍拍他的背:”才醒过来还没好全?我去叫叶医生。“

说完转身要走,被江追云一把拉回来,整个人撞进他怀中:“我还是觉得,抱抱比叶医生有用。”

第101章 扯脚

我指了一下天空。

那里,一大批鬼蝠尸在云中穿梭。估计上午在医院,元含顾忌人多不好下手。现在,一出来就跟上了。

江追云看了,不屑一笑。

我知道,上次是江追云受了内伤,才让元含对我们有机可乘,现在可没那么便宜了。

果然,江追云手上多出了一只蜥蜴,和上次对付死人狼的一模一样。身体透明,可以看到它皮肤下面的血管。

那小可爱在他手上,伸出长长的舌头卷了一下,凭空消失不见了。不多会,天上的东西一齐往下向下掉。

江追云说:“小可爱吃了尸体中的鬼蝠脑髓,尸体飞不起来了。”

话音一落下,蜥蜴就回到他手中,不知被他放到什么地方不见了。我顿时一脸崇拜,我的江追云好帅啊。

只一招,团灭。

突然想起上官揽月说过一句话,江追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受过伤。因为,她和江追云一样,对付邪物基本只用一招。

不和我似的,对什么都用些套路。

不一会,松竹县到了。

车子直接开到了一个叫大祈的小镇上,申氏祠,就在小镇下面一个村庄的尽头。那里只有一条泥泞路,加上下了雨,车子开进去非陷进泥土不可。

我们只能把车停在镇上,步行进去。

地上下了雨,地上泥巴一脚下去就粘上了,扯出一大块地皮子。以前在老家的时候,走的路和这一样。

外公说,这种泥巴叫扯鬼脚。

顾名思义,就是说,下雨后在公路上的泥巴,能粘得鬼怪一类的东西都走不动道,和桃树上的凝胶一样,可以捉邪物。

江追云一看就蹲下了,说:“我背你吧。”

我一听,高兴的跳上了他背,却听见他一声内伤:“噗...你胖了,好重!”

“哼!”

我说:“我就是重了呀,某人背不动,哎呀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说这样说,双手却早就环上了他的脖子。

他一笑:“哟呵你个小东西,爸爸今天非把你背进去了。”

经过一户农家的时候,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在地坝上喂鸡,一看江追云背着我,不停的喊:“妈!妈!妈!”

他妈以为有什么不得了的事,系个围裙就从灶上出来了。

问:“幺儿,啥子事?”

小孩一指我,说:“妈,你哄人。你不是说小孩子三岁过后,就不能让爸爸妈妈背了吗?你看那个女娃儿,都那么大了,还要那个男娃儿背她。妈妈你骗人,你就是不想背我了,你不爱宝宝了,呜呜呜。”

我和江追云走出去老远,但对于小孩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欸!”

江追云抖了我一下,说:“听到没,人家小孩三岁都不要爸爸背了,你都二十了。我还背着你,对你多好。来叫爸爸。”

“爸爸!”

我吧唧亲了他一口:“爸爸你真好。”

说真,我爸真没背过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出生开始,他和妈妈都不喜欢我。

“那是因为........”

江追云脱口而出,却在临门一脚的停住了:"没什么。”

我白了江追云的后脑勺一眼:“你这人没意思了啊,吊人胃口。”

江追云却想:尼玛,好险啊,看小月儿伤心,差点把真相脱口而出了。下次一定要注意一点,她知道了一定更不开心。

走了一会,申氏祠到了。

祠堂在一个五号村庄,也就是大祈镇上最末尾的一处村庄,呈现大玉龙包凹形,向上一看,能看到一处层层向上的梯田。

一共七层,叫正好呈每一层向北斗七星之势,即: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这样的地势,根本是一个天生的风水大墓。申家祖先把祠堂建在这里,还把先人的骨灰都供在里面,一定有高人指点。

而且,前平后补,靠山牢固。

呈有龙向龙之势,向金的顶,人字形的肚,祠堂正坐落在人字的下面。

一砂转案,向青龙下砂收紧,有天德和生气从天生而来,天医日三层,主生男孩,所以申家应男丁兴旺。

而祠堂左右,各有一座山峰。

山峰的形状和一个坐着的狮子一样,头尖底座大。所以,叫尖山子,左边大的叫大尖山子,小的叫小尖山子。

两座尖山子,呈瑞兽之势。正好镇住下面祠堂的大风水,得以稳固。任他一般的凶神恶煞,没点修为,根本动不得这里风水的一分一毫。

人也一样。

所以,申朴本身就是大富大贵的命格,有好风水的助力,那人生仿佛加了BUFF一样,好运财运根本停不下来。

现在突然出事,一定是祠堂内部,他的先人们出了问题。

我向后一转,在“墓穴”的中心,也就是祠堂的地方,入口处还有一颗巨大的黄葛树,比黄茜家里那颗树大了不知道多少辈,高度仰头都望不完。

江城的风土,十分爱长黄葛树。

和黄茜家的黄葛树一样,这么大的都成了精的,有了灵性开了灵智,能听懂人话,等过了雷劫,就能化出人的鼻子和眼睛,修炼成人更进一步。

江追云一看,说:“这颗树上,有雷劈过的痕迹。你看左边那一劫树枝,还有烧焦的样子,不过看起来很久了。”

“这树应该过了一次雷劫了。只断了一只手,修为更上一层楼了。”

“不过。”

我点点头,一指树上说:“你看那树上挂的红布条和竹编篓,人们在拜山神土地的时候,才会给挂红的。”

“说明,这棵树已经有功德了。”

江追云说:“可能受了祠堂香火的原因,既然受着香火功德,就不是害人的邪物,而是一方的保护神了。”

我点点头,这才注意到树下还有一坐小房子。

那房子十分矮小,用黄泥制作的砖,再一块一块堆起来的,房子顶上,用几片墨色青瓦盖了一层。

看样子,和土地庙一样。

不过,规模比土地庙大一点。

房子前面,还插着一柱香火,摆了一盘子贡品。

那贡品,有橘子有苹果,都焉了。无精打采的呆在供豆上面,据说,这是庙里的神仙闻了味,吃了水果的精华,故留下腐朽的躯壳。

毕竟,神仙都是食气饮露的。

据说,土地庙,上方上神们过路都在此栖身。

西游记里,观音菩萨带徒弟来东土寻找取经人的时候,就住在长安的土地庙里。

正这样想,一个人从里面钻出来。

吓我一跳,土地显灵啦?

不过,对于我们看相的人来说,管你什么山神土地,到了我们面前,不由自主,先相一面再说。

那人,穿一身棕白相间的古代交领上衣。

下身,一条本是油白布料的裤子,不知沾了多少煤灰。腰间,挂了一条子弹刻痕排列的袋子,胸前挂两条交叉蜂巢格子衬饰。

而他的脑袋上,左右两边的头发全剃光,中间只一束头发留的老长,用一筒黑色檀木镂空卷云纹的细发冠束起来,莫名有点像日本武士。

年纪大概三十四五的样子。

他生的很高,皮肤黑中带一分青色,典型的木形人。

而且,面皮绷的很紧。

《麻衣神相》上说:何知其人三十六,面皮绷紧急如鼓。也就是说,脸上的皮肉绷的很紧的人,性子急,易上火。

急而心火上炎,灼伤五脏六腑。

对身体不好。

故有性子悠闲者长寿,急切者短命的说法。三国时的周瑜,就是被自己又急又气,心火上炎死的。

那人一走出来,跟没看到我们似的,向后面看了看。

我们这才注意到,后面还有一户人家。

三间木板楼的小门脸,窗户开的老大,应该是用来摆东西的,现在都用木板子封着,一副没开门的架势。

那人一看,骂了一声:“草!”

转头向另一边,那是下村的来路,一个身材瘦小,有些猥琐的小青年正从下面上来,一看那人,打起哈哈迎上去。

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说:“哟,乌二爷起来了,你们看门的可真能睡,一觉睡到大中午。奥对了,你除了看门也没什么事。”

语气十分明显嘲讽。

叫乌二爷的人一听,看了他一眼。

那人一见乌二爷的眼神,顿时有点害怕,正想开口说话,突然感觉嘴里不对劲,一扣出来是一个东西,顿时吓尿了。

“扑通”一声在地上跪下了,不停的磕头:“二爷,我错了二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吧,我错了,我错了。”

第102章 三尸

那人嘴里的,有一只豆绿色的蟑螂。

本来十分恶心的东西,在一只扣出来之后,另一只又生在嘴里,扣出来后又长,形成一个死循环。

这东西就一个用处,恶心人。

我一惊,不知这个乌二爷什么来头,能在盯住一个人的时候,一念之间让恶心玩意长在人的身上,想想都可怕。

那人在不停磕头:“二爷,我错了我错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这个小王八蛋计较,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我错了。”

乌二爷的本领,他周三儿可是早听说过的,村里的人都说乌二爷会什么虫术,那虫长在人的身上,能吃人的心肝。

他一直不信什么邪,现在栽沟里了吧。

乌二爷在他口中种了虫,要让那虫子吃了自己的舌头,那怎么办。他现在不种田,平时就靠这张三寸不烂之舌骗吃骗喝,没了可怎么了得。

一想,更磕头如捣蒜。

如果不是顾忌到口中的虫会咬他,他早就大哭大叫了。

现在只一脸痛苦的神色,哀求的看向乌二爷。

乌二爷看了他一眼,良久,才淡淡的说了句:“你口中不干净,大爷给你消消毒。下次,再有下一次,你的舌头别想要了。”

说完,手在空中一挥,将他口中的虫拿在手上。

周三一摸,口中的东西没了,连连称谢,又磕了几个头,叫了几声亲祖宗。这才一步三回头,往上村口上镇子赶集去了。

“江追云。”

我忙扯了扯他,小声的说:“这是什么骚操作?我怎么没见过?”

江追云说:“虫门,那个乌二爷,估计是虫门的人。”

我一下想起《麻衣神相》里的一个说法:虫门,能取能种十方,区于下蛊。虫门人孕育虫在身,又能以为虫术驱策虫门人在处所有。

即是说:虫门人所到之处,虫子们都受他驱策。抓一只虫子什么的在别人口中,对他来说,弹指一挥间。

而虫门人养的虫,那可厉害了。

举一个例子:虫门中有一个护身的虫子,叫三尸虫。其身长如线,身体和血光一个颜色,具体包括上尸三虫,中尸三虫,下尸三虫。

即:三尸九虫。

这虫子,原本是长在人身上的阴神,上尸在人头脑,令人没有智慧。中尸在人胸中,令人烦恼。下尸在人腹,令人贪欲。

在人身上,还能让人阴阳不平衡,运势走下坡路,五脏出现疾病。

玄门中认为,三尸作祟会使人速死。

故有斩三尸证道的说法。

而虫门的人,厉害之处在于,他们能用特殊手法,在人死后将人身体中的三尸虫提取出来,炼成自己的护身物。

又因阴神的原因,故藏于身而不显。只在伤人和自保的时候放出去。

虫门信奉,即三尸神。

所以,刚才乌二爷钻出来的小庙中,供奉的不是什么土地,而是三尸神。我说呢,人怎么能和土地同住。

乌二爷还是没有看我们一眼,一下钻进小房子里了。

申氏祠堂,就在小房子的后面。

那也是一处木制结构的建筑,形状和古代的雁楼一样,有斗拱和尖角,而下面,全用云气纹的刘檀木支撑。

那木头坚硬无比,可以和金砖相比了。

四合式的木屋,被它们撑的似乎悬在空中。

将地面和楼板之间,生生制造出一个高度约有一米的空间。

“这叫脚不沾地。”

江追云说:“一在地理上,在雨水汇流的时候,不至于浸到祠堂里。二在风水上,不受到土中或人为的影响,只吊在空中,享受风水上浑然天成的灵气即可。”

我点点头:“不用说,又是高人指点的。”

心中升起一股佩服之情:“这高人在玄学上的造诣,已经到了随心所欲,飞花摘叶即为风水的炉火纯青造诣。不知道什么人,能否在什么地方见一面就好了。”

江追云一听,说:“以后有机会,现在先进去祠堂看一下。”

走了几不,来到门口。

门上一副石刻对联:开化申氏祠,地府赦罪尊。

“好大的口气。"

我拉了拉江追云,小声的说:”申家祠堂,虽说规模比普通祠堂大好几倍,左右还有供过路神仙野怪住宿的厢房。但这对联的口气也太太了。”

江追云一边点头,一边来拉我准备进去。

突然,一根哭丧棒横在我们面前,那棒子颜色黑白相间,上面还有一根根红色的东西。正想是什么,一抬头,几条虫子盘在柱子上。

虫子通体粉红,没有眼睛,细细长长的。

三尸虫。

一看,乌二爷正站在左边,手举哭丧棒挡住我们:“申氏的祠堂,外人不能进去。”

我一听,忙说我们是申朴请来的。

乌二爷却一点让我们进去的意思都没有,板起一张脸:“快走,再不走。我这些虫子们不是吃素的。”

我知道,三尸虫在尸体中取出来之后,虫门人一般都用尸体喂养的。还必须要未经过人事的女尸,干净。

这也是虫门和下蛊的区别。

前者爱洁净,喂养的尸体从挑选到处理都极干净。下蛊喜污秽,在脏的地方生蛊种,混沌出真凶。

三尸虫似乎能听乌二爷说话,在柱子上发出一种声音。

那声音尖尖的,似乎能刺穿人的耳膜。

“小月儿,不能听”

江追云忙捂住我的耳朵,说:“三尸虫为阴神,它发出这种声音的时候,能顺声音一下进到人的大脑。”

说话间,他自己也关闭了听觉。

我点点头,从古至今有人,因为三尸上脑控制了意识,连自己都做不了。

乌二爷一听,将手一挥,柱上的三尸虫一下盘回他的身体,隐身不见了,江追云这才放开我,打开听觉。

“小子,你挺有见识的。”

乌二爷说:“知道三尸虫的厉害就快走,不然让你们成为这三尸虫的傀儡。”

说完,嗖一声又钻进小房子里了。

我正要往里面走,被江追云一把拉住:“他敢在阻止我们之后,放心的回小房子里去。说明这屋子里,一定还有什么厉害的东西,我们先在附近找个地方住下,先观察一下。不管有没有什么东西,谨慎一点好。”

言之有理,出来的时候是下午,正好现在也黄昏时候了。

看了一圈,附近除了乌二爷住下的小房子,只有那个门脸后面还有一间小房子,上下两层的木制结,但十分破烂。

“就去那里。”

江追云拉起我过去,正好一个妇女在门口的洗衣池里洗红苕,一看我们向他们过去,一下提高嗓门:“你们有什么事?”

我忙说明来意。

妇女一听,打量了我们一眼,问:“你们两个在耍朋友?”

江追云不明白妇女为什么这么问,搂住我说:“对啊,她是我女朋友。”

妇女一听,眉头皱在一起,连山根上都有横纹了:“快走快走,你们不能住在这里!”

江追云一脸懵比。

我忙说:“阿姨,我们晚上可以分开睡,平时都不睡在一起的。”

江追云是城里人,不知道乡下的习俗。

在乡下,农村来了客人,如果客人是夫妻,晚上不能安排他们睡一张床。因为他们在上面做羞羞的事,会破坏主人家的运势,借走主人好的东西,留下不好的东西。

以前在老家就有这么一个事。

我有一个堂叔叔,他有一个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他对他妹妹十分好。在外面工作的时候,因为他先出去几年,亲妹妹在之后去投靠他。

那时候,亲妹妹已经结婚了。

去投靠他的时候,也和老公一起去的。

堂叔叔和堂婶婶工作都忙,没时间去接他们,就把钥匙放在门口放他们自己进去,却忘了交代一个不让亲妹妹和妹夫睡一张床。

等他们下班回去的时候,亲妹妹和妹夫已经在同一张床上相拥而眠了。

堂婶婶当下觉得不好,堂叔叔却心存侥幸,觉得自己的亲妹妹和妹夫,应该没什么事情吧。

从那之后,堂叔叔的工作一直不顺。

工作了几年,累的要死不说,一分钱都没存下,他的计划一步都没走动。他这才感觉不对,找外公去看。

外公说他是因为有客人夫妻在主家同住一张床,让本就有些运势低沉的他,又加上了妹妹的坏运气,才导致这样的。

后来,外公给他调理了一下才好转了。

妇女先问我们这个问题,又不让我们住,肯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果然,妇女一听,问:“真的?”

我点点头。

妇女还有些犹豫,江追云上去,露出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又和妇女说了一会,给了一大叠毛爷爷,妇女这才同意了。

看了一下那叠钱,估计得有两三千,瞬间心痛。

江追云问:“怎么,有地方住了还这个表情?”

“我心痛我的钱。”

委屈巴巴,一副小财迷的样子。

江追云一脸黑线:“那是你的钱吗?”

“不是吗?”

我环住他的脖子:“你的就是我的。”

“是是是。”

江追云揉了一下我的脸:“别说钱了,我人的都是你的。”

第103章 守祠

妇女在前面一听这话,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我忙松开江追云,生怕她以为,我们会打情骂俏情难自持,把我们赶出去了。

堂屋,桌上只有一盏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有一个男人,五十多岁的样子,脸皮有些耷拉。正用一双没有神采的眼睛,打量我和江追云。

“谁叫你把他们带回来的?“

男人开口质问:“陌生人借宿会借走运势?何况还是这样干柴烈火的小年轻?快出去快出去。”

说完,就拦住我们往门口赶。

“老公。”

妇女忙拦住他,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又拍了拍装有江追云给的两三千块钱的口袋,男人才停了,让我们坐。

妇女去弄晚饭,我们和男人在聊天。

在聊天中,知道男人叫邹信友,和我们一样,职业给人算命的。难怪,对农村和玄学上一些习俗一一奉行。

他会一些浅显的面相和八字,在街上给人取痣为生。

生活过的并不怎么样。

不一会,妇女端晚饭上来了。

有一小盘腊肉和炒小咸菜,另外有一大盘蛋花汤。上面还有几片少的可怜的紫菜,似乎觉得过意不去,她在里面滴了几滴香油。

另外,便是一大盘白米饭了。

看他们家徒四壁,平时过的也不怎么好。

在农村,过年杀了猪都是准备吃一年的,平时都不怎么舍的吃。今天如果不是我们来了,那腊肉和蛋汤也是没有的。

“真不好意思。”

妇女说:“你们看,我们家里没什么吃的。你们城里来的,吃不吃的下哟?”

“没事。”

我抄起筷子,吃了一块腊肉。

菜虽然简陋,但还是很干净的,我这人吃饭没什么别的要求,卫生最重要。如果弄的不干净,山珍海味我也不吃。

而且,我本来就在农村长大的,对这些风味一点都不介怀。

只是江追云这个城里人,不知道他吃不吃得惯。

一看,却发现他一脸淡定。正夹起一小块腊肉在吃,姿态十分优雅。那样子,整的跟个神仙用餐一样。

跟他一比,我这吃饭的动作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恶俗。

可能两个人都饿了,毕竟从医院到松竹镇这一天时间,什么都没吃。不一会,那桌上的菜都见底了。

邹信友一看,就说去给我们再弄点菜,到厨房找他老婆去了。

“江追云。”

我一边喝他给我勺的汤,一边问:“你说,今天那个乌二爷为什么不让我们进祠堂,那祠堂是他家开的啊?”

说这话的时候,只是想吐槽一下不满。

江追云却说:“不用说,乌二爷是申氏祠堂的守祠人。”

“守祠人怎么了?”

我说:“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要进去看一下的。现在外面的风水都看过了,没什么问题。古怪肯定出在里面。”

江追云点点头。

他说:“想一下怎么搞定守祠人,乌二爷不好对付。今天我们也看见了,那些三尸虫,能随时在人意念不坚定的时候,寻找机会,钻进人脑中。”

这时,邹信友从里面走出来,正好听见了我和江追云的对话,手中的小咸菜碟子“啪”一声掉在地上。

我忙想去帮他捡,却被他一声呵斥住。

他语气惊恐:“你,你们见过乌头了?”

乌二爷名字叫乌头。

我一听,把下午的事跟他说了一下。又问:“邹叔,为什么你一听乌二爷这么激动?还有,那乌二爷在申祠到底什么来头?”

“不知道不知道!”

邹信友和躁郁症一样,突然异常狂暴。圆睁一双浑浊的双眼:“你们今晚不要在我这里住了,快走,快走。”

说着,又把我们往外赶。

妇女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忙上去拉邹信友问:“怎么了,怎么了你。好好的,又发什么神经?”

“他们招惹了乌头!”

邹信友一把甩开她的手,表情和咆哮帝一样,吼道:“招惹了乌头,能不能活的过今晚都难说。把他们留在我们家,不是要跟他们一起死吗?”

妇女一听,也不拦他了。

她对我说:“小丫头,这回不怪我不留你们了。乌头的厉害,我们这里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因此,没人敢进去申祠,也没人敢在附近住下。”

“你没发现这里只有我们一家吗?”

我一听,十分好奇:“乌头这么可怕,你们为什么还住这?”

“正因为可怕,我们才不敢搬。”

妇女叹了一口气,才说出了原因。

邹信友年轻的时候,因为穷。去外面走南闯北,当人贩子,从山西拐过一个孩子,转手卖到河南。

当他拿着卖人的钱,辛辛苦苦回到家的时候。

却得知一个惊天噩耗。

自己的老婆和孩子被人拐卖了,到现在都没找到。因此和前面看的面相一样,妇女和邹信友是二婚。

而这时,山西丢孩子的那家人,不知用什么方法找来了。

当时,邹信友还有两个小弟。

一看人找来了,上去就是干。

那人不知道用什么招,一挥手就有什么东西钻进他们身体里去了。他们一下倒在地上,在自己身上不停的抓,直到把自己抓的血肉模糊,力气用完才死了。

两具尸体,躺在祠堂前的空地上。

那人一看,口中又发出一个奇怪的声音。

然后,一个让人头皮子发麻的画面出现了。

只见一只豆绿色的蟑螂,从尸体的口中爬出来。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把两具尸体都盖住了。

跟着,尸体被那些蟑螂吃了,一小块骨头渣子都没留。

地上的血也舔干净了。

那人手上一挥,不一会功夫,蟑螂们一个也不见了。地上一片空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没人去报警说他杀人。

毕竟,找不到尸体,说蟑螂吃掉了,谁信呐。

不用说,那人就是乌二爷。

乌二爷又看了一眼,在一旁吓尿了的邹信友。正打算下手杀了拐卖他儿子的元凶,却在动手的时候,一眼看到了他身后的祠堂。

乌二爷看到那个祠堂,先奇怪的打量了一眼,又四处看了一下。眼中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在那一刻,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杀邹信友了,在他身上种了一只虫子,叫噬神虫。

顾名思义,这种虫子,以人的精气神为食。难怪,在进来的时候看到邹信友,眼中一点神气都没有。

前面说过,眼有一分神,才有一分一禄。

眼睛无神,衣禄全无。

用噬神虫吃他的神,又不杀死的他,就是要让他一生贫贱,一生都在永远生活在翻不了身的痛苦中。

(普通人相由于心生,又有神从身体里发源。只要等云开雾散,气色一开,总有出头之日。而这虫子,直接把人家的神断根了。)

乌二爷,果然够狠。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是他要住在申祠了,他要找个人照顾他的衣食起居,帮他煮饭洗衣服什么的。

一住下二十多年,邹信友也给他当了二十多年的长工。

不过,他十分清楚,乌二爷走的那一天,还是会杀他的。他现在,不过苟且偷生多活一天算一天。

“不对啊。”

我一听,问:“乌二爷的年纪看上去,才三十多岁。而邹叔五十多了,时间对不上啊。”

江追云一听,白了我一眼。

他说:“你忘了,虫子和蛊一样,都有驻颜的功效。”

我一下想起来了。

以前,在观音塘湿地公园,看到黄茜用虫子一下医好了自己。而且因为那个虫子,三十多岁的她看起来跟十八似的。

乌二爷也一样,外表年轻,其实和邹叔差不多大。

“嗨呀。好气呀。”

我笑了一下,不满的撅起了小嘴:“果然,恋爱中的女人会变傻。江追云,你说,我是不是智障了?”

”对啊。”

江追云宠溺的摸摸我的头:“你是我的智障宝宝。”

“又不对啊。”

我一下想起:“那这么说?乌二爷自己留下当守祠人,职位是他自己给自己封的了?申家并没有请他来这里守祠?”

第104章 首乌

邹信友点点头。

这样啊。

那么,申朴起码有八百年没回去祭祖了,连申家祠堂二十年前来了个守祠人都不知道。自然也不知道祠堂有什么变化。

申祠里面,肯定有乌二爷的什么手脚,要不怎么解释他不让我们进去。

“小丫头。”

妇女说:“你现在,知道我们为什么不让你们在这里住了吧?乌头实在可怕,一言不合,他能要了你邹叔的命。”

“你别怪我们死,我们也想多活一天有一天。”

我点点头。

虽然前有因果,但没理由,因为我们执意住宿,导致那一天提前到来。我和江追云能自保,连累他们可不好。

忙和他们道了谢,拉起江追云走了。

刚出去,妇女在后面追来,一边走一边喊:“小丫头,等一下。”

她快走两步,来到我们面前。

她说:“小丫头,这是你们刚刚给的住宿费。现在留不了你们住,这钱我也不能要,来,还给你。”

说完,拉起我的手把钱放在我手上。

我忙拒绝。

我说:“你别这样,我们不还吃饭了吗。这钱您拿着,邹叔他身上有因果,迟早会了结。但你不一样,那时候,钱你能有用。”

妇女的面相,山根上有一条很深的横纹。

在面相上,不管是山根上有横纹还是山根打折,都叫山根断。

金不换口诀上说:山根断兮印堂低,女克丈男克妻。男的克妻两三个,女的要穿两家衣。

意思说:男的印堂低下山根断,会克他老婆。

而女的,则十分容易有二婚。

邹信友的面相,正好和口诀上一样。

所以,他一个老婆才会被拐卖。

现在,另一个又跟他吃了二十多年苦。而妇女也有此面相,两人面相一对,他们迟早要离婚的。

哪怕不离婚,邹信友偿还因果时,妇女也会孤苦无依。

妇女见坚持不过,只好把钱收下。

回去的时候,十分感激的回头看了我们好几次。

目送妇女回去后,我一转头,江追云正看着我,有一闪而过的打量从眼神里过去。但一下不见了,让我怀疑自己有没有眼花。

“看什么看?”

我一下怼上了他:“没见过如此可爱的小仙女么?”

“噗!”

江追云一下笑了,上来捏了捏我的脸,说:“你怎么这么皮呢,比市场上的皮皮虾还皮。”

“不过,爸爸就喜欢你皮皮虾的样子。”

我一把打掉他的手,说:“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想干什么?”

江追云又一把捂在胸上,每次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江追云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上次,胆敢把他打扮成人妖去勾引李义,这回又想干什么?

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半个小时后,我和江追云就溜进了申家祠堂。

祠堂的正堂里,至少有一百二十个牌位。虽说很多年没有人来过,但里面的东西都一尘不染,十分亮堂。

我这才想起,虫门和金蝉蛊一样,十分爱干净。

别看蛊在炼制的时候,环境要多脏又多脏。但在蛊成后,十分讲究卫生。所以,一般在养蛊人的家里,连一根蜘蛛丝都看不到。

虫门也一样。

这么干净,一定是乌二爷放虫打扫的。

“今晚我们在这里睡。”

我说:“说不定,还能撞上祠堂有什么东西呢。对了,先在祠堂内四处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异常。”

江追云虽然一副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的样子。

但他认同我的话,和我一起打着手机找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我一下,想到一个地方。

祠堂和地面中间,那一米的空隙。

那里,是地上灵气和祠堂阴气的地方。不出意外的话,一定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尽管不知道什么东西。

由于地方矮,我和江追云只能爬进去。

一进去,里面有一根植物。

碧绿晶莹的叶子玲珑可爱,叶脉却是紫红色,根根可见。若非那根扎在土里,并且手感真实的话,我会以为它是假的绿植。

江追云一看,一手将它拔起。

那根部十分硕大,呈黑檀木色。但形状,却和一个人一模一样,有头和五官,四肢和人类器官都一应俱全。

“何首乌!”

我又惊又喜:“这地方还能长出这东西?”

江追云说:“应该也是灵气和阴气交汇的原因,何首乌有雌雄之分。手上这个小玩意儿应该是雄的。”

因为,它长了男孩才长的东西。

我和江追云还在观察,何首乌一下不见了。一抬头,看到一个浑身黑皮肤的小婴儿,穿一件豆子绿的肚兜,一下窜到地面上去了。

我才想起,这东西和人参娃娃一样,有灵性的。

在深山老林,特别是东北一代,经常有上年岁的人参,会化成人形在山中晃。人在山上走,有时会遇上一个穿红肚兜,白白胖胖的小娃。

小娃头上还有一圈红色的小珠子。

这时,人只需要大喊一声:“棒槌!”小娃娃就会钻进土里。这时,把它拔起来,会看到一颗长人样子的参。

这时候,要用红线缠住它头顶的它才不会在半路偷跑。

而成了人形的何首乌,和人参一样。

在拔的时,要用黑布盖住。然后一点一点拔,整个过程中,不能见外面的光亮,要让他感觉自己还在土里。

否则,它和人参一样会跑。

记得小时后,伏家二叔公就得到过一个千年何首乌,说是他在山上挖草药的朋友,一不小心挖到的。

挖草药的人不懂,把何首乌送給二叔公了。

也是运气,在这过程中何首乌没跑。

二叔公忙用黑布盖住,叫外公去看。当时,我也跟过去看了一眼,那何首乌和今天看到这个一模一样,不同的是那是个雌的。

外公说,那东西,能补血益精。

而雌的,对女性特别好。

女人吃了能容颜永驻,青春常在。

二叔公当即做了一个决定,把它卖了。因为当时他们家特别穷,心想这么好的东西,出去肯定能卖一大笔钱。

当天晚上,二叔公就坐上了去主城的车。

在主城转了三天,却什么都没卖出去。那些人一看,要么说是骗子,不认识真东西。要么很抠门,想低价拿好货,只肯出一两百块。

二叔公还被城管追的满主城跑。

之后,在一个药店,二叔公遇上一老中医,愿意出四百块买他的何首乌。二叔公只能卖了,再在主城呆几天,他带的钱都快赔完了。

刚才我一下没想到这层,何首乌就跑上面去了。

我和江追云忙跟上。

一到祠堂上面,小娃娃正在那些牌位上走来走去,把一个牌位往前一推,所有的牌位就根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一地。

我一惊。

牌位倒下的声音之大,乌二爷肯定听到了。

回头一看,有一个人,穿着白棕相间的衣服,手上拿一根哭丧棒子,站在门口。三尸虫也和白天一样,盘在柱子上。

“你们胆子不小。”

乌二爷神色阴戾:“敢偷偷进来,我让你们进的来出不去。”

说完,手一挥动,三尸虫跟离弦的箭向我们冲过来,却在快到我们一米远的地方,一下缩回去,跟受了什么惊吓似的。

乌二爷一看,往地上看了一眼。

地上,有一个翻倒在地的香炉,炉子里,一些晶莹白色的粉末,现在正在洒在地上。

盐。

应该是刚才,何首乌在上面的时候弄掉的。

乌二爷一看,大怒:“谁让你们把香炉里面的盐洒出来的,完了完了。现在完了,你们在这里等死吧。”

说完,一脸惊恐的看向我们身后。

一件古代大袖,在我们后面缓缓升起。大袖上,用汉代针法,绣着一只不知名的凶兽,抽象又精美的纹样遍布全身。

底部,又用光泽的黑线和红线,绣了彼岸花曼珠沙华。

它在屋顶,无风自动。

“申....申绫绡。”

乌二爷一看,十分惊恐:“她出来了....她出来了........”

第105章 尸衣

乌头脸上惊慌,脚下却一点离开的意思的都没有。

那件大袖子一见,直直向他扑过去。

他忙跑出祠堂,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只是想在这里守住千年何首乌,等日子一到就拿东西走人,却没想到那件衣服的传闻是真的。

“尼玛!”

乌二爷钻进土地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大爷跑的快,否则被那件衣服吸干了。还好有那两个小娃儿在里面,等申绫绡把他们当血祭享受了,爷我再进去一箭双雕。把何首乌和衣服都拿了。想想还真点小激动呢。”

说完,一头倒在床上想先睡一觉再说。

我看着那件大袖,忽然想到《麻衣神相》上记载过一个东西,叫锦绣尸衣,是用女人皮制成的,过程十分残忍。

首先,选一个冰清玉洁的处女,将其埋在土中,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

用刀子在女生的头上划一个十字口。

再从十字口子灌入水银,水银就会顺皮和肉的空隙流遍全身,女生便会又痛又痒难以忍受。到终于忍不下去时,她便会从土里跳出来。

这时,就能得到一张完整的人皮和一具剥了皮的血尸。这本来也是古书上记载的剥人皮和炼血尸的法子之一。

这时候,女生的魂也会附在皮上,人皮本就是盛魂最好的容器。

再由于专业的人员打理,将人皮用秘法针刺,千锤百炼,制作成锦绣尸衣。据说,这衣服穿在身上,能上入九重天,下潜幽冥海。

不畏水火,不惧刀枪。

和唐僧的七宝袈裟有一拼。

尸衣的制作方法听着容易,过程却十分复杂,对人皮要求高,而且变数极大。因此,制作这一尸衣的有专门的一个门派,叫锦绣门。

据说,锦绣门千百年来,才成功过一件尸衣,莫非就是眼前这件?

不容多想,那件衣服已经从门那边赶走了乌二爷,向我们过来了。我和江追云不约而同,忙各自开了眼。

果然,尸衣之外,还有一些东西。

那衣服上面,四肢俱在,在头部还眉眼清晰,仿佛被什么东西画在那件衣服上面一样,扭动过来,十分诡异。

尸衣一下飘过来,速度快。

我和江追云连忙闪开,都知道若被这尸衣挨了。一会就能贴在你身上,吸干你的血肉,让你成为一堆碎骨头渣子。

尸衣上面的五官,眼睛是闭的,现在一下睁开了。

这回,尸衣移动的速度更快了。

好几次,差点被贴上。

却被凌空一掀,一个正面着地,抬头一看,江追云也和尸衣相持不下。我一看地上,正好有一把香炉里洒出来的盐,顿时眼前一亮,抓了一把盐就向尸衣洒过去。

只听见“嗖”的一声,衣服的定在原地不动了。

“小月儿。”

江追云忙过来把我拉起来:“尸衣在这里,原本就靠香炉中的晶盐镇住,盐是世界上最干净的东西,才能镇住。”

我点点头。

说:“香炉又是金鼎一属性的,鼎压千斤。才能镇住它这么多年。刚才不是千年何首乌打翻香炉,尸衣这辈子也出不来。但现在没有香炉压住,盐可能用不了多久,快想办法。”

这时尸衣又在原地无风自己动作起来。

一只麻猫不知从哪里钻出来。

瞪着两个铜铃一样大的,猫生性好玩,一看那衣服在动,上去就往上扑,却被尸衣一下吸住,将它紧紧包裹起来。

“喵呜~”

猫在里面发出一惨叫,十分凄厉。

不一会,从衣服中掉出一张麻猫的皮,落在地上。

那尸衣又舒展开了,轻飘飘的悬在空中。尸衣享受了血肉,红光大盛,光从晶莹剔透的皮肤里透出来,照的整个祠堂红红的一片。

尸衣就不再动了。

“对了!”

我说:“书上说过,锦绣尸衣在封印出世的时候,要用血肉献祭。正好,被这倒霉的小东西撞上了。享受了血祭之后,我们就可以拿走它了。”

“没错。”

江追云点点头,正要伸手去拿,却被一根哭丧棒挑开,将那尸衣挂在哭丧棒上。

乌二爷一脸满意:“不错不错,本来指望你们能被尸衣当成血食享受,不想你们运气还挺好,也罢也罢,这尸衣现在是到我手上。”

说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一道杀机。

这回,三尸虫却没有首当其冲。

迎面而来的是几只豆绿色的蟑螂,跟着,数不清的蟑螂,以及各种小虫子从四面八方向祠堂涌过来,密密麻麻的想吐。

这都是乌二爷自己养的虫子,和用虫术从附近招来的。

这些小东西形成虫海,能把我和江追云埋在里面人都看不见,然后和吃邹信友的小弟一样,吃个干干净净。

乌二爷一声冷笑::“你们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别进祠堂,我说了,生入死出。锦绣尸衣的秘密,谁都不能传出去。”

开什么玩笑,如果留这两个小娃儿活口走出去,用不了两天,整个玄门中人都知道尸衣在他手中了。想把尸衣占为己有,他俩必须死。

这样一想,手上便加快了御虫的手印。

各种虫子,从天上地下四面八方而来,我看的一阵恶心,正想办法的时候,江追云一把抱过我,躲到神案后面,还顺手从上面抓过一个东西。

我一看,那是一盏供奉用的油灯,里面还有些没烧完的香油。

“你想...”

我还没说完,江追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从地上捡起一大把冥纸,将香油淋在上面。又不知用了什么手法,将冥纸弄成了千百粒小粉末。

跟着,江追云站起身子,手上一挥将小粉末全部洒了出去,手上一个火神诀,那些粉末立刻无风自燃,在空中地上,燃起熊熊大火。

不一会,将虫子们烧的干干净净。原本被虫子们遮天蔽日的祠堂,现在一下亮堂了起来。香油在祠堂供奉过,其烧出来的火杀伤力肯定不一般。

“小子,你敢烧我的虫神。”

乌二爷一看,早就一哭丧棒打过来,江追云连忙一闪,因为他看到乌二爷在棒子上祭出了三尸虫,却没有现形,准备来阴的,却被一眼识破。

这回,乌二爷不淡定了。

他从哭丧棒里面,抽出一把又长又锋利的刀,他自小习武,在玄门中的武力值也不是盖的。刀中寒光一闪,阴鸷地看向江追云。

他很自负。

在他眼中,江追云已经是个死人了。

可此时的江追云淡定自若,一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却见他一刀过去,江追云一个后空翻上了房梁。

乌头紧跟上去,

两人在房梁上你来我往,打的不亦乐乎。

这时,我突然想到一个段子,说在武林外传中,一群锦衣卫在衙门审问一个老太太,结果老太太只有一句话:我上面有人。

结果,三百多名锦衣卫蹭蹭就上蹿,把房梁踩塌了。

我也是够奇葩的,江追云在上面打架,我却在这里想段子。

“扑”的一声,一个人从上面掉下来。

不用说,正是乌二爷。

他重重的掉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地板周围碎出一圈蛋壳纹,江追云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正好当头一口血喷出来。

我一看,暗叫不好。

锦绣尸衣在享受血食之后,的确可以让人任意拿放。但有一个忌讳,见不得血。否则又会开始伤人。

果然,那尸衣一见血,向着乌二爷扑过去。

还好我早有防备,早一套五帝钱丢出去,钱上面的阳气将尸衣上一下逼退老远,江追云离他近,将他一把拉起退到我们这边。

乌二爷惊魂未定,却又不可置信,他没想到我们会救他。

这时,尸衣上附的灵魂似乎生气了,将大袖一张,升上高处。一朵朵曼珠沙华就向地上落下来,落到的地方都给腐蚀了。

我们连忙不停闪躲。

却见那曼珠沙华越来越密,都快没有地方了。地上早就被它们腐蚀出一个大坑,看到的,却不是地面的黄土,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这时,尸衣发出一道血红色的光芒。

“不好。”

乌二爷脸色一变:“申绫绡生气了。”

话音刚落,一股巨大的力道就将我们向黑洞里一推,一下失重,三个人一起往下掉。

第106章 鲛人

好一阵,我们三人才掉到底,落在一处水里面。

小时候听说,地下面有地下水,土地浮在水面上,水减少一分,地就下沉一分。呼吁我们节约用水。

现在看来,地下水的确不多。

什么方向来的河,在我们前面汇成一个深水坑,水面上波光粼粼,不知从哪里透下来一束光,照的水面更加清亮。

我往水面上一看,顿时傻眼了。

一个女人,在水里面洗澡,不时的抬起胳膊撩几下水花。身子浸在水里面,露出上半身。还好,关键部位被她一头秀发盖住。

不过单是那身段,也能让人血脉爆棚了。

果然,乌二爷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女人。朝江追云一看,他也一样。

哼!大色狼!

我不满的踢了江追云一脚,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女人看,口中发叫出发出一个声音:“妈。”

?????

妈,江追云的妈我见过,虽然看不清水中女人的样子,但和他妈长的不一样啊。

这时,乌二爷也叫道:“儿子!”

!!!!!

我知道了,他们被那女人迷惑了。

眼中所见,心中所想。看到的,一定是他们心中最想要的,江追云最想他妈妈醒过来,而乌二爷最想儿子。

那我为什么除了看不清那女人的脸蛋,啥都没看到,难不成我没心没肺?

正这样想,那女人就正对我过来了。这时,我惊奇的发现,女人的脸,和我长的一模一样。

wtf?

这是什么骚操作?

“过来。”

女人游到岸边,发出十分好听的声音,那声音有一种魔力,十分勾人,让人不由自主的向她靠过去:“月,到我身边来。”

我木讷的点点头,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她一双手就摸上了我的脸,然后我摸上了我背。我心中十分抗拒,却一点反抗的动作都做不出来,任由她的十指在背上划,本能感觉还很舒服。

那样子,和小青当年诱惑印度舞女似的。

正当我神在九州的时候,一个人冲过来。抓住那女人在我背上的手,拿到我面前,我一下醒过来,看到那十个指头上长满了利爪。

一看,正是江追云。

江追云将那手放在岸上,拿出金绞剪,“咔”一下,将利爪全部剪断。又一把掀起女人。将她往水里一丢。

女人立马一个头扎进水里。

随之,翘起来半截轻而有力的鱼尾。

难怪有这么大的魅惑能力。”

我说:“原来是鲛人,在古希腊的神话里,鲛人是坐在礁石上,以歌声魅惑航海的水手前去观看,然后吃掉。”

“不止古希腊神话。”

江追云说:“在中国的《搜神记》中有记载: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

“在南海生活的鲛人,十分擅长纺织,织出的龙绡在入水后都不会湿透,红楼梦中的诗句:尺幅鲛绡劳解赠,说的就是他们织的龙绡,色白如霜。”

而它们的眼泪,能变成珍珠。

李商隐诗句: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说的就是它。

“据说,它们身上的油,一滴可以数日不灭。传说在秦始皇陵墓中,就有用鲛人油制作的长明灯。”

鲛人上半身人,下半身鱼。

在古代,还有人养:鲛人从水出,寓人家,积日卖绢。将去,从主人索一器,泣而成珠满盘,以与主人。

甚至,还能和主人做些羞羞的事情。

不过,鲛人一般生活在海中,怎么会在地下水里面出现。正想着,那女人又从水里面钻出来的了,这回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龙绡纱衣。

江追云一看,拉我退到岸上。

那女人却没有过来,而是手一指,水中升起一块石头到水面,她自己则坐了上去。抬头向天看了一眼。

我顺着她看的方向看过去,顿时吓尿。

只见那锦绣尸衣,不知什么时候下来了,正飘飘忽忽的在我们头顶上晃悠呢。

尸衣上的眼睛,又睁开了。

一见鲛人,正想过去,却生生被一道白光隔开。我定睛一看,鲛人身后的墙壁上,有一面铜镜,正照在尸衣上。

“呜呜~”

鲛人一看,仰天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那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女人的叫声分贝极高,刺的人耳朵生疼。

早听说鲛人有两种叫声:一种勾魂摄魄,一种极其难听。

现在这声音,是两种声音的参杂体。

不一会,我觉得脑袋有点晕乎乎的了。

恍惚间,感觉自己走进了一座古代的大宅,那宅子是用黑檀木建造的,占地面积十分宽广,里面来往穿梭的仆人络绎不绝,都穿着古代的衣服。

我一走进去,正好遇上一个丫鬟,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小姐!

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头戴玉冠的少年走过来,少年二十多岁,和我年纪差不多。他一看我,十分亲热的迎上来,叫了声:“绫绡,你回来了。”

绫绡?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出去一看门上牌匾,上面写着两个字:申宅。

申绫绡!

申绫绡:这名字,在玄门的典籍中出现过。传说千百年前至今,唯一一件锦绣尸衣,用的就是申绫绡的皮。之后申绫绡的冤魂,借助尸衣,还掀起过一场腥风血雨。

我一下明白了,我是以申绫绡的视角,在观看她的生前。

“绫绡!”

少年见我愣神,拉了我一下,问:“绫绡,你发什么愣呢?咱们家牌匾有什么好看的?你要看,我带你去看个宝贝。”

说完,拉起我的手就走。

“哥,”

我脱口而出:“你带我去哪儿啊?”

少年神秘一笑:“你去了就知道了。跟你说,前几天我们爹爹在南海,抓到了一个好东西。你看了一定会喜欢的。”

说完,拉起我就往深宅走。

到了深宅,一进后屋,就看到阴暗的房间里,倒吊着一条巨大的鱼尾,那鱼头杵在地上,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我一愣,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鱼。

但我还是说:“哥哥,你和爹也太无聊了吧,鱼有什么好看的?”

“不急。”

少年向前推了我一把:“你去仔细看看。”

我上前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那被挡住的部分,哪是一个鱼头,分明是一颗人头,海藻般的长发下,长了一张清丽脱俗的人脸,五官精致清晰。上半身还有女人的专属特征。

她的眼睛十分美丽,现在睁的大大的,满是惊恐和泪水。

那泪水从她的脸上倒流下来,落在地上变成一串串雪白的珍珠。下人一看,忙捡起来放到一旁的白瓷盘子里。

“鲛人!?”

我一下叫出名字,少年得意的一笑,压低了声音说:“好宝贝呀。”

这时候,只见其中一个仆人举起一把镰刀。

一刀割在鲛人的身上,鲛人痛的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和刚才听到的一样,珍珠又和线一样掉下来。

“你们干什么?”

我连忙阻止:“快把它给我放下来!”

仆人们一听,面面相觑,又看了少年一眼,意思问他的意思。

我说:“哥,它都痛哭了,你们还不把它放下来,太残忍了吧?”

“你懂什么。”

少年表情动都没有动一下:“它哭,才是宝贝呢。”

我一听,也冷了脸:“如果我这样对你们,你们会不会痛?我不管,你们快把它给我放下来,否则我就去告诉爹爹。”

从申绫绡的记忆里,她爹爹一直很疼她。

少年一听,和申绫绡吵了起来。

正在这时候,一个雄厚有力的声音传进来:“什么事?你们吵什么?”

“爹!”

我一看,上去挽住他的胳膊,说了鲛人的事,顺便撒娇道:“求求爹爹了,放下鲛人吧,女儿看它好痛的样子,爹~”

她爹一听,立马叫人把鲛人放下来,装在一个大水缸里。

“爹!”

少年一看,发出一个不满的声音:“你怎么能听她一个小丫头的话呢?”

她爹看了我一眼,说:“绫绡,你先出去。我和你哥哥说会话。”

我忙乖巧的告退。

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听到少年质问的声音。却又阴耳一动,听见他爹说:“慌什么,鲛人迟早是她,先让她们培养一下感情,熟悉一下鲛人的生活方式嘛。”

我一愣,什么叫,鲛人迟早是我?

第107章 绫绡

眼前一晃,又换了一个时间。

还在申家,还在申家的大门口。我也还是申绫绡,站在门口发愣。看门的人一看,忙去叫管事的申贵。

申贵一出来,就在我面前行了个礼。

他说:“小姐,都到家门口了,怎么还不进去呀?走,跟老奴进去吧。老爷和少爷还等小姐你说话呢。”

申绫绡心中升起一股本能的抗拒,却仍进去了。

申贵在前面引路。

穿过庭院走向大厅的时候,正好看到,父亲送一个白衣妇人出去。白衣妇人经过,和我对视一眼。

她穿一身白色的衣服,料子十分好看,不知用什么材料做的。

月白底子的布料上,全用金银绣线,绣满了各种纹样。有大河山川,日月星晨,百花傲意,凤穿牡丹。

各种纹样只见结合巧妙,没有一点违和感。

那绣花,巧夺天工。

上面还嵌有各种各样的宝石,一眼过去就知价值不菲。五光十色,晶莹亮丽差点把人眼睛闪花。还带了一块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光洁的额头,额间贴着金箔制的吉祥云纹花黄。

“绫绡。”

父亲一看我和白衣妇人对视,忙走下台阶来。

说:“绫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的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从锦绣门请来的绣工师父,专门为你做衣服的。你喜欢什么样式的,只管跟她说,保准能做出来。”

我脸一红,想起三个月后便要嫁人。

嫁的是从小青梅竹马,自然以为父亲让绣工制作的肯定是我的嫁衣。便说道:“锦绣门的绣工,天下闻名,制的东西一定是最好的。一切听从父亲安排,女儿没什么意见。”

白衣妇人却眼前一亮,盯着我说:“这便是令爱,生的真好看。别的不说,单这身洁白晶莹的皮肤,得有多少人羡慕啊。”

不知为什么,一听她说皮肤,我一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父亲说:“绫绡,你和师傅去说说你的想法,想要什么样的衣服,只管和她说,我女儿的一身的衣服,一定要越华丽越好。”

说完,就把我往白衣妇人面前推。

白衣妇人握住我的手,摸了一下。她的手十分光滑柔软,和绸缎一样,不过比起我来还差了几分。

我心中暗自惊讶,一个绣工怎么有如此细腻的手。

《麻神神相》手相篇说:手掌软如绵,清闲且掌权。白衣妇女的手相,应该不止是个小小的绣工,从穿着上的来看,挺像一派掌门的。

见我愣神,父亲催了。

白衣妇女却把我收一放,说:“不急,以后有的是时间。我今天只不过来看一下,绣门和玄门一样的,做衣服也的选时间才能开工。申老爷,你把材料准备好。”

说完,就告辞了。

这时候,我一下看到申贵和附近下人的面相。

他们的颈部都有一条红丝,这是将死之人的征兆啊。

又过了一段时间,在我都快忘了这件事的时候。一个小丫环突然进来,拉起我就走,说管家申贵让小丫环来叫我,有好东西给我看。

一到另一间房,两个丫环正在折一匹红绡。

“小姐,小姐。”

小丫环说:“这红绡真漂亮,作成衣服一定好看。”

上前一看,那红绡十分亮丽。

在室内夜明珠的光下,还不时泛起一两丝丝晶莹的光泽,难怪有诗句:莲露三声竹半条,杏花微雨湿红绡。

心下一喜欢,对红绡摸个不停。

问道:“这是哪家绣坊织造的,手感比平时穿的都好。”

丫环一听,说:“小姐平时穿的布料都价值不菲,还对红绡如此喜爱。难怪少爷说,这鲛人制造的东西和人造的不一样。”

“鲛人!?”

我心下一惊,感觉不好。

书上记载,鲛人织造出来的都是霜白色的龙绡。只有在生命快完结的时间里面,用心血染织造出来的绡才是红色。

心血一耗干,鲛人很快会死。

我忙往关它的房间跑,却迎面撞上一个人,被他一把拦住:“妹妹,你去哪里?”我没理他,一直跑到鲛人的房间走。

一打开房门,原本装鲛人的水缸的空空如也。

“妹妹。”

少年在后面追上来了,一见我对房间发愣,问:“妹妹,你看什么呢?”

我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那红绡就在白衣绣工的手中,绣上了一些不知名的纹样,好看是好看,我却从来没见过那种纹样。

我问她绣的什么,她总盯着我说以后就知道了。

那眼神,让我心中发毛。

又过了一段时间,红绡上的图案完成了。让作了一件衣服,据说华丽无比,威风大气。父亲和哥哥却不让我看,说到时间了才能给我。

我心中还暗自高兴,他们说的时间,是出嫁的时间吧。

恍惚间,又换了一个时间。

火,申家漫天大火,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被火光包围了。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才冲出去,正好遇上从西边厢房跑出来的父亲和哥哥。

他们一见我,立刻红了眼。

那种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红眼。

哥哥一下冲上来,打了我一巴掌:“申绫绡,你果然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们申家上下七十三口,个个待你不薄,你对他们怎么能下手?”

抬眼一看,遍地都是尸体。

有平时在门口的侍卫,有在绣房折红绡的两个小丫环,还有贴身的那个小丫环,全都死相狼狈,脸上和身上全用牙撕出来的痕迹。

“说那多干什么。”

父亲现在一脸阴沉可怕的神色,从前慈爱全无。

他说:“我们本来也是要杀她的,只是没想到她体内那东西的警觉意识那么强,才刚察觉一点苗头,就让我申家灭门了。”

“去看一下锦绣门的人来了没有,今天是正日子,我要剥了申绫绡的皮,用她的凶神血脉作一件锦绣尸衣。”

说完,一把剑横在我面前。

我一脸惊恐,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这样对我。

眼看要一剑封喉的时候,一个人冲出来丢了一个什么东西,父亲举剑一挡,那人拉起我就跑。

我才知道申家有多大。

兴许是父亲下了什么禁止的原因,那个人和我半天没跑出去,慌乱之中,钻进了一间屋子,正是以前关鲛人的地方。

房间里,亮着一盏双鹤青铜灯。

那灯光蓝悠悠的,我以为是死人阴气冷翠烛。却发现,那灯光的颜色,蓝中带金,发出一丝丝热气。

“小姐。”

救我的那个揭开面具,原来是申贵。

申贵说:“小姐,你看那灯,正是鲛人死后,用它的肉熬制成的灯油。鲛灯能燃烧很长时间,还能驻魂,让魂魄不散。”

难怪,古代帝王在墓中点鲛灯,就是希望自己魂魄不散,想有机会重新回到身体里。

“申叔。”

我现在最关心的不是什么鲛灯,而是另一个问题:“父亲为什么要杀我?”

“小姐,正和这有关呢。”

从申贵的口中,我知道了事的真相。

我母亲,那个我刚生下来就去世的女人,正是上古凶神的后代,身上有兰氏血脉。父亲一早知道这点,所以对我格外看中。

他看中的不是我这个女儿,而是我作为女儿身所拥有的兰氏血脉。

申绫绡的父亲,毕生的理想就是造出一件锦绣尸衣,但他知道普通人的皮肤肯定不会成功,否则千百年来,世上早就尸衣泛滥了。

而申绫绡身上的凶神血脉,是尸衣成功的一大保证。

他知道,锦绣门才是制造锦绣尸衣的祖宗。

所以一边千方百计找到鲛人,要用鲛人心头血染织的红绡作面料,一边联系当时锦绣门的掌门,也就是那个白衣妇人。

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说服她答应制作尸衣。

就有了后来,我看到的鲛人,和父亲送白衣妇人的场面。原来,那天父亲是在和白衣妇人计划,怎么拿自己的女儿剥皮。

“那后来呢?”

我只记得醒来的漫天大火,和父亲仇恨的眼神,申家大宅的尸体。并没有我对他们做过什么的记忆。

申贵说:“后来的事情,估计你自己也不知道。你身上的凶神血脉察觉到了你父亲的意图,申家七十三人,全死于凶神血脉口下。”

难怪,申绫绡梦游杀人?

第108章 宝镜

申贵说完,走到一口箱子面前,将箱盖一掀,说:“这里面,就是他们为你准备的,剥皮后的去处。”

我一看,大吃一惊。

那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张皮,上面人身,下面鱼尾。

申贵说:“鲛人肉已经熬了灯油,皮还完好保存。你剥皮后,他们再请畜道高手,用造畜的手法,将你造成鲛人。”

申绫绡心中十分难受。

她不相信,从小疼爱他的父亲会这样对她。却只觉后腰上一凉,一把锋利的金属制品没入体内。低头一看,身上被两把制作弯刀刺穿。

另一头,刀柄握在父亲和哥哥手上。

在昏过去的那一刻,听见哥哥说:“鲛人和你死的一模一样。”

我一下,就和申绫绡的意识分开了。

在那里,我成为了一个小透明。

亲眼看他们把申绫绡剥皮,和魂一起交给白衣女人制成锦绣尸衣。又把鲛人皮盖在申绫绡的肉体上,造成鲛人。

尸衣制成了,申绫绡的父亲如愿以偿。

正当他穿上锦绣尸衣服,准备笑傲江湖一番的时候。却发现申绫绡根本不受她控制,凶神血脉太强大了,他被吸的连渣子都不剩。

之后,申凌绡在整个玄门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其中锦绣门最惨,险些灭门。

最后,还是玄门中高人和力,将申绫绡和她的鲛人体镇压在申家大宅之中,又以穷通宝镜映照隔离,加上青铜炉压住出口,这才了断。

申家大宅,也就是申氏祠堂的前身。

蓦地,鲛人那摄人心魄的叫声的停止了。我一下回到现实中,面前,江追云正一边拍我的脸,一边叫道:“小月儿,小月儿。”

“江追云。”

我一下扑进他怀里,刚才亲眼看见申绫绡经历的一切,那股后怕感和身临其境的伤痛感,一下全涌上来。只想倚靠在他怀里。

同时,心中还有一个疑问。

凶神和兰氏,和我上次在医院梦到的一样。原来玄学典籍记载的不假。世上真出现过凶神,我和他们之间也有什么联系吗,否则会凭空做那样梦?

“没事了没事了。”

江追云摸了摸我的头,知道我肯定在鲛人的叫声中经历什么,把我抱的紧紧的,不停的安慰我。

这时,水中的鲛人,还死死的趴在穷通宝镜映照出来的光墙上,眼中十分渴望的盯着那件尸衣,尸衣也一样,想往鲛人那边去。

我一看,从江追云的怀里挣出来,爬到石壁上就把铜镜取下来了。

鲛人喜极而泣,忙张开双臂。

不知用什么方法,一下褪去鲛人皮,将那尸衣穿在身上。

尸衣红光大盛,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红光过后,水中出现一个女人,穿着一件红衣,衣服上正是锦绣尸衣的花纹,那张脸,和申绫绡一模一样。

申绫绡在空中,兰唇轻启:“谢谢你救了我。”

“不客气。”

我说:“你的肉身和魂魄分开这么久,现在终于可以合二为一了。这也是你在申氏祠堂弄的申家不得安宁,想引人来撞破的原因吧。”

申绫绡点点头。

她说:“我在申家压了这么久,终于自由了。你于我有恩,这穷通宝镜我送你。希望将来,能助你渡过一道难关。。”

说完,一道红光闪过,申绫绡不见了。

地上却留下一件红色的大袖,那件锦绣尸衣,没申绫绡附在上面,它已经没有那么强的怨气了。甚至,可以说除了人皮没什么噱头了。

但仍然能避刀火,不失为一件好宝贝。

我一愣,看着手中的穷通宝镜。这是一面唐代工艺的铜镜,上面的花纹,用的是金银平脱的工艺打制。

后背刻有铭文和忍冬花,还有两女子相对博弈。

更妙的是,铜镜背后的所有花纹和字,经过光一照射,能映在墙上,十分好看。那字我认得,刻的是:不离不弃,莫失莫忘。

江追云却走上前去,捡起那件尸衣。

乌二爷一看,嘴上动了动,没说什么。

三个人收拾了一下,才从地上爬出去,到祠堂的地面上。

一出来,我就松了一口气,挽住江追云的手向外走。却被乌二爷一下叫住:“等一下。”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您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

乌二爷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什么,谢谢你们。在上面的时候如果不是你们以德报怨,拉了我一把,我就被尸衣吸干了。”

“小事。”

江追云看了他一眼,问:“不一起走?”

的却,现在申家祠堂的事也解决了,乌二爷这个不请自来的守祠人,也该离开了。

乌二爷却摇了摇头,目光恢复了以往的阴沉:“我还有事。”

他的事,一还心系千年何首乌,二,那拐卖他儿子元凶,他还没处理。

我知道他的想法,不由的为邹信友捏了一把汗。

和江追云在路上的时候,说起了这件事。

我问:“邹信友会怎么样呢?乌头会杀他们吗?”

江追云说:“不知道乌二爷会做何选择,邹信友的却拐卖了他的儿子,但他在找儿子的过程中,发现了申家祠堂的风水,能长出千年何首乌。”

“因贪恋千年何首乌,他自己放弃了找儿子的二十年时间。”

“而邹信友和他老婆也在这个地方,服侍了他二十多年,个中因果,他们自己解决吧,不管怎么样,都是自己招的。”

我点点头。

去拉他的手,却碰到他手上装尸衣的纸袋子。

“你打算拿这尸衣咋办?”

我知道江追云收集的玩意多了去,但这件东西的生产过程,是我感同身受的。因此,一看到就十分不舒服。

江追云一把拉住我,说:“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把牛头上交国家啊。”

我白了他一眼。

我一副领导的口吻说:“不论这衣服的邪忽来历的话,但看绣工和制作,还有这年份,古董,妥妥的。上交国家还是很有必要的。”

“噗!”

江追云说:“开玩笑的。这玩意交上去,来历怎么说的清楚。我说的上交,是上交给玄门中的上头。”

我一听,问怎么回事。

江追云说:“你上次上玄妙之门通缉,杀辛西山的事情。虽然我收集能证明你清白的证据。但没点东西去上面打通关节,你以为人家凭什么给你证明清白啊。”

“原来是这样。”

我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一口:“真不愧是我的好男朋友,对我真好,亲亲你奖励你一下。”

“这就叫奖励啊?”

江追云不满的抗议。

“那你还想要什么奖励?”

“当然是想要.............嘿嘿嘿..........”

我一脸懵比,半天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等反应过来,差点没打死他,又用手捂住脸向前快走两步:“你开车............”

“..............”

两人又一路上打打闹闹,一个多小时后才到镇上,见到了江追云的小白马。

江追云打开车门,先把我塞了进去。

之后,才自己一屁股坐在驾驶坐上,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江追云这个城里人的腿都快走断了。

两个小时候,我们回到了江城。

回梅花馆冲了个澡,又和江追云闹了一会。

这才各自安寝。

第二天一早,江追云就带我去见上头的人,把辛西山被杀的证据和尸衣一并上交。

那地方在江城西的一处商业街,比江追云以前所在的那条还要繁华,商业街后面有一个小区,复古的中国风。

门牌号上的字体,全用小篆刻制的。

上面写着:云想居。

下面一行小字: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当时心想:谁这么臭屁,还把自己比作杨贵妃。

等进去一看,我的姐,那哪是杨贵妃,整个一中宫皇后娘娘的架势啊。

第109章 收徒

不一会,拦住我们的女生才出来,把我们带进去。

整个大厅,古色古香。

大厅的墙壁上,挂有一幅工笔牡丹《国色天香图》,两侧有一幅对联,上书: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

一张牡丹透雕贵妃榻上,侧卧一个女人。

肤白胜雪,十足呈现了什么叫: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一双凤目轻合,看不到眼神。却见眉毛十分轻软,直拂天仓。

妩媚中,透出一股凌厉的气势。

她保养得宜,又有修为和玄门中丹药养生。

那样子,跟某女星似的,活脱只有二十来岁,怎么也看不出她六十多岁的真实年龄。

冷宜香一听有人来了,才慢慢睁开双眼,坐直身子,伸出手纤纤十指,用一根嵌银紫玉簪棍,去拨面前鎏金小香炉里的香灰。

清甜的鹅梨帐中香味,一下在大厅散开。

鹅梨帐中香:取沉香末一两,檀香末一钱,雪梨十枚。在梨顶上切一刀,开一个洞,挖出梨核。再把香料填进去,用顶部的梨子盖住。放在火上蒸三馏,去梨皮,研和调匀。

用时置放在香炉中,香气清甜可人。

这香,最早是大周后周娥皇所制,膏体半透明晶莹剔透,具有安神的作用。

所以,别看女人一副十分清闲的样子,作为上头的人,操心的事不少,自然需要有一味好香安神。

果然,我们坐在她对面的时候,才看到女人的眼里不少血丝。

加上她面相,眼窝深陷下,心中谋划的事也多。

江追云坐下后,忙摆上那件装有辛西山被杀证据的青铜仰意莲花尊,又和那女人客气了一阵,把辛西山的事说了一遍。

她本来板了个脸。

在我们说明来意之后,特别是提到阴山的时候,她脸上竟有一丝开心的表情。

她说:“追云,你说小丫头这件事,本来也不是什么。但我听说,阴山老祖最近有让位的打算,要把阴山掌门一位,传给大弟子黄茜。玄门中利益相关,不好对付啊。”

江追云知道她什么意思,在等我们给红包一类的东西。而对于她,普通的金银珠宝什么根本入不了眼。

江追云一早知道她的性子,才送上了锦绣尸衣。

果然,冷宜香一见尸衣,就知道是件什么样的宝贝。叫手下收了尸衣,这才对我们给上一个笑脸。

她说:“虽然这件事不好办,但身在玄门,我又在玄门中,自然会查清楚这件事,还她一个公道,不会让小丫头白白受委屈。”

我忙乖巧的说:“谢谢冷姐姐。”

冷宜香一脸受用,心想自己现在修为大长,相由心生,愣在六十多岁的脸上,修出二十岁的样子,美滋滋。

她又打量了我一眼:“你刚才说,你是张元一的外孙女?”

我点点头。

她说:“老张以前,带领的麻衣一门风云一时的。如果不是麻衣一门灭门,老张无心,现在这二把交椅,可就不是我来坐啦。”

“这样。”

她又说:“小丫头,虽然我答应帮你证明你的清白。但你自己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我最近手上有一个事,没空去,你去一下,做出点成绩来,我也好帮你说话。”

“什么事呀?”

我忙说:“我一定尽力而为。”

“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挥挥手,递过来一本资料,说:“前几天接到的事,一群生意人的小孩在社区凭空失踪,而且就在他们小区里面,有监控为证明。他们都见闹了鬼,所以这才找到我们,想请阴阳先生去看一下。”

我忙答应。

冷宜香又说:“刚才给你的本子上,有那些小孩的资料。地址什么的一应俱全,联系方式也有。你回去准备一下出发吧。”

说完,让我们退下了。

路上我问江追云:“为什么冷宜香权利那么大,门下弟子又那么多,她不派出自己人去解决这件事而叫我去?”

江追云说:“你有所不知,冷宜香和阴山老祖是死对头。但这些年,阴山在她的打压下,反而越做越大。她手下看似人多,其实没有什么实力干将。

“而你刚才也听到了,阴山老祖手下,有黄茜那样的得意大弟子,连阴棺都能完好无损的保养二十几年,实力自不必说。而且上次,在孙家跟我们抢铁树花的元陵,元含兄弟,喊黄茜师叔,他们是阴山老祖的徒孙。实力也算年轻一辈中的楚翘首。和他们实力相当的,阴山其实还有很多。“

”那冷宜香呢?“

我问:”她那个年岁,应该儿孙满堂了吧?按理说她是玄门二把手,儿孙也应该身在玄门,当个先生什么的。再不济,也总归会些道法吧?“

江追云摇摇头:”冷宜香丈夫早逝,有一子一女,女儿早些年信奉基督教,已经定居国外了。而儿子媳妇不信玄门,过的普通人的生活。冷宜香只有一个孙女。“

”那他孙女怎么样?“

我一听:”一般奶奶上了这等权位,尤其是玄门中的女孩子,修为应该都像上官揽月那样的吧?“

“不。”

江追云说:“那就是个绣花枕头,心比天高,却没什么修行的天分。却一身的大小姐脾气,心里眼里整天想着韩国欧巴啊什么的。缠的人那叫一个烦。“

江追云说到这儿,略显不自然。

不用说,身为玄门中众仙子都想追求的对象,江追云一定没少被冷宜香的孙女,利用职务之便好好纠缠一番。毕竟江追云是陆大师的时候可以吊,但他一旦做了江追云,便要顾忌江家。

果然,江追云看我一脸不可描述的打量他,十分不满,白了我一眼:”干嘛?“

“这么说,你肯定没少被纠缠了?”

江追云刚想辩解,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亲亲,他白皙的脸上立刻出现一方樱桃小嘴的口红印:“给你盖个章,宣誓下主权。”

“脏死了。”

江追云嘴上嫌弃,脸色却美滋滋的,又臭美回道:“哎,那你得每天盖喔。不然印记掉了,别人就看不到了。不对,看到也不好,还是找个时间,我们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好好盖一盖。“

”大色狼..........“

”哎,怎么光说我。你也得盖一下,来老公亲一个。“

”..............."

"那这么说,“

我抹了抹嘴:”冷宜香身居高位,身边却没一两个有实力却信得过的人。担心自己地位不保,所以才要找人为自己做事,巩固地位?“

江追云点点头。

我明白了,这跟美国大选似的。

记得当时,美国川普和希拉里竞选,川普的女儿伊万卡魅力四射,四处为川普活动拉票。做的演讲也带入感极强。让人觉得,川普就是那样的好父亲,好男人,也会成为未来的好总统。尽管他们心里明白并不是这样。

而川普的对手希拉里,身边的人丁就显得有点单薄,没有人做她的得力助手。可以说她败选,和这个还是有一定关联的。

江追云又说:“你是张元一的外孙女,现在张元一下落不明整个玄门都知道,而麻衣一门名存实亡,你们算是光杆司令,没后台,容易想找倚靠,她才想通过这件事拉你进她一阵营。”

“言之有理。”

我说:“但她从来没有见过我,又怎么知道我的实力呢?”

江追云说:“她问你是不是张元一的外孙女,自然知道你外公对后人的教导不会差。加上,她的相术十分出色,相相你有没有本事还不简单。再说,这不给你个渠道去试水了么?”

这样啊。

难怪,我说怎么锦绣尸衣还搞不定,还要去处理灵异事件。

“没事。”

江追云又说:“去试试没什么,说不定借这门槛,能把麻衣一派重新发展起来呢。”

重建麻衣一门,估计也是外公毕生心愿吧。

毕竟从小跟在他身边,知道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很想光复麻衣一门的。不过顾忌什么,才没有实施。

回到梅花馆,将近中午了。

一过去,看到门口站了三个人,一看,顿时石化。

居然莫一声,熊伟和辛雁飞。

莫一声在等江追云我知道,熊伟和辛雁飞这干什么呢?

辛雁飞最先看到我。

一路小跑过来站在我面前,大大的鞠了一躬:“师父,你回来了。”

!!!!!!

黑人问号???

我一脸懵逼,什么情况?

熊伟一看,替他解释开了:“小飞的后妈把他赶出来了,现在小飞无处可去,来投奔你来了。”

“.....................”

小飞一听,忙说:“学姐,上次你在我来我家帮我爸的时候,我就很崇拜你了,后来才知道,你是梅花馆傅月楼。我就下定决心了,要拜你为师。”

梅花馆傅月楼?这称呼我喜欢。

都知道,但凡在称呼上冠地址什么的,再怎么都有一定的名气了。

哈哈,我终于也小有名气了。

以前别人介绍我,都说这是张元一的外孙女。以后外公回来,听别人介绍他的时候,都说这是傅月楼她外公。

想想还真有点小激动呢。

“师父,师父。”

见我半天不说话,愣在那里笑。辛雁飞用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师父,师父在干啥呢?咋地啦?”

我忙回过神,说:“那什么,小飞。我自己都还初出茅庐半吊子,小菜鸟,年纪又长不了你几岁,怎么能当你师父呢?这样.......”

我一把拉过江追云:“这是江城陆大师,修为可高了,你拜他吧。”

江追云一脸黑线。

但辛雁飞现在一脸迷茫,单纯的他正在想自己想拜小姐姐为师,小姐姐又让自己拜别人,咋办?

于是,把脸一转,问莫一声:“咋办莫哥,到底拜谁啊?”

莫一声来了句:“拜谁都一样,看那样子,他两早晚成一家人。”

熊伟一听,不高兴了。

他说:“我说老莫,你怎么说话的了,什么叫他两早晚成一家人?”

也对,他们都还不知道我和江追云在一起了。

“什么迟早。”

江追云把我手一拉:“已经是一家人了。”

我老脸一红。

熊伟却一声:“哎呀妈呀!”北方大碴子味都出来了:“老大,什么时候的事,咋没听你说勒?完了完了,走了个林渊又来了个江追云,我看我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江追云来了句:下辈子也没机会。

熊伟一听,两眼望苍天,作心碎状。

辛雁飞却说:“我不管,我要拜傅月楼小姐姐为。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说完,跟拍个古装片似的跪下了,引的路人纷纷侧目。

我刚要把他拉起来,却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很好。这个徒弟,我替月楼收了。”

回头一看,李岐山。

“师父。”

我忙跑过去,脆生生的叫了声:“师傅,你回来了。”

外公把我托付给他,叫声师父不过分。

“月楼。”

李岐山看了一眼地上的辛雁飞,说:“这个徒弟,你收下。你外公多年的心血,也要传下去,不能在你一个人这断了呀。”

我一听也对,就同意了。

辛雁飞一听,高兴的跳起来。上去一把揽住莫一声的肩膀摇个不停:“莫哥莫哥,你听到没有,师父收我了。”

莫一声被他摇的都快吐了,但还保持优雅的站姿,对辛雁飞摆摆手:“淡定。”

“师父!”

熊伟一见,也来这招。做了个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的动作,说:“师父师父,你把我也收了吧。做不成情侣,做对师徒也好撒。”

在场的人一听,都捂住嘴偷笑。

李岐山打量他一眼,说:“小伙子,月楼的徒弟你是做不成了。我看你灵根深厚,做我的徒弟怎么样?”

李岐山抛出橄榄枝,熊伟岂有不接之理。

上回在月楼家,他可偷偷见过李岐山的厉害。

得,这下熊伟成我师弟了。

李岐山一脸斯国一,心想老夫今天可真厉害,一下徒孙有了,徒弟也有了。

我十分不解。

一进梅花馆,逮住一个单独的时间,我问李岐山:“师父,你为什么要收熊伟当徒弟啊?我看他面相资质平平,并没什么特别特别之处啊?”

”不一定,你修浅,看的不深。”

李岐山说:“他有灵根,你知道什么是灵根不?”

第110章 灵根

我点点头。

所谓灵根,和慧根一样但又有所区别。慧根指的悟性和灵性,在原有的基础上,不用点或一点即通。

而灵根不同。

灵根深种,有灵根不显的人,可能有些笨,没有悟性。但灵根即根源,在有人指点的情况开了悟,前途不可限量。

书上说:灵根在人额头,眉心对上去,经过印堂,中正,司空,天庭,天中几个点,连成一条竖线的地方。

用手摸上去有一条凹槽,灵根就在那里。

有灵根的人,有仙缘。

而没有灵根的人,是没有那条凹的。

“这样啊。”

我说:“师父,那条凹要用手才能摸出来,光凭肉眼看不出来。莫非,你的眼睛已经达到了内视的地步?”

内视,即闭上眼睛,也能把四周一切所呈之相,看的十分清明。甚至自己的身体构造和别人的身体构造都能看。

任何东西在内视人的眼中,跟照X光一样。

李岐山点点头,说:“刚达到,还不稳定,时灵时不灵的。

“哇!”

辛雁飞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这么厉害,师祖你的眼睛这么厉害?猴赛雷啊。那看妹子什么的....师祖你教教我呗。”

心想,我要是get了这个神技能,那上街看美女打望什么的,她们身上穿了什么,对自己来说不是视若无物哇?

我一脸黑线。

说:“内视,正是因为看的太透了。什么东西都能直接看到骨子里,在内视的眼里,时间一切都只是构造和一堆结构。你能接受看到一个妹子的时候,在你眼中是一架骷髅么?”

啥?

辛雁飞一听,脑中浮现出女神小则又沐风赤身裸体,却只有一堆骨头架子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忙摇了摇头。

他说:“算了算了,现在的眼睛挺好的。”

“拉倒吧你。”

我说:“我和你师父说话,你进来干什么?”

辛雁飞一听,捂住肚子。

委屈巴巴的说:“我本来叫你们出去吃饭,但外面来了超靓丽的女生,说要找师父你。”

女生?谁呀?

出去一看,大厅沙发上坐的。不正是张伶月么?

“姐。”

她回头一看是我,一下过来抱住我:“小月儿。”

声音哽咽,十分委屈的样子。

在她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看了她的面相。相比以前,她面相湛然洁净,神鬼不侵。现在,一脸的滞色,层层叠叠,浓的有些化不开了,眉毛也有些凌乱。

眼下桃花暗沉。

书上说过:桃花暗沉,红鸾不兴。

上次,和张伶月分开的时候,她和狄文在一起。现在看她的面相,又看她那些行李,不用说她和狄文肯定掰了。

不过她那样子,我什么也不问了。

留她住下,收拾了一会,一大伙人出去吃饭。有这么多人,伙食是头等大事。我不会做饭,只能带他们去下馆子。

对面有一家川菜馆,味道很好,加上我们大都南方人,想去那里。

张伶月却不吃那个,她想吃海鲜。

也罢,吃海鲜就吃海鲜吧。她心情不好,但愿吃海鲜能让她心里好受一点。

选了一家最贵的店,味道超级好。就是在刷卡的时候,内心小小的抽痛了一下,好特么贵。

正要输密码的时候,江追云出来了。

一张卡递到柜台上,对结账的人说:刷这张!

难怪别人说,买单的男人最帅。

那一刻,我觉得我的江追云真是帅炸了。

看我一脸花痴的样子,江追云轻轻敲了我一下:“想什么那?”

我冒着一双小心心的眼睛,粘巴巴的上去挽住他的胳膊:“我在想上辈子拯救银河那件事儿。”

江追云又刮了一下我鼻子。

这亲昵的一幕,正好被出来的张伶月看到。她一愣,感觉自己吃了狗粮,眼泪刷一下出来了。

我正要上去,却见李岐山带上他的徒子徒孙出来了,索性大家一起回梅花馆了。

一回去,我就把冷宜香给的资料看了一下。照上面的联系方式,打了其中一家人的电话,问一下什么时候方便过去。

“小月儿。”

张伶月问:“你看什么呢?”

我说:“有这么一个事,一群小孩在社区玩,接二连三凭空消失了。他们都知道闹鬼,所以请阴阳先生过去看一下,我马上过去。”

“这样啊。”

张伶月一听,拿上东西说:“我跟你一起去。”

我点点头。

张伶月会风水,小孩凭空消失不见,说不定有什么风水上的原因。而这上面的东西,张伶月更在行。

不用说,辛雁飞也要跟着去。倒是熊伟这家伙,自从拜师后玩上了人间蒸发,不知道他去什么地方了。

莫一声和江追云说了一声,也忙自己的去了。

于是,我和江追云带着辛雁飞张伶月,一起去那个小孩不见的社区,那地方在江城西边的一处山脚下,是江城有钱人的住的乡间别墅。

到那里,我们就被此地的装饰风格吸引了。

一眼望过去,房子全采用日本江户时代的建筑风格,但墙壁却刷的是中国瓷白,中间加以靛蓝边框固定。

山下有海,海风一吹别有韵味。

走一段曲折的回廊进去。

那些白房子有三间紧挨在一起的,面有一块大地坝,坝子上有一架篮球框,青白色的柱子格外显眼。辛雁飞一见这种建筑风格,喜欢的不行,拉住江追云不停的探讨,江追云懂得多,从房子的构造到整体布局到风水影响,他都愿意给小飞讲一下。

二人越走越远,张伶月也跟在一边听。

只有我走在前面,和他们散了还不知道。

而房子对出去,有一个大湖。

湖里面,曾栽种了莲花,现在只有一池的残破荷叶,枯黄一片,和房子的调子变得不协调起来。

我正要说的时候,忽然听见什么东西“扑通”一声掉进水里去了,接着就是一个小孩的哭着叫到:“二哥,二哥。”

有人落水了。

我忙过去,一看,原来,两个小孩子去塘里捞睡莲,出事了。一个小男孩在水里扑腾,岸上另一个小孩正用一根子递给他,让他抓住拉上来。

奈何小孩力气太小,眼看他也要被扯下去了,还死死抓住不放。

我忙过去,一只手抱过岸上的小男孩。另一只手接过那根棍子,先把小男孩拉住,跟着走下水去,想把他抱上来。

书下面有一条青石板,是供别人洗衣服用的。

小孩子落水的地方不远,我站在青石板上,半个身子没过水里。不出意外的话,一下能把他抱上来。

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伸手环住小男孩,正准备拉他上来,却感觉手上力道一大,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扯住小男孩,往下面一拉。

塘里面,应该有河童一类的东西。所以以前,外公都是不让我们到河边玩水的,除了水本身的危险性,水里的脏东西更多。

鬼掹脚。

下面那不干净的东西也在和我争,力气不止比我大了不止一点半点。

我忙使了一个定心决将自己定住。

开眼一看,水下面浮着一张人皮,皮上面的头发和皮一起在水中荡来荡去,本该有眼睛的地方,是两个空洞,却发出红色的光。

我忙咬破舌尖,一口真阳血喷在水里。

真阳血即舌尖血,舌尖是人身上阳气最重的地方,因为它每天要说很多话,又处在最前面。所以阳气最重。

因为手上拉了小男孩,只有用这招。

果然,真阳血一下去。水中的人皮跟中了机关枪扫似的,一下往水底沉不见了。

我忙把小孩抱上岸。

这时,他们几个才找到我在什么地方,一见这忙跑过来。

我先把小孩递给辛雁飞接过去,才爬上岸。

落水的小孩吓傻了,在水里哭不出来。一上岸呛了几口水,开始哇哇哭起来。

我忙摸上小孩的脸想安慰他,这一摸,不对哇。

这小男孩怎么这么眼熟。

仔细一看,这不是我姑姑家的孩子邹欣庭吗?他们老家在和邹信友在一个村子里,前两年发财后搬了家,就是搬到这来了?

“你是,欣庭?”

我一问,他也认出我来了:“你是小月儿姐姐。”

欣庭是我姑姑的儿子,血缘关系的小表弟。以前在奶奶那边的亲人中,这小家伙和我关系最好,老是糯米团子一般的抱住你,一口一个姐姐的叫。

“二哥。”

旁边的小男孩一见他醒了,叫了他一声。

我一看,我去,这不是我亲生弟弟,那个一直被我妈视若珍宝的小男孩儿傅月池么?什么情况?刚才如果是我们出现,我这表弟和亲弟弟,都的死在水塘里了。

这可真是可巧它妈给可巧开门——巧到家了!

而傅月池显然不认识我。

抬了一下眼皮看我一眼,淡淡的开口问:“二哥,她是谁?”

第111章 掐青

我一愣,觉得有些讽刺。

月池居然不认识我这个亲姐姐。

在我妈那里,把他保护的实在太好了。或者说,我妈视我为不详人,生怕月池会受我什么不好的影响,很少在他面前提我。

欣庭拉了他一下,说:“智障吗?自己的姐姐都不认识了?”

月池才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姐姐?我没什么映像。”

“不要紧。”

我蹲在他面前拍拍他的脸:“你现在知道我是你姐姐了,你叫傅月池,我叫傅月楼。”

他乖巧的点点头。

不知为什么,面前这个女生从来没有见过,但有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感。或许这就叫血脉相连吧。

“小月儿姐姐。”

表弟喊了我一声:“你怎么会在这里呀?是来看我们的吗?”

我一下,回过神来。

表弟还坐在地上,我拉过他的脚看了一下。

上面,有五个青色的手印。

刚才在水下的时候,鬼掹住了他的脚。力气不小,在他白嫩如莲藕一般的小腿上,五个爪印十分吓人。

他却一点都不疼。

我知道,这跟鬼掐青一个道理。

在农村的时候,经常有人一觉醒来,发现身上有一处或几处淤青。都说是鬼在吸人的精气的时候,不小心掐的。

和掐青一样,青色的手印不痛。但和它不同的是,水中的鬼一定有怨气,怨气附在人体,特别是小孩身上,对小孩不好。

“欣庭。”

我忙问他:“你家在什么地方,快,我们回去,给你用糯米把脚上的青去掉。”

“好哇。”

欣庭一听我要去他家,十分高兴。

他站起来,一把拉住我的手:“我正想小月儿姐姐到我们家去呢。”

说完,月池也拉上我了。

他们一左一右牵住我就走,我回头看了江追云一眼,他点点头。那意思在说等会联系,毕竟姑姑家我也没去过,不能一下带三个人去。

花开两枝,各表一头。

江追云和辛雁飞张伶月去调查情况了,我在两个弟弟的带领下去姑姑家。

姑姑家在那一排白房子的后面,穿过白房子,还有一个和白房子一样社区。同样的白青相间瓦房,同样的转角和篮球框。

这社区艮山坤向,

小表弟一到那,怕的不行。

月池说:“你怕什么,她们又不会来。二哥你放心,她们再欺负你,我会保护你的。”

我正以为闹鬼。

问怎么回事。小表弟却十分不好意思,闭口不言。

月池才说:“姐,二哥他老实,在这经常被一群女孩儿欺负。我这回来还说,她们要再欺负我二哥,我就揍他们一顿。”

我一听,哭笑不得。

我这两个弟弟,月池生的长眉毛,又黑又浓。一副不怕事的面相。好在弯曲又起伏,不然以后的性子克制不住。

而小表弟的眉毛也很长,但生的极淡,远了都看不见。这种眉相性子清淡,不容易和人发生争执

而他的眉头又下垂。

书上说眉头下垂的人怕老婆,性子温和没话说。

而我的小表弟本来就软萌软萌的,跟个糯米团子似的。加上,他身有桃花星,天生就懂的怜香惜玉,自然不会和女生一般见识。

而月池不一样,义薄云天。

谁敢欺负他二哥,他和谁没完。

我一听,忙拉了拉月池:“小伙子,对女生不能这样动粗,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我只是吓她们一下拉。”

月池说:“再说了,我还没动手呢。在我来之前,就听说,这里有好多小孩子不见了,其中就有那些平时欺负二哥的女孩子。妈都不让我来,我自己偷偷来的。”

我一听,我不正来处理这件事吗?

江追云他们已经去家属那边了解情况了,等下见了姑姑我可以侧面问一下情况。

不一会,姑姑家到了。

和我预料的不一样,姑姑十分热情。

我忙让她找了糯米泡水,帮小表弟拔毒。她一看小表弟那个样子,心疼的不行,又不停的要骂姑父:“都怪你,早听说这里闹鬼还不信邪,在这里买房子。你看一下,今天没有月楼的话,两个孩子都搭里面了。”

姑父一看,也吓得不轻。

但他还是死鸭子嘴硬:“这里房价便宜啊,不然江城寸土寸金,怎么买的起?”

“我不管。”

姑姑觉得情况十分严重:“搬家,明天我们就搬家。我可不要住在这里了,我没什么,孩子总不能折在这里吧。”

“搬家?”

姑父一听,说:“不行啊,这个楼盘去年才盖起来的没多久,我们的积蓄大部分都在这房子上面了。现在还没回本呢,那搬家了再买个房子,孩子上学的钱从在哪弄?”

姑父家还有一个大表弟,在上军校。

加上,他们是农村迁来的。

本来在城里都上不到怎么好的小学,但小表弟上的却是城里最好的一个学校,可想而知要花多少钱。

姑姑一听,十分后悔。

当初自己怎么不留个心思,信一下邪,想到房价不会平白无故这么便宜,不没事了吗。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怎么办呢?

姑姑心里千头万绪,一时看向了我。

她眼前一亮:“月楼,你不是一直跟着你外公张元一张大师,学了一身本事吗?你帮帮我们呗。”

我点点头:“天生愚顿,只跟外公学了一些皮毛。但我一定尽力,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解决的方法。”

但姑姑家,主要是风水引起的。

这个社区在山脚下,正好建在一个鬼穴的下面。

俗话说:空穴来风。每次海风一吹,总会把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带上来,刮入鬼穴然后滞留在里面,住在这里面的人,一定经常受到惊吓。

看了一眼姑姑和姑父的面相。

两个人都寿上发青,这是长期受到惊吓的面相啊。

寿上,即鼻子的中央,在印堂下面。

《麻衣神相》上说:寿上黄云红云,一喜子孙,一喜禄。白为死丧,赤为官灾,黑为病患只有,青为惊辱之事。

好在,社区虽有鬼穴,但不是穷凶极恶,不会让在这里不干净的东西,变得穷凶极恶。

它们出不去,只能在这里吓吓人。

我把这跟姑姑一说,姑姑脸吓青了。

我忙说:“姑姑,你别怕。我表姐张伶月也来了,她对风水在行,等一下我让她过来,给你们房子的风水布局改一下,我再给你们一些护身的法器,就没事了。”

“不过还是建议你们能早点搬家就搬家,这里面对你们的不好。”

毕竟,鬼穴里充满了负能量。

人在里面住久了,会变的暴躁,多思,喜怒无常,心痛心忧,郁闷。有些人的抑郁症,可能因为住在负能量多的地方,受了影响。

给了姑姑两张报名护身宫,让她和姑父一人一张。

姑姑一看,说:“月楼,还有你两个弟弟呢?”

“不急。”

我伸手在包里掏出一件东西:“这是我平时加持的一点小东西,给弟弟们带上,不仅能驱邪,还能智慧明净。”

说完,把两个小东西挂在弟弟们的脖子上。

那是两个纯银打造的嘎乌盒,圆形。上面来回刻了两转楞严咒,盒中有符纸和朱砂。辟邪效果杠杠的。

这些都是做的,想到随身带在身上,可以送给有需要的人。

当时,和这两个小东西一起做的,还有一些桃木,阳木做的手链,挂件之类的。本来都闲置在包里,没什么用。

后来在医院的时候,邻床的一个小女孩说她老做怪梦。

梦见一些大蛇压在她身上。

我就把做的桃木手链送她一条。

之后,小女孩再也没做过什么怪梦。这件事一传出去,制作的那些东西,就被何小荷他们一群猪朋狗友讨要一空。

只剩下这两个嘎乌盒,现在正好给弟弟们了。

姑父一看,说:“月楼,不是姑父跟你弟弟们争,你给他们那东西,一看就比我们的好。我们这还一纸,万一掉水里怎么办?”

我一听,也对。

但我做的东西已经没有,索性对他们说:“这样,制作护身符的小方法,我交给你们,你们自己抽空做一个吧。”

第112章 上吊

制作护身符的小方法,十分简单。

材料任选,挑喜欢的就行了。天然的材料为上佳,毕竟小法术,要东西也自带灵气。比起化合一类的材料,有灵气的东西自然更好。

还要阳气充裕的。

桃木和雷击木什么的,但不能要柳木槐木一类阴气重的。

选好材料后,把他们供奉在神像前。

每天早中午晚各念一次白衣观音心经,一共念七七四十九天。念经的时候,先要沐浴换衣服,保持干净,它们都讨厌脏东西。

姑父一听,说:“那我们做的,有用吗?”

“当然有了。”

我说:“都在佛前用经文加持过的东西,不过因为你们自身没修为和功德,效果和大师加持的不能比,但也不会太差,辟个邪没问题。”

姑姑一听,这才放心了。

又忙活一阵,和姑姑他们吃了晚饭,到晚上十点多的样子。

外面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声音:“我的儿,你怎么这么想不开,你走了,让我这个白发人怎么活。”

出去一看,顿时被眼前的一幕吓尿了,忙捂上两个小孩的眼睛。

外面的篮球框上,挂着一个女人。

因为吊死的,一张脸憋的乌青,舌头拉的老长,常听老人说人的舌头拉出来能到胸前的位置,现在一看果真如此。

女人身上一件白色连衣裙,不知什么,兴许是风让她坐一下右一下晃,仿佛下一刻就能动起来。

一个老妇人大概七十岁左右的样子,跪在女尸下面哭的撕心裂肺。

邻居们一听,也全跑出来了。

一看这样子,吓的赶紧往自己家跑。姑姑和姑父心善,忙过去把老妇人扶起来,这才叫了保安和物业,报了警。

但她自杀,police也没什么办法,帮忙处理了一下尸体。把它放下来,用一块白布盖上,等殡仪馆的人来。

老妇人手上拿一张照片,是刚从尸体的手上拿过来的。

她哭个不停。

姑姑忙去安慰她,她却已经神智有些乱了,举着手上的照片说:“都因为我儿子和孙女,媳妇她才想不开,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了,留下我怎么办?我的儿啊。”

我接过那张照片一看。

上面一张相馆的背景图,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小女孩坐在膝盖上,两人的面相相似,一看便知是父女。

男人的面相,别的没什么,但在脸上迁移宫的位置,塌陷了一大块,十分明显。而且是天生带来的。

这个标志,估计,放在几十米外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我一看,问老妇人:“冒昧问一下,你家的媳妇,是不是因为丈夫去世受了打击,才一时想不开吗?”

“你怎么知?”

妇人擦了一下眼泪,奇怪的看我一眼,心里以为姑姑多口,跟我八卦了。不然我一个面生的小丫头,怎么知道她儿子已经死了。

我忙说:“你儿子的迁移宫低陷,且行运在一个月前,之后便死气从生。说明你儿子,在一个月前发生的意外。”

有诗云:迁移宫位在天仓,低陷生平少住场。鱼尾末年不想应,定因游患却寻常。天仓在额至两旁生发的部位,又叫交游宫,俗称驿马。

驿马;主迁居或职业变换的运程。

这个部位骨起丰满,肌肉厚而饱满的人,出外发展成功的机会很大,如出外旅游,经商与国外贸易,结婚,搬家或工作上的大变动。

每一变动必向上发展,让人十分羡慕。

而相反,迁移宫的肉削或气色昏暗的人,不利远行,行必有灾难。

这样的人,不能盲目出国或去外地发展。

否则,很有可能流浪国外,有家不能回或中途遇上困难,花冤枉钱,一事无成。甚至,客死他乡的都有。

老妇人儿子的面相,和我在大学认识的一个同学一样。

同学叫宋小卢,和我在一个设计学院。

他学建筑设计的,上公共课的时候坐我邻桌。他来自北方,和大多数东北人一样为人厚道,十分讲义气。

但因为这性格,也比较易怒。

脾气不是很稳定,用现在的话来说:“情商偏低。”

巧了,宋小卢和老妇人的儿子一样,在迁移宫部位有一块凹陷下,十分明显。

这成了他的明显标志。

寝室的人还因此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坑货。”

到大四的时候,大家都面临考验或找工作的抉择。

坑货也不例外,但他没选考研。因为他来自一个普通的家庭,还有一个妹妹在读大学,父母的压力特大。

他就想早点挣钱供妹妹读书。

平时,我和他还算谈的来。

他知道我有些相面的本事,找我看了一次相。

他问:“小学妹,你给我看一下,我适合在什么地方发展工作呢?”

我看了一眼他那坑货的标志,说:“你还是回东北老家吧,我的意思的是,回到你出生的那坐城市。”

“回东北,你说回吉林?”

宋小卢一听,连忙摆手:“学妹,你再看一下,能不能去别的城市。父母辛辛苦苦将我培养成大学生,就是想我能出人头地。现在叫我回去,这也太...........”

明显,宋小卢并不想回去。

“你在吉林也可以出人头地呀!”

我说:“回去对你绝对只有好处,你的人脉和社会资源都在那边,饮食气候你也熟悉,为什么非要去外省呢?”

“不行不行。”

宋小卢仍摆摆手:“我们那边工资水平太低了,我怕自己都养不活。那我妹妹咋办?”

“那你打算去什么地方?”

我问。

“我想去深圳发展。”

他说:“深圳那边机会多,工资待遇比较理想。更重要的是,我一个堂哥在那边有租房,我可以不用交房租,又省下一笔钱。”

“学长。”

我说:“我可是依书直说,学长你的迁移宫低下,不适合外出。你如果,真要去深圳发展的话,恐怕要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你,你什么意思。”

宋小卢一听,脸都白了:“学妹,你可别吓我。你说我一旦到了深圳有去无回,这不是咒我呢吗?”

“没有没有。”

我忙说:“学长,我只不过给你个建议,听不听还的你自己决定。你别生气,但我真的最后再劝你一句,不要去深圳。”

但宋小卢依然张飞吃称砣——铁了心,一头扎去深圳了。

我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过了一段时间,宋小卢和我在微信上交流的时候说,他在那边过的不错。找了一个十分喜欢的工作,老板器重。美滋滋的是还在跑业务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很靓丽的女生,两人发展成恋人。

“学妹。”

宋小卢说:“你看,我早说了,南方适合我。偷偷告诉你,在我小时候,我妈让我们那边的一个瞎子给我算过八字,说我适合这边。”

我一听,只有表示祝福。

但还是小心翼翼的提醒他,早点回吉林。

在那以后,宋小卢经常在空间秀恩爱,晒一些他和女朋友的相片,还有一些工作上和客户的合照,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但每次,我看到他脸上凹辖区的迁移宫,心中不由担心。

跟他说了好几次,搞的他都有些烦我了,问我是不是见不得他好。我便再没多说什么了,只能在心里祈祷一下。

之后,和宋小卢有半年都没联系了。

但我万万没想到,再听到宋小卢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通过别人的口中了。

那天,年纪的交流群中忽然发出一个紧急通知,号召大家捐款

大概的意思,我们年级的宋小卢同学,在深圳跑业务期间,被一个高楼掉下来的花盘砸中了,经过医院抢救无效,身亡了。

我一听,心中痛苦不已。

一方面,为宋小卢英年早逝而感到难过,又一方面后悔自己当初的态度没有更好一点,要是仔细跟他解释一下,说不定他会听的。

老妇人一听,瞪了我一眼:“听你这么一说,那意思头上有个凹的都会死?你这也太牵强了吧?”

“没。”

我说:“我的意思是,迁移宫破的人不宜外出,外出易有灾,老人家你别激动,我只是刚才听你说,你家小孩子也不见了?”

老妇人又瞪了我一眼。

姑姑一看,忙拉过我,给我使了一个不要老在人家伤口上捅刀子的眼神,在说:“月楼,赵奶奶她心情不好,你别说话了。”

我忙说:“姑姑,你们小区丢了孩子。向玄门大师冷宜香求助,冷宜香把这件事交给我了,我就是来帮你们小区找孩子的。”

“你?”

赵奶奶一听,狐疑的看了我一眼。

性格偏激的她,对谁都不相信。她的面相,一双眼呈三角状。双颧高起,却没有肉包住。整个脸大,却没有腮帮子。

书上说面大无腮,休言福德。

赵奶奶的一生,正处在早年丧夫,晚年丧子的阶段,但好在她光殿平满,意思有后送终,这起不就是说,我这回找小孩,成功的希望是很大的。

这边出了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小区群。

江追云听到消息,也过来了,还带着一个男人,那男人一见我,上来就十分客气,问道:“你就是梅花馆傅月楼吧,丹姐经常跟我提起你,我正想去抽个空去拜会,这不家里出了这么一桩子事吗?巧了,正好来处理这事的是你呀。”

我一看,还挺客气。

不由的暗暗给他看了个相。

第113章 阴位

男人生的肤色白净,嘴唇中正,声音十分洪亮,高大的身材在一举一止中,自有一段大方姿态。

典型的木形人。

木在东方。

在五行中主仁义,味酸,故性情正直温和,对人和蔼可亲。

难怪,说话客气。

他说:“小丫头大师,你一定帮我们找到孩子呀。我女儿珊珊,今年才十一岁,她还有大把的时光呢。”

我说:“你的子女宫十分饱满,在长势上没什么大问题。只不过上面有淡淡的乌青气遮住,说明你的小孩,只不过被不干净的东西藏起来了,没有生命危险。”

男人叫任成伟,他女儿也在失踪小孩里。

和赵奶奶的面相一样。

另外三家人,在这件事的面相上相同,说明小孩们都没什么危险。

不过有个突破点,才能找到。

于是,我问:“你们,最近有没有的得罪过什么人?”

任成伟叹了口气,说:“我一辈子为人和善,辛辛苦苦打拼,现在的产业都是我一手挣来的,绝对没做过亏心事。”

“这就奇怪了。”

我一指那个篮球框:“你们看,那个篮球框后面,有一盏高挂的路灯。它下脚的地方,正处在招阴位。那光一亮,正好能照在赵奶奶的屋子里。我问你们,是不是你们每家人,都和赵奶奶家住同样的位置。”

这里的建筑是一个社区群,每一个小区的布置都一样。

任成伟一听,说:“不说不注意,一说还真是这样。”

“那就对了。”

我说:“这里的风水本叫鬼穴,那光又在晚上,照进你们的房间,即使关了灯仍有光。这种在风水上叫凶光,为一种煞。”

“这还了得。”

张伶月说:“若是修建之人不懂风水,胡搭乱建的也罢了。若有人故意如此,把招阴位设上路灯.........”

众人一听,都知道话里的意思。

任成伟说:“这里的社区,都同一个开发公司弄的,那公司叫什么成化。这前前后后十几个小区,都弄成这个样子,很有可能故意设计成这样的。”

另外几家人都赞同,毕竟都是他们的小孩不见了啊。

我没说话,从工具箱里拿出外公以前用的罗盘,指针的针头一下沉下去了。

“沉针。”

张伶月一看,惊呼:“这此方为什么会出现沉针,难道,把小孩子们带走的东西,就在附近?”前面说过,沉针为有阴气介入。

但这阴不是坏阴,而是非正常死亡者造成的,长期居住在这个地方,会让人感到心神恍惚,十分不安。

辛雁飞说:“这里刚刚死过一个人,有阴气也正常。”

赵奶奶又瞪我们一眼。

我忙说:“赵奶奶,您不要误会。你没有听过一个说法吗,自杀的人命运十分悲惨,罪过也很大,所以不能轮回的,必须要找替身。你媳妇上吊自杀,如果找不到替身,就要当孤魂野鬼了。”

“那你说,怎么办?”

赵奶奶一听,有些慌了:“为什么有这种情况?”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我说:“佛经上讲,要经过多少善果,才能从六道中转世为人,人身不易得,你还去自杀。那罪过可大了。”

“自杀的人,灵魂要停在她自杀的地方,不能出去。”

“而且,每天到了她自杀的时间,就要重复她自杀时候的动作,如果一直没有找到替身,就要一直这样下去,直到千年万年,十分痛苦。”

我这么一说,本来以为这里还有非正常死亡者,但开眼一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小丫头。”

倒是赵奶奶急了,说:“你别在这乱说,我媳妇都去世了,你还在这里造谣想骗钱,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你不信。”

我说:“赵奶奶,那好。刚才我说过,自杀的人每天都要在这里重复自杀时候的动作的,等明天晚上,我证明给你看。”

任成伟一听,也赞成。

他说:“大家先回去睡觉吧,今天都这么晚了。”

大伙都散去,只留下任成伟和姑父几个男人,和赵奶奶一起在等殡仪馆的人来,把尸体送走安顿。

姑姑让我们都去睡觉,我抬眼一看,发现江追云不知去哪了。

问辛雁飞,他也不知道。

正想去找他,却见他从上一个小区的拐角口出来。不用说,他应该去观察周围的地形了。

我上去,一把拉过他。

姑姑知道是男朋友,也没说什么。

只不过,晚上安排房间的时候,果断把我和张伶月安排到一起,和邹信友一样的习俗,妥妥的。

到了第二天晚上,外面人就多了起来。

任成伟十分热心,将大家叫在一起。一来看我如何给赵奶奶证明,二来,让大家都见一下我的本事,省的他们不相信我。

很快,到了赵奶奶媳妇上吊的时间。

我拿出毛笔一一给他们开了眼,说:“你们往篮球框上看一下。”

赵奶奶抬眼一看,只见一个白色的影子,身段十分像自己媳妇。用一根尼龙绳在框子上一挂,将头伸进去。双腿一蹬脚下的人字梯,尸体就跟跳楼一样下坠,在脚尖快要落地的时候停住了,头上一歪,脸上青紫立现,舌头伸出三四寸。

然后,时间和倒流了一样,不断重复自杀的动作。

赵奶奶虽然不信鬼神,但毕竟活了几十年。一见这样子,顿时又惊又怕,拉住我说:“小,小丫头,你救救她吧,你能让我们看到,一定有办法救她,求你了。”

“赵奶奶。”

我连忙说:“等等,我先把你们屋的煞气解决一下。你们去找几块石头来,最好年代久远一点,被很多人踩过的。”

江追云一听,递过来一筐石头。

我接过,说:“你昨天不见那会,就是去找这些石头了呀?”

“那可不。”

江追云说:“爸爸我懂你吧,早知道你会用到,先给你找好了。我这个辅助当的,果断全场最佳啊。”

我一听,也不墨迹。

用一张符咒在石头上,来回烧了三次。再用手指在石头上刻了四个字:泰山。将石头放在屋内,可镇压一切不详之物。

之所以要很多人踩过的,是因为石头铺成路,让人走。本身就大功一件,修路的人有功德,石头本身也有功德。

功德越大的石头,作石敢当的效果越好。

我把石头分给他们,说:“你们将石敢当放在你屋子的阳处,放的时候,念一声百无禁忌。招阴位上的凶光煞便不攻自破了。”

几户人家连连道谢,赶忙回去放石敢当了。

“小丫头。”

赵奶奶一看那个篮球框,上面她媳妇已经不见了,但她仍愣住,半天才说:“小丫头,你刚才说了,快救我媳妇啊。”

说完,站起来一头就要往墙上撞。

我连忙拉住她,什么情况???

“小丫头。”

她说:“你刚才都说了,自杀的人要找替身。我这就死了,去给我媳妇当替身。”说完,又不知从哪拿出一根绳子打算上吊。

众人把她拦住,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啼哭。

我心中不忍,正色道:“奶奶,你不必这样。你死了也只能算自杀,怎么能给你媳妇当替身呢,到时候,只怕你也要找替身呢。”

“那怎么办?”

赵奶奶心中十分绝望:“总不能找个人杀了吧?”

“哎。”

赵奶奶怎么拿起一半就跑,我还没说完呢。

我说:“奶奶,你不冲动,我有办法的,找个动物给鬼当替身就可以了。”

“动物?什么动物。”

我说:“就是生活在墓地里面的动物,一般蛤蟆居多。在农村,经常看到在下葬的时候,坑里面有一两只蛤蟆。其实,那墓地下面的土里,说不定还有。”

“等把人埋上了,年岁久了,棺材腐烂后。蛤蟆会钻进棺材里,吃里面的死人肉。吃过死人肉的蛤蟆,便再忘不了人肉的味道。”

“它会在坟地钻来钻去,不停的找人肉吃。”

“长此以往,吃过死人肉最多的蛤蟆,阴气重。正好用来当吊死鬼的替身。”

第114章 尸蛤

任成伟古道热肠,忙叫了几个人,要去找那种蛤蟆。

“月楼师傅,”

他问:“墓地里蛤蟆那么多,怎么才知道,哪个吃过的死人肉最多?”

“好说。”

我说:“第一要找新坟,坟前面有一盏寻乡灯。那东西阴气重后,顺带开了悟性,连带爱舔食灯油。佛寺里面,吃灯油的动物,修为都高着呢。”

比如江追云的寻龙石,里面的老鼠都用灯油喂过。

任成伟点点头:“还有吗?”

“还有外形。”

我说:“尸蛤吃死人肉,体型比正常的蛤蟆大一倍不止。有的,甚至比一只牛蹄子还大,而且身上那些疙瘩,都呈暗红色。”

任成伟听完,让人去找,不一会还真给他找到了。让人用草绳五花大绑给提回来,一把掷在地上。

“我的哥。”

我一看,忙去把它提起来:“这尸蛤身上的浆可是好东西,摔坏怎么办。”

“有什么好的?”

任成伟不解的问:“难不成还和正常的蛤蟆一样,身上的浆液能入药?”

“当然。”

我点点头:“正常的入药医治一般的病,这种蛤蟆,治的是鬼病。”

说话间,江追云已经准备了一个针头,把尸蛤疙瘩里面的白色浆液吸出来,装在一个小小玻璃瓶里,这才把它放在阴位上。

我忙洗干净双手,问赵奶奶要她媳妇的生辰八字,和符咒写上,贴在蛤蟆身上,然后放在她自杀的地方。

跟着,把尸蛤身上的麻绳解开。

它仍在原地一动不动,蛤蟆性子懒,故民间有癞蛤蟆一戳一跳的说法来形容人懒。我找了一根桃木棍子,在蛤蟆身上戳了三下。

蛤蟆在棍子的戳动下,也跳了三下,有停住不动了。

我一看,正是时候。

将手中的桃木削尖了,然后一下刺中它的头颅。它刹时伸出舌头,白眼一翻,和吊死的人一模一样。

这时,不知从哪起了一阵风。

赵家媳妇出现在半空中,对我拜了三拜之后消失了。蛤蟆也死了,它替人身作功德,下辈子一定不会再当蛤蟆了。

我把桃木棍一放,说:“赵奶奶,你媳妇已经超度了。接下来就要你请人去给她念经了,女人一定要念血盆经,因为女人这一生,都在流血,包括生孩子的时候流血最多,死后一般会浸在血河,要后人念经才能超度。”

“后人。”

赵奶奶一听,说:“我孙女还没找到呢。”

我说:“你们先回去睡觉吧,我在院中再看一会儿。保证帮你找到孙女,你别担心了啊。”

任成伟忙招呼大家回去了。

我蹲在院中,看着刚才死去蛤蟆的地方出神。

江追云说:“这件事问题不大,但最重要的是触机,有了个源头,就能和扯线头一样,把小孩们都扯出来。”

我点点头,这也正是我想留在院中,看一下有没有什么机缘。江追云知道触机不能打扰我,也回房间去了。

他刚一走,地上的尸蛤动了一下。

我以为是阴司来收魂,没有抬头。

却见一把弯刀“咔”一声,将蛤蟆魂从肉体内勾出来拿上去,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尼玛,这什么鬼?”

抬头一看,我去!这不那谁吗?

上回田言那件事,来勾魂就是这女人,风吹头弯的鬼。

女人穿一身民国时期的旗袍,上身十分优雅。

但却光着一双脚,十个指头都掰开了,汩汩往外面冒血,手上拿着一把放大版的干活镰刀,现在正戳着一只蛤蟆。

“什么啊?”

女人一脸郁闷:“好不容易,等到有人上吊。怎么是只蛤蟆?这下好了,主人的命令,又完不成了。”

我一听它说主人,知道这机触了。

上回田言接头发,是蝴蝶疤元含和美人痣元陵两兄弟在背后捣的鬼,这风吹头弯也是他们阴路上的玩意儿,阴位的风水局肯是他们摆的。

而听她说话的语气,似乎早等着有人在这里吊死了好收魂。

头弯鬼以为我看不见她,拿了那只蛤蟆转身向拐角的长廊上面走。我忙叫萌萌收了它的煞气,扮成一只可怜小鬼上去,刺探军情。

萌萌一步三跳,很快赶上了头弯女。

“美女姐姐。”

萌萌主动搭话:“美女姐姐,你在这里干什么呀?”

女人一见都是鬼,也没什么介心,说:“我主人在这里布了个风水局,能让人吊死。叫我来收魂,可不知怎么,这么久了只收到一只蛤蟆。”

说着,还十分郁闷的晃了晃手中的镰刀。那蛤蟆被刀一直扎着,本就难受,被这一晃直翻白眼儿。

“那会不会是你主人的风水局有什么问题呀?”

萌萌深知我意,继续问道。

“不会的。”

女人说:“我主人说了,那叫凶光煞,经过他秘法加持,本来杀伤力就大。加上这里的鬼穴风水,人住在里面负能量爆棚,很容易想不开的。”

“那你这么久了,一个都魂都没收到。”

萌萌说:“你回去会不会主人责罚呀?”

“当然会。”

女人一听,一把掀开旗袍,露出白嫩嫩的大腿,上面各种斧劈刀砍的伤痕触目惊心,元含作为阴山弟子,对付一个鬼绰绰有余。

萌萌忙贴心的给她吹了吹,十分暖心。

女人看了她一眼,说:“原本主人说,这鬼穴的风水对小孩子最有影响,收的也是小孩子的魂,倒这么多天,才看见你一个小孩。你不是吊死的吧?”

萌萌一听,忙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

跟着,她和萌萌月走越远,我忙跟了上去。走到社区后面,在一个入海口的地方停住了,萌萌又和她说了会儿话,似乎在等什么人。

这时,一个人快步向这边走过来口中骂骂咧咧:“妈的,叫你去收个魂磨磨蹭蹭这么久?怎么样啊,魂收到没有啊?”

一看,果然是蝴蝶疤元含。

“这什么玩意儿?”

元含走到女人面前,一眼瞅见了镰刀上的蛤蟆,气的不行,把抓起那蛤蟆,狠狠扔在地上,不解气又踩上几脚。

那蛤蟆本就死了,被踩一点事没有,蹦哒两下往海里跳了。

蝴蝶疤痕性情急躁,和东晋的王蓝田有一拼了。

说王蓝田性子很急。

有一次吃鸡蛋,他用筷子扎鸡蛋,没有得逞,便十分生气,把鸡蛋扔到地上。鸡蛋在地上旋转不停,他于是就从席上下来用鞋踩,又没有踩到。愤怒至极,又从地上拾取放入口中,把蛋咬破了就吐掉。

刚这样想,他又反手给了头弯鬼一个大耳刮子,他手上带有刻符咒的戒指,一巴掌下去,女人的脸上几道淤青。

女人敢怒不敢言,只能低眉顺眼的。

萌萌看不下去了,上去一下挡在女人面前:“你干什么?”

“嘿。你个小鬼。”

元含因为萌萌收了鬼气,本来没认出她,却在看清她脸之后一声尖叫:“红衣杀!你怎么在这儿?”

叫完就要跑。

萌萌岂能让他如意,上去抓住又是一顿胖揍,打的鼻青脸肿之后往地上一扔,这才叫到:“姐姐,出来吧。”

我忙出去,蹲在元含面前:“那小子,这地方的阴位是你布置的?那这一片社区的建筑都你设计的了?”

“关你什么事?”

元含一抬眼:“又是你这个臭丫头,我告诉你,你少关闲事。跟我们阴山做对,哪天小心你的命还在不在。”

说完,又小声嘟囔了一句:”怎么哪儿都有你?“

”没办法啊。”

我阴耳朵灵敏,摊摊手:“缘已结不解呀,认命吧小伙子。”

元含一听,更加郁闷,心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想做几个吊死鬼,又被这臭丫头撞上了。算了算了,还是先跑为上,不然还给胖揍一顿。

这样一想,就用了尸解之法,留下件衣服,赤身果体的跑了。

“你,你身上的煞气怎么厉害。”

女人一看萌萌,吓得瑟瑟发抖:“刚才主人说你是红衣杀,你可不要吃我啊,求你了。”

在女人的意识里,红衣杀这样的厉害主,对其他的鬼都弱肉强食,讲究个一口吞,吃别的小鬼来完善自己。

“呜呜呜。”

萌萌一看就哭了:“本宝宝这么可爱,像会吃鬼的东西吗?呜呜呜,本宝宝难道不萌吗?”

我一看,哭笑不得。

女人连忙安慰她,她才破涕为笑,对我说:“姐姐,我们把这个姐姐也带回去吧,省她跟着阴路子先生做坏事。”

我一想也对,就同意了:“先跟着我们吧。”

一路上,我都不很开心。

心想:这个触机触到的是风水局后面的元凶,但找小孩子们的事,还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个机什么时候能触到。

回去的时候,社区里的灯都熄了。

但隐隐约约听见有小孩子跳皮筋的声音,我心中一动,这么晚了哪还有小孩在在玩儿,一定是鬼,上去问问。

第115章 口誓

一进去,正好几个小女生在地坝上玩角色扮演。其中有一个穿英伦公主裙的小女生,只站在一旁盯着,也不参与。

“二五六二五七,五八二九三十一......”

小女生们还兴致盎然,领头的是一个穿靛青色娃娃裙的小姑娘,面相十分熟悉,正在和穿英伦公主裙的小女生说话,完全没有发现我。

阴位投下的灯光中,几个小女生都有影子。

但那个穿公主裙的小女生没有。

我一愣,以为是社区的小孩们碰上小鬼,正要上去,只听见一声猫叫,那些小女生都发现了我,一下不见了。

我去,什么情况。

转眼一看,一只大白波斯猫。正在阴位那边的架子上,直勾勾的盯着我,一双眼睛,一只是金色,一只是蓝色,还在闪光。

你大爷!

我一枚五帝钱出去,将它从架子上吓下来,它却不走,居然走到我脚下,趴在我脚上打起盹来。我一愣,想起以前家里养的一只小黄猫,它也喜欢这样。

心中一动,一把将波斯猫抱起。

它也不反抗,在我怀里。

我一摸它,它还闭上了眼睛,十分享受的样子。这才发现,它长的真漂亮,一身雪白的毛没有一丝杂质,手感比丝绸还柔软。

相猫经上说:猫儿身短为良好,眼用金钱尾用长。

面似虎威声振,老鼠闻之立使亡。

又一法相:露爪会抓瓦,腰长会走家,面长鸡绝种,尾大懒如蛇。

也就是说,只有身子短,尾巴长,脸短的猫儿,才不会翻瓦,打架,去别人家偷吃东西一类的。

这波斯猫,正是个好相貌。

“好猫儿。”

我又摸了一下它十分Q的脑袋,说:“我先带你回姑姑家,明天给你找主人好不好?”

“喵呜。”

它和听懂人话一样,叫唤一声。居然老佛爷似的闭上眼睛,一副:朕休息,不要打扰朕的样子。

行吧行吧,谁让你萌呢。

我没什么嗜好,不过对萌的东西,一点抵抗力都没有。特别这种,一举一动。都能萌你一脸血的外星生物。

之前的萌萌,现在的猫儿。

晚上,它非要睡床上。

我都没睡好,生怕一动打扰到它。第二天早上,好不容易睡过去了,它又用它毛茸茸的猫爪子给你一脸,让你给它吃早饭。

人生这么久,终于体会到伺候猫主子的辛苦。

抱起它进了厨房,将它放在桌子上,找了些牛奶和饼干,猫在桌上吃饼干,我在椅子上坐看它吃饼干。

这时候,江追云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一看,问:“你哪来的一只猫啊?”

“昨天晚上捡到的。”

我一听,把昨晚去追元含,收下风吹头弯的女人和回来,在地坝上见到一些小女生和捡猫儿的事,都说了一遍。

江追云一听,沉思良久。

他眉头一皱,问:“昨天晚上,这只猫和你睡在一起的?”

“怎么了?”

我一看他的神情,以为猫有什么问题,又看了猫一眼,没什么问题呀,不过一只有普通的波斯猫,唯一特殊的,它相格比较高贵。

江追云又来了句:“我都没和你睡过,猫竟然和你睡在一起,真是人不如猫系列啊。”

说完,一把提起那只猫,和它对视一眼。

猫正吃东西,一下被提起一脸懵比,完全感觉不到来自情敌的凝视。

这时,姑姑进来做早饭了。

一眼见江追云手上的东西,问:“小月儿,你们哪来的一只猫哇?我看看,这不任成伟家那只吗,雪白的毛和宝石一样的眼睛,我可有印象了。他说不见好久了,最近正找呢。怎么跑我们家来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忙问。

“又一个多月了。”

姑姑说:“当时,还在小区贴寻找告示呢。这不后来,出了那个小孩失踪的事,任家忙着找小孩,哪还顾得上找这小东西。”

“这样,月楼,你等一下给任家送过去吧。”

我点点头,正有想去任家了解一下情况。

不一会,到任成伟家里。

任成伟一看猫就激动了,这是他女儿最喜欢的猫,和珊珊感情深厚。一边说,还一边拿出了他女儿的照片。

我一看,这不昨晚在地坝上的,那些小女生其中之一吗,他女儿和那个穿英伦公主裙的小女生说话,所以我格外记得。

上面,他女儿穿了一身靛青娃娃裙,和昨天晚上的一样。

没看错。

那么,昨晚那些小女生,一定是这些住户失踪的孩子。本来以为又是一宗,小鬼藏人的把戏,打算到了晚上就去解决了。

却在回去的时候,又看到一些小女生在地坝上玩。

她们的年龄,和任珊珊的差不多。

走过去的时候,只见其中的一个小女生推了另一个小女生一下,小女生哭个不停。一边哭一边叫:“呜呜呜呜,你又欺负我。非要我死了才能摆脱你吗?”

我眉头一皱。

小小孩,咋动不动把死挂口中。

另一个小女孩一听,忙捂住她,说:“对不起对不起妹妹,你别这么说,你要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你死了我也陪你。”

我一听,哭笑不得。

敢情两个小女生闹别扭呢,不过这对话,跟琼瑶剧似的。

这时,另一个大一点的女生正好听到这话,一把拍了她们一下:“你们在说什么呢?上回珊珊就和你一样,说什么死不死的话,现在才不见了。你们也想和她一样?”

我一听,忙走过去,问怎么回事。

大一点女生叫兰兰,在社区里面叫小女王,平时带小女生们一起玩。一听我问珊珊,盯了我一眼:“你干什么?”

“还挺警惕。”

我忙说:“我就是来帮忙找珊珊的呀,还有你们看不见的一大群小伙伴。”

“你。”

小女王人小,却一股女王范儿:“你不行的,偷偷告诉你,珊珊她们是被鬼抓去的,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我一听,有点类似,和昨天看到的。

忙问理由。

她说:“小姐姐,我说了你可别怕,不是什么不能说,说了就要被鬼带走之类的老套故事,也不是这里有个什么鬼,要怎么杀人之类的。”

“我们这个社区,小孩很多的。”

她说:“她们没失踪时,大家都在一起玩,都很友爱,发生过什么争执。所以当中有一件事,让我印象特别深刻。”

“当时,有一个小女生叫心心,和珊珊年纪差不多大。她十分不合群,跟我们玩不到一起去。性格太敏感,总是一言不合就玻璃心了。”

“那天,不知她又被哪一句话伤害了,哭着对我们说:你们非要我死了开心吗?我死了你们就不打扰你们了。”

“大家一听,都去劝她。”

“毕竟一的小伙伴,不能太让她伤心了。珊珊性格好,平时跟她关系也不错,就拉住她说:你别这么说,什么死不死的,你死了我们也要跟你在一起。”

小女王说:“珊珊这句话,本来只是好朋友之间的玩笑。其他几个,平时和珊珊关系好的女生也说了类似的话,其实当时只想让她开心一点,感受到她对我们也挺重要的。”

“后来。”

小女王顿了一下,说:“没过多久,心心就死了。又过了十几天,珊珊也和那几个小女生都不见了,我才说她们因为说了那话,被心心抓去了。”

我点点头,这叫口誓。

经常听说过这样的事,说某某人在跟另一个人吵架的时候,赌咒发誓或者随口一说我要做了这件事怎么样,结果真的应验了。

任珊珊对心心说死了要陪她,心心去世后就把她们全带走了。

我一听,问:“你说的心心,是不是头发卷卷的,穿一件英伦风裙子的小女孩。”

“你怎么知道?”

小女王说:“你见过她了。”

我点点头:“和你说的一样,你的小伙伴们确实和心心在一起。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我说:“本来,我想今天晚上去把她们找回来。但昨天,心心看见我了,不知道今天还在不在,如果不在的话,要去什么地方找。”

“你带上我。”

小女王说:“我虽然看不见鬼,但它们在什么地方我能感觉。今晚心心它没在老地方的话,我就带你去找她。”

我一听,这小孩十分有见识,天赋异禀啊。

第116章 化魂

到了晚上,小女王来找我了。

我用一些檐下泥和檐上水调了,涂在她肩膀上。檐下泥能封住人身上的三盏命灯,让鬼感受不到阳气,不至于吓跑心心。

檐下泥的作用和锅底灰相似。

锅底灰涂在上能隐身,鬼看不见。

一想,又往自己身上涂了些檐下泥,这才带上小女王,去外面的地坝上,找了个花丛一躲,就等心心来了。

凌晨三点过,心心果然带着一帮小女生出来玩了。

定睛一看,可不是穿靛青色娃娃裙的任珊珊么?

小女王说的小女生们,都在一起。还和昨天一样,其他小女生在玩,任珊珊和心心说话,表情自然,不像被迷了的样子。

我有点纳闷,不是鬼一般被人发现后就会挪地方么,怎么心心还带她们在地坝上来,不怕被抓么。

正想着,身边的小女王已经出去了。

她泰然自若,走到两个小女生面前,对靛青色娃娃裙说:“珊珊,你该回去了。”

“兰兰。”

心心一看小女王,见她身上没有阳气,大吃一惊:“你怎么在这里,你死了?”

小女王说:“我死了,不正好入如你心愿么。你让珊珊她们都跟着你,他们现在活着,迟早被你的阴气害死。”

“兰兰,你误会心心了。”

珊珊一看她俩要打起来的节奏,忙说:“心心是为我们好,才把我们藏起来的。”

“怎么回事?”

兰兰忙问。

任珊珊一指阴位上的路灯,说:“你看到那个东西了吗?那是一个风水局,我们这里的风水也叫鬼穴。两者配合起来,住在它对面那家人里面,肯定会有人死。而小孩最容易受影响,心心怕我们被害死,才把我们藏起来的。”

对呀,不见得都是阴位对面的人家。

比如赵奶奶家里的对面,因为心心把赵奶奶的孙女藏起来,她媳妇才受了那风水局的影响,上吊死了。否则,死的就是赵奶奶的孙女了。

“这样。”

小女王一听,说:“那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了,阴位上的凶光煞已经被大师化解,没什么事了。”另外几个小女生一听,都向心心投去乞求的目光。

毕竟心心对她们再好,她们早就在非人非鬼的地方呆怕了,想回家去。

“你们回家吧。”

心心一听小女王这样说,也松口了。几个小女生一听,欢呼一声,就要撒丫子往家里跑。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辛雁飞打不知干什么,从里面出来站在门口。一见我十分猥琐的在花丛后面盯前面看,大叫一声:“我去!师父你干什么?”

又见我头上肩上有泥,一把拉起我把它们全拍掉:“师父,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还玩儿你泥巴。走走走,进去洗洗,真叫我这个徒弟操碎了心呐。”

说着,拉起我就要走。

“小兔崽子。”

这时,我恨不的一巴掌拍死辛雁飞,给他来招排山倒海:“臭小子你坏事了。”

心想心心发现有人,肯定带小女生们走了。

回头一看,却见心心站在我们后面,不同的是一张脸都在流血,头顶上有一个泡泡一样的东西从头骨中伸出来,一串串的掉在地上。

“鬼!”

辛雁飞大叫一声,想往回跑,腿却一步都迈不动,只能死拉住我的衣袖。怕了吧,叫你丫的出门不看事。

鬼在人面前现了死相,就是要杀人。

心心那样子已经要扑过来,我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却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小女王一下挡在我面前:“不能杀她,她就是化了阴位凶光煞的大师。”

“喔。”

心心停手,阴测测的看了我一眼:“但她偷听我们说话,知道了我的存在。按照我的规矩,她必须死。”

我一个大白眼,心想:这里的小女生们年纪不大,怎么一个二个都老成持重的很,说话的口气跟个成年人似的,难道受风水影响太大?

你让死就死,小姐姐岂不很没面子。

正要说话,心心又说:“她不死也可以,把那个大哥哥留下来陪我玩,保护我。我一个小女生,在阴间老受那些老鬼们的欺负。”

说完,一指辛雁飞。

辛雁飞都要吓尿了,心想以后打死他,他也不干这种没头没脑就往上冲的事了,特别在师父十分猥琐的时候。

“心心。”

任珊珊一听,过来拉住她的手,说:“干嘛要什么大哥哥,我们一直陪着你不好吗?”

珊珊这话一出口,其他几个小女生都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她。他们可不想一直陪着一个鬼,他们想回家,想爸爸妈妈。

心心也看出她们的不情愿,冷哼一声。

她说:“你这样想,她们可不这样想。你知道我性子,她们越不愿意干什么,我就越要她们干什么。”

说完,甩开任珊珊的手,拉起那些小女生就要跑。

我一看,这还得了。

就要追上去。

却看到她们在临界的时候,撞上一道光墙,给弹回来,摔在地上。

四面,不知什么时候,洒了一圈作禁止的符咒粉,江追云站在另一边冲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张伶月也出来了,手上拿着一炉犀角香。

那些小女生们一看,忙向我跑过。

我把她们护在身,让辛雁飞她们带出去,将她们交给家里人。

任珊珊没有过来,她赶忙跑过去,将心心一把拉起来,说:“心心,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快起来快起来。”

心心点点头,心寒的看了另外几个小女生一眼。

果然,她们生前不和自己玩,死后更不会陪自己。生前死后不嫌弃她的,只有任珊珊一人。

“心心。”

任珊珊十分了解她在想什么,说:“何必为了不在乎你的人伤心,你看,不是还有我陪在你身边呢嘛?”

“你......”

心心正想说让她回去,却被她一把捂住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生前的时候我们都说了,就算你死了我也和你一起。”

心心点点头,拉起任珊珊就要走。

她一个人太孤独了,她需要人陪伴。

“珊珊!”

这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在空地上响起:“珊珊你干什么呢?胡闹!来过来爸爸这边,跟爸爸回家。”

一看,任成伟正站在入口处,手上还抱着一只波斯猫。

刚才他见其他几家的小孩都回家了,却唯独不见珊珊,一问才知道珊珊在这边,忙带着她最爱的猫咪过来了。

珊珊一见爸爸,眼巴巴的要上去。

却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心心,进退两难。

我一看,忙对心心说:“心心,你都看到了。珊珊的爸爸也为他担心,你带走珊珊是为她好,怕她受阴位上的害,现在凶光煞已经解了,她们都安全了,你也该放手了。”

心心一听,低下头,似乎正在考虑。

但看得出,她很舍不得珊珊,紧紧拉住她的手,珊珊这时候也紧紧拉住她,两人依依不舍,看都没看任成伟一眼了。

我一看不好,珊珊怕是要抉择了。

这时候,任成伟怀中的波斯猫“喵呜”一声,跳下地上,走过去。对着任珊珊“喵喵”叫个不停。

任珊珊一下回过神来,松开心心的手一下跑过去,将波斯猫抱在怀里。任成伟一看,忙把女儿拉过去了。

在松手的那一刻,我看了一眼心心。

她本来想阻止,但张了张口,还是任她去了。毕竟,两个关系这么好的朋友,都这么爱对方,冲这份友情,她也会让她回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你是我的好朋友,我要为你着想,我和你一样,我们深爱着对方。

江追云那边早开了符纸,要收心心。

却见心心头骨里伸出来的那些泡泡越来越多,将她整个人都包在里面,不一会化为一滩水掉在地上,只留一地水印子。

“江追云。”

我忙跑过去:“这是什么骚操作,你干的?”

“嘛呢?”

江追云说:“动不动往我身上甩锅,你老公我就这么不正大光明,要对一个鬼鬼动这种化尸魂魄的手段啊?”

“化魂?”

我一听,本来想问什么是化魂,却反应过来他刚才自称老公,一下红了老脸,默默在一旁去翻麻衣神相了。

张伶月也好奇什么是化魂,就问我。

我看了一下,说:“化魂,也是一种炼鬼的手法,这种鬼不管走多远,都能被主人掌控一举一动,化魂鬼是鬼中死士,凶悍异常,且都是小孩儿。

“它骨里伸出的水泡子,和古代那些死士牙齿里的毒药一样,一旦事不好,就化了那些水泡子让鬼烟消云散,所以叫化魂。”

“这么说,心心是被人炼制的?”

张伶月一听,忙问任成伟:“心心的父母在什么地方?还在这里住吗?”

任成伟摇摇头:“搬走了。”

这件事也成了无解之谜,好在小孩们都找回来了。也就让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我们也回去睡觉,打算第二天回江城。

第二天,还没起床,听到外面一个震耳欲聋的女声:“傅月楼,你出来!”

第117章 捡骨

一出去,是我妈来接我弟弟了。

不由分说把我骂了一顿后,带上弟弟扬长而去。

我一脸懵比。

小女王一早就找来,想跟我去投身玄门。她没有父母,只能在亲戚们中间被当球踢,一听说小女王要走,乐的不行。

我正惆怅。

这时,一个电话打进来:“你好,我跟你约好了今天捡骨,你准备一下。”

捡骨,即在下葬后二十年或三十年的时间,尸体腐烂见骨之后,再请风水先生一类的专业人士。将尸骨从地里捡出来,另找一处好地埋下去。

想起前两天是有个人跟我约好的,地址什么的都发在我手机上了。

收拾了一下,和江追云一起过去了。

那地方在一个山上,山有向上,层层入云。

有斗势,也就是山在向上的时候,有凹势,呈一个椅子的样。穴选在里面的话,有扶手,后人有依。

斗势一共七层,叫七斗寨。

一到那里,见七个斗上面,每一个斗都有一村子,全用青瓦和青罡树作料,门前挂花麻制造的席子和门帘,加上一片雾气笼罩,有一股神秘的宗教气。

和我约好的人叫杨素贞,一位老奶奶。

她在世七十年,自十二岁开始修行,主信佛。二十一岁后,机缘有遇,加奉道教。三十岁后非凡,遇上萨满,三门同修。

故在她身上有句话:三门同修,三灾同受。

她和外公多年好友,按辈分,我叫她一声姑奶奶。

这回外公不在,才找到我。

让我帮她女儿捡骨。

杨素贞住在寨上的第三斗,这是有讲究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她是寨里的元老,故住三斗。

一进房子,她正坐在大厅讲经。

下面有三四个小弟子在听,年纪在十一二岁的样子。估计都天赋异禀,否则,不会这么小来修行,也不会被杨素贞收在门下。

她一见我,上来拉住我打量一下,说:“好好好,张元一培养的好。”本来一句很寻常的话语,小弟子们一听,都看向我。

“干什么你们?”

杨素贞立马呵斥:“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什么你们都往心里眼里看,这修行何时能进步一丝啊?”

杨素贞手下的弟子天赋异禀,起点高,自然上升空间小,修行起来更加精微艰难。

小弟子一听,立马各自念经去了。

“姑婆。”

我还没说完:“..................”

我还没说完,杨素贞一眼看到了小女王,说出了一句我在社区的时候说的话:“这孩子,天赋异禀啊!”

我一听,忙顺水推舟,把小女王留在杨素贞门下。

小女王识人能力极强,一眼也知道杨素贞不一般,忙跪下叫师父。一老一少互相认识,口头拜门之后,才提起捡骨的事。

我忙问:“选的捡骨时间在下午,而且,捡骨要死者的后人来捡,先生只协助。您女儿的后人来了没。”

她点点头,招过来一个念经的小弟子。

这是她女儿的孙子,十岁的样子,现在跟在她身边学经。我忙过去,和他讲一下午捡骨的时候有什么禁忌。

杨素贞一见,说:“月楼,你们先在这休息一下。我带兰兰进去梳洗,找她住的地方。把她安顿一下。寨子里还有些事,先不陪你们了。徒弟,出来招呼客人。”

话音刚落,一个穿棕色刺绣云罗裙褂的小丫头走出来。

手上端着一盘茶水点心,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的耳朵上的银饰闪闪发光。亮闪闪的眼睛边上,有,有一粒小小的没人痣。

十七八岁,正青春可人的年纪,笑起来甜甜的。

灵气十足。

杨素贞正喜欢这一类可心的小弟子。

我知道她身为七斗寨的长老,十分繁忙,忙说:“您去忙您的,不用管我们,我小时候,每年四月十七都和外公上寨来,熟的很。”

她点点头,拉上小女王走了。

“小月儿。”

杨素贞一走,江追云贴在我耳边说:“你这位姑奶奶,不一般啊,看相格,不是从神仙托生来的,就是从精灵托生来的。”

相中,人有六来格。

一从修行中来,二从神仙中来,三从星宿中来,四从神祇中来,五从地狱中来,六从精灵中来,也称相中六道。

“可不。”

我说:“她的相,脸白净而尖长,神明福德宫上有奇纹。目光长,视线威严。身上的气光收天地精华,难怪能三门同修,三灾同受。”

“外公也说过,她的前世,不是狐狸就是长蛇,托生成人来历劫的,功德一圆满便会回去。”

“小哥哥小姐姐。”

江追云正想接话,却被一个脆生生的,甜甜的声音打断:“你们不要说悄悄话了好不好,先吃点东西,吃完了,洛尔带你们去爬寨玩儿。”

说话的,正是刚才端点心出来的小丫头,正用一双月牙儿似的眼睛,笑眯眯的看着我和江追云。

“正好。”

江追云拿起一块点心就吃,洛尔一见江追云吃东西了,高兴的不行。在一边不停的让她多吃点,茶啊水啊的送个不停。

嘿!这小丫头!

我也不客气,毕竟都没吃早饭。

吃过东西,洛尔带我们上了七斗寨。

她一指,说:“我们七斗寨,寨如其名,是根据七种神鸟的名字来命名的。一斗毕方,二斗重明,三斗朱雀,四斗精卫,五斗玄鸟,六斗金鸾,七斗梼杌。”

“梼杌?”

江追云一听,说:“梼杌不是上古凶兽么,乃上古时期画下四大凶兽之一,长的和老虎差不多,毛长,虎足,猪口牙,尾长,人面,顽固不化,穷凶极恶。”

“对呀。”

洛尔甜甜一笑:“追云哥哥你知道的真多。”

说完,上去要拉江追云的手,被他不动声色的躲过。

我忙在中间,一把拉住她的手省的这小妮子乱摸,问道:“为什么,前面六斗的名字以神鸟命名,最后一斗却是上古凶兽呢。”

洛尔正为我在中间,隔开她和江追云不高兴,一见我一本正经的样子又不好发作。

只好说:“其实,我并不知道具体情况。只听师父提过,上面压着很邪很邪的东西,非上古凶神镇不住,所以才取这么个名字。”

我一听,抬头看梼杌斗一眼。

那上面,有一排排的木房子。十分高大恢宏,外形比菩萨住的地方还好看,不过颜色太阴暗了些,散发出一种冷艳感。

惯性的拉过江追云去看,把手环在他腰上。

洛尔一看,大眼睛白了我一眼。

似乎明白了我和江追云的关系

我一指,说:“上面的房子,有人住吗?压了东西,是不是有人看守,和守祠住庙一类的性质差不多?”

“才不是。”

洛尔此时,对我的眼神里,只有两个字:情敌!

语气也开始怼上我了,说:“俗套,有邪物不一定就要人守吗。再说了,守的人能住那么好的地方?那房子不是给人住的。”

“你在山上的时候,不要乱走。不小心走上梼杌斗,碰上那里的东西,可没人来救你。你也别给我们添麻烦。”

她说的不假,寨上的人都不敢上去。

本来,想吓吓我。

见我波澜不惊,心中小小生气了一下,暗暗把小裙子拽的老紧。

女生对女生是最了解的,自然明白她的小心思。

忙上去拉住她:“好洛尔,我保证,看都不看那个地方一眼,不给你添麻烦。还有什么地方吗?走,我们去看看。”

总要熟悉一下环境撒。

洛尔一听,只好带我们在山上其他六斗上转了转。

一路上,她活泼机灵的和江追云说个不停,江追云也有分寸的和她交谈。她一听,故意把我晾在后边不理我了,和江追云说的更开心。

不时还回头,鼓起腮帮子看我一眼。

一副我就不喜欢你的样子。

这小丫头!还挺可爱。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起码摆在明面上的。总比一开始和你虚情假意,背后摆你一道要强。

江追云一见我落后了,转回来拉我。

洛尔一见,撅个嘴。

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人从路边出来。

他一把抓住洛尔的胳膊:“十师妹,你在这里。师父找你们了,让你把来捡骨的师父带回去,时间要到了。”

我一看表,正是快吃午饭的时间了。

忙回到朱雀斗,杨素贞住的地方。

一回去,小弟子带我们去坟地了。

书上说过,捡骨的时间,一般都选在正午。正午为子时,阳气最重。和古代死刑犯,在午时三刻行刑,可以压抑鬼不敢出现。

杨素贞早在那,一见我去了,让开始。

我也不磨叽。

给了小弟子们一人一把聚阴伞,说:“从挖坟到开棺的过程中,要一直用伞遮住,不能见一点阳光。阴人被阳光晒到了,会魂飞魄散的。”

很奇怪吧。

即选在正午,又不让阳光晒到。

选在正午,防止阴人加害。用聚阴伞是保护阴人不被阳光晒到。

一举两得。

打好伞后面稍一掘坟土,挖出一口薄皮棺材。

这中埋法,和壮族的捡骨差不多。

人正常死亡者,以薄木或木疏松的材料为棺,浅理入土一二尺,以使尸体速朽。三、五年后子孙择日揭坟开棺,将尸骨腐肉洗净。

按坐姿,将骨架放于高约二尺,直径一尺的陶制陶瓮内,俗称陶瓮为“金坛”,称装骨于金坛内因为“捡金”。

金坛内以朱砂洒于骨上,并书死者姓名、生卒年月,封盖深埋于家族墓地,立墓碑。

如非正式死亡或夭亡者,亦作二次墓,但不“捡金”,也不立碑。

多次葬的形式,即初葬后,待棺木朽烂,再备新棺,殓骨复葬,俗称“翻尸”。

经多次翻尸,直至捡不出尸骨为止。

长江口部分地区汉族葬俗。

死者入葬三年开棺拾骨,以被单罩于棺上,意为鬼怕光亮,防其逃遁。由捡骨老人将腐骨拾入瓦器内,盖上红纸,外面用石灰密封埋入深土中。

而江城的捡骨,和壮族一样,只是一个复葬形式。

他们正要动手开棺,却听到一个如昆山玉碎的女子声音,厉呵一声:“住手!”

第118章 阴刀

我一愣,以为有什么作的不对的地方,被什么隐世高人见了,上来阻止了。

回头一看,却是一个女子。

一身月白芙蓉裙,衣袂飘飘。

肤白胜雪,一举手一投足,无不彰显着高贵优雅的气质。

"上官揽月。"

我一看,她怎么来了。

上官揽月走上前来,只用美目看了江追云一眼,见江追云冷冷的。面上也不为所动,侧目对和她一起来的男人,点了一下头。

男人立刻对她摆上一副笑脸。

手上一指杨素贞女儿的坟,连连说:“仙子,这边请,这边请。"

上官揽月这才轻移莲步来到我面前,巴掌大的小脸一扬,十分强势的说:“今天,这骨不能捡。”

我一看,这是来砸场子的啊。

但还是开口,不卑不亢的,一脸淡定的问:你倒说一下,怎么个不能捡法?”

上官揽月正要说话。

那男人却抢先开口道:“那丫头,有什么原因你都别管。上官仙子说不能捡就不能捡,我只信上官仙子的。”

我一看那男人的面相。

五十多岁的样子,典型的水形人,身材肥胖,走起路来身上的肉一晃一晃的,明显的骨轻肉重,走路都十分吃力。

但他眼睛细长,看样子在妻子方面获的帮助不少。

因为那一身晃荡的肉,所以他还有个外号叫“打水漂。”

“吴宗!”

杨素贞一看这男人,穿一件加大码的劣质西装,脚上却穿了一双凉鞋。光那个猥琐的样子就让她不由的一阵反感。

一张脸,因为龅牙太大而导致前凸。样子和在历史上出现过的元谋人一模一样,这么明显的标志,除了自己那糟心的女婿还有谁。

当初,要不是女儿和自己赌气,非要和自己对着干。

她心高气傲,以为凭自己的修为,就算嫁给一个相格再恶劣,命盘再糟糕的人,也能逆天改命。十分想向杨素贞证明。

否则,这样一个命相的人,怎么会当了她杨素贞的女婿。

然而她女儿的逆天改命,经过一段波折后也没有成功。落的个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黄土掩风流的下场。

杨素贞一想到这件事,心里一痛,冷冷的盯了吴宗一眼:“你来干什么?我七斗寨不欢迎你,来人,送客!”

话音一落,大弟子们便动手赶人。

“别呀!杨...杨长老!”

吴宗本来要叫一声妈,却被杨素贞的眼神生生吓了回去。话到嘴边改了个称呼:“杨长老,你要给白芷捡骨,怎么也应该告诉我一声吧?”

“告诉你?”

杨素贞一身长老气派,在气势上就镇住了吴宗:“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告诉你,我女儿的事,你少管。”

水上漂一脸的憋屈,他也不敢管。

但他仍一副要阻拦的样子,梗着脖子和她对上:“怎,怎么不能管,白芷是我老婆,我是她老公,她还是我孩子的妈,我孙子的奶奶呢!”

“哼!”

杨素贞冷哼一声,正要挥手让门下弟子把他扔出去,却听到他大叫:“你,你今天要不听我的,你永远别想知道那东西的下落,和白芷穿鬼门的法门。”

话一出口,杨素贞立刻让停手了。

“对嘛。”

吴宗这才整整衣服,不要脸的上前一步,把一个小弟子的聚阴伞抢过来,拿在手上朝坟地里看了一眼,:“哟呵!白芷烂干净了?”

“吴宗!”

杨素贞手一挥,还没看见怎么回事,水上漂一下倒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叫个不停。

“咋地拉?”

辛雁飞一看,问:“师父,那水上漂怎么拉?”

“嘘!”

我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小声的说:“不要乱说话,那是杨长老对他放的阴刀。”

“阴刀?什么是阴刀?”

辛雁飞打破砂锅问到底,一副要刨根根的样子。

我说:“阴刀,是在手上修炼的一种法术。是刀的形状,但肉眼看不见,阴刀放出去,要么深中骨隨里,让人疼痛难忍。”

“要么一刀封喉,见了血才能收的回来。”

“卧槽!”

他一听,忙摸了一下脖子:“好可怕,那什么时候中招了都不知道?”

我点点头,说便跟他说了一个阴刀的事。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发生过这么一个事。”

“在那时候,乡下的收成还没有和现在一样好。那会每家种点地瓜西瓜什么的,都宝贝似的专人照看着。”

“那时候,邻村有户人家姓邓。”

“他们可不是一般的人,而是玄门中的先生。学的都是一些阴路子上的功夫。自然,也少不了放阴刀。”

“他们是三峡修大坝的时候,移民过来的。家里只有一对夫妻和一个小孩子,村长一看,就分了一间房子和一块门前的地上给他们。”

“那时候,邓氏便在门前种了些西瓜。”

“本来想等西瓜成熟之后,拿到市场上去卖。却发现,每隔一段时间,西瓜都会少上一两个。邓氏两人一合计,便在西瓜地里下了见血封喉的阴刀。”

“当天晚上,邓氏便听见噗的一声,有人中刀了。当时,他们心里还在想活该,叫你偷我家的西瓜。”

“出去一看,傻眼了。”

“那地上躺的,中了他们放的阴刀流血而死的正是自己的儿子。因为他儿子爱吃西瓜,有时,会去地偷吃。”

“结果,被他们放的阴刀杀死了。”

“啊!?”

辛雁飞一听:“这也太狠毒了吧。就算不是他们儿子,偷他们几个瓜,就要人家的命。姓邓的两口子真不什么好人,那阴刀也太可怕了。”

我点点头:“所以,阴刀固然可怕,玄门中的人也多有修炼的,要知己知彼嘛。但杨素贞这样三门同修,三灾同受的人。不说她自身的德行已经非常能自持了,单滥用术法伤的过错,她也不想有的。”

“可见,杨素贞对吴宗有多痛恨。”

“师父。”

辛雁飞又问:“那是不是阴刀就没的躲了?”

“不是啊。”

我说:“你开了阴眼或者天眼什么的,就能看见阴刀。阴刀一出,见了血才能收回,你抓住阴刀,往上面喷一口舌尖血再丢回去,可以暂时瞒住追杀你的人。”

“好可怕。”

辛雁飞一股怕怕的表情,又一下抱住了我的手:“师父,你教教我开天眼什么的呗。师父,我的好师父。”

江追云一看,一把打掉他的手:“干什么呢?”

上官揽月一见我们在这边说话,一副把她当空气的样子,上去一把抓出吴宗身上阴刀,扔在地上。

吴宗一下不疼了,立刻停止了叫声。

他站起来,愤愤的说:“杨老太太,你什么情况。一言不合就朝我身上扔阴刀,你也太不客气了了吧。”

杨素贞一听,冷冷的说:“下回你再对我女儿口中不敬,直接扑在你身上的就不是一把阴刀了,我可什么要命的东西的都有。”

吴宗吓的心中一哆嗦。

但口中还大大咧咧:“老太太,我尊敬你才叫你一声长老。我跟白芷,那都开玩笑开惯了的,她又不会怪我。算了算了,老太太,我说今天这骨不能捡。”

“为什么?”

“为...为什么不知道,反正上官仙子说不能捡,就不能捡。”

说完,看向上官揽月,求证似的问:“对吧仙子?”

“没有。”

上官揽月说:“我让你带我上来,只是要来找人的,并没有想阻止捡骨的意思。”的却,她不这么说,吴宗也不会带她上来。没有熟人带路,她可突不破杨素贞的禁制。

而上官揽月性子如此,变卦比算卦还快。

“仙子,你怎么,你怎么和上来的时候说的不一样呢?”

吴宗一听,十分着急。

他在山下遇到上官揽月的时候,上官揽月一听,明明说的是今天不能捡白芷的骨头,否则对他和他的后人都不利,怎么一上山就变了。

上官揽月上山,只为找江追云。

奈何山上路口守山的人多,没有熟人根本进不来。

掐指一算,正好有个对她而言的贵人在附近。找到过去一看,正是吴用,三言两语之间问出了吴用的身份,又问出了他和白芷的事。

吴宗还告诉她白芷今天迁坟。

她一听,心生一计。

说白芷今天要成功捡骨的话,对丈夫不好。

吴宗原本不信,但她亮出自己坤道大弟子的身份,又称自己是上官揽月的时候。吴宗这才知道,她是玄门中大名鼎鼎的上官仙子,说不能捡骨,谁敢不信。。

现在,上官揽月一反口,吴宗一下懵比了。

“吴宗。”

杨素贞说:“我以为你不让捡骨能翻出什么花来,原来你在闹玩!?来人,把他捉住,关到梼杌斗上的房子里去。”

吴宗吓尿了。

梼杌斗!!他记得白芷说过,那上面的东西不仅不是人,可比鬼恐怖上千倍。

但杨素贞的话一出口,立刻有手下弟子把吴宗押走,带去第七斗的方向了。路上,吴宗在挣扎,但并不强烈。

眼神中,还有一丝期许。

吴宗一走,捡骨可以继续了。

我正要指挥小弟子们开始,上官揽月一下站在我面前,说:“等一下,我,我有话要和追云说...........”

我一听,正要说话。

却见江追云不耐烦的对她挥挥手:“还是换个地方说吧。”

“我....”

上官揽月一下收住了话头,泪眼莹莹的看着他。上官揽月,玄门中人尊称仙子,加上其气质高贵优雅,更让她声名渊博,可这仙子见了江追云,只会哭。

这是江追云最不能容忍的了。

他主动向前走了几步,说:“别挡住小月儿捡骨,去那边说吧。”说完,两个人便要向旁边的山崖走。

“江追云!”

我连忙喊住他,生怕他一去就跟上官揽月走了。江追云却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丢给我一个放心的眼神,说:“我去去就回。”

第119章 天眼

此时,小弟子们已经打开了了棺材,里面一具尸体裹着一层层棉布。白芷的小孙子在我的指导下,将布料掀开,从里面找出一根骨头。

我一看,忙递了一把刷子。

这刷子叫“鬼眉刷”,正是用鬼的眉毛做的,上回老司机留下的眉毛。

尸骨捡出来时,要把上面沾的东西刷干净。鬼眉刷质地柔软,对阴魂没什么影响。普通的东西若刷在尸骨上,如同用铁丝刷刷在肉上,阴魂感同身受,十分痛苦。

所以用鬼眉刷,都鬼身上的东西,没什么排斥。

三个小时后,捡骨终于完成了。

我让小孙子把坛子一端,拿去三斗,一个临时在门口搭建的灵堂上停着。和人第一次死的时候一样,是个仪式,等到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的时候出殡,埋在新地方。

“姑奶奶。”

我擦了一下手,走过去:“你想让你女儿埋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你大致说一下,我和姐去选地方。”

在我捡骨的时候,张伶月和辛雁飞也随后而到了。

正好,她在风水上十分在行。

“不用。”

姑奶奶却一摆手:“那地方,你外公在十年前选好了。你去看一下,打理一下周围,占个宅什么的就行。”

占宅,就是给早就看中的地方的开出来,烧纸钱定时辰什么。

“小月儿。”

张伶月一把拦住了,指了指山峰上的两个人:“你在这等江追云,占宅我去就行了,老头子风水那一套和我外公是一样的,我搞的定。”

我一听,还是姐姐为我想的周到。

杨素贞知道张伶月是外公的孙女,也没说什么,带上她就往风水地上走。

我看了一眼。

上官揽月正和江追云说些什么,情绪激动之下,还用手指了一下我的方向,正好对视上的我,立刻把目光收了回去。

但眼圈红红。

那娇柔不胜风,楚楚可怜的样子,任何男人看了都要忍不住,想把她拥入怀中爱怜一番。

但尼玛,江追云要敢这么做,看我不把他手拧下来。

还好,江追云并没有什么动作。对她依然一副性冷淡的样子,和上官揽月一问一答在说些什么。

本想开阴耳听一下,奈何风太大听不清。

上官揽月一愣,还想去拉他的手。他有分寸的躲开,语一说完,便走了。全程一张冷漠脸,我觉得江追云性冷淡的样子真帅!

“你好帅!”

我上去就搂住他。

江追云一脸嫌弃,一副我帅谁不知道的样子。但还是拉着我,往三斗上走了,洛尔来叫我们回去吃饭了。

洛尔一见我们回来,不对,是一见江追云回来,高兴的不行。上去十分热情的拉江追云坐下,江追云盛情难却,一脸为难的坐在了桌子上。

当然,不忘顺带拉上我。

洛尔一看,气鼓鼓的拉过饭菜盘子:“这是我给追云哥哥准备的。”

“没事。”

我毫不客气的拉过饭菜盘子,又开始皮:“你追云哥哥人都是我的了,还会在乎这些饭菜吗?”说完,扒拉了一口饭。

洛尔一见冷冷的狗粮在脸上胡乱的拍,又不好和江追云发作。只好指着我说:“你,你不要脸。”

说完,哼哼唧唧的跑了出去。

“这孩子。”

我无奈的摇摇头,一把拉过江追云:“吃饭,吃饭。”

江追云却把我往他怀里一拉:“吃什么饭,我只想吃你。”

...................

此处省略一万字。

打住,其实什么都没发生。

过了一会,洛尔又回来。

正好撞见我和江追云亲亲的样子,羞的满脸通红。小银牙咬的咯咯直响,小声嘟囔了一句:“小狐狸精。”

她说:“师父说,叫你和你的徒弟辛雁飞去梼杌斗上找她。”

“梼杌斗?”

我一听,问:“那上面不是什么人都不能上去吗?”

“我怎么知道。”

经过刚才那一幕,洛尔对我更没有好脸,说:“师父让你上去你就上去,有师父在,还怕什么邪物抓了你不成。”

我一想也对,就带上辛雁飞出发了。

路上的时候,我还在想是不是洛尔因为吃醋,把我们骗去梼杌斗上。一到那里的时候,尼玛我发现真的好吓人。

梼杌斗上,终年笼罩一层浓雾。

虽然地处高势,因这雾的原因,见不到几丝光亮。这雾终年不散,又叫鬼雾,即使开了阴眼也未必看的清楚,这么浓烈化不开的雾气,那些不一般的东西指定不在少数。

好不容易摸到房子面前,却见小窗户上亮着灯光,隐约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臭老太婆!去死吧你!“

我心下一动,拉住辛雁飞贴在窗子上,往里面看去。

这一看,把我吓一跳。

只见屋子里十分暗,但没有鬼雾,阴眼能看清。杨素贞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手却被两条大蛇死死捆住,身上也缠着一条巨大的蛇身。

什么情况?

她的对面,吴宗跌坐在地上,似乎也受了不小的伤。

但那蛇明显听他的话,把杨素贞缠的死死的。

只听他把牙一咬:“没有开天眼的法子,你也别想我跟你说白芷穿鬼门的法门。行,你就这样耗着吧,咱两两败俱伤。”

我一听,开天眼。

据我所知,任何人只要有功法,都可以照上面修炼达到后天开天眼的方法,但有是十一个禁忌,第一禁便是三十五岁之后的人不能练。

水上漂的样子,怎么也有五十多岁了吧。

杨素贞一听,也冷笑一声:“你也只会用白芷威胁我,但我可得先跟你说清楚这开天眼的法子种种禁忌,你可听清楚了。”

“说说说!”

吴宗一听丈母娘松口了,忙坐在桌子上,掏出手机录音。这法子他可的好好记下来,这可是他换命的东西。

“你听好了。”

杨素贞靠在椅子背上,说:“开天眼,有十戒。一戒色,功成一半方可。二戒躁,期间要惊心,不能急于求成,不能发脾气。急切则气郁怒则散。”

“这关最重要,过不了可容易走火入魔。”

“第三,心中不可藏起邪。”

“炼此术可不能以报复别人为目的,或用于不正当的行为否。否则,你一定炼不成。”

“少废话,接着说!”

吴宗从和白芷结婚后,一直被杨素贞压着。这回好不容找个机会,他哪能给杨素贞好脸:“少捡那些有的没的,直奔主题。”

“第四,有济世渡人之心。要心胸宽广,古人们开天眼为济世救人,行善积德,学天眼之后人也应当如此。”

杨素贞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外我和辛雁飞的方向。似乎在叮嘱的,不是水上漂,而是我和辛雁飞。

辛雁飞也正拿着手机在录她说的话,那可是开天眼的法子。

从他了解李岐山内视的时候开始,他早就想学了。

“第五,有心脏病的人不可练。”

“在练习开天眼的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一些幻觉,十分吓人。另外,打通天眼的时候,两眉间,也就是灵根的地方会发光,对健康不利。”

“第七,要有时间。”

“在初炼法一百天以内,午时和子时不能缺练,而每天子时和寅时练最好。”

“第八,炼的半小时前不可大小便。”

“第九,炼的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好多魔影乱窜,若出现走火入魔神志不清一类的,要找先生医治。”

“第十。炼成后,气力和智力都会有所增长。一声无病,延年益寿。”

“卧槽!”

辛雁飞一听,忍不住叫了一声:“这么好?!”

“嘘!”

我忙捂住他的嘴。

杨素贞说:“禁忌就这些了,你做不到的话,也不用听下面的了。”

“老太婆。”

水上漂十分不客气:“你别和我弄鬼,赶紧说。你把该说的都说了,我还能在你死之前跟你说一下白芷的穿鬼法门。”

杨素贞余生,最想知道女儿怎么在穿鬼门这一秘法上送了性命的。

鬼门一穿过去,那里面的风刀霜剑能把人身上的一切习气都刮去,在出鬼口的时候,形成一个新的命格。

人的命格都是生的时候带来的,命格里产生习气。

老的习气一刮干净,新的习气自然生出来,命格自然也改变了。

成功穿过鬼门,逆天改命便成功了。

但白芷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失败了,殒命在鬼门口。还是杨素贞落阴,以三门同修的功力才把她尸身捞回来的,魂魄却早被刮碎了。

否则,她的尸骨会被风刀霜剑刮的连渣子都找不到。杨素贞在那时候也受了不小的伤,身体被鬼门的刀剑刮过和失去女儿,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从此功力大损。所以只能蜗居七斗寨,否咋以她的修为,估计早就白日飞升了吧。

杨素贞十分后悔,当初没有阻止女儿。

她十分想知道白芷用来穿鬼门的法子,弄清楚女儿到底怎么失败的。

吴宗十分清楚这一点。

才敢在明知一露面就会遭杀身之祸的情况下上寨,为的就是进梼杌斗,引发里面的邪物来压制杨素贞,逼她说出开天眼的法子。

果然,杨素贞一事关白芷,便什么都说了。

她说:“此法分为两步,是练气和练咒的结合,每晚子时先练气,有时间者寅时练咒。没时间者午时练咒。”

“也可以在子时修炼,先练气后练咒。”

“选一个安静无人的地方,松衣解带,赤脚,西南背北,自然站立,轻呼出三口浊气,后盘膝而坐下,两脚自然交叉。”

“背伸直,双手合十。”

“状如观音,或双手交叉于脐前。两拇指相对于左手上,右手下。”

“两目微闭,意守肚脐下三寸。三分钟后,用鼻子吸气,舌抵上鄂。同时意想天上日月之神光,从头顶百会穴,经过灵根到中丹田,再到下丹。”

“然后,慢慢充润整个下腹,意想浊气从心窝处呼出。”

“吸气的时候,用顺腹式呼吸。”

“师父。”

辛雁飞一听到这,又问:“是不是吸气的时候,腹部稍微外凸,呼气时腹部稍微内敛。”

我点点头,让他别分神。

而杨素贞真的像在为我们讲一样,辛雁飞提问的时候,她也闭口不言了。搞的水上漂不停的催她:“快点死老太婆。”

“慌什么。”

杨素贞灵耳朵一动,没听见辛雁飞说话了,才说:“上面说的,要循环练习一个小时左右收功。收功的时候,两手搓热。”

“左手下,右手上。”

“两手相叠于丹田之下,顺时针轻搓三十六圈后,又逆时针揉三十六圈。如果女子练的话,则和男子相反。”

“然后,站立上下磨牙三十六次。连口水一起吞下。”

“同时,意想金液直下丹田。”

“再向前走三步,手功完毕。”

杨素贞看了水上漂一眼,说“一般年轻人,练习一个星期左右能感到丹田发热,或者其他地方出现胜利异常,你都这么老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老太婆。”

水上漂晃了一下肥肥的胳膊:“跟你说了,我什么情况你不要管,只管说法子就是了。你还不想听穿鬼门的事了?”

第120章 水牢

杨素贞也不是点读机,你问她答。

加上,怎么也活了大半辈子,过了人生七十古来稀的年纪,一寨长老也不是白当的,心中自有一算计:“你先告诉我白芷穿鬼门的法门。”

“好说。”

水上漂以为胜券在握,反正杨素贞已经被他制住了。掏出一张纸,往桌子上一放:“都写在上面了,你看吧。”

杨素贞眼神一扫,那张纸便一下飞起来了,飘飘忽忽的立在她跟前,供她阅读。

“卧槽!厉害了!”

辛雁飞一见,又一阵大惊小怪:“师父求科普,这又什么骚操作?”

“很简单的一个小法术拉。”

我说:“这叫飞白纸,是用意念将白纸升起。不过一个入门的小法术,在没修炼之前讲究毅力和天赋。修真一门在招弟子的时候,将这作为一个门槛。”

“不知有多少人因为一张白纸,被挡在了外面。”

“当年,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生。在这方面很有悟性,想拜在一个大门派下,却因为没有飞起这一张白纸,被拒之门外。”

但杨素贞三门同修,这么点小法术连她的眼都入不了。

“师父。”

辛雁飞一脸担忧:“我可飞不起白纸,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我摇摇头。

说:“修真一门,讲究魏晋风骨,追求的是长生不老,白日飞升。所以对天赋的要求十分严格。比如姑奶奶她收的下弟子,哪一个都天赋异禀。当先生没有那么苛刻,有悟性就好。”

这时,屋里突然传出一声惨叫。

小飞趴上去一看,顿时被眼前的一幕吓的不轻。

只见,原本属于吴宗的两条大蛇,不知什么原因松开了杨素贞。三角脑袋一下向吴宗扑过去,一左一右把他撕成了两半。

血流了一地,却一下不见了。

我知道,那是房子里的东西舔干净了。

两条蛇分食了吴宗的尸体,猩红的眼睛里还闪过一丝贪婪。弓起身子,向杨素贞的方向扑过去。

这下我终于知道,上官揽月为什么敢忽悠吴宗了。

她上官仙子在玄门中,一向说什么是什么。这回她为了让吴宗带她上七斗寨找江追云,编了瞎话说不能捡骨。吴宗这样的小人,知道被忽悠的话。一定会玄门中,鼓吹这件事,坏她仙子形象。

但她从吴宗的面相上,看到了血光死相。

吴宗今天上这里,一定有来无回。而杨素贞不屑于跟她计较,她的声誉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眼下,吴宗果然被杨素珍ko,葬身蛇口了。

杨素贞双手后背,一脸淡定。

她脸上发出一阵白光,两条蛇一下退了回去,跟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恭恭敬敬的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杨素贞的脸上,现出一个蛇头的样子,蛇脸有一半人样。

和人脸重叠在一起,一闪而过。

我这才想起,外公说过她是六来格中的精灵中来,前世不是狐狸就是长蛇,现在看她那个样子,妥妥的蛇祖宗啊。

难怪蛇对水上漂反口,吓的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不知道,这个蛇祖宗有多厉害。

但隐约想起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一句话:“天尊驾到,万蛇来朝。”杨素贞此时的气势,估计和那不相上下了。

“傅月楼!”

杨素贞坐在椅子上,提高声音叫了一声:“进来!”

那样子,气势逼人啊。

我一听,只好带小飞进去。

地上早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两条蛇也遁去不见了。

“姑奶奶。”

我没因刚才一幕吓到,脸上也没表现什么唯唯诺诺。那样会让她们这一类牛到不行的人反感。只用得体的语气问:“您让洛尔叫我们来...”

“月楼,”

杨素贞一指小飞:“刚才我说的开天眼的法子,你和你徒弟都听去了?”

我点点头,在她面前实话实说。

再说了,还是她叫我们来的。梼杌斗不许人上来,她却主动叫我们来,听到她和吴宗的对话,肯定别有用意。

果然。

她又说:“开天眼的法子可是我修行的机密呀,世上有多少人想得到它。比如吴宗,但你都见到了,听到我法子的可都死了。”

“卧槽!”

小飞一听不淡定了:“我们又不想听的,你叫我们来的,明显碰........”小飞想说碰瓷,被我一把捂住,站在原地生气.

“姑奶奶。”

我知道,她兜这么大个圈子,肯定有下问,说:“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直说,我能做到的话会尽力的。”

“好说。”

杨素贞似乎就等这句话:“我想向你借穷通宝镜用一下。”

当时,我还在想杨素贞说借的意思,是真的借呢,还是只是字面上的借,其实和老和尚借袈裟一样,想占为己有呢?

毕竟真的要借的话,说一声就行。

何必兜个大圈子,把我叫到梼杌斗上来。上面镇的不知什么凶神恶煞,又深知我一个人很容易脱身,把小飞也叫上了。

谁知,杨素贞真的是借。

在两天后,把穷通宝镜还给我了。

一直到下山的时候,我都没想明白。莫名奇妙上来捡了一趟骨,又莫名奇妙听了个开天眼的法子,杨素贞又莫名奇妙兜那么一个大圈子。

一脸懵比好么。

张伶月一听,说:“不仅你懵比,我也懵比。你知道我去给她女儿占宅的时候,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么?”

“什么地方?”

我忙问。

“水牢。”

张伶月说:“一般在给阴人选地方的时候,都不会选水田之类的,有水的地方。尸骨浸在水里,阴人就在阴间坐水牢。但白芷的阴坟,就在水里。”

“不会吧。”

我说:“那可是外公在十年前选的,外公不会连这都不知道。”

“你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吗?”

张伶月说:“在一个山的凹势处,一条小溪自上而下。阴人埋下去后,要引溪水从坟上流过去,坟左边也引水经过如此冲刷,不出三五年骨坛就会露出来。”

“阴魂在底下,能受的了水牢的冲刷吗?你说老头子怎么想的?可是我看风水整体,又觉得异常的好,说不出什么地方不对,又说不出什么地方好,怎么回事呢?”

张伶月一向以自己的风水术自豪,毕竟是他外公亲传的嘛。

现在突然出现这么一大难题,让她百思不得其解,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

“确实和常识不同。”

我说:“不过外公常说,不论看相还是风水,都讲究加减乘除,取长补短。才能巧夺天工,有一个准确的东西。”

“反正在山上这两天,什么都一脸懵比。”

张伶月说:“说起老头子,他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怎么我到江城没看见他?”

我一听,一脸黑线。

外公都失踪这么久了,张伶月居然不知道。

估计那段时间,她一门心思都放在狄文身上了。

把外公在鬼市和我走散的事说了,张伶月虽然嘴上说不在乎,心里还是挺担心的。半天来一句:“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找一下他。”

“怎么没找。”

我说:“外公不见以后,我到处打听。家里面也有仙家在帮忙找,但只知他在阴间当过一段时间阴差,外公到底去哪里了?”

江追云一听,正要说话。

这时,一个穿棕色裙褂的小身影从山上跑下来,一边跑一边喊:“追云哥哥,追云哥哥。”

一听这银铃子一般的声音,除了洛尔还有谁。

洛尔一赶上我们,十分高兴的向江追云扑过去,被江追云一下躲开了。她撅着个嘴:“追云哥哥,你都要走了,还不让我抱你一下吗?”

嘿,这小丫头片子。

“小洛尔。”

我上去,横在她面前问道:“你家师父有什么话要让你传达吗?”

洛尔挥了挥手上的一个盒子,说:“这里面的东西,师父说当个谢礼,给你徒弟的。”说完,伸手把盒子递给我。

我刚一接过盒子,洛尔又窜到江追云面前去了:“追云哥哥,你能不走吗?啊,不能啊,那我以后能来看你吗?我以后来看你,你一定要好好招待我。还有还有..........”

我一听,直接拉起江追云走人。

走出老远,还听见洛尔在后面热情的挥手:“追云哥哥,一定要想我呀!”

“这小姑娘够粘人的。”

张伶月说:“长大了可不得了哟。”

“不管她。”

我挽住江追云胳膊的同时心想:再粘黏能黏的过我吗,嘻嘻嘻。

小飞一见我手上的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张白纸,顿时吓的手都抖了:“我去!师父,这杨长老不会是提醒你我飞不起白纸,要你把我扫地出门吧?”

“她还没那么闲。”

我接过纸看了一下,说:“上面用白醋写了字的,要用火烤才能现形。”说完,从江追云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在纸下面一烤,纸上立刻出现一篇密密麻麻的小字。

我一读,居然是开天眼法的后续。

上面写:用昨天的方法,练习一星期左右丹田发或其他地方出现异常,此时莫惊慌。继续修炼,快者一百天内打通上丹田,慢者三年左右。

上丹田打通时,会全身舒畅发热,力气大增。有三倍以前的力量。上丹田打通的同时,小周天也会打通,再坚持一个月后,改练如下法。

每日中午,盘坐或面向太阳,微闭双眼和双唇。同时,意守上丹田后采用逆腹式呼吸法,即腹部稍有内凹。

吸气的同时,意想神光从上丹田直到脑部内,并且充润整个头部。

想有部分神光出脑后,顺督脉下到会阴上入丹田。意想神光再循任督二脉至上丹田,浊气由于丹田呼出。

收功时,双手放在丹田上,方法和之前一样,注意区分男女。

如此反复练习至上丹田发热,闭目能观五脏六腑者功成。一般五年以上,结过婚的较慢,处男处女见效比较快。

“什么呀?”

张伶月一见,伸头过来看。

我忙收起来,心里还没明白杨素贞什么用意。在梼杌斗上她那话里头,开天眼的法子是不传之秘,现在又送给小飞干什么?

江追云接过看了一眼:“是开天眼的法子,但我没试过。”的确,江追云以前提过,他的天眼是天生的。

第121章 金鳞

我把纸一折,递给小飞:“给你的,你先收下,其他的回去再说。”

小飞伸手过去,内心兴奋的不行,这可是开天眼的法子。自己学会了的话,不说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杀自己老爸的凶手,怎么也能制裁了。

完全忘了杨素贞在七斗上说过的话:第一禁,不能以报仇为目的。

此时的我,哪知小飞心中的想法。

和他们一边走路,一边探讨了一些奇闻异事。江追云司空见惯,在其他人前又不爱多说话,只在一边听。

“师父。”

小飞一边走一边抱怨:“什么时候才到山下啊,我的脚都快走断了。”

他和江追云一样,是个城里人。

我一指山下一条河:“坚持一下,河的对面有公路。估计还有十几分钟。”

“再说这算什么。”

我说:“小时候,外公专门让我们走路上学,说能锻炼意志,就当锻炼了吧。”

小飞一听,乖巧的不抱怨了。

他可不想让师父认为,自己是个吃不了苦的人。

很快,山下到了,这山的下面是一条公路,水泥抹的。路下面一条大河,因为刚下过雨河里涨了水,快淹到公路上来。

幸好,河边种的麻柳树抓住了河岸,才没让公路陷下去。

刚一走到公路上,就看到一大群人围在路边。

那有一个缺口,平常下去能走河边林荫小路。现在被水一淹,小路都看不见了。人们都十分专注,生怕错过了什么。

人群中,还不时发出一两声惊叹:哎哟,你看他这个。

小飞好奇心强,早就一头钻了进去。不一会,也和那些人一样,看的目不转睛。张伶月一向不耐烦,过去叫他。

一过去,她也在那看呆了。

“江追云。”

我一看这情景,说:“他们这去一个看一个,让我想到一段子。说有个人在大街上,一直仰头望天。另一个人看了,也好奇过去仰头望天。第三个人一见前两个人这样,他也凑过去加队伍。”

“结果,大街上的人都被吸引过去,一帮人一起仰头望天。”

“后来呢?”

江追云似乎没听过这个段子,还有点好奇。

“后来啊,第一个仰头望天的人终于低下头了。一看,发现周围一大波人。他问第二个人:你们看什么呢?第二个人说:我们跟你的呀,你在看什么呢?”

“第一个人就说:尼玛,老子流鼻血了,仰头止血呢。”

“噗!”

一本正经的江追云有点内伤,他以为小月儿一脸严肃的要说个什么,诸如玄门灵异事件一类的,结果是个段子。

“所以。”

我一把拉起他的手,说:“我们也去看一下,有没有人在那里流鼻血,让小飞他们流连忘返。”

一进去,地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手上有一根鱼竿,鱼线正沒在水里,在涨水的河里钓鱼。正纳闷,他怎么选这么个地方的时候,一抬眼,瞅见了他放在麻柳树下的一个大桶。

桶的样式很平常,平时家里装水的那种。

桶里有三个青黑的东西,样子和螃蟹一样。但身子却比螃蟹肥了不少,搞笑点来说,那是三只吃胖了的螃蟹。

还有一条鲤鱼,鱼身上的鳞片金灿灿的,和明珠上的光辉一样。我一眼就看出那不是凡品,拉了一下江追云:“看,金鳞。”

江追云一早注意到了:“怎么,这种灵物会被一个凡人钓起?”

《麻衣神相》上说过,金鳞,其实属于鲤鱼的一种。生于九江池泽,取无时。为诸鱼之长,能神变。身有十字纹理,色不反白。有白,黄,赤三色。白曰黄骥,黄曰黄骓,赤曰玄驹。

玄驹,也就是金鳞。

为什么都以马当别称呢?都知道鲤鱼越龙门。

诗上说: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雨化为龙。其他鲤鱼在化龙后,一般会被挑选为上仙们的坐骑,化为马的的形状,称为龙马。

金鳞也不例外。

它在化龙后,专门给王母娘娘拉马车的。

当然,这不过是书上记载的。天上的事谁知道呢。但金鳞遇风雨化龙的事倒不假,每年过江去龙门的鲤鱼可不少。

江追云看了一眼涛涛江河,河水浑浊,但水势不小。

他说:“可能在去龙门的时候,不知什么劫难,又遇上这大水给冲下来了。这小蠢货,怎么能给人捉住呢?”

我拍了他一下:“那我们把它买走放了吧。”

江追云表示同意,上去蹲在那男人身边,递了一支烟问:“老乡,你这鱼怎么卖呀?”

“你要买?”

那人一听,说:“我还没打算呢,不过始终要卖的。你出多少钱吧。”

“二十。”

江追云淡淡的:“看你钓的也不容易,再给你加十块。”

“啥?”

小飞一听,凑到我耳边说:“师父,师公他也太抠了。我知道他想放生那条鱼,但这价钱也太低了吧,我这段时间跟你学了点东西,能看出那鱼不是一般的鱼。”

我说:“正因为不是一般的鱼,才不能一下出太高。让人家觉得价钱这么高,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奇货可居,反而不卖了。”

男人一听,说:“啥子?三十块钱,也太低了撒?这鱼是从河水里钓起来的,怎么也要给个淡水鱼和野生鱼的价格,这样,你给个三百块好了。”

江追云一听,掏钱拿鱼。

小飞眼疾手快,看江追云付了钱之后就从桶里抓起金鳞,往河里一丢,金鳞摆摆尾巴,往水流相反的方向逆流而上了。

“你干什么?”

那男人一见小飞这样做,生气的拉了一下他:“你干什么,这样把鱼放回去,它会给水底下的东西通风报信,我可什么都钓不到了。”

接下来,他真的什么也没钓到。

过了一个多小时,还下雨了。

而莫一声接我们的车还没来,围观的人都连忙跑回家了,男人也收拾了一下,穿好了蓑衣和斗篷,拿起鱼竿准备走了。

一见我们都淋雨了,虽然生气,还是摇摇头说:“走吧,去我们家避避雨。”

我们一听,跟着他去了。

他一站起来,我们才注意到他腿有问题,一条腿走路的时候总要软下去,和瘸子没两样,但走路挺快,不一会到了他家。

他家就在河边不远,和公路隔着一块水田。普通的青砖瓦房子,他让我们进屋,自己站在门口,拿了一瓶绿色的药膏往瘸腿上抹。

“朱哥。”

小飞刚才已经问了他的名字,知道他叫朱长临。因为瘸腿在乡下又叫拜子。村里的人给他取了个外号叫朱拜子。

“朱哥。”

小飞的好奇心比猫还强,问:“朱哥,你抹的什么呀?”

朱拜子一听,说:“一个老中医在山上挖的草药,我这腿一下雨就阴疼阴疼的,非要用这草药抹了才能好。”

小飞又一问,才知道原因。

在朱拜子以前还叫朱长临的时候,他有一辆收割机。

每年到了谷物收割的季节,就雇几个人。

他当老板,一起去广西广东等地收谷子,赚了钱他给大家发工资。

结果,当时的司机心中不爽朱长临给的钱少,就在朱长临在车下面修机器的时候,装作不知道,轧断了他的腿。

那以后,朱长临就变成了朱拜子。

小飞在和朱拜子说话的时候,我和江追云却一眼,看向了屋前栽的竹子。那是一种细细的湘妃竹,上面却没有传说中娥皇女英洒泪变成的竹斑。

我一看,忙问江追云。

江追云说:“这种竹子,叫暗箭竹。顾名思义,在古代,是有一些人专门用来作暗器的,还有一些虫门的人,在里面藏虫。”

“我给你说一个典故你就明白了。“

江追云压低了声音:“在乾隆年间,有一个剑客叫陆平。陆平心术不正,但剑术却十分高超。当时,他的一个堂哥在镖局里当三把手。”

“虽说是三把手,可上面除了掌柜的,还有一个二把手压着。”

“当时,镖局的二把手叫高烟尘,也是一个剑术高超的人,心智和技术都远在三把手堂弟之上。堂弟十分不爽,一心想干掉烟尘取而代之。一直没有机会和手段,直到他和陆平说起这件事。”

“陆平当时,手上一把宝剑叫紫阳剑。”

“他想了一个招,把紫阳剑拿到镖局去保镖,要求镖局把宝剑送回老家洛阳。当时掌柜的一剑见紫阳剑贵重,让高烟尘带两个弟子亲自护送。”

“这正中陆平下怀。”

“他带上三把手,两人埋伏在高烟尘必经之地。在高烟尘迎面而来的时候,放冷剑射死了他,并拿走紫阳剑。”

“陆平想的贼喊捉贼,他先杀了高烟尘,然后去衙门告镖局弄丢了他的紫阳宝剑。这样一来,他不仅能得到镖局补偿的一大笔损失,堂弟还能坐上二把手的位置。”

“我去,不要脸。”

我一听,一脸愤青,但又问:“这跟冷箭竹有什么关系?”

“还没说完呢。”

江追云说:“陆平带上紫阳剑扬长而去,到了一家客栈。心想自己绝顶聪明,就把宝剑拿出来看一看,这一看,傻眼了。”

“剑鞘里的根本不是紫阳剑,而是一把寻常短刀。”

“他十分生气,把剑鞘一扔。里面蹦出一个细竹子,他把竹子见捡起来,正准备细看,里面一条小蛇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来,咬了他脸一口。”

“小蛇油剧毒,陆平一下殒命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了,高烟尘早有防备。而那种,装小蛇的竹子,就是冷箭竹。那高烟尘估计也是虫门的人,会用这种竹子驯养小蛇。”

我一惊:“意思说,在这种竹子里,驯养的东西都不会憋死,又方便携带,所以叫冷箭竹,放冷箭啊。”

“和虫门蛊门简直绝配。”

江追云补充了一句。

我正想说些什么,小飞一见我和江追云咬耳朵,不满的叫了声:“师父,你俩大白天的不要撒狗粮好不好?”

这时,一只雪白鸟儿从外面飞进来,一下落到辛雁飞肩膀上。

那鸟儿居然会学舌,来了句:“师父,你俩大白天的不要撒狗粮好不好?”

第122章 梭砂

抬眼一看,一只鹦鹉。

扑棱棱落在大门上,一身雪白的皮毛,头顶上一顶嫩黄色冠羽,在有干扰时会呈葵花状,对灵体一类的更敏感。

“哟,雪衣娘。”

我一看那雪白的身躯,忍不住称赞。

张伶月问:“什么雪衣娘?”

“雪衣娘,唐代对鹦鹉的一种别称。”

我说:“玄宗的时候,十分宠爱杨贵妃大家都知道。他俩特别爱鸟,在长生殿养了一只白鹦鹉,温和美丽,十分动人,名叫雪衣娘。”

“雪衣娘有个本事,对听过的诗词歌赋什么的,几次过后便能出口,一丝误差都没有。”

“它性子灵,每当贵妃和其他妃子打牌下棋,处于劣势时,它就飞到桌上,将一盘棋打翻。这样贵妃就能翻盘从来,不至于没了面子。”

“这鸟的却灵性。”

张伶月说:“不过万物生来有格,它没有那样的灵性,也不会被玄宗和贵妃当宝贝了。”

“也有相格的原因呢。”

我说:“雪衣娘能通人语。有一天,它对贵妃说:我昨晚一梦,有凶鸟捕食我,似乎有大灾的样子。”

“贵妃一听,把多心经教给它,让它每天念诵。它日夜不息,希望遇难呈祥。”

“有一天,贵妃出行。”

“雪衣娘栖在步辇上跟随,天上冲下一只老鹰,一个回合让雪衣娘一命呜呼。玄宗和贵妃十分悲痛,厚葬它于苑中,还立了一个墓,称鹦鹉冢。”

“所以。”

我停了一下说:“相家有句口诀:秋水澹澹双眉长,何愁不作雪衣娘。说的一种女子的面相,眉长悠闲,目送秋波。能和雪衣娘一样,有人供养,荣华富贵。”

“但也有一个隐喻,就是它下场的隐喻。”

张伶月一听,一愣。

她自己就是这样的面相。

我忙解释:“相术讲究加减乘除,不是一句口诀和一个部位就定人一生的。而且,口诀中相当于一个提示啦。和你在路上走,看到一块牌子上写着:学生出入车辆慢行。一样的。”

张伶月这才松了一口气,说:“说到有人供养,那你看看我还有没有和狄文在一起的可能,我回来后你还没给我看过相呢。”

“................”

我一抬眼,张伶月气色暗沉,这是在行坏运的征兆。眼下,嘴角和奸门的位置都一片青雾气,尤其是嘴角,都快黑成一片了。

口为水星,黑色又主水厄。

加上,她一双眼睛不经意虽然秋波流露,但现在灰扑扑,少了几分神彩。

相者以神论贵,也以神论寿命。

通常那些感觉生活灰暗,生无可恋的人。眼睛一定是没有神采,现在张伶月这样,我去。

心下吃了一惊,问:“你不会想自杀吧?”

张伶月一听,低下头梗咽了。

我一见她这样,正色说:“姐姐,我知道。想自杀的人,内心是很痛苦抑郁的。这时候对她来说,用父母亲人去束缚她,对她来说是自私的。因为她自杀,只想求个解脱。”

表明了我不会用父母亲人去压她,她才会愿意跟我沟通。

果然,她说:“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内心是在太痛苦了,每天一睁眼想的是他,睡着了梦里还是他。”

“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我一下想起五通神说过的话,说:“我不是想劝你再找一个什么的,但我跟你说一个从你自身角度来判断的事。”

“什么”

“你知道称骨算命吧?人一出生,就有生辰八字,也就是年月日时。这几个时间,每个时间代表一个重量的命格。比如一个人生日一九九六年三月二十八寅时候出生,对照表格,这一年出生的人为一两六钱,三月为一两八钱,二十八日为八钱,寅时为七钱,一共四两九钱对吧?”

张伶月点点头。

“书上说:此命推来福不轻,自成自立显门庭。从来富贵人钦敬,使婢差奴过一生。听起来很好对吧,事实上也差不多。”

“但是,你别以为这命有四两九,一生就注定了。命运的轻重,是会随人的行为而改变的,有时候,四两九可能变为五两,也肯能变为四两五。”

张伶月一点就通,对我说的话思考起来。

我一见,又说:“好比你,有了自杀这个念头,自杀本身极其损福德的。你这个念头强烈一分,命运就轻了一分,要是你没自杀成功,以后就会以减去的命格活下去。”

“你想,你原本四两多的命,不想以一二两的命来活剩下的几十年吧?”

她死鸭子嘴硬,回了句:“那我一次性下手狠点,自杀成功不就行了。”

“拉倒吧!”

我说:“不单说自杀的人死后会下寒水地狱服刑,我就问问你我是干啥的,我能让你死成?你就下了阴间我也落阴把你捞回来,让你在人间用一二两小命过日子,看你还敢不敢自杀。”

“卧槽!”

张伶月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瞪了我一眼:“你也太狠了吧?”

我眼圈一红:“你死了我会伤心的。”

“好小月儿。”

张伶月一下抱住我:“我不死了,姐姐小时候就想跟你一起,走遍地祖国的大好河山,你相面,我看风水。增进感情,增加阅历。这些都还没实现,姐姐怎么舍得呢?”

“咳咳咳咳咳咳。”

这时候,一直在旁听的朱拜子说:“小丫头,听你的口气你还挺懂玄学一门的东西的,你是算命先生啊?”

“朱哥,我是相师。”

我忙说:“算命会一点,主要擅长看相。”

“喔。”

我以为朱长临会和大多数人一样,听到我会看相后就冒出一句:给我看看之类的。但他并没有,而是收起草药瓶子,转身进去了。

这时,雨越下越大。

小飞一看着急了:“师父,莫哥在路上怎么还没来,会不会遇上泥石流什么的了。”

江追云一听,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无人接听,他眉头一皱:“搞毛?”

我忙说:“不着急,雨天路滑不明亮,看不清。催他反而不好,反正现在下雨在,在这里欣赏一下景色也不错。”

“拉倒吧,有什么好欣赏的。”

辛雁飞说完,用手一指对面的小山丘。

那小山丘正对朱长临家的门口,又没有树木一类的东西遮住,光秃秃的红泥土,雨稍下大一点就往下流泥巴。

“梭砂。”

我一看那个小山丘,说:“砂是屋子前后的小山丘,那个小山丘一梭,对面屋人家就会梭出去一笔钱,最近又动了,估计这家人刚损失一大笔钱财。”

“可不嘛。”

这时,右边的邻居厨房走出来一个女人,说:“朱长临上个月才医死了一个人,赔了不少钱呢。”

原来,十几年前,朱长临跟草药师父学了点医术,也开始给人治起病来。

那时候,有一家姓陶的人找到他,要他去给陶家老头子治痔疮。他一去,给老头子上了点草药,以为能好。

谁知几天后,那痔疮竟然出血了。

朱长临一见,以为是漏管,比痔疮更难医的那种。但当时朱长临盼财心切,不知道撒手说不干,反而还去陶家,给陶老爷子上了另外一种草药。

没过多久,陶老爷子死了。

陶家就上门来闹,说朱长临药死了他们家老爷子。一定要赔钱。

朱长临哪有钱赔,就跑路了。

结果,他一跑,陶家就上门了。一大波人,堵在朱家门口不走。他老婆没办法,四处借了三千多块钱,赔给陶家。

更过分的是,三千多块钱在那时候已经算是巨款了。陶家还不满足,看房子里面停着一口空棺材,也给抬走了。

那棺材,是朱长临给他八十岁的老母亲准备的。

就这样被人抬走了,朱家本来就穷,买不起另外的棺材。朱长临的老母亲一时间想不开,去河边找了个地方上吊了。

据说,朱长临找到她的时候,那尸体一半泡在河水中。都不成样子了。

后来才知道,陶家那老爷子根本没得痔疮,他一开始在医院检查就是癌症,所以才不停的出血。找上朱长临,就想让他贴钱而已。

我们一听,心中唏嘘不已。

朱长临也太倒霉了。

谁知,那邻居又加了一句:“这还不是最奇葩的,上个月,又有一户姓黄的人家找到朱长临,也是请他去治病,治疗的还是痔疮。”

“我的乖乖。”

辛雁飞一听,说:“按理说他吃了上一次亏,应该不会再上当了吧?”

“你还别不信。”

邻居摆摆手:“他还真去了,又和上次一样,那患者虽然没死,但人家住院了,住院费营养费什么的,全算在朱长临的头上了。一共两万多呢。”

“啊?”

我们一听,都惊呆了。

这时候,邻居家的老头子出来了。

一看自己老太婆又在和别人八卦,用十分不爽的语气吼声:“一天逗晓得在外面打卦,说些有的没的,别人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说话的老太太一听,赶忙从厨房门回去了。

我说:“肯定和梭砂有关系,刚才你也说了,那梭砂一动,房屋的主人就会流出去一笔钱。”

“啊!?”

这时,一个尖叫声从右边传过来。、

出去一看,一个大肚子的女人正站在屋檐下,地上一个打翻了的桶,里面装的朱长临在河里钓的螃蟹,现在洒了一地。

女人没管螃蟹,走到我面前说:“小丫头,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么,真的是受风水影响的,那我要怎么化解啊?”

第123章 相鼠

朱长临老婆大个肚子,十分可怜。

我忙告诉她:“找一些树栽在梭砂的面前,遮住就没事了,树木长茂盛之后适当修剪,但不能让房子见砂底。”

她连连感谢,要我们留下吃晚饭。

我本想说不用,但雨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就同意了。因为已经快晚饭时间了,小飞吞口水摸肚子看向地上的螃蟹。

朱长临一见,老婆忙要下去捡。小飞忙一把抓起水桶和伞就下去了,回来的时候,忍不住拿出一只来看。

那螃蟹呈青灰,样子和普通蟹没什么两样,肉壳子却有乌龟一样的花纹,而且硕大惊人。相反六只爪子却小的可怜。

小飞十分好奇:“怎么会有这么大的...........”

“干什么!?”

还没说完,朱长临不知什么时候从内间出来,一见小飞手上东西,十分生气的抢过去,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抽。

瞪了他老婆一眼后,提起水桶进去了。

他老婆连忙跟进去,在厨房热油煎菜的“吱吱”声中,隐约听到朱长临骂他老婆的声音:“你有病啊,怎么让别人动。”

我和小飞张伶月不明白,不就一只生猛河鲜吗?而且又没干啥,至于吗?

江追云则若有所思。

不一会,一股浓郁的香味飘出来,朱长临老婆端着一个白瓷盘子走出来了。盘子上盛着粉的发白的肉块,晶莹剔透。既像水晶,又似美玉。

切的方方正正,让人不忍动筷子。

小飞早饿了,但面对这样可爱的东西,仍小心的夹起一块放进口中:“入口即化,鲜美好似蟹肉,又有种说不上来的酥脆,太好吃了。”

张伶月一听,也尝了一块。

她说:“此物只应天上有!这几年,和狄文在一起我也吃过不少山珍海味,却没有一种能比这道菜鲜的。这究竟是什么?”

“不就是蟹肉。”

朱长临的老婆一笑:“刚才我们家老朱态度不好,刚才他自己也反省了,觉得不好意思。才让我做了几只钓上来的螃蟹招待你们。你们别放在心上啊。”

“那,你们趁热吃,我再去炒几个菜。”

朱长临老婆说完,转身进去了。

我用筷子碰了一下那粉白的肉块,样子和龙利鱼一样。十分惹人喜爱,但我就是不想动筷子,一看江追云,他也没吃。

小飞一见,说:“师父,这么好吃的东西你还不尝一下,你再不吃,等下我吃完了,被你可别怪我不孝顺啊。”

我本来想让他们也别吃,但一想朱长临老婆的面相,鼻头圆圆的,有肉包住,应该没什么坏心思,便也吃了一小块,果然鲜美无比。

等吃过晚饭之后,刚停了一下会的雨又开始下起来,我们在朱长临家留宿了。老规矩,江追云和辛雁飞一个房间,我和张伶月一个房间。

半夜,我听见一阵呜呜的哭声。

以为闹鬼。

爬起来一看,却见张伶月抱着被子蹲在床边,小声的抽泣。

“伶月。”

我忙下去抱住她:“怎么了,地上这么凉,又这么冷,冻坏怎么办?”说完,把她拉到床边坐下。

她一下伏在我肩上哭出了声:“小月儿,他不让我回去,他不让我回去。”

他?谁?

正想开口问,却见一旁张伶月的手机还亮着,通话记录上一个“狄”字,顿时明白了。

心酸的拍了拍她的背。

他都不要你了,你还想着回去,女孩子啊,在爱情上干嘛这么卑微呢。

她还是那么闷闷不乐,为情所困。

心病还需心药医。

也不和她说什么心灵鸡汤了,也不哪壶不开提哪壶,两人聊了一些小时候的趣事,她睡着了。因为担心她,我睡的不怎么安稳。

过了一两个小时,隐约感觉她起床了。

生怕她抑郁想不开什么的,忙跟上去。

却见张伶月走到后院,目光一扫,那有一口大水缸。过去就把头埋下去,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我正要去拉她,有一个人走出来。

一看,小飞。

他也和张伶月一样,走到水缸面前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两人一句话都没和对方说,还双目无神,一看就有问题。

我刚要上去,一个人把我嘴捂住了。

回头一看,江追云。

他说:“嘘!再看一下,他两晚上吃了那肉,现在才有这种状态。”

“那我也吃了,怎么没事。”

我忙小声的问他。

他说:“你吃的少,吃多了就和他们一样了。”

刚说完,就见小飞和张伶月一起,又把头伸进水缸里半天没出来,只听见水在咕噜咕噜冒水泡,朱长临走出来,一把提起他们走了。

此时的张伶月和辛雁飞,跟没有体重似的。

“江追云,他两没事吧。”

一望气见他们魂还在身上,但还是忍不住担心:“你想跟上朱长临,知道他要干什么,晚上才没阻止他两吃那肉?”

江追云点点头。

他说:“你不用担心,小飞和张伶月吃了那肉,我也有办法给他们解。看那肉有问题,如果真和猜的那样,那可是个害人的法子。”

我忙拉上他:“那我们快跟上朱长临看一下。”

朱长临拎起他们,出了后门,走上一条细石子铺的路。十分钟后,他钻进一片竹林。

我们忙跟进去。

那竹林很大,又深。别说晚上了,就连白天都没人敢去。阴森自不必说,阴眼一开,还能看到竹子叶上悬挂的竹叶青,贼特么多。

这样一个地方,势必没什么好事。

再往深处走了一会,周围更加漆黑,却见不远处波光粼粼。一处大湖出现在面前,湖面上还闪着点点蓝色的火光。

死人的鳞火,又叫冷翠烛。

书上说:冷翠烛是人死后的最后一口气化成的,也有怨气的成分。有了怨气就叫幽冥鬼火,常伴厉鬼。但一口气只能化一颗。

“哇。”

我拉了拉江追云:“湖面上那么多冷翠烛,湖里得有多少死人?”

江追云说:“他把人带到这里来,估计想投湖。”

这时,朱长临一闪不见了,刚才那些冷翠烛也没有了。江追云连忙拉我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刚蹲下就听见又来人了。

朱长临的声音:“现在就喂?”

一个苍老的声音回答:“嗯,子时已到,事不宜迟。”我大吃一惊,以为他们要把张伶月和小飞投湖了,伸头一看,却看见另一副场景。

在湖边,朱长临打了个枯草火把。

在火光的映照下,有一个背篓的老头和他站在一起,扫了湖面一眼,就把背篓拿下来,从里面拿出一包东西。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一些人的残肢断臂,有手,有脚,有上半身,有人头。

朱长临脸上有些害怕,但强忍着把那些东西一块一块的扔进湖里。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随风而散。

这些肉掉到湖里,湖面立刻起变化了,一些密密麻麻的生物开始涌出来,疯狂的撕咬和吞噬扔下去的肉。

那些生物,和朱长临钓的螃蟹一模一样。

一阵掠夺之后,螃蟹们都发出了一种“吱吱”声,这声音不属于他们。紧接着,它们开始自相残杀,有的死掉沉下去了。

活下来的,却开始飞速膨胀。

那硕大的壳和短小的钳子一下脱落,身上的肉变的粉白透明,和白天吃的一模一样。它们和一块块行走的肉一样,走向岸上。

老人一看,捡起来全放到包袱里了。

“不错不错。”

老人一见,说:“上回的人肉效果好,养出的东西肥嫩,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那是那是。”

朱长临忙说:“可都一些年轻人呢,本身底子就好,加上你老人家制造的手段,养出的彭其鼠可不肥肥胖胖的。”

“彭其?”

我问江追云云:“什么是彭其?”

江追云说:“蟛其,本来是一种淡水产的小型蟹,又叫相手。多居于江河堤岸,本来属于吃素一类。但有一种蟛其,吃死人肉。江中多投水者尸体,蟛其爱食其怨气。食后变异,身体肥硕,肉质和老鼠肉一样鲜美。所以叫相鼠。”

“那,朱长临他们在湖水中,专门喂养?”

我说:“昨天朱长临在河里钓鱼,目的其实是钓蟛其,把它们放在湖中投喂尸体,变成相鼠。难怪,对金鳞一类的都不识货。他眼中只有相鼠。”

这时,朱长临又说话了。

他喜滋滋的看了一眼老人,问:“大师,这回的相鼠能卖多少钱啊?”

“十一二万吧。”

老人说:“这东西味道鲜美,人吃了就会上瘾。除了有钱人,一般人吃不起,吃的都是有钱。就这么小点分出去,简直供不应求。”

“十一二万。”

朱长临一听,激动的脸上肌肉又开始抽抽了:“太好了太好了,这回有钱了,不用穷了。大师,谢谢,谢谢你。”

“不用谢我。”

老人说:“如果不是你在你母亲的尸体上,发现了相鼠。你也找不上我,发现不了这条财路。这可是发财的路子,以后的钱你一辈子也花不完。”

朱长临面上一悲:“当时,我母亲在河边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我找到她的时候。她下半身都浸泡在水中,捞起来她腿上带两个相鼠,正在吃她的肉呢。我一看那东西,本来是想带回来泄愤的,居然吃我老娘。”

“没想到找了这么个发财的路子。”

朱长临心中挺悲的,自己没本事,才让母亲上了吊。

但凡他能赚到一点钱,再买一口棺材,母亲也不会想不开。

心中正悲痛不已,却见老人掏出一把铜刀,正对小飞的胸口准备扎下去。他连忙大叫一声:“你干什么!”

第124章 三苦

“你说干什么!?”

老人反问一句:“我都说过了,人不能活着带回去加工,上回那三个年轻人,不也这样解决的吗?”

说完,一脸不悦又要下手。

“大师。”

朱长临又一把抓住他的手:“大师,你能不能不杀他们?怎么也两条人命呢。”

老人一听,问:“朱长临你什么意思。怎么这会发善心说不杀了?上回那三个人,不也是你让吃了相鼠肉诱杀的吗?”

“上回那..”

朱长临连忙开口:"上回那几个人,能让我们赚了十一二万,足能填我的亏空了。我不想再杀人了,大师我们收手吧。大不了,你给我两万去填亏空,剩下的你都拿走。"

“切”

老人不屑的嗤笑了一声:“你以为我缺这两个钱,我念你没出路才帮你想了这么个法子。还有,你知道进黑社会为什么要先杀人吗?”

朱长临浑身一震:“为了让他也摘不干净,大家成一条线上的蚂蚱。”

“对嘛”

老人说:“现在你不杀人也杀过了,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你大爷。

这话乍一听,还真没什么毛病。

内心正感叹哪位英雄豪杰能说出这样,能把杀人当杀畜生一样平常的话。

却听见老人又开口了:“你想加入我阴山,就要有胆量,阴山玩的最多的,就是鬼和尸。以后要见的还多了去了,怎么能一念之仁。”

说完,举刀又向小飞扎去。

“大师。”

朱长临又一把抱住刀跪下了:“大师,我们还是想收手吧,我不想一错再错。”

“而且,而且,”

朱长临见老人的脸越来越越阴沉,大脑飞快的转动了一下说:“而且,这两个人还有同伴,明天他们起来找不到这两个人,一定会问我的。”

“同伴?”

老人一听,骂了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

朱长临连忙把我们在河边遇到他钓鱼的事仔细的说了一遍。

“原来是几个过路客。"

老人停了一下,又说:"你说你当时钓到了一条鲤鱼,被他们买走放了?"

朱长临点点头。

还有点欣喜的说:"平时的话,一条鲤鱼最多卖个几十一百块吧。这回赚大发了,卖了三百多块。"

“赚你个头。”

老人骂到:“我问你,那鱼什么颜色?”

“赤金色,身上有芍药花一样的暗纹。”

朱长临说:“可好看了那鱼,当时我还有个念头把那鱼当观赏鱼卖给谁去,不过找不到销路。正好他们要买,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就给卖了。”

“谁知道,这小子。”

朱长临指了指地上的辛雁飞:“这小子当时买了就给扔河里了,鱼给水里的彭其们报了信儿。那天就再没钓到过一只彭其了。”

“该!”

老人说:“你知道那鱼是什么吗?能跃龙门的金鳞,它有神通,给水底下的东西们报个信,不过一念之间的事儿,你等一下午当然也不会再有收获了。”

跟着,老人又跟他讲了一下金鳞的具体情况。

说:"这种灵物,十分灵性。在没化龙之前。上能顺瀑布游进天河,下能顺黄泉钻入地府。平时能助人修为,炖了吃也能大补。如果拿到鬼市上去卖的话,别说三百块,三百万都有人买。”

"什么"

朱长临一听,差点叫出声。

自己居然错过了几百万,心中后悔连连。

三百万啊,他三辈子可能都赚不了那么多钱。就因为不识货,三百块就换走了。

看了一眼地上的辛雁飞,心想如果不是这小子捣乱,手快把鱼扔河里了,自己还有后悔的余地,越想越觉得辛雁飞可恨,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老人一见朱长临这样,说:"现在知道后悔了吧?和三百万失之交臂,你还不多养点相鼠,把三百万的亏空给赚回来。"

“可是。”

朱长临说:"再怎么还是两条人命啊,我我下不去手了这次。"

“你这小子。”

老人一听,换了一把铜刀问:"你还想不想拜入阴山?"

朱长临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本来想说想,但又怕说想之后老人要他杀人,所以又摇了摇头。

老人看出他的心思,晃了晃手里的短刀。

又说:"这样吧,这把刀叫销魂刀,扎进人身体后,则人的魂魄吸附于刀上。我先把他们的魂魄吸在刀上,你和我一起把他们弄到我那儿去,你先见识一下我阴山法门的厉害,再做决定怎么样?"

我说呢,如此奇葩又狠毒的方法,除了阴山的人,还特么有谁。

朱长临一听,同意了。

老人见朱长临同意了,便一刀扎在小飞的手上,一道道不同颜色的光就从小飞的躯体里出来,钻进刀里了。

那光,有十种颜色。

三道红色的大光,代表三魂,即佛家三苦:苦苦,坏苦,行苦。

七道小光,呈赤,橙,黄,绿,青,蓝,紫。代表七魄,即苦苦中的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

不同颜色的魂魄,有不同的味道。

三苦即苦味。

赤为火色为辛,橙为软土为欣,黄为土为甜,绿为软木为涩,青为木为酸,蓝为金为悲,紫为水为咸。

从上面的分布来看,人的一生大多数都在受苦。

正因为有这些苦,才能在好运来的时候,感到苦中一点甜。

“哎,别走神。”

正想的时候,江追云叫了我一声:“他们走了,跟上去。”说完,拉起我,两个人跟上老人和朱长临的步伐。

他们走的不快,加上竹林里暗,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才到。

那地方,在竹林尽头。一间用黄土堆起来的小房子,两边各有一间竹竿搭的小棚子,大门的左边还有一口磨。

磨上方吊了一个人。廋长干枯的身子,年龄在七十岁左右。一张脸呈青紫色,和一双雪白的眉毛一对比,显的更可怕。舌头伸出的老长,翻两个白眼珠子随风左一下右一下晃。

这里居然有个吊死鬼。

老人和朱长临进去的时候,老人看了那吊死鬼一眼,表情淡淡的。朱长临却明显看不见,什么反应没有。

他们一进屋,我和江追云忙找了个猥琐的位置,正好能把自己藏起来,看到屋子里的情景。

我四处看了一下,抓了一把檐下泥往江追云肩上拍去。

“干什么?”

江追云有洁癖,一见泥巴上身差点炸毛了。

我连忙说:“这里阴惨惨的,又是阴山那老头子的地方,指定有不少鬼物。我们身上有人气,不用檐下泥封住命灯的话,很快会被鬼物发现的,那不暴露啦。”

江追云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小月儿,你心思变缜密啦。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能应付这些,我也能放心了。”

我一听,伸手要拍去他身上的泥。

“干什么?”

他又问。

我说:“你不是说我心思变缜密了,你就能放心的不在我身边了吗?那我要让你不放心,这样你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

江追云哭笑不得。

捏了一下我的鼻子:“你就作吧,你怎么作爸爸也不会离开你的。”

我这才放心,在自己肩膀上抹了泥。

朝屋里一看,画面有点冲击啊。屋里面一排排肉钩子,大的有锁任我行琵琶骨的那么大,小的也小不到哪儿去,都在屋顶挂着,上面还有厚厚的血迹。

肉钩子下面,是一个血槽。

里面装满了红色液体,还有人的头发,连头皮一起割下来扔到一边,在地上扎成一个拖把,用来拖地,与血水一合,十分恶心。

桌子上,放了一排透明玻璃罐子,里面泡了一些东西。

朱长临时一进去,便注意到了玻璃罐,一指问:“这什么东西呀?”

“看不出来吗?”

老人一边把小飞和张伶月扔到桌子下面,一边回头说:“人的器官呀,左边第一个是心脏,右边两个是肾脏和肝脏,脾和大肠什么的。”

朱长临一阵恶心:“你收这些干什么?”

“你懂什么?”

老人语气十分不好:“当然换给有需要,有能力消费的人了。我们阴山的器官置换,方法可比医院的高明多了,成功率百分之百不说。换了之后,还能享受器官原主人的命格。”

“享受命格?”

朱长临问:“怎么享受?”

老人说:“很简单,当然把器官原主人的寿命,财运,桃花运什么的加在消费者身上了。总之,原主有什么,消费者就有什么”

“你这么说。”

朱长临又问:“那不是原主人有什么不好的厄运,天灾人祸什么的。是不是也会一起加在接受器官的人身上了?”

“自然。”

老人说:“不过我们在给别人换器官的时候,肯定会用手段,将厄运什么的都单独挑出来,只留下好的在里面拉。只要那个人不得罪我们,一般不会给他留什么厄运的拉。”

那么得罪了他们的人,可就不好受了。

羊毛出在羊身上,阴山用来让人的坏运气的种种不好,也是在另外的人身上得来的。

那些从器官中捡出来的霉运,也不知用到了哪些倒霉蛋身上。

第125章 阴女

得罪你大爷。

我一听,心想阴山的人这么做,算倒卖命格了吧。而且杀人对他们来说,跟杀一只畜生一样,多大的杀业。

他们不怕上面和下面同时追究么。

江追云说:“阴山这种不怕天谴的门派,自有一些手段将业力化去一些。在人世没多少报应,死后一起算总账。”

这时,只听朱长临又发出一句惊叹:“你干什么?”

“大惊小怪什么!”

老人呵斥:“我怎么会想到要跟你这么胆小的人合作,一点见识都没有,以后到了阴山,见的多了去了。”

一看,老人手上正拿着一只断手。

手的形状很优美,皮肤白皙,十指纤细如削葱根一般,不过有点僵硬,老人正用它在桌上的一个东西上比来比去。

桌上,放着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用不同部位拼凑起来的人。虽然沾了血,仍能看出其优质的底子。一具骨肉均匀的上身躯干,一双欺霜赛雪的玉腿。和一只骨节分明的长臂,手也极美。

老人手上拿的,就是其中一只。

他说:“上回那三个女孩子,各有各的长处,我把她们最好看部位拼凑在一起,只缺一个美丽头颅,我的阴女底子就有了。”

说完,看了张伶月一眼。

他说:“这女孩的脸,酷似王祖贤。只有这样的脸蛋,才配的上阴女的美貌,以后代表阴山出战,美貌也是一件大杀器,这世上,唯有美貌攻无不克,甚至毁天灭地。”

“阴女?”

朱长临问:“什么阴女?”

老人说:“你知道道门的六丁六甲吧?甲神六位: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丁神六位:丁卯,丁巳,丁未来,丁酉,丁亥,丁丑。六甲为阳神玉男,六丁为阴神玉女。”

朱长临“喔”了一声:“你说的阴女,就是阴神玉女?可你们不是阴山吗?怎么又扯上道术了?”

“咳咳。”

老人有一点小尴尬:“当然不是龙虎正一道门的阴神玉女了,这是我阴山炼阴尸的法子。”

“炼一具阴女。身体底子必须优异,且必须分尸拼成,这样尸体额怨气才足够大。”

“不是靠这些尸体本身的怨气,那才多大点。等身体凑齐后,还要去找十分强大的怨气,相当于给尸体注魂,老祖我也是一时兴起,做来玩玩。”

我一脸黑线,拿人命玩玩。

不过,听他自称老祖,莫不是阴山的掌门,公孙弗忌?

“那这阴女,和普通的行尸有什么区别?”

朱长临又问。

“这么跟你说吧。”

老人语气十分得意:“只一尸,屠一城。”

一尸屠城。

我听的头皮一阵发麻,屋子里面的朱长临却惊呼一声,一股好炫酷的感觉。

“这还不算什么。”

老人说:“你不是想发财吗?你看这个。”

说完,从桌子底下拿出三十个生鸡蛋,每一个上面都用红色朱砂画满了符咒,红白相间的摆在米上。

蛋发出一些精华的白光,照的鸡蛋十分透明。。

每一个蛋里,都有一颗颗小黑影呈不同形状在动来动去。

老人说:“这里面,是上回那三个女孩的三魂七魄。鸡蛋为胎,能驻魂魄。这回这个女孩子和上回那三个一样,四柱全阴。”

“等下我把她的魂魄也装在鸡蛋里,回去后再找一个四柱全阴女,凑齐五个,就能炼我阴路子的五鬼运财了。女为水为财,收集的阴财指定比一般的五鬼运财多上百倍不止。”

“你说,有了五鬼运财,还担心缺钱么?”

“哇靠!”

朱长临一听激动了:“那我拜入你门下,你会教我这个方法吗?”

“可以啊。”

老人一听,回答:“不过,你也先让我解决了这两个小娃儿,我取了魂魄和尸体,才能炼出这样东西。你也好用那些残肢断臂,再养一波相鼠,先把你的亏空填了。以后修习阴山法门,保你发财。”

朱长临一听,退到一边,不再阻拦他对小飞和张伶月下手了。

老人就把张伶月拉出来,看了一下她的小脸,说:“如此一张脸,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采精华,见之忘俗。才能当的起阴女的头面啊。”

说完,随手抽出一把圆月弯刀,要割下张伶月的头。

我一见,急了。

正想推门进去,老人却突然停住了,说:“我怎么,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行,朱长临。你去把厨房里的空油桶拿出来。”

朱长临一听,也不磨叽。

轻车熟路的到里面拿了一个透明塑料桶出来,那是一个平时装金龙鱼调和油的那种桶,现在洗的干干净净。

老人拿过去,用小刀在桶身上划了三道线,就把之前装有三魂七魄的那三十个鸡蛋都放进去了,还在周围裹了好些泡沫。

我一看,有些好笑。

这本来是买菜的大妈们,为了防止蛋碎裂,将他们装在油桶里。现在被老人拿来这么使了。也算异曲同工。

都为了防止蛋碎嘛。

正想,老人又说话了:“那什么,你给我找两块柳树木头来。”

“干什么?”

朱长临又问。

老人无奈一指油桶:“生鸡蛋没有了,你去找两块柳木来,我把这两个人的魂锁在柳木里。虽然销魂刀也能容纳魂魄,但我总有一种预感,等下会用刀啊。”

朱长临身体一震:“你不会要杀我灭口吧?”

“什么话?!”

老人说:“你的疑心比我还重,我都说了要收你为徒,怎么会杀你嘛。快去快去,柳木。”

朱长临这才出去。

他对这里熟悉,不一会就找了两块柳木回来,往桌上一放。

老人一见,手上一动。

销魂刀上下翻飞,不一会便把两块柳木雕成一男一女的形状,样子和辛雁飞张伶月一模一样。

跟着,老人手印一指,把销魂刀丁在空中。

二十颗魂魄的光亮便从里面飞出来,绕刀旋转。

我一看,这会正好抢回魂魄,此时不出动更待何时。

手中一套五帝钱甩出去。

销魂刀应声掉在地上,萌萌和我心有灵犀,早飞出去把二十颗魂魄抓在手上,顺手把门打开。

速度之快,电光石火间完成。

老人一惊,回头和我来了个四目相对。一下反映过来,冷笑一声:“我说今天要用刀的吧。”

“看你的样貌,比不上地上的女子,做不了阴女的头面。不过我的五鬼运财还差个四柱全阴的女孩子,你就送上门来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说完,也不出手,用不屑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在他阴山老祖的眼里,我这个小丫头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一看老人的样子,吃了一惊。

刚才在屋外,没看清老人的样子。他瘦长的身子,年纪在七十左右,一张脸呈铁青色,一道雪白的眉毛。

和门口的吊死鬼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

正疑惑的时候,看到老人的头顶上,总有几只绿皮苍蝇转来转去,一下明白了。

阴山老祖在门口的老人死后,钻进他的皮囊里,让老人的身体供他驱使。

这个法子类似于夺舍。

和夺舍的区别在于,夺舍在人活着的时候,夺走还可以享受原身体主人的命格,且身体不会坏死。

而这个法子不同,是在人死后,从头顶开一个洞口,进入到死人的脑中做各种事。把人的身体当工具一样使用,。

但在这过程中,肉体还会继续坏死。

等肉体坏了,再扔掉找下一个。

这个法子,因为肉体能用的时间太短。所以有的人宁愿花时间夺舍,也不用这个这个法子。

但夺舍一般占定了一个肉体,非外力干扰就出不来了。

所以这也有个好处,随用随走。

和一次性工具似的。

玄门中一直传没人见过阴山老祖的真面目,原来他用了这么个法子。做了那么丧尽阴德的坏事,当然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了。

“她…….”

朱长临指了我一下:“她就是在我家住的剩下的那个女生。”

我一听。没有提江追云,知道他在后面没跟上来。

这人指定在后面憋着什么阴招呢,毕竟阴山老祖声名在外,不是那么好摆脱的。

他没有跟来,我也没转过去看。

想当年,一个德国特工不注意喝酒用舌头舔杯子的小细节,后来去英国大使馆偷文件的时候,因为这个小细节被抓了。

这时候,要回头看的话,阴山老祖肯定会猜到我后面还有人,不利于我们的胜算。

阴山老祖一听,说:“正好,你不是说杀了地上的两个小娃儿,回去怕他同伴问吗。现在人都来了,你一并解决掉,这样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说完,捡起地上的销魂刀递给朱长临。

朱长临结果,一刀向我扎来。

我忙躲开,知道被刀扎了魂魄就被收在刀里面了。

跳到一边,回头正对上朱长临抽抽的脸:“小丫头,你别怪我,谁教你运气不好,撞上了。”说完,又举刀向我扑过来。

我一边闪躲,一边想用什么法子制住他,还要防止阴山老祖搞偷袭。

好在,阴山老祖似乎想锻炼朱长临的胆量,让他亲手杀了我。所以在一旁看着,没有下手。眼珠却四处打量,随时提防还有人冲出来。

心思够缜密的。

我一边想,一边向门口。

正好看到了那一晃一晃的吊死鬼,念了咒语把吊死鬼拘进来,就向朱长临扑过去。

鬼魂上身,朱长临还会被阴魂控制。

正当吊死鬼要触到他的时候,一个佝偻的身影挡在朱长临面前,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别上我儿子的身。“

第126章 羽衣

抬眼一看,一个老太太挡在朱长临面前。

花白的头发,身子佝偻又瘦小,双手张开,和老母鸡护崽一样,对吊死鬼一点不怕,一脸坚定将朱长临护住。

“妈!”

朱长临脱口而出。

我一见,忙叫停了吊死鬼。

它退到一边,阴测测的三白眼一下盯住阴山老祖。那是它的身体,乍一见有点懵比,怎么会有两个它。

一下明白过来后,盯住阴山老祖不放。

朱长临一见他妈出现在面前,惊吓之余十分激动。当时他妈走的突然,他还有好多话没对妈说。一见这情景,拉上他妈说话去了。

哪还顾得上我。

阴山老祖一见朱长临指望不上了,早一手拿出一个袋子,将桌上阴女肢体装进去,往窗外一丢,手下的小鬼即刻运走了。

同时运走的,还有三十个鸡蛋。

我一看,知道阴山老祖用的身体肯定不行了。否则,他首先会选杀我灭口,而不是把手上的尸体什么的都弄走。

这时,他头上的苍蝇越来越多。

散发出一股腐臭的味道,他命门就在那了。

《搜神记》上说过这样一件事:扬州有一名刺史,有一天,他到各处巡视。路遇一名女子在哭泣,便问女子在哭谁。

女子说:“我在哭我丈夫,他在火里烧死了。”

刺史一听,让手下人把尸体抬上来,

这刺史有一个本事,能和尸体说话。但只能让尸体回答是与不是。等他和尸体一交流,尸体说自己不是被烧死的。

于是,刺史让人把女子抓起来。

这时候,他看到尸体头部有一些绿头苍蝇在飞,便叫人剥开头发来看。一看,发现死者的头部插着一根钢针,便严刑拷问那个女子。

女子这才招认,自己因为通奸而杀了丈夫。

此后,但凡有借尸行操纵者,灵感都从这件事演化而来。故命门都在头顶上,要破开他的法术,只在他头顶插上钢针即可。

阴山老祖没了后顾之忧,想先下手。

手一伸,要把销魂刀从地上捡起,地上却早没了刀。电光石火间,那刀一下,插在他头顶的命门上,。

他“咔”一声,倒在木地板上。眼睛睁的大大额,定定的看着我。

江追云从房梁上跳下来,看了阴山老祖一眼。

“江追云!”

我忙跑过去:“不会吧,堂堂的阴山老祖,就这样被放倒了?”

“他尸解遁了。”

江追云淡定的搽了搽手:“不然这一刀下去,他的魂可就吸在里面了。他不跟我们硬拼,不是他打不过我们,而是那身体坏死过度,使用期限到了。”

“今天,如果遇上阴山老祖的原身,说不定我俩都会交代这这儿了。”

我点点头。

能成为一派掌门,并以老祖为称的,实力指定不一般。

捡起地上的刀问:“这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江追云说:“当然是上交国家啊。销魂刀除了驻魂,也十分爱吃灵魂。这把刀要交到上面去,备案登记啊。不然留在手上,以后玄门中出点什么事,第一个有嫌疑的就是持刀的人。”

我一听,把刀收起来,回去后乖乖上交给了冷宜香。

毕竟,我可不想再有一次辛西山鳖宝事件了。

这边,朱长临和他老母亲说完了话,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他看了我们一眼说:“我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我做的不对,我母亲也训斥我了,你们杀了我吧。”

“...................”

我一脸黑线:“现在是法制社会,你应该去自首。”

“对喔。”

朱长临说:“我现在就去!”说完,大步子一迈向外走去,不一会又折回来:“不对,我还有事没办。我要先回家,对了,你们回去拿东西不?去的话一起走。”

“当然。”

我点点头,顺手把萌萌从耳朵里拉出来。

把她手上的二十颗魂魄往张伶月和辛雁飞身体里提推,二十颗不同颜色的光融入二人的身体里。

不一会,小飞睁眼了。

看见了我,一把抱住胸部:“卧槽!师父,你怎么在我房间。这是incest你知道吗?再说师公他...卧槽师公!”

江追云一把拉起他:“起来小伙子!”

同时,张伶月也醒来了,我忙把她拉起来。

她一下明白怎么回事,看到自己胸前一大片类似草莓印的红斑,怒目而视朱长临:“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怎么全身无力?”

“不能怪我!”

朱长临无奈的摊手:“你们自己贪嘴,吃了相鼠肉。本来,这肉吃了会让人浑身起红斑,因为相鼠肉的怨气引起的。等你们红斑长遍全身,就要喂湖中的蟛其。蟛其长成相鼠,又给人吃,如此循环。”

“所以有句话:昨日吃别人,今朝被人吃。”

“不过你们很幸运,有两个修为还不错的朋友,又在我的在三阻拦下,那个人没有当场将你们分尸。”

我一听,问:“那老人什么人?你怎么认识他的?”

“干什么?”

朱长临似乎十分不想我们打听,但仍说:“他是我们村里的一个老人黄伯,我以前没注意过他。不想他什么时候拜在阴山门下的,有一手精湛的阴山术法。”

听朱长临的语气,他并不知道阴山老祖的占尸法,只当他是村里的老人。不知何时学会了一手“精湛”阴山的法术。

“看样子,你对阴山还很崇拜。”

江追云一精湛二字,挑眉看了他一眼。

“哪有哪有!”

朱长临摸了一下鼻子,连忙说:“既然你们都行了,那回去吧。”说完,走在前面,顺着来时候的竹林,回到了朱长临的家门口。

此时,天已经接近亮了。

乡下人起的早,走到田坎上。远远看见朱长临家的右边亮着灯火,他老婆大着个肚子,提着一桶水从里面出来。

一见朱长临,吓得脸色一变。

是本能的那种。

却一秒换了一副笑脸:“你回来了,人都处理了的怎么.............”还没说完,又注意到了朱长临身后的我们,十分不解:“你.....他们.........”

“没什么,你先进去吧。”

朱长临淡淡的开口,他老婆便顺从转身进厨房了。我看了一眼他老婆的背影,除了有身孕略显粗重,其他还是很美的。

穿着廉价的衣服,却掩不住一身的气质。

再说来,她五官也极美的。杏眼尖脸,鼻腻鹅脂。这样美的一个人,怎么会心甘情愿跟了朱长临这样,面相丑陋,心相也凶恶的人。

“小丫头,小丫头。”

正想着,却见朱长临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小丫头,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

我当然不会说我觉得你和你老婆不般配啊。

忙找了个理由:“朱哥,你们家的厨房,怎么设在右边。左青龙右白虎,白虎一张口即要吃东西,不伤人命即缺损钱财。”

“我问你,每年的五六七这三个月,是不是你们家最穷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

朱长临本能的一问,又反应过来:“也对,你那么大本事连黄伯都能对付,还能不知道这个?”“的却,每年的这三个月是我们家最穷的时候。五年前最惨,那时我去全身上下,四个兜一样重,一分钱没有。银行卡加起来不足一百块。”

说完又感叹:“命啊命,这个命生来就是注定吗?我就不信我会一直那么穷,所以才跟黄伯学养相鼠,想加入阴山改变命运。”

“没想到。”

他说:“命运不仅不让改变,还始终技高一筹,让你们出现在我这里。现在,我还即将去牢里过下半辈子了。”

“风水怎么样,无所谓了。”

“你还有老婆呢。”

我说:“还有你孩子呢。这样,你把右边关了,另外选一间当厨房就没事了。”

“不用了。”

朱长临摆摆手:“他们也用不上了。”说完,向屋里大喊了一声:“老婆,出来!”

他老婆一听,连忙出来了。

脸上仍闪过一丝害怕的神色,问:“怎么了?”

“雪衣娘呢?”

朱长临四处看了一下,没见那只白鹦鹉。手指在口上打了口哨,尖锐的一声响后,那白羽鹦鹉不知从哪儿飞出来,扑棱棱落在门口的椅子上。

“雪衣娘。”

朱长临对着那只白羽鹦鹉,像在和人说话一般:“你带白霜走吧。”

白霜,即朱长临老婆的名字。

白霜一听朱长临的话,手一抖,不明所以的看了朱长临一眼,眼中还有一丝丝不可置信。

朱长临说:“这些年,是我强迫了你,现在你自由了。”

白霜还是不可置信,站在那愣住了,眼中泪水滚滚而下。

我们都以为,她是对朱长临莫名其妙的的说分手伤心的时候,雪衣娘开口说话了:“羽衣,羽衣,没有羽衣她走不了。”

说完,扑棱棱的飞起来:“你把她的羽衣藏什么地方了?”

朱长临一指草垛:“那。”

雪衣娘一听,飞过去用爪子抓起面上的枯草,一根根的丢到一边。我们一件,忙上去,三下五除二将那草垛抛开,露出下面一大堆雪白的羽毛。

“找到了,找到了。”

雪衣娘十分欣喜,不停叫:“谢谢你们,谢谢谢谢。雪霜,快过来呀。”

白霜一见,也十分高兴。

本来想过去,又看了朱长临一眼,生生定在原地不敢动。

“你走吧。”

朱长临没看白霜,硬生生甩出一句话。

白霜一见,忙向雪衣娘跑过去。

拿了羽衣往草垛后一躲,不一会草垛后面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便见两只白羽鹦鹉飞出来,其中一只是雪衣娘,另一只不用说也知道是谁了。

两只鹦鹉得了自由,一下飞不见了。

“师父,我没眼花吧?”

小飞揉了下眼睛,又跑到草垛后面,确定没有人又跑回来:“鹦鹉能变成人?如果没有亲眼所见,说破天我都不相信。”

“怎么回事,小月儿你知道吗?”

张伶月也好奇的问我。

我看了一眼朱长临:“这一切还得多亏羽衣的功劳,朱哥对吗?”

朱长临没有说话。

张伶月却问:“羽衣,什么羽衣?”

第127章 找女

“羽衣,即羽毛。”

我一听,给张伶月解释:“鸟在修炼到一定程度后,羽衣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东西,没有它就施展不出本事,跟你讲一个典故你就明白了。”

“在明朝的时候,有一个男子。”

“他在田间劳作的时候,见有三四个女子在田坎上欢笑打闹,她们都穿着羽毛作的衣服,五光十色,十分美丽。”

“男子一见,知道她们是鸟。”

“当下心生一计,悄悄伏在地上爬过去,偷走了其中一个女子脱在地上的羽衣,并把它藏在一个女子找不到的地方。之后,他走近那些女子。”

“女子们一惊,都变成鸟飞走了。”

“只有那个女子,因为找不到羽衣留下了。”

“男子便娶她当妻子,三年生了三个女儿。后来,女子让女儿去问父亲,才知道羽衣藏在床底下。她找回羽衣飞走了,不久又回来接孩子,三个女儿也和她一起飞走了。”

这和刚才那一幕,简直异曲同工啊。

“没错。”

朱长临一听,十分坦然:“的确,是我偷了白霜的羽衣。强迫她和我在一起的,现在我要去自首,她一个留下这里会受苦,所以我放她自由。”

原来,当年的朱长临和故事中的男人一样,找不到老婆。

一个是他长相的原因,另一个是他贫穷,没有姑娘愿意跟他。他为此愁的不行,在竹林的时候,正好撞上雪衣娘在那玩儿。

和她一起的,当然还有白霜。

他一见白霜就喜欢的不行,心中日思夜想。

后来,村里的黄伯知道了他的心思。就告诉他,那两个姑娘不是人,而是两只白羽鹦鹉变的。朱长临一心在白霜身上,哪管她是不是什么异类。

黄伯便告诉他偷走羽衣的法子。

之后,朱长临便如愿以偿,讨了白霜当老婆。和故事里不一样,雪衣娘没有抛弃白霜走掉,而是跟在白霜身边,以一只鹦鹉的形态守住她。

朱长临也没对白霜怎么么样,但白霜肯定不愿意和人呆在一起的。

对他有一种天然的惧怕。

也十分想回到属于她们自己的地方,因此朱长临一松口,她才走的那么快。

她一走,也算了了朱长临一桩心愿。

“厉害了。”

小飞一听,悄悄在我耳边说:“师父,我一只佩服两个人,许仙和宁采臣,现在,朱长临是我算我佩服的第三个人了。”

张伶月也说:“这不和牛郎当年偷织女衣服一样的么。挺不道义的。”

“不管怎样。”

我说:“朱长临心中仍为她打算的,放走她们了。不然他去坐牢了,白霜和雪衣娘都会饿死。”

天亮后,朱长临收拾了一下,往县城去了。

同时,莫一声的电话终于打通了。

他开了一辆黑色的宾利,因为江追云的小白车是不让坐外人的,所以他很自然的换了车。

“师父。”

莫一声一下车,几步小跑过来,在江追云耳边说了几句话。

江追云看了他一眼:“昨天联系不上你,就为这个?”

莫一声为难的点点头。

江追云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做了一个打算。

跟着,一行人回了梅花馆。

一回去,便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门口。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十分纤细,却穿一身高定Gucci连衣裙,一举手一投足十分优雅。

不过,眉目间却有一种凌厉。

她一见我们走近,开口就来了句:“你们谁是张伶月?”语气十分不友好,似乎谁是张伶月她就把她掐死。

张伶月不明所以:“你是?”

女人一眼认出张伶月,抬手要打,被我一把拉住:“你干什么?”

“干什么?”

女人一把甩开我:“她勾引我老公,我当然要打她了!狐狸精!”

!!!!!!!!!

我一看有事,忙让小飞开了门,大家进屋里坐下说。

“你老公?”

我一听,十分不解:“你老公谁?”

女人双手抱在胸前,冷哼一声:“我老公叫狄文,张伶月跟你说过吧?”

我一脸震惊,看向张伶月。

她摇了摇头:“在他跟我交往期间,一直单身的。他没说过他结婚了啊。”听到这我松了一口气,起码张伶月不是故意做小三的。

女人一听,拿出一个红本本,打开放在桌上。

上面,赫然是一男一女的结婚照片,面前的女人自不必说,那男的,赫然就是狄文。

“怎么样?”

女的扬了扬下巴:“有根有据,民政局上的印总不假吧?”

“............”

张伶月手足无措,她真不知道狄文结过婚。

女人又一下扑上来,要对张伶月动手,被莫一声一把拉住,开始破口大骂:“狐狸精,你当小三,勾引我老公,你不要脸。”

“女士,不要激动。”

我看了一眼女人的面相,问:“你今年多少岁?”

“三十一。”

女人不解的翻了个白眼:“你问这干什么,咦,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好。”

我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和狄文在三年前就已经离婚了吧?”

女人一听,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我说:“你眼睛虽美,却呈下三白。鼻两边有法令纹深长,且有小纹分在二十七岁的位置,即二十七会离婚。你说你今年三十一岁,不正是三年前的事吗?三年前,那会我姐认识狄文的时候,他已经单身了。”

“没错。”

张伶月一听,才放心了,一只捏住我的手松开了。

“你不要瞎说?”

女人一听,自己本来想跟狄文复婚,但他一心只想跟张伶月在一起,几次三番无视自己复婚的请求,女人这才想了个法子,来找张伶月闹。

没想到张伶月有个这么厉害的亲戚,一出手就败下阵来。

但她仍死鸭子嘴硬:“谁说的,我跟我老公离没离婚还用你说吗?我不管啊,你姐姐当小三破坏我家庭,你必须让她离开我老公。否则,我把这件事发到网上,让她出名。”

“你知道,现在的网友们对小三可憎恨了。”

岂止。

网络暴力简直不可想象,不管真相如何,大部分人都抱有一种看热闹的心态,不怕事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够了。”

我正想说话的时候,一个好听的男声从外面传来,迈着大步子进来,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腕,对女人怒目而视:“赵小玉,别闹了。”

叫赵小玉的女人一听,噌一下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一看,来的正是狄文。

张伶月一看,也傻眼了。

直勾勾的盯着狄文,一双眼里满是久别不见的柔情。

“出去说。”

狄文一句话,两个女人都跟他出去了。

刚一走,外面又来一个女人。

这回是有事情找来的。

她一进来就说:“小丫头大师,我是丹姐介绍来的。我女儿不见了,请你帮我找一下呀。”

“你别着急”

我让她坐下:“先说一下具体情况。你女儿多大了?”

“二十一。”

她说:“我是一个保险业务员,平时跑业务工作忙,没什么时间带孩子。因此和女儿疏远,感情淡泊。”

“女儿又叛逆,不听我的,我不让她干什么,她偏要干什么。”

“我女儿今年大四,快毕业啦。”

“我想让她毕业后去当个教师,她偏不听。说要去学什么考古。她十分喜欢异文化,上回还跟一个考古队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带回一个东西。”

“什么?”

我一听,问:“古墓里带出来的?”

她点点头:“那是一张不知什么动物的皮,十分光滑。那东西阴气森森的,我看有点像人皮,吓的不行。”

“女儿却十分喜欢,每天睡觉都把皮挂在床头。”

“皮?”

我一听,问:“是不是一张褐色的皮,形状有点像马?”

“你怎么知道?”

女人说:“我刚想那样形容来的。”

我说:“那就是马皮,但从古墓里带出来的话,就不是一般的马皮了。”

“那是什么样的?”

“我也只是猜测。”

我说:“联系一下和马有关的事物。马皮,在书上记载过这样一件事。”

“传说在远古时代,有一家父亲出征远方,家里没有别的人。只有一个女儿,名叫桑。她亲自饲养的一匹雄马。”

“桑孤独的居住在偏僻的地方,只有马陪她。”

“她想念父亲。”

“于是,对马开玩笑说:你若能帮我把父亲接回来的话,我将嫁给你。”

马一听,挣脱了缰绳。

它飞快的向前跑去,径直去到父亲驻扎的地方。

父亲看见马,又惊又喜。

马望着来的那个方向,不停的悲鸣。

父亲说:“这马无缘无故这样悲鸣,会不会家里有什么事?”赶快骑上马回家了。

因为这匹马和主人有特殊感情,又带回了父亲。

所以,桑给马匹吃好喝好,对它十分优待。

但马不肯吃草料,每次看到桑进出,便高兴或者发怒,双蹄腾空。

父亲一见,十分奇怪。

安下询问女儿。

女儿把开玩笑的事一一告诉父亲,认为一定是这个原因。

父亲说:“不要说出去,恐怕会污辱家里的名声。这段时间你暂时不要出去。”然后,他暗射弓箭杀了这匹马,把马皮晒在庭院中。

之后,父亲外出。

女儿独自在晒马匹的地方玩耍,她用脚踢了马皮一下,说:“你是畜生,还想娶人当媳妇吗?招到这样的剥皮屠杀,这不自作自受吗?”

话一说完,马皮突然飞起,卷着女儿飞走了。

邻居姑娘一见,又惊又怕。

忙跑去告诉她父亲。

他父亲四处寻找,找了好几天,在一棵大树的枝条上,发现女儿和马皮都变成了蚕,在上面吐丝作茧。

那茧纹丝又厚又大,不同一般。

劈开一看,女儿和马皮都包在里面。

第128章 寿相

女人一听,问:“你说那马皮,有问题?”

“没。”

我摆摆手:“不过听你说起马皮,想到这么个事。但始终,那是从古墓里带出来的东西,不好。对了,你女儿什么时候不见的?”

“一个月前。”

女人脸色十分伤心:“police都说,十有八九找不回来了。这一个月,我心中本来都要放弃了,遇上一个大师,说我女儿还活着。要有另外的大师帮忙找,才能找到。”

“什么样的大师?”

我问:“既然是大师,为什么只给算不给找?”

“对啊。”

女人一边说,一边流眼泪说:“我当时,也求他帮我找,但他无能为力,让我另请高明。我才找到了你,小丫头,不!大师,你有办法吗?”

“你别急。”

我忙问:“你还没有说,你女儿在哪里不见的?”

“学校。”

女人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将一张图片放在我眼前,上面有一个定位,显示的是邻市一个叫:枫叶国际学校。

这个学校,一听名字就十分高端。

里面读书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人的子女。上课全用清一色的外教,只有不多的中文老师来自中国,女人的女儿是其中之一。

“我女儿在里面教书。”

女人说:“本来,我女儿并不想当教师。前面我也说过了,她爱好考古和风水一类。想以后当什么风水师,但她爷爷不让。”

哟呵,不错哟。

我一听,又一个爱好玄学的女孩。

于是问:“她爷爷为什么不让她学风水什么的呀,是觉得封建迷信吗?其实现在看风水看相什么的,都有科学依据,老祖宗留下的文化博大精深啊。”

“不是。”

女人说:“她爷爷就是个风水先生,说学这些会犯什么五弊三缺,所以不让学。让她当个教师什么的,以后桃李满天下,有什么不好。”

“这倒是。”

我一听五弊三缺,当时外公让我选的时候,我选到了缺命。又在五弊的时候,抽中了孤。这就是说我注定不长寿,而且,路永远一个人走。

想到这,我不禁看了江追云一眼。

有些担心,外公不见了,正应了那个孤,而之后江追云出现在我身边,有他在我和开了外挂一样,也太顺畅了。真如五弊三权说的那样的话。我和江追云,一定不会长久吧。江追云在沙发上看书,感觉到我看他,侧身对我一笑。

那时候,我觉得去特么的什么五弊三缺,一定不会发生,一定不会。

“小丫头,小丫头。”

女人见我出神,叫了我一声,我忙回过神,问:“所以,你女儿就去枫叶国际学校任教了?那学校待遇很好啊,一般人有实力都进不去的。”

“的却。”

女人一听,脸上露出一点点骄傲的神色:“孩子他外公,以前给邻市的一位营长,调过祖坟风水。老人的骨头在地下长出了气,最快半年起效。没到半年,那营长就升上团长了,刚好团长的弟弟又是枫叶学校的校长,这不才有门路么。”

“谁知道。”

女人又说:“才进去十二三天,她就不见了。我刚开始还以为这丫头,在和我生气,怪我强行把她送去作她不喜欢的工作。后来去学校找她,才发现她不见了。”

“这样啊。”

我一听,心想又是学校,问:“阿姨,你刚才说,你去找人算过命,他长什么样子,你跟我说一下,看我认识不?”

“具体样子我说不出来。”

女人眼珠向左边抬了抬,证明她没有说谎:“挺斯文的一个男人,年纪比你大不了几岁。五官精致,长的和明星一样。喔!对了,他眉心有一粒美人痣特别显眼。”

美人痣!

不用说,我认识的美人痣只有阴路子先生元陵了。

心想他不是没有办法,不过从女人的面相上来看,一点都不富有,也没什么值得他图谋的地方,所以才让另请高明吧。

毕竟,阴路子先生只中意坑人和做对他们有利的事。

“小丫头,你能帮我吗?”

女人眼巴巴的望着我,眼泪又掉下来了,又有点羞耻的扯了扯衣角:“那位大师才不肯帮我。对了,小丫头你收费高吗?”

“不高。”

我摇摇头:“我只会收一部分,再说,你本来就不富裕,我就跟不会收你什么钱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富裕。”

女人有点惊讶,因为平时的职业是保险业务员,走访的都是有钱人的客户,要体面一点。她穿的可是香奈儿。

“很简单。”

我说:“你的面相,眉毛长而层层服帖,眉毛长主早运,说明你娘家是很有钱的,你待字闺中的时候,过的很好。但你眉上的丰彩,只有一层。相书上说:眉上丰彩,有一二层与三层之分。一层淡泊,只管前二十年,需要有二层及以上,才能一生富贵。所以你出嫁之后,一直过的很拮据。”

“师父。”

在一旁学习的小飞发问了:“你说仅凭一个眉,就能定人一生的富贵?”

“当然不全是啦。”

我说:“但眉毛在面相中,占的比重是很大的,眉毛长的人,性子一定平和清贵,眉毛短促的人,性子一定急躁,生活中不如意也多。按比例自推,越短,肯定越不好。”

“那我又一个问题。”

辛雁飞又说:“咱们哲学系有个老师,现在七十多岁了。你不是说眉为保寿宫,而文章显达的人一定眉长,眉越短越不好吗?他的眉毛都快没有了,怎么又精神又有名,是全国有名的哲学家呢?”

“你刚才都说了,精神呀。”

我说:“相书上说:相,分面相和心相。精神,即内在心相的一大特点。加上,你说的那位老教授,我虽然没见过也知。一定是鼻子有高又长,耳朵又大又深,个子高高,脸上还生了老人斑对不对?”

“对啊!”

小飞一拍桌子:“师父你太牛了,你怎么知道,咱两一个学校,你一定见过?”

“我还真没见过。”

我说:“虽然你说的教授全国著名,但我平时没事就在钻研相术,对那些实在不关注。我只是听你的问题推测出来的,你说眉毛短,一定会有那些特征。”

“还有,你刚才说错了,他不是眉毛短,而是快没有眉毛了。”

我说:“正因为他个子高高瘦瘦的,又精神,加上生了老人斑,才褪去眉毛,成了寿相。如果眉毛还在,他就生不了寿相了。”

“的却是这样,我去,相术好博大精深啊。”

小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说看相,就是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么,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么?怎么一会要这样,一会要那样?我都搞不明白了。”

“慢慢来。”

我说:“看相,最要紧的就是要做五官上的加减乘除,不能以一个部位论好坏。还要观察所看之人的格局,心相。心相最重要。

“口诀有云:有心无相,相由心生,有相无心,相由心灭。”

“师父,我不理解。”

“这么跟你说吧。”

我又解释:“比如说,你去算命。你的相格上,显示你都是好运,然后你就躺在家里什么也不干,好运也会变成怀运,天上不会掉下馅饼的。”

“而假如你算出了坏运,你也不要过分担心。只听一听便好,把它放在一边,自己继续努力,坏运也会变成好运。”

“这才是,改变命运的诀窍之一啊。”

“而不是一味的烧香拜佛,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一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上。明白了么?”

“明是有点明白了。”

小飞摸了摸脑袋:“不过师父,你似乎跑题了。那位阿姨还等你看相呢。”

“咳咳。”

我一脸尴尬,看了一眼女人。

她正心平气和的盯着我,不仅没有生气,还听的津津有味,说:“小丫头,来之前我对你还有点怀疑,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虽然不是很懂,但一些话也和孩子她爷爷说的差不多。我信你是个有真本事的。来,你在给我说说我面相。”

“...........”

女人不知是来了性质,暂时把找女儿的事搁一边了,还是想再试试我的本事,非要拉我再给她看看相。

“也罢。”

我说:“今天正好趁这个机会,可以给小飞上第一堂课。”

“嗯嗯,师父。”

小飞也很期待,终于有机会系统的听一听师父讲东西了。

他问:“师父,你刚才说她的眉毛上的丰彩只有一层,只有二十年的富贵,这又是个什么说法呀,怎么看出她现在不富有呢?”

“你看啊。”

我指了指妇女的鼻子,说:“但凡眉毛的气势,都是从鼻子上开出来的。撇开别的不谈,就来说说鼻子的气。”

“五官上,眉有气则伏,眼睛有气则眼不深不凸而有神,口有气则口角朝上,地阁有气则地阁朝,鼻有气则直。”

“而她的鼻子,年寿上骨起了。”

“这叫年寿露骨,除了性格强势,鼻子也不直了,没气了。”

“对于女子来说,鼻子又叫夫星。”

“主看丈夫的强弱,鼻子生的高直,丈夫好。鼻子生的鼻梁低小,准头圆,也能旺夫。只有鼻子露骨和起节不好。”

“起节又是什么?”

“也是鼻子露骨。”

我说:“但你用手一摸露骨的地方,有两处及以上的凹势,呈一节一节的叫起节。”

“刚才说了,眉毛的气势,是从鼻子两边开出来,和继承的。她的鼻子不好,势必受夫星的影响,说明丈夫不得力,才让她过不上好日子。”

“正是呢。”

女人说:“哎,当时年轻啊。只贪图他样子长的好看,却不知道他中看不中用,挣不到钱不说,脾气还不好。家里两个孩子,都靠我养着,我卖这个保险,做的也不顺利呀,不知道看了多少人的白眼受了多少气。”

天下的妈妈都一样,说起话来都收不住,又苦口婆心的说:“所以小丫头啊,我跟你说,以后找男朋友一定要找有本事的,不要贪图靓。等男人到了四十岁以后,都长的差不多。不是阿姨我势利,贫贱夫妻百事哀啊。”

第129章 苦毛

“你说老子穷,当初不要跟到老子撒!”

一个惊雷一样大声音一下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炸开,回头一看,一个男人牵着一个小男孩站在门口,气冲冲的瞪着女人。

“妈妈!”

小男孩一见女人,就扑了过来,女人一把将他抱起,高高的。我一看,小男孩的样子又十一二岁了,还让妈妈这样抱着,宠的不轻。

女人又看了一眼门口的男人:“你怎么来了?”

“哼。”

男人一边往里走,一边说:“不怕告诉你,你经常在外面大半夜的不回家。老子在你手机安了监控,你在什么地方我都知道。所以,不要想去跟什么人鬼混!”

女人一脸尴尬:“我都跟你说过了,我在外面找客户。不然,每个公司规定的保险任务,怎么完成?”

“找客户,你骗老子!”

男人十分蛮横:“十一二点还在外面找客户,谁信呢!”

我一听,不禁替女人悲哀。

从女人的面相上看,她的额头两边,都有细细的绒毛。这些绒毛是头发,覆盖在鬓角上,都快连上眉毛了。

在面相上来说,这叫苦毛。

苦毛一般生在年少的时期,十四岁过后会褪,至多十八岁。

十八岁还不褪的,主辛苦。

故有一句口诀,专门为生苦毛的成年人写的,叫:为人一百岁,劳作九十九。

意思你活一百年,至少有九十九年,都在为生计奔波。

当然这只是夸张的说法。

看的出女人十分不容易,做保险的,你有空的时候,客户未必有空,客户有空了,也未必想听你讲,你的自己去找时间磨。

所以女人在外面呆到半夜十一二点才回家,也在情理之中。而她老公显然不理解,和她吵个没完。

只见男人手一挥,指了一下周围说:“我说呢,手机上显示的这个地方,你怎么从来没去过。这地方又大又幽静,说,你到这里,和哪个男人偷来了?”

说完,不怀好意的盯了辛雁飞和江追云一眼。

又露出一个一脸懵比的表情。

那样子似乎在说,辛雁飞太小,不可能跟她玩儿。江追云,似乎太帅了点,看不上他老婆。小飞做了一个摊手的表情,江追云则淡淡的翻书,眼皮都懒的抬一下。

我一脸黑线,有这么说自己老婆的吗?

他老婆一脸尴尬,拉了拉他。

她说:“你别说了,我来这里,是叫他们帮我们找柯柯的。小丫头,对不住啊,我老公口无遮拦的。”

“还找那死丫头干什么?”

男人的口气十分不耐烦:“一点都不听我们话,她爱在什么地上在什么地方,不回来就算了。说不定和男朋友私奔了,还找什么找?”

“你说什么呢,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女人一听老公这么说,十分不满,回了句,然后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开了。

我看了她老公一眼。

面前的男人,生的十分高,但十分瘦。

相家以瘦为贵,但要配上精神。

和有精神不一样,男人的气色浑浑噩噩,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眉毛稀疏,鼻子露孔,显的十分单薄。

这叫寒相。

《金锁赋》上有一句话:瘦自瘦兮寒自寒,瘦寒之人不一般。瘦有精神终必达,寒冷虽形彩色孤单。

意思说:瘦和寒不一样,而想区分它们,就以精神的的有无来判定。

瘦而有精神,最后一定会成功。而样貌寒酸的人,在普通人的眼中可能长的很好看,但相师一眼能看出,他气色上的不足,导致不能崛起。

而寒相,在大德先贤的身上也生过。

春秋时期,大相师姑布子卿带弟子们出巡。

在街上的时候,姑布子卿叫停轿,说:“徒弟们,将步辇停下,退到一边。待会有一位大德先贤,会从这里经过,我要给他让路。”

他口中的大德先贤,就是孔子。

与此同时,孔子也对弟子们说了同样的话。接下来,二人在一条街上相遇了。

孔子一早听闻姑布子卿相术高超,想请他看相。

姑布子卿让孔子正面向自己走过来,又走回去。

之后,他对孔子说:“您的相,正面看时,龙瞳凤睛,有尧帝一样的面颊,舜一样的红眼,禹王一样的脖颈,皋陶一样的鸟嘴。有帝王之相。”

孔子一听,心中十分欣喜。

但姑布子卿又说:“但从后面看,肩高耸而腰背薄,相寒冷,如雨中鸡。这点比不上四位圣人,这样不足与缺陷,将会让你一声不得志。”

最后,还补上一句老扎心的话:“你流汗无酸臭,嘴巴虽长,但嘴唇紧闭,远远看去,如同丧家之犬。”

孔子听了,对丧家之犬四个字深感愧疚。

他说:“王道已殇,政道已失。若我如丧家之犬,他则是我的知心人啊,哎,一个人要了解自己,才称得上智者。”

后来,孔子果然周游列国。

所以,一个寒相,其实挺要命的。

男人的面相,不仅淡薄。而且眼框红红的,眼珠子却发黄,里面有血丝遍布,这叫火眼冰轮,主败尽田宅。

若红丝增多,一条红丝穿过眼球,便叫赤脉侵睛。

主刑克。

同时,因为眼发生于肝木,故眼睛红的人(红眼病除外),肝火旺盛,脾气大。

从他对女人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了。

女人拉住他,在他耳边说了一些话。

他一听,瞪了女人一眼。

指了我一下,说:“冯桂花,你没病吧。这么小一个女生,年龄还没我们家柯柯大呢,她能是大师,她能找到柯柯吗?一听就骗钱的,我看你是想女儿想疯了,什么人的话都信。”

“你三天前,刚不见了三千块钱吧?”

我在看完的他面相后,开口道。

“说什么呢?”

男人一听,明显吃了一惊,但仍脖子一梗:“我怎么可能不见钱呢,我总共都没那么多钱。”

“的却。”

我说:“你这钱欠的也巧,怕是要用一两年的时来还了。”说完,盯了男人的手一眼。

男人的手上,拿着一个老式的手机。

男人忙把手机放进裤兜,说:“小丫头,你不要乱说啊。你不就想骗钱吗?那我就拆穿你的骗局,你说说,我怎么不见得钱。”

“好说。”

我说:“你鼻上,长了赤色的痘痘,还不止一两颗。全都分布在财库的乾位上,乾为硬金,也就是金属之金。”

“而刚才你手上又拿着一个手机,我大胆触机一下,你因为买手机被骗的。”

“痘红色有褪去之样,说明长的有几天了。”

“以女生长痘的经验,这痘是三天前的。所以我说事发在三天前,痘痘分布的量,差不多在三千块钱左右。”

“不会吧,师父。”

小飞一听,说:“这都可以,长个痘痘都能推测出钱的多少。你怎么做到的,书上似乎也没写啊?”

我说:“书上是没写,但你有相学基础,看相久了之后,心中自有一杆称,和一个衡量的标准,全靠领悟啊。”

男人一听,脸抽动了一下。

一副肉痛的样子,对于他们这中家庭,特别对于他这种挣不到钱的人来说,三千块还是挺多的。

“老公,怎么回事?”

女人一听,事关柴米油盐,那副强势劲出来了:“你今天给我说清楚,前几天你说想买个手机,我不是没答应吗?你哪来的钱。”

男人刚才还趾高气昂的,一听钱一下怂了。

他坐在沙发上,半天嘟囔了一句:“...........被骗了..........”

“什么?”

女人一听,声音又提高了八度:“怎么骗的,在哪骗的,被谁骗的?”

“哎呀,买手机遭骗的。”

男人说:“我的手机都烂的不成样子了,我问你要钱买手机你又不给我,我....我就想去分期买个手机。结果,结果遭骗了嘛。”

“你买手机干什么?”

女人说:“你一天呆在家里,活儿也不敢,工作也作的。还是说你有业务要联系?你买手机干什么嘛?想在网上找个小婆娘吗?”

“............”

这两口,某一刻还挺般配的。

“你莫说我了嘛。”

男人被女人数落的,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说:“我也不知道会这种情况撒。当时我带上身身份证,想去电话营业厅办分期,还没进去,,就被一个人拉住了。”

“他问我想不想分期办手机。”

“我一听,我不正是来办手机的吗。就和那个人吹上了,那个人就让我把身份证给他,他帮我办,说利息比其他地方低。”

“结果,手机是用我的身份证办上了。”

“但我没拿到手机,手机被别人拿走了。我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弄,又找不到那个人了,就回来了。”

“意思就是说....”

女人问:“用你的身份证,分期办了个手机。结果,手机不仅没拿到,以后你每个月还要自己分期手机的钱?”

男人脖子一梗,一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再说什么也没用的样子。

“哎。”

女人叹了一口气:“又多一笔负担。”

“那丫头。”

男人一听,说:“我姑且当你蒙对了。但怎么说,你都是个小丫头,我,我还是有点不相信你。”

“那你要怎么样才相信?”

我十分无奈:“非要把你半年前掉两万的事说出来,你才信么?”

“祖宗,别说了。”

男人一听,扑通一下扑倒茶几上:“我相信你,你别说了。”再给这个小丫头说下去,自己八百年的事都得给他抖出来。

“陶启兵!”

女人一听,不淡定了:“半年前的,两万,你给我说清楚。你不说你做生意亏了吗?怎么又成了掉了,你给我说!!!!!”

第130章 死相

陶启兵一脸无奈。

女人见他不说,指着他的鼻子:“你现在不告诉我,以后什么事都别告诉我,什么也别来找我,过你自己的去吧!”

“别!”

陶启兵一听,不找她,以后怎么吃饭,忙说:“我说还不行吗?上回那两万,我借给别个了一些,自己也用了一些。”

“用了一些?”

冯桂花音调立刻变了:“怎么用的?是上荷塘郦景洗脚了,还是去哪找小姐了?”

“你怎么总往那些地方想?”

陶启兵脸上出现一丝愠怒:“不能想我点好的吗?哎呀,给你说嘛。那个钱,我先拿了一万去买环保油来卖,结果法律不允许私自贩油,不就全扔沟里了。剩下的一万,上回老王说手上有个配方,是做调料的。说那调料做出来,一定比老干妈还火。叫我投资,我一听,就投了两万进去。”

“结果呢?”

女人一听,单手拂额做出一个心累的表情:“老王带上你的钱跑路了?”

“那倒没有。”

陶启兵一见女人的表情,不想她觉得自己那么没用,忙解释:“那个配方都配出来,买家也找到了。结果老王说,买家在来的路上。被车子撞了,骨折。买卖才黄了。”

女人说:“意思是,现在老王手上押着你的钱,又说没找到买家?”

“是啊。”

陶启兵说:“他都跟我保证了,一卖出去立刻分我二十万。”

女人摇了摇头:“你怎么这么单纯?”

“且不说他分不分你二十万,他刚要卖出去,那买家就被车撞了?有那么巧的事?还跟你保证,你是不是好久都没联系他了,现在不知道他人在哪里?”

“对啊!”

陶启兵一下想起来似的:“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老王这屌毛三个月都没给我打过电话了。”

“...............”

我们一听,都佩服这男人心真大。

对于一个普通家庭的人来说,两万块不是小数目,放心大胆的交到一个人手上,不去跟进就算了,连电话都没打一个问问。

撇开现实的猜测,单从面相上说,他那两万块也已经石沉大海了。

冯桂花“哎”了一声。自己怎么找了这么一个丈夫。

“哎呀,你不要拉长个脸嘛。”

男人看冯桂花一脸不高兴,说:“我明天就去找老王,把钱要回来。哎,也不知道这个老王八拿起我的钱,去哪快活了!”

“算了算了。”

冯桂花手一摆:“这件事以后再说,现在先找柯柯。”

“对,找柯柯!”

男人忙走过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了:“小丫头,我信你的本事了。你要能帮我找到女儿,我一定给你宣传口碑,让你的生意红红火火。”

我了个去!谁做生意了。

我忙把他差点脱口而出助人为快乐之本:“大叔,玄门中人不以这个为生意的。我只能尽力一试,你别多礼了,受不起啊。”

我问:“你们的女儿就在学校不见的吗?凭空消失?”

“对呀。”

冯桂花说:“监控都拍到了,在一个转角不见的,哪里可是个死角啊。所以,除了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还怎么解释她不见了?”

我一听,怎么和上回姑姑那里的小孩们不见了一样?

又是一个鬼藏人?

跟着,我让女人把陶柯柯的生辰八字,包括另外的一些资料记在本子上,又让她发一张陶柯柯的照片给我,毕竟找人先识人,要知道她人长什么样子嘛。

很快,陶柯柯的照片发到我的手机上了。

我一看,是一系列她的外面游玩的照片,别人帮拍的,她则负责出镜。她生的五官匀称,十分好看。

别的部位不说了,一双眼睛圆圆的,瞳孔呈淡金色,相书上说这叫猫眼。生又这种眼睛人,性情慵懒冷淡,和猫一样。

且短视,即目光短浅,只看的到眼前的事物。

而她额头,嘴角,眼下,边城四个地方,都十分暗沉。这叫现死相,说明这个人,在拍这张照片期间,内心是十分抑郁的。

本来抑郁,加上猫眼的目光短浅,十分容易想不开,一不小心就寻了短见了。

我忙问:“这张照片,你女儿什么时候拍的?”

“在她失踪前不久。”

冯桂花说:“你不知道,我们柯柯特别宅。她能在家呆一个月不出门,也不跟人说话。我怕她的抑郁症,才让她出去走走的。”

“你还说。”

陶启兵一听,说:“还不是你一天,不让她去她爷爷奶奶,又不关心一下她的内心世界。她才那么自闭的。柯柯从小跟爷爷奶奶长大,感情深厚。她当然想跟他们呆在一起了,你偏不让她过去,她不抑郁才怪。”

“这些都柯柯告诉你的?”

冯桂花说:“她都从来不跟我说这些,哎,早些年为了出去挣钱,把女儿给爷爷奶奶养。现在女儿长大了,那养她的人比生她的人还亲些。”

“你这什么话?”

两人又争执了起来:“手心手背都是肉,能分出个主次吗?你老这样,非要柯柯在你和爷爷奶奶中间选一个。这不让她为难吗?”

“为难什么?”

冯桂花不满了:“女儿是妈妈肚子里面生出来的,当然跟妈亲了。我不知道柯柯怎么想的,就不亲近我这个妈!”

“因为你太强势了.......”

陶启兵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好在冯桂花没听到,瞪大眼睛问他:“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他连忙把话头转向我,问:“小丫头,你问什么时候拍的照片,有什么用意吗?”

我当然不会说她死相已现,省的吓到他们。

忙说:“没什么,问个时间,在起卦的时候,当个辅助而已。这样吧,下午我就去枫叶学校,看到底是不是学校的问题。”

“那我们跟你一起去!”

冯桂花十分担心女儿,说:“我认识校长,正好带路。”

我一听,同意了。

冯桂花就让丈夫先带儿子回去。

谁知她儿子一听,说:“我不,我不让你去。你去了的话,我跟你闹。”说完,还一把抱住了冯桂花的大腿。

“幺儿乖。”

冯桂花忙哄他:“先跟爸爸回去,妈妈一两天就回来了,妈妈要去找姐姐呀,找不到姐姐,以后谁陪你玩儿啊?”

“我不!”

她儿子用手一指她:“你就知道找她,你不在我怎么办?把时间浪费在一个死人子身上,都不陪你儿子!你说,这个家到底是我重要还是她重要?”

哇!好皮的小娃儿!

一般的小孩,特别都十多岁了。在自己亲人失踪了之后,虽然没能力做些什么,但起码的担心还是有的吧。

这小孩却不一样,脑回路奇特啊。

只见他脚往玻璃茶几上一站,差点没把它给踩碎。

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冯桂花说:“你说,这个家谁才是儿子王!你要我还是要她?”

“噗!”

我一口老血喷出,这小子怎么跟个皇帝一样。不过看冯桂花对他的态度,他在家里跟皇帝也没什么区别。

她把他抱在怀里,坐在沙发上:“幺儿,你是不让妈妈去哟?”

“对!”

他儿子说:“陶柯柯都死了,你还找她干什么?再说了,你们生我,不就是因为我是儿子吗?放心啦,以后有我给你传宗接代,你死了我给你打招魂幡儿,还要女儿干什么吗?爸爸都说了,女儿就一赔钱货,以后还要倒贴嫁妆!”

“幺儿,你怎么说话这样的话哟?”

一般人父母听到这话,早一大耳瓜子扇过去了。冯桂花却只不痛不痒的来了句:“以后不许这么说了,听到没有?”

“略略略!”

她儿子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对她做了个鬼脸。她也没生气,反而一口一个幺儿的叫,把一个十岁大的儿子抱在怀里,说了不少好话。

又拉他儿子到一边,似乎在求他让她去找陶柯柯。

我一看,心中不禁拜服。

找自己的女儿,还的征求十岁小儿子的同意。这小儿子还一口一个死人子的,叫自己的亲姐姐,足可以想象,他的家教。

他说:“我不管,爸爸都说了。在这个家里我最大,你们以后老了都要靠我,你现在不管我的话,以后你老了我也不管你。”

“幺儿哟。”

冯桂花还在一口一个幺儿的叫:“妈妈不是不管你,妈妈去找姐姐。一两天就回来了,你都十岁了,能自己生活了。再说,离开妈妈几天又不会怎么样。”

“我不。”

她儿子又一下撞入她怀里把她黏住:“我要永远跟着妈妈。”说完,还用脸在她身上蹭了蹭,一脸萌态。

冯桂花显然很吃这套,看到儿子这样心都要化了。

对她儿子又一阵好言相劝。

她儿子却不依不饶。

一旁的陶启兵看不下去了,一把拎起他:“你这个小兔崽子,你还挺不听的进去话。跟你好好说你不停,非要我揍你怎么?”

说着,挥了挥拳头。

他儿子一见,嚎啕大哭:“妈妈,爸爸打我!”

“你干什么?”

冯桂花一把从陶启兵手中抢过儿子:“小孩子不懂事,好好说不就行了。你看把孩子吓成什么样?跟你说多少次了,暴力教育不好孩子。”

“再说了,那儿子最大的观念,还不是你告诉他的。”

“...........”

陶启兵一时语塞,不知怎么说了。

说完,赶紧哄儿子了。

他儿子一见老爸挨了训,哭的更凶了,整个办公室都回荡着他的声音。有两三个过路的凑过来,在玻璃窗上看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在卖孩子呢。

而那边,冯桂花的小儿子还在不依不饶,和她妈上串下跳不让她去。冯桂花见儿子不松口,拉他到另一边,给他说好话去了。

我一看,这两母子可有的闹。

就过去坐在江追云身边,等他们说完。

江追云正在玩我的手机,一看我过来,把手机往我面前一递:“正好,有你的信息。”

“谁呀?”

我拿过一看,是张伶月。

大概意思就是,她和狄文回去,这段时间谢谢我的照顾。我当时只心想,这傻丫头,又这么跟人没头没脑的回去了。

不想这一去,竟成永别。

正应了网络上那句话:其实有些人,这辈子你们已经见过最后一面了,只不过你还没有发觉而已。

第131章 债主

好一阵,冯桂花带她儿子进来了。

“小丫头。”

她说:“我跟你商量一下,把我儿子也带去行么,他离不开我。”她儿子在一旁,抱住她大腿不撒手,一双圆圆的眼睛盯住我。

他也是圆眼。

眼珠大大的,黑白分明。

本来这相不错,眼珠圆睁,眼纹高耸。在眼相里叫猴眼,这种眼相的人做事周密,凡事都三思而后行,能大富大贵。

但坏在,他的眼神很死。

除了能视物,和一个安上去的塑胶一模一样,没有光泽。

“你堕过胎?”

我一看她儿子的眼睛,问她道:“在你女儿之后,你儿子之前,你应该还有过一个孩子,或者两个。”

“你怎么知道?”

冯桂花说:“我生了女儿后两年,又怀上一个孩子。当时,我不想生二胎,就打了。之后一直也没怀上,直到女儿十岁的时候,又有了儿子。”

“本来,我也不打算留下的。”

冯桂花看了老公一眼:“他妈和我妈一直想要孙子,我又想到柯柯。以后我们去世了的话,柯柯一个人在世上也有弟弟陪,就生了。”

我说:“但是你生了儿子之后,心思全放在他身上了。没时间去管女儿,你女儿也因此对你疏远了很多,所以才不想和你呆在一起对吧?”

冯桂花点点头。

她也没想到会这个样子,儿子出生后,莫名觉得和儿子的情缘深重些,只要有儿子在的地方,对女儿就一点不上心了,她也不想的。

去枫叶学校的路上。

辛雁飞指了一下那小孩,问我:“师父,为什么你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妈妈以前,堕过胎什么的啊?”

“小声点。”

我说:“因为眼睛啊。”

“那种眼睛,黑和白的界限太分明了。和两个东西拼在一起似的。而且眼神跟上了磨砂膏一样,没光泽。”

“这种眼,类似于死鱼眼。”

“有这种眼睛的人,性子多半顽劣不堪。因为他们受了,上一个胎儿的影响,也就是那个在妈妈肚子里,没有成型的哥哥姐姐。”

“你怎么知道?”

小飞一问到底。

“我先跟你解释一下。”

我说:“这种眼相怎么来的呢?都知道,胎儿被堕掉以后,不能投胎。因此,婴灵的怨气是极大的。而婴灵一般都跟着母亲。母亲再怀孕,一直到弟弟妹妹的出生,它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所以它就对弟弟妹妹做出影响,让他们的性情变的玩劣,不听话,难以管教,缠磨父母,以报复自己不能出生之苦。”

“啊?!”

小飞一听,说:“这也太过分了吧,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家人呀。”

“没出生,不算家人。”

我解释:“而且,它投生到母亲肚子中,就是冲着一个成为家人的缘分。而堕胎,生生打断了这个缘分。换成你,你生气不?”

我说:“还有,婴灵在灵界,没人保护,任何鬼魂都能欺负它。没有人供养,只能在垃圾堆里捡吃的。”

“刮风下雨的时候,更惨。”

“我曾经见过一个婴灵,它因为手术的时候,被钳子夹破了手和脚,只留一个小身体在垃圾堆里爬。一旁的大鬼还和它抢吃的,把它提起来往地上一摔,它虽然死不了,但也挺疼的。”

“好惨啊!”

小飞心善,一听眼泪和珠子一样直往下掉师父:“那它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会呀,如果没有人超度的话。”

我说:“所以呀,婴灵会想为什么弟弟妹妹能顺利出世,而它不能。它一想,心中就有怨气,不免抱怨父母。”

“它跟着母亲,先报复的对象也是母亲。大部分女性的妇科病之类的,就是这么来的。”

“其次。”

我又说:“还有的婴灵顾念母子情,不忍心对妈妈下手的。就会折腾家里,找衰神进门,引起诸事不顺,破财不平安等等。”

“怪不得。”

小飞说:“以前叶子小姨和小姨父经常吵架,连她自己都说,有时候争执起来莫名其妙。估计跟以前打过孩子有关。”

“有可能。”

我说:“还有一类,就是陶柯柯弟弟这一种。他是那些被流掉的婴儿投胎的,因为身体是剪破了又拼起来的,所以眼相那里格外明显。”

“不对啊!”

小飞一听又说:“你刚才不是说了,堕胎掉的婴儿不能投胎?”

我说:“它自己不能投胎,别人可以帮它啊。否则,你以为它的身体是怎么拼起来的。不过,在没有超度的情况下又投胎,说明他们上辈子有债务关系,他妈欠他的。”

“而帮它投胎的一定是地府的人,把一些残破的部位拼起来,往轮回道里一扔,完事儿。”

“我去!”

小飞说:“这手法,也太简单粗暴了!怪不得,那种天然无ps的眼相,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哭笑不得:“因为是来讨债的,等把债收够了就得回去。下面估计在想:反正活不了多久,要那么好干嘛。”

“啊!你是说那小孩讨完债就要死啊?”

小飞忙压低了声音:“那他什么时候讨完?三年?五年?”

“这可说不准。”

我说:“要查生死本子看他们前世有什么纠葛,而判官又怎么断的才知道。”

“以前,我们村有一户人。”

“他们第一胎生了个儿子,十分高兴。等儿子到了走路的年龄站不起来,他们才发现生了个瘫子。”

“后来,他们就想再生个儿子,毕竟香火不能断了。”

“谁知一连生了三个,都是丫头。”

“而他们的儿子还是站不起来呀,一家人急了,求医的求医,问卜的问卜。”

“儿子没医好,但得到一个说法。”

“说这一家人里面的奶奶,上辈子当人媳妇的时候,老公生病了,不给钱看病,让老公在床上自身自灭,还又叫又骂,唾沫星子乱飞。”

“后来,老公拖了十几年,死了。”

“死的时候,大小便流了一床,和着生前日积月累的一起,十分难闻。与其说他是病死的,还不如说他被自己的屎尿熏死的。”

“那老公死后,心有不甘。”

“去地府说理。下面一查,他本不该死的这么憋屈的。就让他今世投胎到这家,当了他老婆的孙子。”

“后来,这家人的儿子媳妇都出去打工了。”

“老太太就在家里伺候他,天天给瘫子端屎端尿。一直到瘫子十八岁的时候,那些脏东西还用大盆小盆的接了,要不就尿一裤子。”

“有时候,还向她吐口水。”

“老太太能怎么样,忍着呗。只能想,谁让自己上辈子欠他的。和上面说的一样,不知那欠他的什么时候能还完。”

“这样啊。”

小飞张了张口,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车到枫叶学校门口了。江追云玩儿了一路的游戏,一见车停了,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拉起我下车了。

“师父,等我一下。”

小飞猝不及防:“怎么把我一个人丢下了,不带这么虐狗的。2333,我这个单身狗什么时候才有人照顾我一下。”

说完,拍拍屁股跟上了。

一进学校,正好撞上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

小飞连忙说:“我忙着去追我师父去,没看到前面有人。”

“嘻嘻。”

面前的人发出一两声银铃般的笑声,小飞才注意到撞的是个女生。仔细一看,还是个绝世美女。和辛雁飞差不多的年纪,皮肤白皙,身材姣好,巧笑倩兮,眉目盼兮。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只一下,辛雁飞觉得自己恋爱了。单身二十年,一定是为她而做准备的。

“你师父,你师父是谁呀?”

女生美目一扫,看了一眼过去的地方,在她的概念里,辛雁飞的师父应该是个老头子什么的,所以刚才我们擦肩而过,她也没注意到我。

“我师父,她........”

小飞一时语塞,面对让自己心里小鹿乱撞的大美女,也忘了自己师父什么样子,心里眼里只有这位大美女的倩影:“我师父,是个女的。”

“噗..”

女生十分爱笑,也容易亲近人:“这样吧,我们一路。你跟我说你师父什么样子,我陪你慢慢找。”

“那怎么好意思。”

小飞心里高兴的不行,嘴上却说:“不会耽搁你时间么?”

“怕什么?”

女生说:“我也是这个学校的,今天没什么事。就当带你领略校园风光了。”

小飞巴不得和这个美女多聊一会,最好能要到微信电话什么,那以后不就想什么时候联系,就什么时候联系了吗。

等混熟了,自己再发挥一下人格魅力,女朋友什么的,嘿嘿嘿!

花开枝,各表一头。

冯桂花一来学校,早给校领导打了招呼,叫过去看陶柯柯失踪的监控,她儿子调皮,一路向前跑,冯桂花追他,走到前面去了。

江追云拉着我,走在后面。

我一边走,一边看学校的建筑。

枫叶不愧是国际学校,每一栋教学楼都高端大气上档次。全部用后现代主义的建筑风格,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体现严谨的学风。

每一栋都别具一格。

但经过主教学楼,我却一下惊呆了。

第132章 金燧

我忙了推了一下江追云:“快看,金燧!”江追云一早注意到了,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眼睛也眯了起来。

所谓金燧,即一面镜子。

《麻衣神相》上记载:五月丙午日中,铸镜,取镜中金水之精。此为阳燧。十一月壬子日夜半,铸镜为阴燧。阳燧可取火,阴燧可取水。

意思说,金的属性一般是固定的。

但在五月丙午时的中午,铸造出的镜子叫阳燧,可取日光。在十一月壬子日的半夜铸造,即成为阴燧,在月夜的时候可取月下露。二者合称金燧。

而我们站经过的地方,正是一个穿堂。

四周都用钢材建造,和世博会水晶宫一样。梯形一样的堂内,上下是贯穿的,一只延伸到楼顶,全部是块状的黑色玻璃。

一眼过去,十分大气。

但这些黑色玻璃,全部有一个凸面。在设计功能上,凸面能把阳光反射出去,堂内不会热。而承月下露的阴燧,也是凸面的。

但一到晚上,玻璃会承接月光。

那时,内堂会一片晶亮,并且在水晶宫一样的教学楼透出来,十分美轮美奂。可以说是枫叶学校的一大标志了。

我们站的地方,抬头向上看,正在穿堂的中央。

前后通风。

和正常穿堂不同的地方在于,它上下也通的。一眼看上去,直能到顶部。而空大的上方,悬挂着许多猫形状的挂饰。

数了一下,不下一千只。

“这个设计师的思想,可真别具一格。”

我一指那些猫,说:“那些雕塑,和真的一样。不对,那就是真的猫!不下一千件,全部用真的猫尸。”

“没错。”

江追云点点头:“正常人来看,这是一个十分惊异的设计。在设计师来看,它也十分独特。完全可以在建筑设计大赛拿到头奖。但从风水上来说,这是一个大阵。”

“什么阵?”

我知道那些是猫尸,但不知道这什么大阵,忙问江追云:“很邪吗?猫尸,阴燧。单从摆阵的手法来说,也够诡异的。”

“的却。”

江追云说:“这叫千尸悬阴,在古书上,这个大阵用的都是人的尸体,目的是让千具尸体的阴气,来滋养阵眼中央的主尸。摆这阵的人,用猫尸代替了死人。不过都是尸体,本质上来说猫尸和人尸没什么区别。”

我说:“不过,猫尸毕竟没有死人的阴气重。所以这人才用了阴燧,以月光映照。来加强猫的阴气。这么一说话,阵眼的位置,一定还有一具尸体。”

说完,四处看了看。

书上记载,在众多的炼尸方法中,有一种叫囚尸。

即在人活着的时候,把尸体砌在墙里。但又用一种手法,保留人的一点残识。这一点残识,让囚禁在墙壁里的尸体,对痛苦的感受更加剧烈,从而滋生更多的怨气。

这时候,千具悬挂的尸体起大作用了。

囚尸不断吸取悬尸传来的阴气,让它自身怨气冲天,这时,养尸人会放它出来,带在自己身边,作为一件大杀器。

有些囚尸,怨气达到一定程度,能自己冲破墙壁的封印,那就厉害了。

而面前这个大阵法,显然不想让囚尸出来。

阴燧不仅能传递阴气。

在白天的时候,镜面一转。虽然没有阴燧变阳燧,但镜子承接的阳气,正好压制住阵眼中,蠢蠢欲动的囚尸。

“没错。”

江追云一指那些柱子:“阵眼一定在这些柱子上,不定哪个柱子里就囚了尸呢。”

“嗯嗯。”

我知道,虽然江追云有天眼,但天机不可泄露,不能随便乱看。所以没经过推演,他也不知道囚尸在什么地方。

“这个。”

我说:“陶柯柯失踪一定和这个有关。”

“师父!”

我刚还要和江追云说些什么时候,辛雁飞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回头一看。辛雁飞向我们走过来,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女生,那叫一个漂亮,不过妆浓了些。

“小飞。”

我一看,问:“你去什么地方了?对了,这位是?”

“我来介绍。”

小飞推了一下前几天刚配的潮牌眼镜:“这位美女是枫叶学校的志愿者,叫飞烟。和我一样,名字里有个飞字哟。飞烟,这位就是我师父,傅月楼。”

“师父你好。”

飞烟的年龄和辛雁飞一样大,也跟着他叫我师父:“不过,刚才听雁飞说他找师父,我还以是个仙风道骨的老者呢?没想到....”

“哈哈。”

我笑道:“没想到是个丫头对吧?”

飞烟脸一红,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辛雁飞一眼。

那样子,跟辛雁飞的小媳妇似的。

我也看了他一眼,向他投了一个佩服的目光,那意思迷个路你就遇上个美女,还撩上了?

小飞对我的眼神心领神会,回了一个:不敢不敢,愧不敢当的眼神。

你来我往,长久之后,两师徒的默契的就这么培养的。

“喂!”

突然,一个东西撞在我的腿上,然后有什么东西抱住了我。

一低头,是冯桂花的儿子。

他正气鼓鼓的看着我:“你们怎么还不跟上来,搞的我和我妈妈又回来找你了!这不耽搁时间吗?”

说完,拉起我向监控室跑。

到了办公室一看监控,陶柯柯果然是在这栋教学楼不见的。那地方在一楼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保卫说那是电梯入口。

看样子,陶柯柯当时是去坐电梯,一过转角就不见了。

和当年的蓝可儿事件一样。

陶柯柯坐上电梯,但当电梯打开的时候,里面却不见她人。而陶柯柯在电梯里的画面,是空白的。

“小丫头。”

冯桂花十分焦虑:“这可怎么办?这监控,明显不是人干的。我,我该则呢么办?”

“阿姨。”

我忙安慰她:“你先别急,我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些东西,心中自有打算。那什么,你别着急,等晚上的时候,自有答案。”

说完,把阴燧的事告诉了她。

她一听,深知事严重。

“阿姨。”

我说:“你跟校长说一下,看我们晚上能不能留在这里。毕竟那些东西,晚上才正玄乎。”

“好好好,我这就去说。”

冯桂花拉起儿子要往校长办公室走,我忙叫住她:“阿姨,这阴燧的设计,你千万别跟别人提。做这个阵的人明显不想让人知道,而他肯定也躲在这个阵附近,声张了不好。”

“你放心。”

冯桂花点点头:“我知道什么该说。”

说完,就去校长那里申请了。因为冯家老爷子的关系,冯桂花开个口,让我们晚上留在校园里,又关系到学校老师不见,校长一听就同意了,他也希望快点找出个答案,这件事对学校影响太大了。

到了晚上,我带上江追云去穿堂了。

小飞也带上飞烟来了。

和白天说的一样,那些镜子,在承接了月光之后,又互相反射出来,映在玻璃上。透过整栋教学楼透出来,和水晶宫一模一样。

而堂内悬挂的猫尸,此时正摇摇晃晃的。

风一吹,不知哪里传来一阵异味,呛的小飞直摆手:“什么味?这么臭,和咸冬瓜一样。”

咸冬瓜味道和臭豆腐一样,十分难闻。

吃不惯那东西的人都说,它味如腐尸。

风吹来的正是这个味。

“淡定。”

我拍了一下小飞的肩膀,又对天顶努努嘴巴:“看到那些猫没,因为它们身体内部在腐烂,而意识又强行留在身体里。所以,虽然它们有阴气,但身体,会从里面一点一点腐烂的。”

“什么?”

辛雁飞不淡定了,一指那些猫形玩偶:“师父你的意思是,那些都是真的猫尸啊?我刚才还在想,谁能把玩偶做的这么栩栩如生呢,哇............”

还没说完,一阵干呕。

飞烟一见,忙帮他拍了拍背上。

透过小飞的肩膀,我和飞烟的目光正好对上。她目光纯净,却一直盯着小飞和我,像要把我们看穿一样。我正想问问飞烟看我们干啥,江追云忘我这边过来了。

飞烟不懂声色,避开江追云往小飞深后躲开了?

她怕江追云?

一般鬼物都对江追云颇为忌惮,不过我望了一下气,这飞烟身上没有什么奇怪的啊?

此时,月移中天。

空中的猫群中间,幻出一个巨大的猫的形状。

那大猫也和一座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看来不是什么灵体,就和一个投影仪投放出来的一样。它一出来,一千多只猫的身体,都吐出一道月白色的流光。

光在空中汇了一下,都流进大猫的身体里了。

“师父,那什么呀?”

小飞一见,问:“怎么跟玄幻电影一样。”

“我暂时也不知道。”

我看了那个大猫,把小飞和飞烟护在身后,说:“先出去外面,这大猫诡异的很。小心一点,需知当年,特洛伊人就是对木马不避讳,才让木马屠了城,两条蛇缠死了大祭司拉奥孔和他的两个儿子。”

小飞点点头,知道不能托我后退,拉起飞烟就往外面推出去了。

”江追云。“

我回过头,正想跟江追云说这大猫的事,手往身旁伸却拉了一个空。

????

人呢?

江追云这王八蛋哪儿去了?

第133章 五鬼

找不见江追云,却见大猫的光华更盛了。

猫尸白天吸收的精华,这会又吸收月光。

过了子时,一个个将吸收的东西从嘴里吐出来,一道月白色和日金色的光华,通过水晶宫的九转玻璃镜折射,反射到大猫的位置,立刻和大猫融为一体。

大猫身形更大。

四肢也开始能动了,伸出爪子在空中大了滚,张开大嘴,发出一声猫叫。

我心里不禁翻起一个大白眼,长成这么几把巨婴样还卖什么萌,自己多吓人心里没点b数吗?

”喵呜~“

如果不是平常人没有阴耳,估计全校的人会吓的虎躯一震。

大猫一眼盯住了我,一双幽绿的大眼怨气十足,和咒怨里那个小孩儿的眼睛似的,一副想吃小孩的模样。

大猫吸收的日月精华肯定快够了,要圆满出来。似这类阵法养出来的精灵物,没有功成之前是不会开口的。

不过还不知道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何等威力,更不知道什么人把这东西布置在大阵里面的。

这阵法倚靠的就是水晶宫的建筑,而有权决定建筑什么样的,只有学校的领导。莫不是这学校和老家那件事一样,有个精通邪法的校领导赵丘?

之所以说它邪恶是的却谈不上凶,吸收和流转的乃日月光华。但那一件多件猫尸随风摇摆,却处处透着邪气。

小飞原本拉了飞烟出去,听我口气十分危险。又放心不下我,把飞烟不知安顿到哪里去了之后,又折回来找我了。

有孝心,是我徒儿。

”师父。“

小飞一进来,见我傻不愣登的盯着大堂上看,也顺着我的目光向上看,然而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东西,和人的肉眼不在一个维度。

没有个天眼慧眼法眼阴阳眼什么,绝逼看不到。

小飞拜我为师不久,虽然有杨素贞给他的开天眼的法子,但还没怎么开始练,所以什么都看不到。

他见我盯着一个人在这里,空荡荡的盯着大堂上空看,整个人是懵逼的:”师父,看什么呢?傻站着不动,鬼上身了?咦,师公呢?怎么没看到,刚才我走的时候不还在吗?“

”师公?什么师公?“

我正看着那个猫想的出神,半天才明白他口中的师公是江追云。

谁知道那王八蛋去哪儿了。

“以后你叫他江追云好不啦,师公师公的,听着真显老。”

我一边说,一边把小飞拉道大堂外面去,不一会穿过一个转角,到了旁边一栋教学楼的入口。

那是学校的另一所主教学楼,叫齐物楼,平时文学院的学生上课的地方。小飞一进去一楼,就”卧槽“一声:”飞烟呢?“

”我不是叫你带她出去了吗?”

“对啊。”

小飞说:“我让她在转角的楼梯里等我的,去哪儿呢。我去,师父,这大半夜的,学校这么邪,飞烟不会被社么东西,带走了吧。不行,我要去找她。”

说完,挣开我的手向上面的阶梯教室跑。

“小飞!不能去”

我没来得及叫住他,这人已经跟个兔子一样蹿上去了。

小飞本来就有情义,不想舍下任何一个人。

加上很明显,他对飞烟有好感,更不能让飞烟出什么事,这学校这么邪,他想一想也担心的不行。

也不管师父了,毕竟师父一身本事,哪个鬼敢拿她怎么样?那无疑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先找到飞烟要紧。

而我之所以想叫住他,除了学校邪的原因,还有就是我刚才顺着楼梯看了一眼,又看了一下玻璃对面,顿时头皮就炸了。

刚要跟小飞说,他担心飞烟就噌一下出去了。

我们现在在一楼,而这栋齐物楼是一个阶梯教室。

齐物楼这楼梯的对面,也正好对着一栋玻璃建筑,那玻璃材质和刚才大堂上,用来反射给猫尸手机日月光华那些玻璃的材质一模一样。能清晰的反射每层的楼梯拐角处看的景象。

正在一楼入口处,抬头向上一看,一蓬黑色的头发正搭在二楼的栏杆上。

我没看对面的玻璃的话,我会以为哪个通宵上自习没有回去的学生。

但我一看对面的玻璃,立马吓得往楼上跑,去追小飞。小飞碰到那些东西,不仅找不回飞烟,连他自己都要搭进去。

在对面的玻璃上,齐物楼从五楼到一楼的每一个转角处,都有一个人。或站或坐或躺,或漂浮,或者倒立,或悬挂。刚才栏杆上的一捧头发,就是二楼那个倒立的人垂下来的。

五层楼,每层一个。

数字对应五,应该是另一种五鬼。

在传统文学中,五鬼一般指的五种东西:贫穷,疾病,愚昧,贪污,扰乱。

分别对应在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和金木水火土五行。

又名五瘟,由五个有神位封加敕过的人为代表:春瘟张元伯,执勺子和罐子。夏瘟刘元达,执皮带和长剑。秋瘟赵公明,执扇。冬瘟钟士贵,执锤。中瘟史文业,执一火壶。

还有另一种说法:智穷,学穷,命穷,文穷,交穷。

前面一种五鬼虽然叫瘟神,他们有神位册封,在世间各地游走,主管人间瘟病,但并不能为所欲为,只不过奉天命行事。

后一种五鬼,便不在册封上,属于野路子。

它们游走在世间各地,收取人们的智慧,带给人贫穷,疾病,等不好的东西。

由于五鬼带来的影响不小,玄门中便有人用五鬼做法,最知名的就是五鬼运财。五鬼运财也分两种:一位风水局,二为秘法。

通常在风水局上,请镇的是张,夏,赵,钟,史五位正神。

而一般用秘法做搬运工作的,则是后一种为鬼,智,学,命,文,交。它们原是五位阴将:曹十,张死,李九,汪仁,朱光。

分辨正神和阴将的方法,当然是看他们手里的东西了。

手里拿长剑,扇子,锤子,火壶,皮带,罐子,勺子的,是正神。

而或站或坐,或漂浮,或者道理,或悬挂的,是五位阴将,也叫五鬼。

其实,见到五位阴将并不是什么坏事。

坏就坏在,原本只有五位阴将,却在六楼上,多出一个人,变成了六位阴将。

《麻衣神相》的秘法本子上有记载,若人出门见五鬼,早晨大吉。晚上见五鬼,钱财将失。考试见五鬼,则考试顺利。

而这个五鬼,也许并不是五鬼本身,而是应验了出现五正神和五阴将的特征,便算见五鬼了。

比如你出门,正好同时见到长剑,扇子,锤子,火壶,罐子,勺子之类的动,又正好旁边有人应验,便叫见正五鬼了。

见阴将的特征也是一样的,同时遇见有人或站或坐或,或漂浮,或悬挂,便是五位阴将了。

你说没有这么巧的事?

可世上偏偏有这么巧的事。

刚上大一的时候,大寝室有位大四的学姐考研。

研究生考试那天她起了个大早,去外面洗漱台洗漱之后,出门吃早饭上考场。

第一门考试回来她却苦着个脸,说没考好,那些题明明都做过,却在上了考场的时候怎么都想不起来。越想越着急,下去考试的信心都没了。

我们赶忙安慰她,说没事,这一场没发挥好,下一场别紧张好好发挥。

她却摇摇头,告诉我个事。

我们的寝室在五楼,洗漱台视野跟高,对眼看过去正对学校的一栋教学楼。

学姐那天一出去,就看到五个人,在学校对面的楼顶上,有站着的,有躺着的,还有一些姿势奇怪的。她数了一下,一共五个人。

她当时没在意,以为是通宵在自习室复习的同学结伴在楼顶背书,有躺着的也正常。

这时,又来了一个人。

那五个人一见那第六个人,一下消失不见了。

学姐当时就傻了,都说起早了容易见鬼,这回真给她撞上了。腿肚子都吓软了,正想赶紧撤退,却又发生了一件让学姐吓尿的事情。

第六个人见那五个人一下不见了,干脆来到楼顶边沿,纵身跳了下去。

结果可想而知,肯定没发生什么跳楼的事情啦。

但学姐受了那几个人的影响,第一场考试没发挥好。

学姐知道我平时神叨,毕竟那会都给熊伟看过相了。

一回来立马私下里找我问这件事:“月楼,你说那些是什么东西,我没有眼花,却有点常识,不会脑残到不相信,知道那肯定不是人。”

“学姐。”

我忙告诉她:“前面那五个人,叫五鬼。本来你考试的时候,见五鬼是好事,而且在早上。呈五鬼搬运的格局,对你考试大有好处。所以你考试的时候见到的题,都是你平时背过的东西啊。有些人在考研之前背了好多东西,最后却完美的避过了所有考点呢。”

“对对对,那么为什么没考好啊?“

”因为你又见到第六个人。“

第134章 碰面

我说:”第六个人,名叫洪厈。本来是五阴将中的一员,加上他一共六人。他是五鬼中最强的,但和五阴将不合。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时常欺压五鬼,五鬼被欺压十分愤怒,却又无可奈何。后来,五鬼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洪厈从队伍中排了出去。“

正因为排除了洪厈,五阴将得正东南西北五位,成了大名鼎鼎的五鬼。

洪厈被五阴将排挤出去之后,心怀怨恨。

又见因为他的离开,五阴将得以成为五鬼,名播三界,通古今。心里更加不爽,不停纠缠五鬼。一心想重回队伍。

可五阴将深知洪厈的霸道,开玩笑,让他回来?那不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再说,让他回来,五鬼便变成六鬼了。这方位没有第六方,他一回来,五鬼变成六鬼就会失去方位支持,重新成为普通的阴将。

傻子才做这买卖呢!

所以,五鬼一直避,洪厈一直追。

追着纠缠,十分想回归队伍。

于是就有了那学姐看到一幕,洪厈一出现,其他五个人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它们若不跑,被洪厈找到机会,一不小心就回归队伍了。

毕竟曾经在一起那么多年,洪厈和五鬼对对方都不是一般的了解。所以能躲则躲,片刻不停。毕竟一旦洪厈回归,五鬼就不复存在了。

而洪厈的性情十分暴躁,一见五鬼躲着他,自然气的跳楼。若那时候他附近有人或者有什么活的生物就遭殃了。

“我的妈呀。”

学姐一听,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幸好当时只隔着楼看见。要在那栋教学楼上,可不连命都没了,还考什么研究生?”

“不怕。”

我说:“一般单独遇上五鬼和洪厈的时候,都没什么危险。只有在遇上被五鬼拒绝后的洪厈才危险。自己平时的生活时候,眼明心亮一点,规律一点,不要在不该出现的时间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点。”

“我平时都起的晚,这不这两天研究生考试。“

我说:“你见到五鬼,也是你的机缘。如果明天早上你再见到五鬼,要立马离开。这样你碰上的就是五鬼搬运的格局,考试便会顺利了。不要又等到洪厈来了,变成了六阴将。那就大不吉利了。”

学姐连连点头。

第二天早上,果真又见到了五鬼。仍在对面的教学楼上。她听了我的话,也有昨天的经验,没等洪厈的出现,就赶紧离开了。

到了考试时,学姐一拆开学校的自命题考卷,立马开心的合不拢嘴,脸都要笑烂了。

那些题,全是她在复习的时候复习过的,而且正好她对理念都很熟悉。那答案简直伸手就来,文思泉涌,下笔如有神。

要知道,学姐报考的那所大学,不仅考题是学校出题,而且历年真题都是不外泄的,很少有人见过真题。

好巧不巧,考的她都会。

最后一天下来的两堂考试,学姐都第一个交卷的。

她觉得简直太简单了。

尽管复习的时候,其实有好多知识点没有面面俱到。

越想越觉得五鬼神奇,回来多谢的提醒她,非要拉着我出去吃饭。还要帮我宣传我“大师”的口碑,告诉同学们我不是神棍,而是货真价实的“大师”。

在我再三请求下,她才答应保密。

比起在同学眼里做个“货真价实"的大师,我宁愿做个“神棍"。

出于我个人感觉吧。

这个世界上,不管在什么领域,货真价实的人太多,想显露自己的人也太多。

两样加在一起,就形成激烈的互相攀比,嫉妒,勾斗之类的事。一旦你显山露水,才华高过他人,便将自己推向了高处不胜寒的境界。

人心隔肚皮,有多少人明里暗里的嫉妒你,打压你,拉下你,你自己都不知道。

毕竟,人在面对比自己优秀和美好的东西的时候,会想拥有这件东西。

而人在面对自己优秀和美好的人的时候,实力相当还好,能和平共处。

一旦其中一方发现自己不如对方,对方比自己优秀,而自己如何赶英超美也跟不上的时候,那疯狂的嫉妒之花便在心里盛开了。

而现在这个社会,本就浮躁得很。

尤其在大学里,大家都还处在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阶段。

大学生中,真正愿意下功夫学习,扎下扎实根底的人没几个。而没多少斤两,却始终觉得自己得到的东西比自己应得的人少,因此削尖了脑袋做些无用功的人大把多。

我性子喜欢深深藏,避其锋芒。

别人越显露,我就越往下藏。

藏得越深,深不见底最好。

而我现在看到的五鬼,可是五鬼的原身啊。

不然大半夜的,又在学校,哪里来五个人在那里或坐或卧的。

前面说过,五鬼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排在六位的洪厈,一旦它们相遇,那绝壁天雷勾地火。

书上说过洪厈被五鬼拒绝就会发飙。

而我从对面反射玻璃看楼上的情况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男人,慢悠悠的从七楼走向六楼房,眼看要去五楼,和五鬼中的其中一个碰上了。

洪厈虽然走的慢,但他弓着背,踮着脚步。

乍一看,莫名的喜感。

却一下反应过来,他不想惊动五鬼。

照这个速度,小飞跑上去,正好能遇上下来的洪厈。

而五鬼这么多年都没让洪厈如愿以偿,自然有它们的逃避之法。

洪厈一下来,五鬼立刻会跑。

这时候,小飞碰上的会碰上暴走洪厈。

洪厈生前,可是天国反叛军的一名首领,杀的人不计其数,据史书记载,单屠城就有四五次。

死后怨气巨大,怨气和血气掺杂在一起,厉害程度自不必说,自然比五鬼强上不止百倍。

所以,他们还当六阴将的时候,六阴将在名声上平等,实际五鬼只被洪厈当小弟使。高兴的时候拍两下,不高兴的时候踹两脚。

而冷不丁被一五鬼一下摘出去,他的愤怒可想而知。从古至今洪厈不知想了多少法子要回去,都被无情的拒绝。

能不火大?

这回在楼梯上,如果五鬼走了,洪厈肯定会把这气,撒在正好撞上去的小飞身上。

我若再不上去,小飞指定能被洪安撕了。

果然,一跑到二楼的时候,正好见到其他四个鬼都惊慌失措,忙不迭的跑下二楼,和二楼的鬼会合。

这五个鬼中有个女的,应该刚才搭在栏杆上的头发,居然还是十几年前流行的大妈泡面头。

五个鬼一会合,手拉手就往楼下跑,却和我撞个正着。

我打量了一眼,没见小飞。

正想问问它们有没有看见小飞,五个鬼却惊慌失措,先我开口了。

”你你你你..............‘

五个鬼七嘴八舌,一看见我的神情就变了,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她怎么出来了?”

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一头白胡子白发。

女鬼拉着他不停的摇,看样都快哭出来了:“她怎么出来了?她怎么出来了?呜呜呜....她不是和月君一起掉进鬼门了吗?呜呜呜.....她一定是来找我们的,我们当年背叛她,按她的性子,不把我们捏的魂飞破碎才怪。”

说的鬼话,伊娃呀哇的。

看他们看我的样子,似乎比活人见了它们自己还要可怕。

那表情就在说:前有豺狼,后有追兵。

就算不被洪厈拖累变会六阴将,也要被眼前”可怕的我“给捏死。我一脸不解的看着他们,似乎他们把我当成什么认识的人了。

便运气进耳朵成阴耳,阴耳能听鬼话,在鬼市的时候我就试过。

”怎么办,怎么办?“

女鬼焦躁不安,哭个不停,拉住白胡子不停的摇。

果然女性这种生物,不管她是什么物种,有没有阴阳界限。她还是拥有很多女性都拥有的特质,一遇到事就不淡定加哭唧唧。

”淡定淡定。“

白胡子老头一把抓住泡面头女鬼,看了我一眼。

、虽然眼里有惊恐,但比其他四个连看一眼都不敢的,胆子可以说是十分的大了。

白胡子看我疑惑的眼神,压低了声音说:”淡定淡定,看她的样子好像不认识我们。应该不是她,你也说了,她那性子,见了我们,早就上来把我们一把捏碎了,还能让我们站着说话?“

”言之有理。“

其他几个鬼一听,也都抬起头,跃跃欲试想看我一眼,又没拿出勇气。

而我盯着他么,其实是在看面相。

这我职业病嘛!

好不容易遇上传说中大名鼎鼎的五鬼,必须见识一下啊。

五鬼成鬼和正位的年代都比较久远,相貌也是古人的,而且有气掩着,不动用望气肯定看不见他们经历过什么,只能分辨男女。

而这会洪厈就在后面,哪儿有那闲工夫。

只粗粗看了一下,五鬼正东南西北五位,这相貌也按金木水火土长了。

五个鬼里面除了为首的白胡子和泡面头女人。另外三个都是男人,一个黑胖,一个高瘦,一个皮肤很红,跟哥烤乳猪似的,见了我脸上的肉都在抖。

反正吓得不轻。

我就纳闷了,我傅月楼长的,虽说不如玄门第一大美女上官揽月那样,如天上明月一般明丽耀眼吧。怎么也算得上五官精致,身材高挑吧?

怎么一个二个见了我,跟见了鬼似的?大哥,你们确定没有搞反吗?

但这会儿不是讨论和问话的时候,洪厈在后面。

一让他们碰面,这可不得了了。

“你们快..........'

”嘿嘿嘿~“

我话还没说完,就见五鬼后面一个高大的黑影掠过栏杆,从上面拐过来了。

洪厈下来了!!!

“站住!给我站住!!!!”

说完,一跨步下来,与此同时,一只粗黑的大爪带着破风声批过来,五鬼虽然惊慌,但十分有默契的闪开,那爪子对我迎面屁来,伴随着大喇叭狮吼功一样的声音:“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你们站住!!!!都给我站住!!!!“

第135章 锅灰

妈个鸡,耳膜都能给你震碎了。

五鬼一见洪厈追的狠,立刻打算遁形而去。

”你们不能走!“

我一见急了,他们一走洪厈立刻癫狂。

记得古书上描述那状态,和个什么六神装满铭文凯魔变身似的,面对这样年代久远的东西,我不确定能不能招架住。

毕竟我习惯用套路多一点。

在这实力硬货一言不合就开打的鬼面前,套路来不及使啊。

我一时情急,叫不能走。

五鬼听了,触电似的一愣。

真就站在原地不敢走。

打着哆嗦,看洪厈一步步向他们逼近,脸上带着胜利而猥琐的笑。我忽然想起它们好像怕我,连忙朝他们挥了挥手:“快走!快走!”

开什么玩笑,让洪厈从回五鬼队伍。

那世上从此少了五鬼,就少了多少奇门法术。

五鬼运财什么的,也就不复存在了。

多出个到处游走,一言不合和心情不爽就害人的六阴将,那我这孽可做大了。

连忙叫它们走人。

五鬼一听我松口,都松了口气,闪闪身不见了。他们常年躲避洪厈,自然逃跑有方。

“你!什么东西?”

不出所料,洪厈生气了。他一只爪子在穿破空气的电光石火间已经伸到我面前,那爪子质地青黑,指甲脏厚尖利,沾有大量黑血。

估计他历年杀人从不洗手,这才叫真真正正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这样子,明显要打一架的节奏啊。

顺手就把五帝钱一把撒出去,在空中破出五道好看的流光。

五道光直向洪厈的面门去,光线照在洪厈的脸上。

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吓尿。

年代久远的洪厈,根本没有人样。

他脸上生着厚厚的鳞甲,在光照下还泛着青色,质地一看就坚硬无比。

鳞甲包住了耳口鼻,只留下一双的眼睛的两个珠子,血红血红的。连带着眼眶,都是红的。

这在相术上,叫火眼冰轮。

有这种眼睛的人性情凶残暴力,容易招来牢狱之灾。

洪厈本就一杀人狂魔,有火眼冰轮这种质的显现不足为奇,但他现在是一个鬼,这种眼相放在一个鬼身上,这种鬼可以说是十分危险了。

洪厈见有五个东西在自己眼前晃晃悠悠,不知道什么东西。

伸手去抓,五帝钱灵性,跑出老远。

洪厈又身上双手去扑,五帝钱又躲,拖着五道长长的尾巴,往二楼的走廊去了。

那两旁全是教室,走廊的尽头却可以通往另一栋教学楼。洪厈一见五个小东西往那里跑了,一下追了上去。

?????黑人问号???

玩儿宝钗扑蝶呢?

五帝钱现在,虽然有了赤地龙的龙气附在上面,但我不会李岐山那招,能把地龙气发挥的淋漓尽致,用来击退那些强烈而深重的戾气。

而洪厈当鬼,已经年代久远了,可以追溯到上古大神月君和凶神势均力敌打的不可开交那个时候,甚至可能比他们还早。

五帝钱再有灵性,也在清朝才有的东西,能奈洪厈何?

洪厈虽然强悍,也奈何不了这闪着灵气光芒的小东西。五帝钱不愧是灵性物件,便将计就计,想将洪厈引开,让我脱身。

我一看洪厈走了,便转身打算下楼,往来的时候的地方出去。刚走出两步,一眼看见一楼楼梯上的东西,转身就往楼上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楼的楼梯上,上来一串人。

这串人有八个左右,后一个人紧跟在前一个人深厚,十分整齐。

都披着长长的头发,低着头。

每个人身上套一件白色的披挂式衣服,仔细一看,那八件衣服又同时连在一起的,不可分开。后面一个人搭在前面一个人的肩膀上。

尽管看不见脸,却能看见那十个乌青的手指和长指甲。

我的娘啊!

这简直现实版本的楚人美,还是一套八个的珍藏版。

随着上楼的动作,他们身上还散发出丝丝若有若无的黑气。黑气若有若无,和萌萌一样,厉害到了能把戾气遮起来的地步了呗。

不跑?我傻啊?

一边跑一边想,那又是什么鬼?

这学校怎么这么邪玩意儿?有些人半辈子怕都见不到这些东西,今天一晚上,见着两?就算我这职业原因吧,也还第一次见这么多邪物。

以前那些再怎么厉害,也都一对一单挑吧?看来相师这职业,不能按套路出牌啊。

等找到江追云那王八蛋,问问他什么情况,顺便再问问他死哪儿去了,关键时刻居然抛弃我,真是不孝之子。

一口气跑上四楼,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冲到走廊的尽头,找到一间教室扎进去,这是一间大教室,讲台上有多媒体设施,我一看,那多媒体柜子也没锁,打算钻到下面去躲躲。

谁知一开门,一个东西猛的向我冲出来。

尼玛。

还好我有阴眼,看到那东西是一根细长的竹子,还是虫门用来携带三尸虫的冷箭竹。

三尸虫的厉害,我在申氏祠堂的时候见识过,在人意念松懈的时候,无形中能钻进人的脑髓里,忙在地上打了个滚,一下摔下讲台,好疼呜呜呜。

就在我摔下去的时候,里面拿冷箭竹攻击我的人一下冲出来,猛的向门外冲去,却出门的时候向门外看了一眼,又连忙退了回来,一把把门关上,用身子抵住门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这位同学?你.........“

我爬起来盘腿坐在地上:“这位同学,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吗?在这里干什么?同学,同学?”

见他半天没反应,我索性喊了一声:“哥们!”

“你,是人是鬼?”

那人半天出来一句,听声音年龄不大,是个男生。

妈个鸡,以前看电视电影的时候,这么俗套的问题简直浪费台词,见到问这种问题男女主都得骂一句傻叉。

现在身临其境,这个气氛,觉得这个问题还是很有必要的。他这么问的心理,可以理解。看他刚才的表情,就知道刚才那八人版的楚人美已经到外面了。

“你看我说话阳气十足,当然是人了。”

我拍拍屁股站起来,索性往门口一坐,帮他一起堵门。他一见我过去,吓的张口要尖叫,被我一把捂住嘴巴:“嘘!再叫把你丢出去!”

他这才镇定了心神,只顾喘粗气。

借着阴眼,我才看清他的脸。

确实是一个小男生,十六七岁的样子。面容清秀白净,十分稚嫩,样子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穿着枫叶学校的校服,应该是这里的学生。

“你......”

男生又想说话,被我“嘘”的一声,阴耳正好一动,听到了外面的破风声。

那是鬼魂在平行移动的时候特有的破风声。由远及近,经过我们所在的教室,往走廊尽头冲过去,那八人版的楚人美过去了。

“你.........‘

男生又想站起来,被我紧紧按住。

八人版本的楚人美上来的时候走的左边,一直跟我跑上来。

这会儿却突然巡视整个走廊,说明它们到一层楼,都在走廊看过,不一会还会折回来。这回要起身或者说话,肯定会带动人气。

被它们闻见,就要被找到,那可倒了大霉了。

一想,便伸头从门上的玻璃往看,正好瞥见八人版的楚人美的衣服先飘过来了。

我正想叫萌萌出来,却发现她没在。不会吧,关键时刻一个都不在?五帝钱也离开我,引开洪厈去了。

这回真要玩儿完了?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没了法器和厉鬼,我自己也还有从小学的一身本事啊。

小白兔男生显然也看见了,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就往脸上抹。

我伸手碰了一下,锅炉灰啊。

锅炉灰擦在人身上,鬼看不见。

因为锅炉底的灰,是火烤化的,火至阳之物,化的东西,鬼自然看不见。

我一看,也从他手上拿了一些,抹了些在身上,被小白兔男生白了一眼,一副:”你倒不客气“的表情。

刚抹完锅灰,楚人美的破风声就过去了,听声音往楼上去走了。

”呼!“

我松了一口气:“可吓死我了。”

心里不由又把江追云那王八蛋骂了一遍,居然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还这么久都不来找我。拿出手机打算给江追云打个电话,却根本没有信号。

也对,在这么多鬼的地方,而且都厉害角色,信号早就被干扰了。

第136章 囚尸

但我一看手机上江追云的名字就来气,用手指在江追云的名字周围画个圈,画个圈圈诅咒你,让你玩失踪。

“你是谁?”

小白兔靠在门上捂着肩膀问了一句。别看他年纪小,声音却清冷无比,带着淡淡的疏离,以后指定又是一条如江追云的高冷狗。

什么?江追云。

想想就来气,这小子像谁不好,非得像江追云。这让我十分不爽,张口就回了一句:“你爸爸。”

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不妥。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粗鲁,我可是个女孩子呢。怎么能张开闭口给人家买橘子展现父爱呢。

便仔细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手上还抓着那根冷箭竹,就问:“看你年纪不大一副学生的打扮,怎么?你是虫门的人?“

”你怎么知道?“

小白兔被我说破来历,一下高冷全无,显得方方的。

哼!我怎么知道,尼玛虫门冷箭竹,自高烟尘用来反杀陆平之后声名远播,玄门中人谁不知道。小伙儿,你还图样图森破。

“小弟弟。“

我又看了一眼冷箭竹的竹头,里面没有粉红色的光,那就没有三尸虫。那我刚才为避开三尸虫那一下,不是白摔了?

便说:”你这冷箭竹里又没有三尸虫,还拿着有什么用?给外面的东西穿根烤串儿啊?“

”............”

小白兔被我噎的说不出话,水灵灵的眼睛盯着我,双手却还死死的攥住冷箭竹不放。结结巴巴问:”你怎么...知道,知道三尸虫?“

”都说你图样图森破了。“

”我都和你一起关在这教室里了,肯定和你一样,不是普通人啊。“

”算了算了,懒得批评你。“

”.................“

小白兔无语望苍天,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跟你说吧。“

看这样子,不跟他交代一下来历,他指定不愿意跟我抱团行动:"我叫傅月楼,是一个相师。嗨呀,这台词不知道说多少遍了。我来枫叶学校找人的。至于三尸虫,我也是也以前跟虫门乌二爷打交道的时候,见识过。“

”你见过我师叔?“

他一听,忙问:”你说的乌二爷,是不是叫乌头?“

”对啊,他是你师叔啊?那你师父是谁啊?“

他一听,眸子暗了下来:“我师父是虫门掌门,名叫乌蠹。这回我师父出山,就是找师叔的。虫门出了内乱,师父说只有师叔有能力平复大局。没想到这回出来,师叔没找到,师父他,他却.................”

还没说完,却哭了起来。

“你师父怎么了?”

我见他哭的伤心,便递个纸巾给他:“哎呀,你先别哭了。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教室里躲着?你师父呢?“

”师父他殒命在这楼里了。“

小白兔停止了哭泣,脸上却挂着两道泪痕,看了我一眼:“别光说我,你说你是相师,但怎么你也是个女孩子。怎么大半夜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哎呀。”

他一问,我才想起我是追小飞上来的,现在外面不仅有八人版的楚人美,还有洪厈。

这里之邪,说不定有更多的东西在暗处,小飞但凡遇上一个,哪还有命活?这死孩子,怎么就冲出去了?

越想越着急,拉开门就要往外跑。

这回换我被小白兔一把按住,拉回坐在地上:“你刚才还让我不要出去,你看看你,自己又这么冲动,什么事啊?“

”我徒弟在这楼里。“

我说:”我就是追着他来的,他一跑到楼上就没影了。我要快点找到他,外面太危险了。你没看到刚才那些东西么,说不定还有更恐怖的东西。“

”没错。“

小白兔一听,语气里满是绝望:”还有我师父。”

“你师父?”

我一听事态严重,忙问:“怎么回事?”

小白兔转过头,看着我说:“我师父,本来是下山来找师叔的。谁知来学校看我的时候,遇见了这学校里的什么东西,说只要得到了这东西,就算找不到师叔,他凭借着东西也能平定虫子门的叛乱了。”

我眉头一挑:”你师父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在你们水晶宫建筑的大堂的时候说的?“

”嗯。“

小白兔点点头:“师父说,那水晶宫中,养着一具囚尸。得到囚尸,内乱可平。”

囚尸??!!

刚来的时候,江追云说水晶宫大堂,不知哪根柱子里面,肯定藏着一具尸体,没想到已经厉害到成囚尸的地步了么?

前面说过,所谓囚尸,其实是炼尸手法的一种。

选择四柱全阴的女子,以秘法折磨滋生怨气。待女子将死未死之时,生生砌进墙里。然后再以女尸为中心,摆开千尸悬阴大阵。、

这阵上压阵的尸体,本来都该是人的尸体,但学校哪敢那样做,又哪里去找一千多具的尸体,所以用了猫尸。

而尸体被禁制在墙里面出不来,怨气冲天翻倍的滋生。

这时候,外面的猫尸体就起作用了。

白天,猫尸转换日光精华,让墙壁里的尸体感受日光煎熬,千倍百倍的痛苦。

晚上,猫尸输送月光精华,让女尸能借助月光的阴气,将白天滋生的怨气炼化,久而久之,成为十分厉害的大杀器。

但不管那女尸如何厉害,因为在死时被砌在墙壁里,没人打破墙壁,她就突不破墙壁的禁制出来,这是天地生成时候就有的法令。

死的时候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

死的时候在什么地方,就不能自主离开那个地方。跟人永远不能登上自己的头顶一个道理。

所以叫囚尸。

而炼囚尸的人,正是利用这一点,将尸体控制在墙壁中。

待到需要用这尸体的时候,只需要将墙壁打破。在尸体出来的时候,用一有灵物件包住,再施以秘法,这炼尸人就能掌控囚尸,又不会为囚尸所伤。

所以,在炼尸人没找到能包裹囚尸的物件时,不会有人敢轻易去放囚尸。

用小飞的话说,那无疑是寿星公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你懂还真多。“

小白兔又白了我一眼:”我师父也这么说的,要找到东西包住囚尸。就能让囚尸认他为主,平乱不在话下。”

我忙问:“那你师父,打算用什么去包囚尸?”

“能包住囚尸的,肯定不能是普通的东西。我师父在学校徘徊了小半年,也没想出法子。能包住囚尸的东西,如果那么容易找。这学校每天人来人往的,连我师父那种道术半吊子都能看出有囚尸,别人会看不出来。能拿走早拿走了。“

”但我师父偏偏不信邪,不肯走。“

”不知道是不是师父的运气,还是他的劫数。一个月前,学校新来一个女生。在校门口的时候正好被师父撞上了,我师父虽然在道术上半吊子,但眼睛尖,一眼就看出那女孩身上有灵物,能包住囚尸的那种?”

“灵物?女孩儿?”

我一听,莫非是陶柯柯:“这女孩儿是不是眼睛圆圆的,瞳孔淡金色,猫眼。而那东西,是不是一张马皮?”

“你怎么知道?”

小白兔又只有这么一句话:“师父说,那马皮是从古墓里带出来。据说还是上古时期的一匹战马,因为很喜欢一个女孩儿,最后被心上人杀了剥皮,马皮还被践踏。生了怨气成了厉害鬼物,后来因为挂在桑树上,被称为桑,与丧同音。”

“上古时期的东西,总是那么容易成妖成魔的。比现在的妖精修行还要容易。“

“赶上好时代了嘛。”

我说:“据书上记载,丧的皮,作用十分神奇。”

“若将两个东西,以丧的正面,也就是和马血肉相连那一面包裹。两个东西就能融为一体,再不分开。而以反面,就能阻隔一切想融为一体的东西。”

“而包裹囚尸自然也不在话下。丧后来被高人收服不再害人,一直跟在高人身边,死后做了他的陪葬品。”

陶柯柯之前考古的,见了丧恐怕不知道是什么,但十分喜爱。

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就带出来,还随身携带。

谁知一进枫叶学校,就被小白兔的师父发现了。小白兔的师父一心想要囚尸,自然要想法子得到马皮。陶柯柯那么喜欢那块马皮,肯定不会割爱。

而乌蠹不会轻易放弃,一定想方设法要得到马皮。

要知道,虫门乌蠹,在道术上是半吊子,在虫术上也比不上他师兄乌头,怎么当掌门的不是乌头,而偏偏是他乌蠹?

除了乌头出去找儿子一去二十年的原因之外,玄门中最广为人知的是,乌蠹性子狡猾,智谋圆滑,也就是脑袋灵光,会办事会说话,能替虫门周旋于各大门派之间,活动于政治上。

要知道,一派掌门领袖,要能善于活动,才能将门派发扬光大。乌头性子木讷,和乌蠹比起来,自然乌蠹更适合掌门一位。

而他们的师父没有想到,乌头会出去找儿子一去二十年。乌蠹没人辅助帮手,门中自然内乱,不服乌蠹的人太多。

乌蠹回虫门心切,又见囚尸和丧同时出现。以为天官赐福,夺回掌门一位的时机到了。对马皮志在必得,陶柯柯不肯割爱的话,那他..........难怪陶柯柯失踪这么久.............

一想到这,我语气不禁重了:”你们把她怎么样了?杀了?!!“

第137章 吓懵

“没有,没有。”

小白兔一听我口气严重,而我之前说了来找人。

知道我一定为了找陶柯柯来的:“那女孩没死,不知道去哪了,只能算失踪吧。反倒我师父,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

“怎么回事?”

我忙问,毕竟事关陶柯柯去向,还有今晚经历的一切破事儿,那么多邪物,又怎么回事。

小白兔回忆起了伤心事,哭了好半天才淡定。

又说:“师父本来想用钱买那女孩的马皮的,但那女孩死活不卖。师父,师父就想办法把那女孩诓到水晶宫大堂里,打算动手抢。“

“谁知道那水晶宫邪的很,不知从哪里冒出刚才那八个人,还有一个脸上长着青色鳞甲的鬼,都十分凶恶。”

“我们虫门,主要和虫子打交道,怕半辈子都没见过那种凶鬼。”

“它们一来,也和师父的目的一样,要争陶柯柯手上的马皮。”

“双方打了起来,不可开交。”

“师父一见,趁乱拉起陶柯柯往齐物楼跑了,我也连忙跟上去。”

“青色鳞甲的鬼看着凶悍,但抵不过对面八人版的楚人美。又见我们跑了,甩开那八个人,就追着我们进了齐物楼。”

“后来,那八个楚人美也跟来了。我和师父走散了,再见到师父的时候,他已经.......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师父他和那个叫陶柯柯的女孩子,都被鬼杀了,呜呜呜。“

“别哭别哭。”我拎个纸巾帮他擦眼泪,又问:”你说,陶柯柯也被鬼杀了。那尸体呢?你见到了?“

”没有。“

小白兔抹了一下眼泪:”当时那里,看到师父的尸体,我吓得没命。却在这楼里转了好久,都没出去,就躲在这里,等天亮的时候,才被进来上课的老师发现的。”

“那你现在又跑回来干什么?”

我说:“劫后余生,你不躲的远远的,反而又自投罗网?你也知道,这里面的东西有多凶险了?”

小白兔委屈的瞪了我一眼:“我想找回师父的遗体。”

“上次我大不孝,丢下师父的遗体跑了。之后白天回去,师父的遗体不见了。而学校并没有什么发现尸体的消息。”

“所以你就天天晚上来这儿?想看看有没有你师父的尸体?”

我问:“那你现在找到你师父的遗体了?”

“找到了。”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师父,师父他....................呜呜呜呜呜..............”

“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呀?”

给我急的,现在可是寻找线索争分夺秒的时间,越早能分析道外面那些东西在这里的原因,越能早点找到突破口。

“师父他,他老人家也变成了一个厉鬼,就在这楼里。”

“啊!!”

这么说,小飞要么遇上洪厈,要么遇上八人版楚人美,搞不好,还会遇上小白兔的师父!!!

“这太危险了,”

我站起身来:”我们得赶紧出去,找人来帮忙。”

小白兔又说:“没用的,我跟你说这楼房邪的很。时针一过子时,没到天亮,人是走不出这栋楼的,现在两点多钟,要接近阴气最浓郁的时刻了。保不齐,还有什么厉害的鬼要出来。”

“那更不行了。”

我说:“就算出不去,也要先找到小飞和飞烟,大家在一起才安全。总好过这样,在这里等着小飞遇上那些东西好。”

说完,拉开门就要出去。

“等等。”

小白兔这时也站起来,拿好冷箭竹,背好身上的双肩包:“我跟你一起去。“

”行。“

我要去找小飞,也不能把小白兔一个人扔在这里:”这教学楼一共十五楼,那八个人上楼应该还没有巡视完,现在我们先去楼下看,和他们错开,等他们下来的时候,我们再上去。洪厈被我的五帝钱引开,一时不会回来。“

"洪厈?”

小白兔男生一听,眼睛一下睁大:“你说那青色鳞甲的鬼,是大名鼎鼎的洪厈?这可真是进入神话世界,我他妈..........多希望这是在做梦。"

"不年不节我又不过生日,那么多废话干嘛!!”

我把他衣服一拉:“赶紧走,这争分夺秒呢。早一点找到小飞他们,就早少一点危险。“

小白兔一听,收起了感慨,乖乖跟在我身后。

一楼不必看,小飞是往楼上跑的。

四楼我们就在四楼,也没找到人,找了二楼和三楼,没有。小飞应该跑到上面去了这小兔崽子跑挺快。还必须去上面,这一去,一个不小心就会和那些东西碰面。

或者,遇上小白兔的师父。

这时候,我手机居然响了。

苹果手机来电的立体环绕音,在这掉一根针都能听得到的环境里格外突兀。

我连忙拉起小白兔跑,一边跑一边打算挂电话,却见屏幕来电显示上的两个字:“小飞。”

!!!!!

一接,里面传来小飞的声音:“喂,师父,我在十楼.............”还没说完,电话“啪”的一声的挂了,像被什么人强行掐断。

不对啊,这楼里不是没信号吗?怎么打通的。

鬼接线!!

我一下就想到这个,恐怖片里常有这种桥段,鬼在没有信号的地方接通手机,诱惑生人去杀掉。但那声音和语气确实是小飞的。

说明小飞确实困在十楼,只不过十楼的鬼也想引我上去而已。

”十楼是吧?“

我一个箭步就往上冲,小白兔一看我跑了,忙跟上来一边跑一边问:“你干嘛?你疯了,那些东西在上面。你什么法器都没有,去送人头吗?我可跟你说,我师父就死在十楼的。“

”管不了那么多,“

我步子迈的更大,尼玛,还好从小乡下长大,这身体素质可以:“我徒弟上面,他现在还什么都不会,碰上你师父一定没命。”

小白兔不说话了,只跟着我跑。

一口气跑上十楼,我和小白兔在门口累的直喘粗气。面前就是进十楼的门了,我和小白兔对望一眼,里面有什么,我们心知肚明。

他指了一下门后,手有些哆嗦说:“师父,我师父就是死在门后面的。”

吓得我虎躯一震。

对于人的心理来说啊,降临到身上的灾祸并不可怕。知道灾祸即将降临,在等待中的忐忑才最可怕。

不管,门后面别说是小白兔的师父,就算是阎王爷我也得往里进。

一把推开门,吓得小白兔忙把我护身后。

别说,小白兔年纪虽小,还挺有男子气概的,这么可怕的时候,还不忘保护女生,有担当有爱心,前途不可限量。

空荡荡的门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走廊的穿堂风,吹的人后脊梁冷冷的。

“走吧,进去。”

我赶紧拉上小白兔,进了十楼走廊。

这走廊空荡荡的,一眼能望通,还能透过玻璃看见对面的建筑,对面也有一栋教学楼,现在黑漆漆的,隐匿在夜色中什么也看不到。

我连忙和他分工,一左一右一间间教室的找。

这时候,总不能扯着嗓子喊小飞吧?不把鬼招来才怪。

但把教室都找遍了,也没见小飞的影子。

“傅............"

小白兔和我在走廊上碰头,刚想说我们去别的地方找,却突然抬手指我后面,眼神也穿过我,看了过去:“那个人,那个人是谁?”

“小飞!!”

我回头一看,只见小飞站在走廊的尽头。

他穿着一件有绣花的白衬衫,早上出门的时候,还被我嘲笑娘来着。

“小飞!”

我试探性的喊了一声,他并没有反应,只定定的站在那里。忙望气,却见他身上没有鬼气。这才放心,正要上前,却见他一个转身,往他右手处走了。

学校的走廊尽头都有厕所,枫叶学校也不例外。

不过,右边可是女厕所。

小飞去女厕所干什么?

被鬼迷眼睛了?

我忙冲过去,后小飞一步进了女厕所,一看,却什么也没有。小白兔一看也吓尿了:“这这这,这指定是我师父变的幻像。”

“别乱想。”

我说:“这时候要镇定心神,快,跟我一起看看厕所那些空位里有没有人。”

厕所每一间都有格子,枫叶学校设施比较好,每一间厕所都是独立带高门的。只有把门推开,才能看到厕所。

“哎呀,不能看。”

小白兔说:“这种情景这么诡异,是个人都知道不能看。谁知道是不是那些鬼给咱们设的套呢?”

“我不管。”

事关小飞,我一扇一扇的推开门,一边说:“就算那人有万分之一是小飞,我也不能放过这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一定要找到小飞."

小白兔顿了一下:”你,你对你徒弟还挺好的。”

“废话!谁的徒弟谁不疼。”

“你要是我师父就好了。”

小白兔一听,小声嘟囔了一句。

”得,我要是你师父,现在在这楼里当鬼了。“

当时脑子一抽,回了句。

“.................”

小白兔却没说什么,开始帮我一起推门找人。不过把这厕所二十几个空位都看了,然而毛都没有一个,我两的头皮就炸了,对视一眼,有默契的向门外跑。

刚冲出门口,愣住了,面前的东西,让身体里面那股酥麻从脚脖子窜上头皮,一下吓懵了。

第138章 丝虫

厕所对面站的,不正是那八人版的楚人美。

冒着丝丝凉气,低着头正面对着我们。

它们前人一个搭一个的肩膀,站的整整齐齐,那男厕所里面,还有鬼没出来呢。它们本就低着个头,一头披肩长发幽光发亮。一见生人,一股无名风从头发下面生起,却没有带起身上那件看似柔软料子的白袍子,只将头发吹上天空,伸的高高的。

尼玛?给飘柔打广告呢?

最前面那个头发飞上去,就要慢慢抬头。

”快跑。“

我一把抓起小白兔的手就窜了出去,好在小白兔的反应也不慢,一口气跟我跑出去老远。

幸好跑的快。

《麻衣神相》上说过:鬼抬头,要杀人。

那些鬼之前把脸用头发遮住,就是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它庐山真面目,一旦看到,必死无疑。而鬼,尤其是厉鬼杀人有个规矩,必须让人看到它的真实面目之后,再让人去死。我以前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以为只是单纯的鬼吓人而已。

后来才知道,鬼杀人之前现真面目,是为了让人记住自己怎么死的,杀自己的是什么鬼。

回头下阴间,在地府好填档案。

有时候就这么讽刺,鬼杀人这种民生实事你不管,整那填档案应付上面的那一套倒搞的挺周全。

八人版楚人美反应也不慢,而且以鬼的光速移动到,破风声划着我的耳朵就过去了。

哼哼,我早就料到会有这招,那破风声一过去,我拉起小白兔就掉了个头,又往厕所方向跑回去。

小白兔反应也快,跟我掉头的时候还不忘伸手向地上撒了一把虫子。撒完之后拉住我,跑在前面,带我一头扎进厕所旁边的一个门。

入眼是弯弯曲曲的楼梯。

但凡教学楼都两头上下的,这边还有一个出口,可以上下。我估计那些东西也会使劲追我们,说不定还会抢在我们前面堵住去路,防止我们逃跑。我就折回去,往另一头跑。这招还是跟食神里的周星驰学的呢。

显然他也知道这边有楼梯,自然知道我往这边跑的意图,才和我配合挺默契。

“小白兔,你刚才洒出去什么东西呀?”

我一手抓着栏杆飞快下楼,一边问跟在后面的男生。

“小白兔,什么....."

小白兔一开始不知道我给他起的外号,但很快反应过来:”我叫钱思渡。“

”哼哼。“

我脚下不停,口中冷笑:“名字倒老成持重,我不管,就叫小白兔,小白兔听来可爱。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刚才洒出去的,是什么啊?”

钱思渡一脸黑线,一步三个台阶的跑下来和我并肩,说:“那叫丝丝虫,我们虫门的一种小玩意儿拉。丝丝虫爬在人的身体上,对人健康没什么损害,不过奇痒难忍。想挠却又无从下手,丝丝虫见皮即钻,无迹可寻。”

“可那些是鬼哎。”

我说:“对付人的东西,能管用吗?”

“你有所不知。”

我俩又下两楼,钱思渡说:“丝丝虫的出去,原本在尸体上。据说是以前,虫门祖师爷给家里长辈迁坟的时候发现的。这种虫子生在尸体中,却不和一般吃血肉的虫子混为一谈。它们从尸体的骨髓里生出来,又在骨髓里面游动。术士说,阴魂和尸骨感同身受,丝丝虫在尸骨里钻,如同在阴魂身上钻。”

“所以,丝丝虫对鬼也是有影响的。”

我一股恍然大明白的感觉,瞥了一眼到的楼层是个六,到六楼了。

又忍不住好奇,问:”照你这么说,丝丝虫生在人的尸骨里。那如果尸骨烂了干净了呢?这些虫子会怎么样?“

”一般来说。唔.....“

本来跑步的时候说话就废力气,钱小白兔又是个柔弱文静的书生样,风一吹就会倒那种。

这会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汗水也流下来,居然还耐着性子,有问必答:”一般来说人下葬之后,除了迁坟,坟短时间内是不会打开的。所以在尸里,就算生了丝丝虫,等尸体烂干净了,虫子也死了。不会从土里钻出来到其他地方去,但虫门人发现丝丝虫以后,专门用这个法子来养丝丝虫。算到尸体该烂的差不多的时候,就开棺把虫子取出来,用虫门秘法供奉。“

”丝丝虫受了我们虫门的供奉,就不用依附尸体。成为一个独立体,随身携带,随用随取。“

”原来如此。“

我说:”所以撒出去的丝丝虫,只能骚扰一下那些东西,因为它们毕竟不是有实体的尸骨。“

”嗯“

钱思渡小白兔言简意赅,脚下不停:”所以我们还是赶紧找到办法出去..............咦,不对啊!“

说话间停下,一抬手指着面前转角处墙上的牌子,上面一个大大的阿拉伯数字:6!!

6尼玛逼,怎么不来个9.

我也一下看到了,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刚才对小白兔发问的时候就在6楼,跑了这么久,还在6楼?肯定刚才只顾说话,鬼打墙了都没注意到。

”鬼打墙!!“

这种司空见惯的事,别说对于我,对于任何普通人来说,破解的方法都小菜一碟。

不是童子尿就是真阳血嘛。

我刚要咬破舌尖,一口真阳血出去破了那扰乱我们视线的幻想。却被小白兔一把捂住嘴,知道我要干什么似的说了句:”别,疼。“

哇,小小年纪就知道怜香惜玉了。

”那你说怎么办?“

我心里对他这个行为感到挺暖的,看他那唇红齿白单纯小可爱的样子忍不住逗他:”要不,我转个身去,你上个厕所?”

小白兔的脸刷一下红了。

但他显然想好了法子,一把拉住我的手,来了句:“不年不节我又不过生日,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嘿!学的还挺快。

没等我反击,他已经咬破舌尖,一口真阳血喷了出去。这小子白白净净的,性子和江追云一下,肯定也有洁癖,要他在这种地方上厕所,这么不优雅的事指定干不出来,只能自己咬破舌尖,一口真阳血破了那鬼打墙。

幻像一破,墙壁上的数字一下由6变1.

原来我们早在一楼了。

我拉起钱就向出口去,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位置。

就跟起驴找驴似的,明明门就在那里,却怎么也找不到。

”我说了,一过子时候,非要等到天亮才能出去了。“

钱思渡说:”这回不是鬼打墙,是阵法。水晶宫的千尸悬阴大阵影响了这里,本来是不能进水晶宫的,但水晶宫那阵法本身似乎出了什么问题,有两个东西内讧了。所以阵法反向,投射给同一个地基的齐物楼了。”

我若有所思:”所以,除非有人从外面破开阵法。不然我们得在这里挨到天亮,我们能到天亮,我徒弟不行啊。这个不肖子孙,到底哪儿去了。”

正说,一阵哭天抢地上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师父!!!救命!!”

小飞居然也在一楼。

我忙顺声过去。

一看,正是小飞。他双手左一下又一下的挥,一边挥一边叫:“别过来,你们别过来。啊啊,师父,师父快救我。”

他的样子,一定有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在缠他。

开了阴眼一看,顿时吃了一惊。

缠他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走廊两边挂的画像。

画像上,有居里夫人,爱因斯坦,列宁,牛顿,爱迪生,马克思,恩格斯,康德,柏拉图,苏格拉底...........

这些伟大的哲学家,科学家,思想家之类的伟人。

现在正一个个摆着一张阴森绿脸,不停向小飞围过去。又不对小飞发起猛烈攻击,只一个劲的吓他。

小飞吓得有点失常,但保持着基本的理智,不停用手驱赶他们。但这并没有什么卵用,躲过小飞手的“伟人”们,又开始跟狗屁膏药一样粘上去了。

这些“伟人”,肯定不是真正的伟人的灵魂,而是受了这里邪气的影响,产生的幻像。要摆脱的话,除了小飞自己从里面突破之外,就是我从外面打破了。

破幻想,就要清明。

天地间最清明的,当然是日月啊。

于是我左手大拇指和食第一节相接,结日君决。右手大拇指和无名指第一结相接,结月君决。

正要念咒,却见眼前一阵金光。

金光一出,“伟人”们幽绿的脸就变了,一下散开之后,被金吞没。伴随着金光一起的,还有朗朗开天眼的咒语声:“天清地明,阴阳顿开。”

伟人们散去后,眼前出现的只有小飞。

小飞两手比剑决于双眼,那道金光正是从双眼中放出来的。此时金光即使散去,也能看到小飞的目光清明了和锐利了不少。

不过清明也就那么一瞬,他便体力不支,摇摇欲坠要往地上倒下去。

“小飞。”

我赶紧过去扶住他:“你成功了,居然这么快就入门。”

杨素贞给的开天眼的法子还不到一个月,小飞居然参透的这么快,我当时只以为是百分之九十九汗水加百分之一的灵感产生的奇迹,完全不知道他一心为老爸报仇的心思,以至于后来。

“师父,你在十楼厕所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小飞情急之下开了天眼,现在十分虚弱,说:“即使我拜你为师,但毕竟时间还短。没想到师父这么关心我,这里这么危险,你还坚持要找到我。师父,你真是我的好师父。”

“说什么,谁让你是徒弟呢。”

“十楼?”

我一听,又一下反应过来:“你在十楼,为什么我们找遍每个隔间,都没看到你?”

第139章 阴木

小飞一听,有些不好意思。

他说:“当时,我和飞烟一起,躲在里面。飞烟外面危险,我什么都不会,出去了,给师父你添麻烦。”

“的却。”

我嫌弃的看了小飞一眼:“不对啊!当时我们每个空位都找遍了,你们藏哪儿了?”

“什么,你不是还有地方没看吗?”

“绝对没有!”

这可奇怪了,莫非有鬼藏人?小时候在农村,经常有那种说某某家不见了小孩子,而怎么都找不到。

这时候,通常都请先生或者巫婆神汉来找。

通常小孩都被藏在某个地方,一下找到了。你问他这些天去哪里了,他指定说在什么什么地方,有个人陪他玩。还叫他不要出声,说不出声的话让别人找不到他。

小孩觉得好玩,就会同意。

不用说,陪小孩玩的那个指定不是人。

但当时我开了阴眼的,有什么藏着都能显形。但都没看到,如果不是鬼藏人,那就只有另一种可能。

倒格。

去厕所的时候,我看了一下。

枫叶学校厕所的地上和墙上,全贴的能反光的白瓷砖。人一进厕所,在瓷砖中能十分清晰的看见自己。

而人进厕所格子里的时候,抬头一看,就能通过天花板的倒映,将外面有什么,或者站着什么人看的清清楚楚。

这一倒映,便叫倒格。

反映的,不过是镜像。

现实世界什么样,照出来就什么样。

但有些灵体,能钻进那个空间里面,并在里面行动自如,而不被外界所知。这和画壁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区别在于,画壁属于有法力的人或者妖怪,借助阵法开辟出来的另一个天地。而倒格却事如其名,是现实的产生物品。

它来源于现实。

之后,又能脱离现实,成为独立品。

但它十分依赖能反射的事物。

如果把那厕所的白瓷砖拆了,倒空间也就不存在了。

但没事谁会去拆掉房顶,加上厕所本来阴气就重,倒空间很容易成为一些东西的栖身之所。

倒空间虽然普遍存在,但不是所有脏东西都能进的。

否则,去上厕所的时候,冷不丁一抬头,看见个鬼从里面钻出来,那还不把人吓疯了啊。虽说这样的事不是没发生过。

只有死的久,灵力比较深的才能钻的进去。

“等等。”

当时和小飞在一起的,可只有飞烟,这样一想,便问:“你们怎么进去的。”

“飞烟......”

小飞张口,话到嘴边,却一下吞了回去:“我们也不知道怎么进去的。”

“哼。”

我冷笑一声:“我信了你的邪。”

话音刚落,我一眼瞥见小飞后面一个人“刷”的一下过去,带着一头女生的长发。速度之快,正是鬼光速移动的破风声。

“师父。”

小飞一见我愣神,忙转移话题:“跟你一起的,好像还有一个人吧,咋没跟着你?怎么?走不见了?”

“小白兔?”

我一下想起,刚才冲过来找小飞,钱思渡还留在一楼入口的地方。忙拉小飞往入口处走去,却一下撞上一个人。

一看,正是钱思渡。

他神色慌张,似乎受了大惊吓。

一见我,拉着我就要跑,被小飞一把拽住:“你干嘛?”

“师父。”

钱思渡上气不下气:“我师父过来了。”

我一惊,小白兔说过,他师父变成了厉鬼在楼里面晃。但凡是鬼,在哪死的就得呆在哪儿,除非十分厉害。

他师父才死几天,就能从十楼下一楼了?

电光石火间,一个带血爪子搭上了钱思渡的肩膀:“小子,我可抓到你了!”

我忙将钱思渡拉过去,甩给小飞。

自己一下跳出去,和钱思渡的师父打了个照面。这一看,并没有我想象中,或者描述中的厉鬼那么吓人。

来人穿一件墨蓝底子的长袍,乍一看和汉服对襟差不多。左右两边用白纹勾勒出虫门的图腾:蜈蚣,蝎子,蜘蛛,蛇,蟾蜍的纹样。

虫门特有的服饰。

他师父乌蠹则身形高瘦,一看就是典型的木形人。此时脸上被血糊五官都看不见,只能看看身形了,走路的样子这么顺,难道成了行尸?

我正想掏张符纸打开他,他却先说话了:“小丫头,快让开。你身后有鬼,让我收了他,小心误伤你。”

行尸还会开口说话?

他一个剑指指着身后:“看在你生前是我徒儿,我不伤你,乖乖跟我离开这里。不要伤害这萍水相逢的小姑娘和小兄弟?”

????

他口中的徒儿,钱思渡??

小白兔是鬼?我打死都不相信。小白兔身上没有鬼气,但看乌蠹的时候,发现乌蠹身上也没有鬼气。

或许这地方太邪了,把什么都掩盖下去,人鬼不分。

我一下回头看了小白兔一眼,却见钱思渡一脸惊慌:“小心身后!”

回头,乌蠹手中的冷箭竹一下刺到胸前,眼看还有一公分沒入。我想都没想,一把抓起那竹子向一旁丢去。

正想顺势躲开,却见乌蠹被我刚才拉冷箭竹的那力气带出去老远,“啪”的一声狠狠撞在墙上,跟着落地。

“师父,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小飞本来想上来帮我挡,却见我把乌蠹甩出去,不由的一阵结巴:“师父,你你还练过武功啊?”

乌蠹在地上,却又一下弹起来,那操作不是人能做到的。整个弹到半空中,带着一股子猩红色的煞气向我扑来。

那时候,我也心里只有一个声音:敢伤我,杀了他!

不知怎么,我十分确信,乌蠹扑过来,会被我撕的粉碎。

没等我出手,一块三十厘米长的木头擦着我的耳朵打出去,木头削的尖,正中乌蠹的右肩,“噗哧!”一声,木头沒入皮肉。

木头穿透皮肉,将乌蠹钉在地上。

地板是绿色大理石的底料,镶嵌了橙色,蓝色,白色的类似的水晶的东西,十分昂贵又坚硬。那木头竟然能刺进去,可见力度之大。

“师父!”

钱思渡和小飞一见各自的师父的状况,异口同声叫出来。正要上前,被一个人拉住,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响起:“别过去,危险。”

一个男人出现在后面。

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一身黑,连那大衣都是黑色的。那牌子我见江追云穿过,贼贵,而且还不好买。

他五极其立体,有几分像外国人。

眼神十分深邃,和江追云清淡疏离的瞳孔不同,他的眼深的像大海,表面带一抹蓝色,越往下越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整个人气质沉稳而成熟,高大的身材衬的他丰神翊立。

对视一眼之后,他一下到我前面,将我拉到他身后。

速度之快,我都没看清他怎么过来的。

小飞和小白兔吓一跳,问:“你是人是鬼?”

“废话。”

我白了他们一眼:“当然是人了,这位先生。如果我没估错的话,你应该姓杜吧?”

“你怎么知道?”

男人对我一下说出他的姓十分吃惊,但语气和动作却十分儒雅:“初次见面,还未来得及自我介绍。”

“很简单。”

我指了一下他身后说:“你来的时候,从楼梯的左边下,楼梯一共十一步。正应杜字左边的结构。而你打出去的木头,说是雷击木,但底木却是杜仲。两景相合,不正一个杜字么?”

“不错。”

他看我一眼,眼神幽幽的,却有一丝欣喜:“你也会测字吗,很久没见过测字的姑娘了。”

这人是山顶洞人吧。

现在玄门中女弟子那么多,怎么会没有会测字的姑娘。

“杜仲的底木削成的法器,又出现在这里。”

我说:“没猜错的话,杜先生你一定五阴木派的人吧?”

“五阴木派?”

小飞一听,又求科普了:“什么五阴木派?”

第140章 杜生

五阴木,指五种阴性的树。

分别是:柳树,槐树,榕树,榆树,杜仲。这五种在树木中,前面四种属阴性质,容易招鬼。玄门中有一派,用这五个字做字头,分为五个支派。

柳字派属木,擅养小鬼。

槐字派属土,擅养行尸。

榕字派属水,擅养水鬼。

榆字派属火,擅养血鬼。

之所以说擅养,不是因为其他鬼都不会,而是这一类是他们门派出类拔萃的,养的最好,拿的出手声名在外的东西。

而杜字派,则是其他四派的头头。杜字派,不仅精通其他四派别的养鬼之术,手还牢牢掌握着他们的生克法门。

据说当年,五阴木派本来只有四阴木,柳,槐,榕,榆。

但阴木派的创派祖师阴偿生,担心后代子孙仗着手上的养鬼术为非作歹,最后为玄门中人所不容,招来灭派之祸。便又生出一个杜字派,教授所有法门,总管其他四派。所以,杜字派属金,主杀伐。

杜字派监视其他四派一举一动,同时起提点和收拾烂摊子作用。

要是其他四派别出了自己收拾不了的乱子,还得杜字派出马。

这时候杜先生出现在这里,指定不是来一日游的啊。学校里,能让杜家出马的还能有什么?水晶宫里的那具囚尸呗。

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囚尸的炼制手法独特,不似阴山猛烈毒辣,又不似江家紊乱。十分绵长,绵里隐藏巨大的威力,一看就知道是槐字派的养尸手法。

看那囚尸就知道了,尸体关在墙壁里,一点危险都没有。甚至连阴气都不曾泄露一份,伤害不到周围的活人,更不容易被人察觉。

可一旦放出来,你放出来试试?不把一个学校的人都吸干算我输。

现在杜先生出现在这里,更加印证了这一点。

不过不知道,杜先生是为了槐字派在这里养尸,来收拾烂摊子的呢。还是养这囚尸,就是杜家授意,他来收果子的呢?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和我们一起困在齐物楼里。

“不错。”

杜先生文质彬彬,开口一贯温文尔雅:“我的却来自杜家,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时候,我们先齐心协力,走出这里再说。“

跟着,三步并做两步跑上楼梯,从拐角处又扶出一个人:“过来搭把手。”

小飞和钱思渡忙跑上去,背下来一个女孩儿。

那女孩鼻息还有气,只不过晕了。

“陶柯柯!”

我一看,这女孩儿我在照片上见过,十分不解:“杜先生,请问,你怎么会和陶柯柯在一起?”

杜先生整理了一下袖子:”我在十三楼的电梯口,看见她晕了,就把她带下来了。这楼里邪物多,万一遇上了,她一个小姑娘岂不没命了。“

“杜先生。”

我睁大眼睛,淘气的来了一句:“你胆子真大。你也知道这楼房里面邪物多,还敢随便带个电梯口出现的女孩,虽然她长的像陶柯柯,你就不怕,她是邪物变的?”

杜先生摊手,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掏出手机一看,凌晨四点,离六点鬼魂遁形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我们只要撑过这两个小时,就能出去了。

谁知,这个想法刚一冒头,就被迎面而来的一幕吓得压回去了。

那八个穿同一件长袍的楚人美,现在正搭着肩膀,一步一显形的向我们的方向来了。它们身上的黑气凶的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杜先生说:“这是古代的八个囚犯,死的时候被一大块白布裹在一起,死后白布成了缠裹它们的因缘。不得分开,因此也不得投胎转世,否则,还不得生出一个又八个头的怪物?”

“它们连在一起,得找个东西,斩断因缘,才能各自离去。但它们死的年代久远,怨气已经和洪厈不相上下,已经成为不可分割的把八位一体了。”

“他们想投胎转世,又不想出世的时候成为又八个头的怪物,必须找带一个东西,把它们分开,各自离去,或者变成真正的八位一体,一个整体。”

“丧。”

我一听,脱口而出:“它们也为找丧而来的。丧能缠裹对象,再多的东西,用丧的里子面包住,便再也分不开了。陶柯柯带的那块马皮,竟成了这么多邪物追逐的对象。”

“你还知道丧?”

杜先生闻言,看我一眼:“你知道的不少嘛。”

“那是。”

小飞一听,得意洋洋开始自卖自夸起来了:“我师父是谁,大名鼎鼎的张元一的外孙女。现在在江城怎么也小有名气了吧。江城好多解决不了难题都是我师父解决的,好比双龙大桥的那件事,除了我师父,谁能解决。”

“竟然是你?”

杜先生又惊讶了,眼神带着些刮目相看:“能够想到请两条龙鬼那样的灵物,来代替桥镇。不仅保住了桥的平安,还省去了每年要偷偷往桥下埋死刑犯的环节,解救了多少冤魂。功德无量啊,佩服佩服。”

“没有没有。”

突然被夸,心里倍儿爽,但面上淡定得很:“全仗外公见多识广,我偶然听外公说起过这么个事,才想到这么一个法子。”

杜先生又来了兴趣:“你是张家的那个小丫头啊,早听说过张家出了个小丫头,厉害的很。现在的形式和上官家的上官仙子势均力敌,原来就是你啊?”

我一脸黑线,我能和上官揽月势均力敌的,怕只有江追云了吧。

不对,我自认修为不如她,但江追云,我大获全胜。

“扯啥大闲篇儿呢。”

我一下反应过来:“现在是拉家常的时候吗?那八个..........."

说着,抬眼一看。

八个楚人美并没有过来,在不远处,围着刚才被杜先生打在地上乌蠹转不停。

一边转,一边口中还叽里咕噜的,样子十分着急。

我阴耳一动,听见他们说:“拿出来,拿出来,死老头子快拿出来。”其中一个还踹了老头子一脚,但并没有什么卵用。

乌蠹虽动弹不得,但仍把胸口护得紧紧的,手中的冷箭竹一片粉红色的光,应该是三尸虫。

我一看,一下明白了。

钱思渡说过,陶柯柯是他师父誆出来的。

而监控录像显示,陶柯柯在电梯里面失踪了。应该就是被乌蠹用五鬼搬运的法子,从电梯里面运走了。

五鬼运财,用的是五鬼的灵感。

五鬼自有感应,顺便感应到了陶柯柯身上的马皮,也就是丧。

五鬼深知,用丧能躲避洪厈,而且能一劳永逸,便集体来到枫叶学校,想拿到丧。哪料洪厈这时候知道了丧的消息,也跟过来。

同时,那八人版的楚人美也来了。

三方的鬼都想得到丧。

那时,乌蠹已将陶柯柯誆出来,但没有让陶柯柯把丧给他。他一气之下,把陶柯柯扔到电梯里面倒空间里,自然没有人能找得到陶柯柯。

而之后他师父碰见洪厈和八个楚人美,他们以为丧在乌蠹身上,要杀了他师徒抢丧。

所以乌蠹虫和钱思渡都亲眼看着对方倒下的。

钱思渡命大没死,而乌蠹却使了个尸解之法遁了。

小白兔找不到师父的尸体,才误以为他死了。而他找不到小白兔,又以前小白兔变了鬼,才有了刚才乌蠹和钱思渡互说对方是鬼那一幕。

今天,乌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从陶柯柯手里得到了马皮。

乌蠹得到了想要的,陶柯柯没了利用价值,又懒伤一条人命,这才将陶柯柯从电梯的倒空间放出来,让她自生自灭,被杜先生撞上背了下来。

“师父。”

小飞一听,问:“你凭什么说乌蠹得到了马皮?你亲眼看到了?”

“傻啊。”

我指着那些鬼:“没看到那八个楚人美围着乌蠹转圈么,它们想要马皮投胎转世,要是乌蠹身没有丧,它们围着他转个鬼啊,还一直让他交出来交出来。乌蠹要没那冷箭竹三尸虫的话,估计皮都得被八个楚人美拔下来找他身上藏的马皮。”

第141章 有钱

“三尸虫虽然厉害,能让阴魂惧怕,但撑不了多久。”

杜先生一副专业推眼镜儿的样子:“没有宿主驾驭,三尸虫很快就会散去。那时候,乌老头儿怕要被八个囚犯剥皮削骨了。”

说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想凭这点本事,连几个囚犯都应付不了,还想打他五阴木派囚尸的主意,不自量力。

”太可怜了。“

小飞心肠软,哀嚎一声:“师父,我们救救他好不好。大不了,我再开一次天眼。”

“得了吧。”

我白了他一眼:“你刚才打通天眼是在情急之下的事情,没有扎实的基本功,天眼是你想开就开的吗?”

你以为你江追云呢?

小飞一听,一脸委屈:“那怎么办嘛?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没说不救。

我说:“我这不正想办法呢嘛?你急什么?等这次回去了,看我不好好治治你的急病,不是你一下跑去追什么飞烟,我们能被困在这儿啊?”

小飞听了训,又低下了头:“师父,我错了,我以后都听你指挥行动。”

又猛然反应过来,心里暗自一惊:师父她说,那个什么飞烟?师父这个用词,可见已经把飞烟当外人看了,完全不像刚见面,把飞烟当成我准女朋友的亲热样子了。完了,师父一定知道了什么。

这时,我打量用个什么办法能把八个囚犯支。

我身上,现在只有一张阎王纸了。别说法器了,连个完整符咒都没有。

江追云不知道死哪去了。

冲天杀气的萌萌又不在。

五帝钱引洪厈出去了,哎,经过这件事,让我深刻体会到,人不能只有一件法器。像五个帝钱这么一走,我连个称手的都没有。

泣泪望苍天,呜呜呜,五帝钱,你们在哪儿,宝宝想你们。

小白兔见我思考,以为我不想救乌蠹。一下走到我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你干什么?”

我吓一跳,忙去拉他:“有什么事起来再说,你虽然比我小,却不到能做我儿子的岁数,又不是我徒弟,平白无故给我下跪,我会折寿的。”

“求你,救救我师父。”

认识小白兔这几个小时,他虽然年纪小,但大部分时间处在高冷优雅的状态,小部分时间的慌乱,只不过因为年纪小经历少实力不强。等以后经过培养,他再发育发育,又是一枚江追云一样的高冷狗。

这么体面爱干净的人,除非有天大的事,不能让他跪在地上。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现在乌蠹就是天大的事。

他听了小飞和杜先生的对话中,觉得我不是一般人,加上我又半夜三更出现在这里,和他患难过。觉得我还算可信,这才对我扑通下跪:“小姐姐,你是仙女下凡,慈悲为怀,你一定会救我师父的对吧。”

“哎呀,先起来。又没说不救。”

我一把拉起他,又看他红扑扑的脸蛋和水汪汪的眼睛,满脸只写着两个字:单纯。

便想逗他一下,伸头问他:“要我救你师父可以,不过,你拿什么谢我啊?”

“只要,只要你救我师父,”

小白兔含着两颗眼泪说:“我以后给你做牛做马,做什么都可以,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我就是你的人了。”

“噗!”

我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什么我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重口味的变态,连这白嫩的小鲜肉都能下的去口。

“您别客气”

我连拉起小白兔,解释:“大佬!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千万别再提什么报答不报道的了。”这要让江追云听见了,皮都得给我扒了做个围脖。

转脸一看,小飞果然笑的不行,杜先生虽然稳重自持,但那一脸的红怎么回事?

“那你快出手!”

小白兔急的不行,他十分清楚的知道,乌蠹手中的那些三尸虫,最多能再撑十分钟。十分钟过,没人救他的话,他怕要永远失去师父了。

要有五帝钱就好了。

这时,似乎听到了我内心的呼唤。

只见赤,橙,黄,绿,青,紫五道流光从八个楚人美的头顶上飞过,飞到我跟前,直到我伸出手,它们才收敛光芒,落到我手上。

“灵钱啊!”

杜先生又发出一声低微的称赞:“五帝钱我见的不少,我自己也有好几副。但这种灵性十足,能认主的五帝钱,我真没见过。小丫头,能不能告诉我,你这五帝钱怎么弄的。”

我一把将五帝钱收在身后,不想让他知道五帝钱的来历,便勾了勾嘴角,俏皮回了句:“你猜。”

外公说过,财不外露嘛。

不但不能显摆,还要藏,藏的越深越好。若不是五帝钱突然回来,也不会杜先生看见。

所以刚才,将五帝钱本能的往身后一藏。

但转念一想,当务之急是救人,也顾不上什么藏不藏的了,一套五帝钱带着流光被我甩出去,双手结印,口念太上老君的打鬼咒:“天兵天将,地兵地将。日兵日将,月兵月将。水兵水将,火兵火将。土兵土将,天平地平,天无血气。天平地平,煞到宁行。急急如律令!”

五帝钱受了打鬼咒的加持,光华更盛。

一下将那八人版楚人美击出去老远,鬼魂没有重量,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小飞和钱思渡早等在一旁,一见机会来了,趁这个空隙过去,早跑出去将乌蠹拖到我们这边来。

杜先生一见,没想到我还有这种操作,对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勾了勾唇角。

这时候,身后的八个囚犯已经悄然起身,八张幽绿的脸奔着我就过来了。

“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楼上下来了,生生逼停了向我靠近我八个囚犯。

“不好。”

我突然想到:五帝钱本来是引开洪厈出去的,被我感召回来。洪厈一定也回来了,有如此煞气和这么霸道的脚,脚气?,除了洪厈还有谁?

话音一落,一张青色鳞甲的脸就出现在楼梯口。

八个楚人美一见,显然有些惧怕,身上那件白色床单都跟着一起瑟瑟发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磨豆腐呢。

其实,八个鬼和洪厈实力相当的。

再不济,数量上也占优势。

但洪厈生前是杀伐决断的叛军首领,而它们生前是死刑犯。天生被克,跟老鼠见了猫一个道理,怕的不行。

但转念一想,不能让洪厈先拿马皮,便站起身来,打算跟洪厈一拼,却被洪厈一个凶恶的眼神吓回去了,八个人窝在一起瑟瑟发抖。

我一看,不禁有些好笑。

八个囚犯虽然抱在一起发抖,但眼神还在四处飘,一下看见了我。

那个小丫头!

八个楚人美的头忽然指了我一下,说了句:“丧在那个小丫头那边,我们摆平了那个小丫头,再慢慢跟洪厈商量丧归谁手的事。洪厈,你同不同意?”

这话,一语双关。

洪厈死的年代久远,很可能已经听不懂人话了。

他们说人话的意思,一是试探洪厈能不能说人话。他听不懂人话的话,它们就可以说人话立马商量出一个对付洪厈的办法。而洪厈听懂同意的话,他们就有时间解决我,而在解决我的时候,洪厈不会插手。

它们有时间吃掉我,提升自己,增加和洪厈打斗时候的实力。

说完,八个楚人美那几乎没有五官的脸齐刷刷的看向洪厈。

洪厈“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决定了它们的去向,八张幽绿的脸蛋长大嘴就向我们逼过来了。

我一把五帝钱丢出去,一个铜钱一个鬼,剩下三个鬼,则被杜先生打出去的三块雷击木击中,捂着嘴巴“哇哇”的叫。

“哎哟。”

“这小女娃凶的勒,现在的人都不怕鬼了。”

“就是就是,还给不给我们鬼一点活路了。”

我冷哼一声,你们活,人就要死。

一把收回五帝钱,又看了一眼那三个鬼身上的雷击木,杜仲树的底子,刚才没看清楚,木身两面,都用金子镶嵌,中间一留出一个圆圆的洞,用金子镂空一个“杜”字。

黑底金字,格外大气。

我心里不禁暗叹一声:有钱!

第142章 认主

“废什么话!!”

八个楚人美中,一个看起来比其他的年轻,看样子是老八。被打在地上还能动,挣扎叫了声:“起来,不要怕,上去就是干!”

一边说一边挣扎要起身,却因为剩下的七个老胳膊老腿,被击倒了站不起来。

八个人又穿同一件衣服脱不下来,被带的又跌坐在地上,气的它对其他几个使劲儿捶:“破衣服!破衣服!都怪你们,死的时候穿什么衣服,赤果果不好吗?讨厌讨厌!”

洪厈一看八个囚犯团灭,恨铁不成刚。

上去一把把他们抓起来,摔在墙上,好似摔一副散架的风筝。

八个行动不便,倚靠别人才能重新站起来。

这不起来还好,一起来,那最小的一个瞪着我,气的原本没有眼珠的白眼眶都变成四白眼了,绿豆大点的眼珠子像个放在眼睛里的苍蝇。

而它恨不得把苍蝇喂我吃了。

它说:“洪大哥,这小女娃不好对付,她还有帮手。不如我们一起上,先解决了他们,再说马皮的事。主席都说过,要停止内战,一切对外嘛。”

“嗯。”

洪厈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知道洪厈出手快啊,那电光石火的速度来的时候就领教过。

果不其然。

只那么一瞬,洪厈已经冲到这边,一手抓住杜先生,一手抓住小飞。又“刷”的一声折回去,将两人高高举到半空中,就要捏碎脖子。

“洪厈。”

我一情急,张口来了句:“洪厈,你可认识我?”

之所以来这么一句,是想到初次见面的时候,五鬼似乎都很怕我,洪厈原本和五鬼一起称为六阴将,它怕不怕我呢?

反正打我是没把握打过它。

而且杜先生和小飞在它手上命悬一线,它出手指定比我出手快。

“赌一赌。”

洪厈。

我又喊它一声:“这么多年不见,你不认识我就算了,连我的话也敢不听了。”

别问我为什么这么说,我不过通过揣摩五鬼见我时候的语气和神态,瞎几把编的。

谁知,洪厈一听,愣住了。

哎嘿!有效哎!

谁知洪厈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又放了,它瓮声瓮气:“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尼玛,不会吧。

五鬼那么怕我,你居然不认识我?难怪你想回去人家不让你回去,你们就不是一路鬼嘛!

不过这时候,要镇定镇定。

毕竟一不小心,小飞和杜先生就给捏碎了。

于是把双手背在身后,看着洪厈沉声问了句:“真不认识我?”那样子,怎么说,江追云训手下装逼的时候就是那样的。

跟着,我不说话,只睁着一双大眼睛,用一副面瘫脸看着洪厈,心里却一阵:*&$(&%%……&(&^%@#*^!!!。估计,这就是传说中的表面笑嘻嘻,心里mmp吧。

洪厈也迎上我目光,盯着我看。

厉鬼的眼神,让我心里发毛。

这时,我看了一眼被洪厈举到空的杜先生和小飞,他们虽然被洪厈捏的连话都说不出,但都不约而同,命运宫一片光莹洁净。这是死不了的面相啊。

说明什么?说明洪厈马上就要变得认识我了。

果然,刚看完相,洪厈那边看我的眼神亮了。手一松,他两“啪”的摔在地上,估计疼的够呛,杜先生眼泪都出来了。

洪厈咔咔两步走到我面前,又咔的一声跪下了,看着我一脸的不可置信:“是您,居然是您,您回来了。

????

五鬼怕我,也不过唯恐避之不急吧。

洪厈怎么,怎么还跟个认主一样的跪下了。那眼神,那神态,简直比见了亲爸爸还亲。搞的我有点懵逼。

不过小伙子你既然送上门来了,我就姑且再冒充冒充你们认识的那个人吧。

于是又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的说:“洪厈,你既认出我来了。我说的话,你听不听?”

“您的话,洪厈不敢不听。”

它半跪在地上,语气恭恭敬敬。

????

八个囚犯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八脸懵逼。什么情况,刚才还一脸杀气的洪厈呢,怎么了怎么了?还给那小女娃下跪了?

上套了。

我一听,说:“那好,你既听我的,我让你不许杀这两个年轻人,不许杀乌蠹,也不许杀我。做不做得到?”

“瞧您说的。”

洪厈一听,吓的连忙伏在地上:“洪厈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您动手啊。您说杀谁就杀谁,放谁就放谁,洪厈绝对不敢违抗您的意思。”

咦,这么好使用?

从五鬼和洪厈的态度,足以见它们心中,那个和我长的像的人对它们有多大的威慑力。连杀神洪厈都能收的服服帖帖,厉害,牛逼,不知是哪位女中豪杰。

真忍不住想问问它:我叫什么名字?

但一问不就暴露了?算了算了,办正事要紧。

“洪厈。”

我喊了他一声:“把这禁制打开,放我们出去。”

“这个。”

洪厈说:“这里面的禁制,不是属下干。是由于水晶宫阵法的阵脚埋在这里,这段千尸悬阴大阵出了些问题,阵里的两个东西有些矛盾。所造成阵法混乱,子时一过,不到天亮是出不去的。”

跟着,又补了一句:“您要出去的,可以跟我们一起走鬼道。不过您的这几位朋友.....带着肉身,一不小心魂魄容易掉下去。而那位在地上起不来的老爷子,受了伤,一进了鬼道,可出不来了。您看?”

...........

没事。

我转念一想:反正现在洪厈已经没什么威胁了,在这教学楼里有什么,大不了挨到天亮。乌蠹不过肩膀被杜先生打穿,这会儿见杜先生又掏出一个白瓷小药瓶给他止血,应该没什么吧。

“洪厈,你不会吧?”

八个楚人美一听,不干了:“你认怂归你认,我们可不认。今天这丧,我们非拿到不可。”

说完,撸起袖子,就要跟扑上来跟我干一架。

被洪厈一把拦住扔回去:“找死?”

前面小白兔说过,洪厈在数量上不敌八人版楚人美啊。

但洪厈淡淡的,面前八个要挑战它的鬼,眼皮都没抬一下。

开什么玩笑,现在有主人在它身边加持,这样的小角色能奈它何?

它出手很快,上去揪住最前面一个的脖子,往地上一摔。其他几个起连锁反应,齐刷刷摔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叫。

“洪厈,你来真的?!”

八个囚犯一脸不解:前几天打架的时候,洪厈还暗戳戳的,哪来这么大的杀伤力,还没看到他出手呢,就被他一招打趴下了。

洪厈一声冷笑,眼中一道杀机闪过,举起长满鳞甲的手,那指甲厚重尖利,一爪子下去,八个囚犯一准魂飞魄散。

“住手!”

洪厈临门一脚,被我叫住,却没有露出一点不愉快的神色,收好爪子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垂手问:“您还有别的指示?”

“不许杀他们。”

我说:“他们不过想解脱八位一体,然后投个胎。你杀了他们,不就扼杀了几个鬼加起来成百上千年的希望。”

????

洪厈有些没听懂。

以前,主人只让洪厈杀人,从来没见主人放过人。跟更没听她说过什么希望,希望之类的字眼,听着很美好,可那是什么意思呢。

“总之,”

我挥了挥手:“就是不能杀。”

又一个箭步窜到八个楚人美面前,吓得他们虎躯一震,白床单抖了好几抖。

“你们”

我双手背在身后,打量他们一圈儿,说:“我问你们,你们想不想解脱八位一体,重新投胎做人啊?”

他们一听,都伸长了脖子,其中一个问:“真的吗?你能让我重新做人?难道,你舍得把丧给我们?”

“嗨,大兄弟是不是傻?”。

另一个接口道:“她跟洪厈明显是一伙的,而且很熟的样子。洪厈和咱么一样,也想要马皮。她怎么会给我们。”

“对对对。”

排在第七位那个,仔细一看有点文艺范儿,说:“洪厈要马皮是想回归五鬼队伍,做六位一体。我们要马皮,却是想解脱八位一体。你们可笑不可笑。”

“老七,现在让你些文章还是感慨人生呢?”

八人中的老三挣了挣身上的白床单,显然这种捆绑让他很不舒服,现在又摔在地上,十分恼火。

想起这种姿势窝囊了几百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在被单里踢了几脚,也不知踢到谁了,只听到嗷嗷几声惨叫。

“老七,你踢我干么子?”

”老子哪有踢你,明明是老六!“

“咩哇?我冇啊。你们忘记了,我死的时候被腰斩啊,连下半身都没有,哪来的脚!!”

“那就老四!”

“对对对,老四一定老四,老四生前被用去做实验,给他身上安了三四只脚,指定老四踢的。好你个老四,不满意大哥就直说,踢大哥干什么啊?”

“mmp,老子虽然一共有六只脚,但生前都被绑在一起成了一坨,连走路都要跳,怎么爪,怎么爪?你爪一个给老子看哈!!”

说完,叫老四的还站起来,象征性跳了两下,还没等跳远,又被白床单扯回去,摔在那个叫老六的身上。

“谁,谁尼玛扯我头发.........”

“哎哟,你压着我小弟弟了,起开起开!”

“拉几把倒吧,你小弟弟生前就给割了。当谁不知道?”

“欸,你这鬼,怎么节揭我老底啊?是不是兄弟啊,说好的狗互跪,互相汪呢?“

“汪汪汪!”

八个鬼乱成一团。

我一脸黑线。

尼玛,刚才还阴气缭绕,不吓死人不偿命的那八人版的楚人美呢。

这会儿虽还保持着夸张的外形,八张惨白的脸上,只有一张乌黑的血盘大口,和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造型一个比一个吓人,现在叫你们选美,比造型呢?

第143章 您请

“都住嘴。”

洪厈一听他们吵的不可开交,不耐烦的吼了一句。

心想若没有主人的阻止,以他洪厈的暴脾气,早把它们撕巴撕巴丢了,哪还容它们七嘴八舌。

八个囚犯遭洪厈一吼,噤若寒蝉。

毕竟现在,小命儿还捏在人家手里呢。一个二个露出四白眼,可怜巴巴的望着我。

“主人,您打算怎么处置它们?”

主,主人?叫谁?

又看洪厈毕恭毕敬垂手站着,才反应过来,原来它们把那个跟我长的像的人叫主人啊?

“先别动。”

我双手一背,拿出一副主人范儿:“我自办法,我有金绞剪,我打算.............”

“啊啊啊啊!!!咦咦咦!!!”

还没说完,只听八个囚犯鬼哭狼嚎:“啊啊啊啊啊,救命!!”

一看,只见五鬼不知什么时候,以它们自身五鬼运财的术法,将那八个囚犯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到一边。

这会,其他四鬼正凶相毕露,卡住它们的脖子,一副要把它们捏碎的架势。

“你们干什么?”

八个囚犯一阵惊慌:“我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这回争丧。也是洪厈赢了啊,你们要出气只找洪厈,找我们干什么。快放了我们。”

五鬼怎么说,都是有正位的。

八个囚犯再怎么凶悍,都抵不过五鬼认真。

那有正位的法术打在身上,可比一般的野狐禅法术疼多了。何况之前,它们都快被洪厈打散架了,自然毫无还手之力。

“小丫头。”

八鬼中的老大说:“你刚才不是说要处置我们吗,你现在救救我们,我们任你处置。”

让一个小丫头处置,怎么也比被五鬼用正位的法术捏碎好。

何况听那小丫头刚才的语气,她似乎有心帮我们,否则干嘛不任由洪厈把我们打散,免去多少后患。

博一博啦。

于是又喊道:“小丫头,只要你救我们,以后我们兄弟八个,任你差遣。”

“你们可省点劲吧。”

泡面头女鬼卡在老大的脖子上的手一用力,转头看向我:“要她救你们?她那性子,杀你们还差不多。识相点,把丧交出来。”

“我说你们是不是傻?”

我一听,说:“没看到马皮在我这边么,卡住它们八个干什么?难怪这么多年,还摆脱不了洪厈的纠缠,缺心眼儿啊?”

钱思渡听了,忙跑到他师父身边,在他师父宽大的衣服里掏了又掏,果然找出一封用牛皮纸封住,四四方方的东西。

打开一看,一块干枯,但由于鞣质有方,质地柔软的马皮肤,叠的好好的躺在纸上。

“丧。”

小白兔看了乌蠹一眼:“这就是师父心心念念,一直想得到的东西。”

“看到了吧。”

我努努嘴:“丧在这边,你们几个蠢货为难它们有什么用,还不放了。”

四个男鬼一听,就要放手。

“不能放!”

泡面头忙叫:你们没看到洪厈站在她身边?洪厈见了她,指定回归她座下。你们放了这八个鬼,我们拿什么脱身?”

我一听,知道女鬼打什么算盘。

在女鬼的眼中,洪厈既然已经回归,而我又是它们的那么怕的人。我一定会帮助洪厈,用马皮让他重新回到五鬼队伍,变五鬼为六阴将。

我如果真那么做,在我用马皮时候,他们一定会抛出八个囚犯当挡箭牌。

那样的话,洪厈会和八个囚犯一体了。

九位一体一定局,洪厈可再也不能纠缠它们了。

我看了一眼那个女鬼。

凡性质属阴的生物啊,尤其是女性。别看初发的时候柔柔弱弱,哭哭啼啼。通常在关键的时候,能以柔克刚,是出决策的那个。

好比女鬼初见我,怕的不行。

这会利益相关,且事关于五鬼还能不能继续存在世上,这女鬼,可就变得决断起来。眼中虽然仍有害怕,但神色严厉起来。

其他四个一听女鬼不让放,也get到了她的想法。

在一起那么多年了,心有灵犀一点通。

“主人。”

我正想说有话好商量,没必要搞到它们魂飞魄散。

洪厈却又单膝跪下,开口道:您既然回来了,洪厈一心一意,只跟随您。再不想回到五鬼队伍里,当什么六阴将了。”

“我这些年一直纠缠它们,只是气不过它们背叛您。想回归队伍,让它们失去正位,变成在野的六阴将,报复而已。现在主人回归,洪厈自然不再当什么六阴将,只要跟在您身边而已。”

语气十分坚定。

“你?”

我一听,洪厈一口一个主人,叫的应该是跟我长的像的那个人。

而据《阴阳先生世家》的书上记载:杀人无数的洪厈,在千百年前,跟随的是凶神,也就是上古大神月君的死对头,月君一心想封印的对象。书上说凶神生于天地初开的时候,盘古大神一缕凶杀邪念,于是象征创世之后人的恶念。

而创世之后,有人的地方就有恶念,所以凶神吸收这些恶念,又自身制造恶念在世上散播。

如此循环,生生不息。

上古大神月君怜悯众生,立志封印凶神。

月君成神在上古时期,但凶神毕竟为盘古大神的念头所化。所以双方势均力敌,不相上下,一直从上古斗到现在。

而在早前的时候,月君处于下风。

因为凶神游走人世,到处传播恶念,又吸收恶念。不断收服些厉害为她所用,洪厈和五鬼就是其中之一。

大约在宋朝时期,凶神被月君重创,本尊灰飞烟灭。月君的主灵也散落焚毁,只留下几个分灵散落,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凶神和月君两败俱伤。

那回月君之所以能打败凶神,很大程度有五鬼的帮助。

六阴将起源唐朝,在凶神身边跟了三百多年,对凶神的弱点也知晓几分。

加上那时候洪厈的欺负,凶神对洪厈器重有加,其他五个申诉无望,便转投月君座下,帮月君一起对付凶神。

月君许五阴将东西南北中五个正位,使之成为大名鼎鼎的五鬼。

而洪厈,自然被排除在外。

五鬼得偿所愿,洪厈没了凶神做靠山,自然又想回到五鬼的队伍。

书上是这么写的。

但谁想到,洪厈只不过想为凶神出口气,他才不想和那五个叛徒一起,生生世世当什么六阴将呢。

想不到洪厈虽然恶名在外,对凶神还挺忠心的。

这么看来,它们都把我认成凶神了?

既然他把我当成它的主人了,我怎么也得说句话表个态。

我不是真的凶神,它们之间发生什么事我不知道。但从洪厈和五鬼以为我是凶神,对我的态度就可以看出,谁在什么立场。

“洪厈。”

我把马皮从地上捧起来说:“现在马皮在我这里,我把它给你,你完全可以用它,回到五鬼队伍里去。”

说完,伸手把马皮递到洪厈面前。

五鬼一看,抓住八人楚人美的受更紧了。只要洪厈有所动作,它们立刻把手上这副挡箭牌丢出去。

“主人。”

洪厈本来站起来,一见我把马皮递给他,以为我在试探他:“洪厈对您的忠心,千百年来从未变过。”这么几个人现在做了大名鼎鼎的五鬼,受人间香火又怎么样。”

“它们永远是背叛主人的蛇虫鼠蚁,洪厈不屑于它们为伍。洪厈,永远只效忠主人。”

“好。”

我把马皮顺手递给蹲在地上的小飞。

转头对五鬼说:“洪厈的话你们也听到了,还不放了那八个囚犯快走?”

五鬼一听,面面相觑。

它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这是不是凶神使的套路。凶神虽然叫凶神,但她不仅凶,还奸诈,狡猾,天下间那些不好词没有不能用来形容她的。

说不定,是誆它们一个转身,她和洪厈好在背后对它们痛下杀手?

“怎么办六妹?”

胖子鬼没了主意,对泡面头女鬼喊了一句:“相不相信她说?”

“算了。”

泡面头女鬼突然收手了:“她要杀我们,或者强迫我们和洪厈合为一体,根本不需要耍什么套路。要知道,她捏死我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算了,走吧。”

说完,站起身来。

另外四个一听,何她一起站起来,五个人齐齐冲向门口,出去了。

等会儿,出去了?

现在才五点过,没到六点,任何东西都走不出这里,它们又没走鬼道,怎么出去的?说明,外面有人把阵法破了。

“主人。”

洪厈看我愣神,问:“您是不是后悔放它们走了,你要后悔,我立马去把它们追回来。

说完,就要追上去。”

“哎,等等。”

我说:“别追,五鬼刚才是走出去的。走,我们也去看看,能不能出去。小白兔,小飞,杜先生,快带上乌蠹我们去看看。”

杜先生一听,先几步走到出口。

果然,贴着绿色通道荧光牌的出口就在眼前。

开口喊道:“几位,可以出去了,你们快过来。”

“好勒!”

小飞一听,和小白兔一起把乌蠹扶起来,消费嫌手上拿着马皮占地方,直接塞乌蠹怀里了。反正乌蠹现在半死不活,连眼睛都睁不开,还能有力气带着马皮跑啊?

谁知,身旁的乌蠹忽然和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他脚踏禹步,一下连人都不见人。

“师父!”

小白兔一看,也追了上去。

“哎呀我去!”

小飞猝不及防:“还有这种操作,骚老头,你给我回来。”

“小飞,”

我一挥手:“乌蠹跑那么快,一定是往水晶宫去了。他徒弟说过,他一心想得到水晶宫里的囚尸,用以重整门派。我们只要想个法子,在乌蠹之前到水晶宫,阻止他放囚尸,还来得及。”

洪厈一听,说:“主人,我带您走鬼道,鬼道的时间流速比人世快,指定比乌蠹先到。”

“嗯。”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地下就冒出一道白雾,只见白雾之下,黑暗一望无际,不时又有红色或者绿色的光闪一下。又有一些骷髅,手骨之类的白色东西,在下面闪啊闪的。

鬼叫之声不绝于耳。

“主人,您先请。”

第144章 二鸟

洪厈为表示尊重,让出一个位置。

但是,请毛线啊。

老子又不是真的凶神,怎么会走鬼道?

唯一一次走黄泉路去追叶子,还特么坐大巴去的。这回洪厈说走鬼道,我以为它带我。谁知道它让我走前面,我操作不来。

鬼道鬼道,道如其名。

专门给鬼走的道,里面的鬼可多的数不清。

一抬头,看见小飞和杜先生抖双手抱胸,一副吃瓜群众的样子,看这鬼道我怎么走。

正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出口处响起:“洪厈,你管的是不是太多了?”

一抬眼,江追云!!

这王八蛋,还知道来呢。

上去就给了他一个小拳拳捶胸口:“我都差点死在这里了,你现在才来!”

说完,就要出去追乌蠹。

却被江追云一把拉住,撞回到他怀中,温柔的声音就响在耳边:“对不起,在水晶宫的时候,我被人引开了。这才疏忽你,让你在这楼里困这么二久。不慌走,还有正事没干呢?”

尼玛,是不是猪一样的队友。

我冒充凶神让洪厈不杀我们,这回它带我们走鬼道,我哪会。要让洪厈看出来,不就穿帮了?

江追云一来,我本来想借他发火。

一去追乌蠹,二顺便躲开洪厈。

现在被江追云一把拉回来,给我气的,又赏了他一顿小拳拳。

谁知一拳下去,一个小东西掉在地上。

捡起来一看,是一个圆圆的小怀表,表壳和表链都用纯金打造。上面还刻了图案,一只不知名的兽面纹,有点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在申家祠堂,申陵绡的那件锦绣尸衣,上面绣的就这个。

“这不是.......”

我正要问,江追云却向前两步,走到洪厈面前去了。

洪厈一见江追云,本能的一怂。

就是那种,所有的邪物品见到江追云都有的反应。

洪厈

江追云看他一眼,眼神轻飘飘的:“你在这里干什么?”

洪厈虽本能的害怕,但杀神的气势不是白来的,看了我一眼:主人在哪里,洪厈自然在哪里。

你看错了。

江追云想都没想就说:“她不是你主人。”

洪厈一听,说:“不可能,我跟了主人许多年头,怎么会看错。再说了,如果这不是主人,你又在她身边干什么?这虽然是转世,但绝对主人没错,你休想骗我。”

“骗你有钱?”

江追云抬手一指我:“你再好好看看。”

洪厈一听,睁着一双血眼睛望过来。

怎么会这样?

不一会,洪厈吃惊的声音传出来:“这,太不可思议的。还有这种操作?”

哟嘿!洪厈也会网络用语呢。

所以,

江追云冷冷的:“你现在知道了吧,她不是你的主人。你别跟着她了,自己该去什么地方去什么地方吧。”

“这,不行。”

洪厈一听,低头想了一会:“她虽然不是主人,但,但她,不行,她现在.....洪厈有责任保护她。”

“保护什么?”

江追云口气异常冷漠,眼中光华闪现:“她现在这样子,用的着你保护?还不快走?”

那样子,洪厈再不走,他就要用强了。

江追云的天眼,虽然平时不能乱用,但关键时刻,可不是开玩笑的存在。

“好吧。”

洪厈低头想了一会,忽然面朝我的方向单膝跪下:“主人,你保重,洪厈,洪厈暂时离去。”

说完,自己往鬼道跳了。

“哎。”

我本来还一脸懵逼,想问洪厈什么。但一想算了,我这个凶神本来就假冒的,有什么权利叫洪厈或走或站呢。

又想到乌蠹拿了马皮,赶忙向水晶宫跑去。

杜先生看到这一幕,原本若有所思。

一看我跑出去,也想到了囚尸的事。忙和小飞一起背着陶柯柯,追出来和我一起往水晶宫跑去。

江追云在后面,迟迟没有跟上来。

“师父。”

莫一声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没想到,傅小姐居然和洪厈遇上了。这回师父你虽然让洪厈走了,但他肯定明里离开,暗地还跟着傅小姐。”

江追云一脸冷漠:“你带上江家的人,去把它给我打散。”

“啊?!”

莫一声十分吃惊:“以后,傅小姐知道了的话........?”

江追云冷着一张脸,没有再说话。

我一路跑到水晶宫,最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地的猫尸。

小白兔跪在地上哭,面前乌蠹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似乎没气了。千尸悬阴阵破了,那囚尸一定被取走了?

而乌蠹现在躺在这里,谁取走的。

“小伙子。”

杜先生一见,上去拉住乌蠹的手搭了一个脉,冲我们摇了摇头:“没气了。”

“小白兔。”

我忙跑到钱思渡身边,问:“怎么回事?谁杀的你师父,还有,谁取走了柱子里的囚尸?”

我不认识他们

小白兔哭的伤心,说话含糊不清:“师父,师父拿了马皮过来,依照....依照......以前的计划好的法子。从.......水晶宫...柱子里取出囚尸,谁知道,谁知道这时候出来两个人,抢走了囚尸,还打死了师父呜呜呜呜。”

“他们长什么样子?”

小飞一见小白兔老哭,急不行:“别光哭,形容一下凶手啊。”

“我不知道。”

小白兔说:“他们带了很多人,穿的黑衣服,那些黑衣服似乎不是人,行动特别快。带头的那两个只撒了一些粉末在师父身上,黑衣服就对师父穷追不舍,要了命才停下。”

鬼蝠尸。

我一听,说:“是阴山的元陵,鬼蝠尸是阴山老祖的杰作。对了,带头的那俩个人,一个是不是额上有一块蝴蝶疤,另一个眉宇间有一粒美人痣?”

“蝴蝶疤没看见,捂的严实。”

小白兔回忆了一下,说:“但他们都露眼睛,的却有一个眼睛靠近眉心的地方有痣。”

那一定阴山元陵无疑了。

我一下想到:“陶柯柯他妈妈来找我的时候,说的是一个年轻的大师的介绍的,那特征,绝壁元陵。”

“想一石头二鸟。”

小飞一听,说:“元陵把你引来,原本,想让你误以为陶柯柯失踪和囚尸有关,让你破了囚尸的阵法,囚尸一出来,你会被它害死,报阴山的仇。等你死了,元家兄弟再带走囚尸,一石二鸟。”

“嗯。”

我说:“没错,没想到我因为去追小飞,进了齐物楼。又在里面困住了,这才没让元家兄弟找到机会。而乌蠹拿了马皮去取囚尸,正好被元氏兄弟撞上送了命。”

而江追云刚才说有人把他引开,估计就元氏兄吧。

我看了一眼小白兔,说:“你父母宫塌陷的厉害,说明你父母去世早。师父从小带你长大。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的父母宫现在代表你师父。现在一道血丝,从北方坎水位生发,贯穿左边父宫到南方离火位。说明杀你师父的凶手,也就是元氏兄弟,向南方去了。”

“这么怎么办?”

杜先生的眉头微皱:“我这回出来,就是代表杜家收回槐字派养在这里的囚尸的。现在囚尸不见,听你们说是落到阴山手上,不知会有多少人要倒霉。小丫头,我要先走一步,回杜家和家中长辈商量对策了。”。

说完,站起身就要走。

“杜先生,等一下。”

一道好听的声音如银铃子一般。

在我认识的人中,上官揽月的声音如昆山玉碎,芙蓉泣露。

而这女孩,比她还要娇柔上几分。

抬眼一看,江追云带着一个女孩子过来。

那女孩有意无意要去挽江追云的胳膊,都被江追云躲开了。

我双眼微眯,他们来的方位在巽位,巽位正是我桃花位,而巽木主生发。这是来了个情敌,要搞事情的节奏?

第145章 瀛仙

“江追云。”

我一见,上去拉住江追云的胳膊宣示主权了:“怎么才跟上来?等你半天了。”

江追云笑的温柔:“你走的急,还有烂摊子没收拾呢。”

“烂摊子?”

我一听,十分不解:“五鬼和洪厈都打发走了,还有什么烂摊子?”

“还有我们啊。”

江追云一听,让出一个位置。

他身后,一队白床单就过来了,原本它们走路悄无声息的。被洪厈打了以后,一步一抖,带动白床单也晃个不停。

“你们几个。”

我一看,双手背在身后走了过去:“你们怎么还没走啊?”

八个白床单一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想说什么就说!”

我说:“好歹认识一场,不用磨磨唧唧的。对了,我想起来了。我答应帮你们解脱八位一体的。”

便问江追云:你有没有带金绞剪啊?

江追云一听,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金灿灿的剪刀,这剪刀用纯金打制,两个把手雕刻成蛟龙的形状,取道门三霄娘娘金蛟剪之义。上手手感沉稳,十分合适。

等修为能到一派掌门的时候,用作法器也不错。

“那~”

我左手拿着剪子的左边,右手拿着剪子的右边。举起来放在眼前”咔咔“剪了两下:“你们看到了,这个东西,叫金绞剪。能把你们身上的白布剪断,白布一段,把你们缠裹在一起的因缘就断了,你们就可以投胎了。”

“能行吗?”

第八个一听,率先提问。

这些八个楚人美里面,就它话最多最咋呼,它先开口,我不奇怪。

我说:“当然,普通的剪刀能剪断你们身上的白床单,但剪不断因缘。就算用普通的剪刀把你们的白床单剪成碎片,过一会白床单又会完好如初。但我这把金绞剪,是用幽冥背阴山的山石,里面炼出的金子打的。你们知道,它能不能行了吧?”

“幽冥背阴山!”

八个鬼一听,你一眼我一语的议论开来。

几个鬼中老七是知识分子,开始科普:“都知道背阴山是世上所有因果的发源地,山上是不出矿产的因为矿产属金,主杀伐终结。但一旦出了矿产做了器物,便是能剪断因果的。我们信她了吧。”

“信不信,行不行,一试便知。”

我一听,拉起一个鬼身上的床单就要剪。我高中暑假的时候,学过服装设计,一剪刀过去刺啦一声,将一个人身前的白床单从左边断开到右边。

“我出来了。”

剪的老八身上的床单。

他一看,自己身上的床单真的和它们七个分开了,一时还不敢相信。等反应过来,围着其它七个又跑又跳:“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七哥,我自由了,我自由了。”

其它七个一看,羡慕不已。

忙争先恐后让我帮它们剪断连着的床单。

七刀下去,楚人美们独立了。

它们披着各自的床单漂在空中,像八个晴雨娃娃。不过这娃娃着实恐怖了点。

“解脱了!解脱了!”

八个鬼一看,高兴的不行。缠在一起快上千年了,现在终于成功分开了。有几个还不敢相信,分别飘飘忽忽,往几栋教学楼最高处飞去。

阿弥陀佛!

这时候如果有早起或者起床尿尿的学生看到了,一定吓尿。

造孽啊!

“大师。”

八个鬼飞了一会又飞回来,齐刷刷的跪在我面前:“谢谢大师,不仅制止五鬼对我们下手,现在还帮助我们解脱。我们也说过,大师如果帮了我们,我们就认你为主供你差遣。大师不嫌弃的话,就请收留我们。我们一定对您,言听计从,不有二心。”

“嗨呀,认啥主。”

我把金绞剪收在包里,摆了摆手:“好不容易分开了,得到解脱,赶紧找个地儿投胎去吧。跟着我干什么,我可是个先生,专门看相捉鬼的。若成天屁股后面跟一大串鬼,成什么样子?投胎去吧投胎去吧。”

“这.....”

八个鬼对视着点了点头,像坚定了什么决定似的:“大师,在我们要求您救我们的时候,认您为主是我们亲口承诺的。我们鬼,向来说一不二,犹如重誓言的。人可以说话不算数,但我们鬼,一个唾沫一个钉,说话一定算数。”

哇靠!

以前都说,鬼话不可信。

而现在社会上,正如刚才鬼说的那样,说话不算数的人多了去了,还不如个鬼呢。

但我真的不能留这么多鬼在身边,我又不是五阴木派,专门养鬼。

咦,五阴木派?

现场不就有一个吗?

转头一看,杜先生正双手抱胸,看这些鬼跪在我面前,一副饶有兴趣,万万没想到的表情。

一见我望向他,说:“小丫头,你别看我。我们五阴木派虽然专门养鬼,但人家问的是你,你别转移话题喔。而且鬼魂承诺,上天都听着呢,你不给个话就这样让它们走了,它们可会被雷劈的。”

八个楚人美一听,连连点头。

嘿!这杜先生,他也想看看我怎么处理这事吧。

“这样。”

我也十分专业的推了推眼镜儿:“你们先去下面报个道,看看还能不能投胎。能投胎就先把名字登记上,然后愿意投胎的就去投胎,实在不想投胎的,再回来找我,我给你们安排去处怎么样?”

“可行,可行。”

八个鬼中肯定也有想重新投胎做人的啊:“那我们就遵从大师的意思,先去地府报个道,等我们兄弟商量好了,再回大师。”

“嗯。”

我满意的勾了勾唇角:“去吧。”

八个楚人美听了,嗖嗖一个接一个往鬼道跳了。

“小月儿,你离智障又远了一步,变聪明了。”

江追云因为天眼,不能随便开口干涉因果,只能干看着。一看我处理的还不错,上来就亲了亲我的小肥脸,我则还他一个抱抱。

不过我对他的用词颇为不满,什么叫智障?妈的智障。

“追云哥哥。”

跟着江追云来的那个女孩一见我居然和江追云这么亲密,十分不满。

开口就问:“追云哥哥,她是谁啊?”

女孩扎着两条辫子,打扮十分萌。但和她年纪不是很般配了,真正萌的妹子我见过不少,比如萌萌,再比如七斗寨上洛尔。

和她们一比,眼前的女孩有卖萌的嫌疑了。

“我女朋友。”

江追云云淡风轻:“你之前不是一直吵着要见她吗?”

她一听,脸色委屈的不行:“原来你真的有女朋友了,玄门中人一直说,你一直保持单身,对众仙子的青睐不理不睬,大家都说你性冷淡,还有的说你喜欢男人.......”

“瀛仙。”

江追云语气冷了下来:“说话越来越没分寸了。”

我一看,眼睛眯成月牙,微微靠着江追云,笑到:“这位妹妹不曾见过,请问来者何人?”

江追云一见我眯起眼睛,虽然笑的甜,但熟悉的人都知道,我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这样笑。

连小飞一看,心里都知道:完了完了,师父吃醋了。

江追云却不咸不淡:这是冷宜香家的孙女,李瀛仙。

原来,她就是李瀛仙啊。

以前听江追云说过,冷宜香儿子女儿都不爱好玄门,且只有一个孙女,在玄学道术上还是个半吊子。

上次得知冷宜香有意向我示好,我就去打听了一下她们家情况,和江追云说的差不多。但对于她这个孙女,别的我没打听出来,花边新闻打听出来一大堆。

全是关于江追云的。

玄门中人都知道,李瀛仙和江追云都是世家弟子,从小一起长大,她喜欢江追云,程度比上官揽月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上官揽月是坤道大弟子,身份摆在那里,不好对江追云死缠烂打,能偶尔找一下江追云,都算放下架子和极大的尊严了,偏偏江追云还不领情。

这回,又来了个李瀛仙。

不过,她比上官揽月皮多了。反正她有不是玄门中大名鼎鼎的仙子,对江追云死缠烂打无所谓,顶多被人说成一个为爱执着的小姑娘。

算了,爱皮皮吧。

对于爱情这东西,我一向坚信的是我的怎么都是我的,不是我的求也求不来。

“追云哥哥~”

李瀛仙的声音酥酥软软的,十分好听。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江追云一句:“好好说话”给打了回去。

江追云撩起眼皮向杜先生的方向烂了一眼:“你来干什么的?别忘了。”

李瀛仙一听,想起了。

她向杜先生的方向望了一眼,说:“杜先生,瀛仙这次来,是传奶奶的话。请杜先生,和,和这位傅姐姐一起,到奶奶的云想居去一趟。”

“喔?”

杜先生外表儒雅,这会儿收起了那副饶有兴趣的表情,一脸成熟稳重。

不失礼貌却有一种拒人千里的感觉:“五阴木派在杜家的管理下,自问没做什么不合规矩的事。上头特意派你来,不知什么原因?”

第146章 腊肉

杜先生说的十分礼貌,但话里明显有拒绝的意思。冷宜香在玄门当二把手,一般门派谁敢驳她面子。

她要请谁,谁还不是恭恭敬敬的回上一句:自当前去。

现在,杜先生居然拒绝。

李瀛仙因为她奶奶的身份,被人恭敬惯了。一听杜先生语气,心里就毛毛的生气。好在她有点克制能力,忍了忍。

毕竟这回出来传话,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她以后也别想出门了,更别想找她的追云哥哥了。脸色变了又变:“奶奶说,请杜先生回去,商量关于囚尸去向的事。”

“囚尸?冷二先生也只知道了?”

李瀛仙的话里,有去向两个字。

说明她奶奶早就通过卜卦,知道了水晶宫的前因后果。冷宜香一手卜卦之术出名,能算出囚尸的去向,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杜先生一听事关囚尸,这才同意。

毕竟囚尸一旦放了出去,就成了杜家的过失。

对五阴木派的发展,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五阴木派在玄门中,虽然专门养鬼。

但这些年有杜家管理,已经不在参与玄门争权夺利的事,而一心一意干起销售小鬼的行当,闷声发大财。

囚尸如果出事,五阴木派就会被推到公众视线。

这和杜家老爷子低调行事的意愿相违背。

他心急回去,不正为囚尸的事么。

囚尸下落不明,冷宜香说知道去向,那他去听听也行。

一听杜先生同意,李瀛仙才松了口气,忙带杜先生上了她的车。又转过头:“追云哥哥,要不要坐我的车一起走?”

“不用。”

江追云有洁癖,哪会随便坐别人的车子:“你先带杜先生出发,我和小月儿一会跟上来。”

“那好吧。”

李瀛仙一听,知道江追云不喜欢别人多说废话纠缠,只能系上安全带,开车走了。

走之前,还不忘瞪我一眼。

“师父,师父。”

小飞一见杜先生和李瀛仙走了,叫道:“师父,先别走。这里还有两个人和一具尸体等你解决呢。”

回头一看,小飞左手穿过陶柯柯的脖子,右手托着她的两条腿,一个公主抱将她抱起:“师父,人我们找到了,她怎么还没醒啊?”

一般情况下,她应该醒不了了。

我看了一眼她的面相,说:“她的眼相,属于猫眼。目光视线短浅,目为河渎,深则寿,浅早夭折。”

“陶柯柯在来之前照的照片,上面口脚和额头和山根都已经现死相了。”

“说明她来这里,本来必死无疑。”

“但她被乌蠹扔进倒空间,在里面吓掉了魂。倒空间说是它周围事物的反射,但它里面有独立的世界,人的魂魄在里面迷路,很难找回来的。”

“对了,难怪乌蠹能拿到马皮。陶柯柯在倒空间里吓傻了,自然不会反抗了。”

“所以,”

小飞看了一眼手上的女生:“她现在就是植物人?那太可怜了吧,这还不如死了呢。”

“是啊。”

我说:“陶柯柯父母本来不富裕,她成了植物人。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相当于增加一副长久的重担呢。”

“师父,你等我一下。”

小飞忽然想到了什么,把陶柯柯往江追云手上一放,在我面前带起一道凉风,往齐物楼跑去了。

江追云手上抱着陶柯柯,眼睛却看向水晶宫顶部:“猫尸都掉在地上风化了,那大猫呢?”

我一听,忙往地上看。

刚才还一地的猫尸和石膏粉,现在什么都没了。

空中那个,给囚尸转换日光的大猫,现在也没了。

它应该解脱了。

我一听,说:“之前小白兔说过,水晶宫里面有两个东西。我们来的时候看到,以为是大猫。但后来知道是囚尸,那另一个只有大猫了。你被元氏兄弟引出去以后,我看到大猫动了,而且还能叫唤了。”

“大猫本来依赖千尸悬阴阵存在,又受千尸悬阴阵限制。”

江追云说:“千尸悬阴阵一破,大猫自由了,自然走了。好歹也算一个,在阴阵中产生的灵物。”

“师父。”

我正想说话,却见小飞回来了,手上还牵着两个女孩。

一个是飞烟,

另一个,跟江追云抱着女孩长的一模一样,不过身子十分透明,都能透过她的身体看到她身后的墙壁,是个魂儿。

我一看,想到在厕所的时候,小飞就是被飞烟带着躲进倒空间的。

能进倒空间,还带着一个人,再把人完好的带出来,肯定不是人啊。她身上没有鬼魂邪物的气息,那就是灵物了。

学校的灵物,只有水晶宫那只大猫吧?

“师父,魂找回来了。”

小飞看了我一眼,带了些请求:“是飞烟帮忙找回来的,师父,你先把陶柯柯的魂送回身体里吧。”

我忙在江追云的大衣里扒拉出一张阎王纸。

我把阎王纸折成一个半球形,对那透明的身形说:“陶柯柯,进来这里。”

透明的魂儿一听,散成十颗颜色不一的小球,进纸里面来了。

我把纸折成小球,往陶柯柯嘴里放。

小球顺着陶柯柯的食道下去,在里面放出三魂七魄,归到人身的十个穴位去了。

妈妈!

陶柯柯一下醒了,惊叫一声睁开眼睛。一看自己在江追云怀里,瞬间惊觉在这么帅的男人怀中有点失态。

不禁脸一红,问了一句:“你是谁?”

江追云把她放下来,看了我一眼。那意思说:交给你了,没我事了。

我言简意赅,大概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有给冯桂花打电话,叫她领了陶柯柯回去,这才去看小飞。

小飞正伸着脖子,小声叫到:“飞烟?飞烟?你在哪?怎么又不见了?不是说好一起来见师父吗?你出来吧,师父不会为难你的。”

“小飞。”

我知道飞烟是大猫,小飞就算不知道,也明白她不是正常人。我也不说破,只摆摆手:“算了,适可而止吧。”

小飞一听,只能作罢。

但眼里仍掩饰不住失落。

小白兔。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钱思渡,他正跪在师父面前,眼睛哭的像两颗灯泡:“小白兔,你呢,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小白兔一听我终于说话了,抬头看了我一眼。

他说:”本来,救师父的时候我说过,只要小姐姐你救了师父,我就是你的人了。”

“什么?”

江追云一听,一双锐利的眼睛就看了过去,吓得小白兔心里一紧。

我一脸尴尬:“歧义,话有歧义。他的意思是当牛做马,听候差遣。”

江追云这才恢复了冷漠脸。

“但是。”

小白兔看了一眼地上的乌蠹:“师父没有完成重整门派的愿望,还把命搭进去了。我被师父一手带大的,现在自然要继承师父的遗愿,找到乌头师叔,整顿虫门。”

我点点头,拿出便签写了一个申氏祠堂的地址:“我们见你师叔的时候,他在这个地方,不过不知道乌二爷他那段因果关系了断了没有,还在不在那里。”

小白兔连忙接过,感谢不已。

他说:“小姐姐,我虽然才十七岁,还没成年。但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以后小姐姐有什么用的到我的地方,只管来找我。我一定对小姐姐言听计从。”

“什么,什么言听计从?”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污了,总觉得这话一语双关。

“行了行了。”

我摆摆手:“安顿你师父去吧。”

小白兔点点头,放了几只虫子进乌蠹的脑中,乌蠹噌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吓得小飞一抬手:“什?什么情况?”

小白兔忙说:“这叫驭尸虫,能让尸体在一定时间内行走,保持尸身不腐。我们在学校里面,就这样叫殡仪馆的车来,抬出去一具尸体对人家学校影响不好,正好我出门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带了几只,哪知竟然给师父用上了。”

什么叫阴差阳错?这就叫阴差阳错。

小白兔又:“我打算带着师父走赶尸那条道,赶尸道上人少,免得出意外。”

我一听,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竟然能为了师父考虑大局,而去走赶尸人走的路子,勇气可嘉。

不过赶尸路上也没什么危险,多是湘西一代赶尸的人,带着尸体,怕惊扰生人,和担心生人惊了尸体的煞,才探索出来一条道。

我说:“那你带着你师父一路小心,我们先走了。以后,有缘再见,祝你早日找到你师叔,光复虫门。”

“嗯,多谢小姐姐。小姐姐,我会回来找你的。”

说完,带上乌蠹先走一步。乌蠹跟在小白兔身后,普通人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不说的话,更不会觉得这是一具尸体。

不禁感叹,虫门之所以能在玄门中立足发展到今天,毕竟有其长处。

还没看完。

江追云一见我盯着小白兔,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拉起我就往校门口走:“上车办正事。”

什么?什么正事。

我可能真的太污了,被江追云一把塞进车子里的时候,还以为他要.....

结果他只是把我塞到后座,自己也坐了进来。

这时候,小飞和莫一声也过来。

小飞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莫一声也坐上架势的位置,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这孩子孝心过人啊。敢带他师父走赶尸人那条道,看他白白净净的,一副柔弱样子。但胆识过人,现在的小孩胆子都这么大么?”

“这你就不懂了莫哥。”

小飞看到面前有一盒酸奶,拿起来就喝,一边喝一边吧嗒嘴:“现在的中年少女们啊,都把这样的小男孩儿叫小狼狗,小狼狗,你说猛不猛?”

“什么?什么小狼狗。”

莫一声虽然和江追云一样大,但他不玩儿微博,只一心一意跟着江追云在江家,活的比江追云还像山顶洞人。

我一听小飞把小狼狗和胆子扯在一起,完全不搭边好不好。

便开始给他们科普起来:“什么叫小狼狗,就是那些喜欢粉色的中年少女们啊,把听话,好调教,年龄小长的好看的小男生,就叫小狼狗。小白兔的胆识和孝心,怎么能用小狼狗扯在一起啊。”

“但他确实年纪小啊,又听话。”

小飞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补了一句:“对师父你一口一个小姐姐小姐姐的,走的时候,还含情脉脉的对师父说:小姐姐,我会回来找你的,啧啧啧。”

“不孝徒孙!”

我一想,江追云听了这话还得了。

没等我反应,旁边的他已经欺身过来,一把勾过我的下巴:年龄小的叫小狼狗,那我叫什么?

江追云本来要火山爆发的样子,按理来说我应该说点好听的哄哄他。

却不知怎么脑子一抽,脱口而出:“老腊肉?油腻的.......男人?”

第147章 血浓

“不一会儿,冷宜香的云想居到了。”

因为我说江追云老腊肉,全程他都冷着个脸。这一到了,也不主动下车。非要我拉着他,他才肯下车。

刚进云想居二门,李瀛仙便迎了出来。

一见江追云,十分热情的迎上来:“追云哥哥,你们来了。奶奶在牡丹亭等你们呢,一起过去吧。”

说完,要去拉江追云的手。

却见江追云牵着我,脸色一变。哼了一声走到前面去了。

一过去,就知道为什么叫牡丹亭了。

这牡丹亭不是一个亭子,而是一个厅堂,冷宜香平时会客办事,就在这里。整个房间古色古香,冷宜香坐在一张檀香木书桌前面,身后是一整片墙壁雕刻的牡丹花,雍容华贵。

仔细一看,墙壁用一整块冰种绿玉打制,上面雕刻的大朵牡丹花。在鲛珠的映照下,闪着软糯迷人的光泽。

一看就价值不菲,华丽而冰凉。

冷宜香喜欢牡丹花,凡她的起坐卧具,饮食杯盏,一应都能看到牡丹花的样式。

她常说做人要如牡丹,国色天香,雍容华贵。

她最喜欢刘禹锡那首咏牡丹: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而她本人也和牡丹一样,常年服食用灵芝,桂花,桃花制成的冰玉散。加上内功修为,常年保持着青春不老,国色天香。

但后来她有一次对我说:“月楼,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不是牡丹的国色天香,而是牡丹的气节。唐朝时武则天冬季游园,命百花齐放。百花哪敢怠慢,一个个竞相吐艳。唯有牡丹不开,武则天才将牡丹贬到洛阳。”

“月楼,你来了?”

冷宜香见到我,一改初见时,难以接近的样子,我刚开始还有点不适应,以为老佛爷转性子了。但她接下来说的话,才让我明白为什么。

我们一坐下,杜先生也进来坐下。

冷宜香面前摆着一对和田玉制的圣杯,看样子刚卜过卦。

她说:“月楼,杜先生跟我说了一下你们在枫叶学校的情况。你知道囚尸是阴山的人抢走了,但你知道,囚尸现在去哪了吗?”

我摇摇头。

她又说:“我刚才起了一卦,阴物应在西北方,我又通过占星术占算出了准确位置,就在湘西凤凰山一带。”

凤凰山?

我一听:“那不是蛊门的发源地吗?据说湘西所有的蛊女都住在凤凰山。元陵家的人,把囚尸运到那里去干什么?”

“你忘了,现在是冬季。”

冷宜香说:“秋收冬藏,阴山的人平白得了囚尸,又被你认出来。如果把囚尸放在阴山,你若上报了大先生去查抄阴山,阴山岂不白忙活一场?自然要找个地方好好收藏起来。”

大先生,即玄门中最高的领导人。

每一届的大先生身肩重任,事务繁多。

既要平衡各门派之间的争斗,又要防止玄门中人做出一些害人的事情,好比一个君王,既要攘外又要安内。既要术法高超,又要得人心,胸怀谋略,一般男人担当的多。

但据说,这一届刚选出的大先生是个女人。

只听说过她的威名,玄门中除了一些如冷宜香二把手之类的高层,没有人见过她。

和封建王朝几千年来都是男人当皇帝,蓦地里在唐朝出现个武则天一样。引起玄门中多少人面服心不服,凭什么让一个女人当大先生,对他们一帮大老爷们儿指手画脚。

因此,暗地里生事的不少。

加上冷宜香这个二把手,居然也是个女人。

乱子更加多了。

这才让冷宜香迫不及待,想找个得力助手,把注意力放在了我身上。

只听冷宜香说:“月楼啊,我知道你的实力。这回我想让你和杜先生一起去湘西,相助杜先生收回囚尸,不管怎么说,囚尸回归杜家,也算功德一件啊。”

我刚想说其实这因果我已经沾不上了。

又听冷宜香呷了一口成窑杯里的茶,慢悠悠的说:“我听说,你外公也在湘西。”

“外公?”

我一听,忙问:“您说我外公在湘西?之前我落阴的时候,问了马面说外公已经没在地府当差。外公去湘西干什么?”

有人在湘西见过老张。

冷宜香不紧不慢:“正好这回杜先生去湘西办事,你们就一道去。杜先生的事,你顺便帮衬一下就行了。”

我一听,明白了。

这哪里是杜先生的事顺便帮衬一下,明明是外公的事顺便帮衬一下。

但外公,的确好久没消息了。

打电话问三舅的时候,三舅也说外公自从失踪的时候打了电话,现在也联系不上人了,我真的十分担心他。

现在冷宜香说外公在湘西,我岂有不去之理。

且冷宜香既然有意拉拢我,而我还想振兴麻衣一门,湘西我没去过,不如这一趟就去走走,开阔下眼界,结交点人脉。

于是说:“好,您既然开口,月楼没有不去道理。不过,月楼没什么经验,要是在处理这件事的过程中,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杜先生一定要多担待。”

“哪里哪里。”

杜先生一听,十分愉快:“傅小姐的本事,兰庭早有耳闻,佩服的很。还要感谢傅小姐在百忙中,抽出时间和兰庭一起去湘西。”

兰庭,杜先生叫杜兰庭啊。

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杜先生的长辈对传统文化爱的深沉,给小辈的名字都取得这么风雅。

我算了一下。

冷宜香说:“你们的驿马行动在明天,就明天出发吧。大家刚刚认识,不如就在我这里吃顿午饭吧。顺便商量一下路线什么的。”

她一开口,谁敢不给她面子说要走。

“杜先生。”

我说:“湘西一带,因为苗族居多,大多走苗族风俗。且湘西有三邪:放蛊,赶尸,落洞女。别的不说,我们这回去的凤凰山,正是蛊女们居住的地方,凤凰山的蛊女不好惹,从古至今的人都知道。阴山把尸体运到那里去,难道他们不怕?”

杜先生眉头一蹙:“说不定,他们和凤凰山的蛊女有交情。”

还有一种可能。

我说:“他们深知凤凰山的蛊女不好惹,我们去了引我们鹬蚌相争。毕竟囚尸是五阴派的东西,肯定杜家会去找。阴山的人操作就是骚,连想到用凤凰山蛊女对付去找囚尸的人,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师父师父。

杜先生正想搭话,被小飞冲进来打断。

小飞手上拿着一个手机,银白色的外壳,现在正叮叮咚咚,还闪着光。那是我的手机,平时由小飞保管的。毕竟跟邪物打交道,一言不合就要又跑又跳的,放在身上的话,什么时候掉了都不知道。”

我本来就穷,这得换多少手机。

小飞把手机往我跟前一递:“师祖的电话。”

我正要接,电话却挂了。

?????

什么鬼,给我打电话不能有点耐心吗?

又一个短信进来了,长长的一串。

我瞄了一下,那意思大概是熊伟现在跟着他,在全国各地到处跑。而萌萌,居然跑去找熊伟了。

萌萌去找熊伟不是为了报仇,而是因为熊军担心熊伟到处跑不安全。萌萌不想爸爸担心,于是自告奋勇去熊伟身边,保护弟弟了。

嘿哟。

我说萌萌怎么这些天都不在,原来跑去熊伟那里,果然血浓于水啊。

第148章 话匣

本来去湘西凤凰山,我们应该开车去的。

但江追云的小白车不让外人坐,杜先生不惯于长途坐小车,只能选择坐高铁。上车前我还跟小飞说,千万不陌生人的东西。

对于上一次那个,在高铁上拿榴莲放害手的人我可没忘。

那个害手脑残,可不所有的害手都脑残。车又毕竟往凤凰山地界去,害手这个职业,便起源于衡阳民间。

不过现代社会了,大家都比较收敛。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

而凤凰女居住的凤凰山,并不在旅游景点的主要场地,而隐藏在凤凰山一带的山脉之中。

但凤凰女居住的凤凰山下,有一个小镇,叫风门镇。

故有句话:要上凤凰山,先入风门镇。

风门镇本身是一个偏僻的小镇,据说还有山挡着,不怎么好进。好不容易,有几个背包客愿意跟我们拼车,坐了一辆大巴。

一上车,小飞就拉着莫一声坐到了一个双人位上。

“干嘛?”

什么师父就有什么徒弟,莫一声和江追云一样直男癌,一脸不解:“想搞基啊?我不跟你搞基,我要跟师父坐在一起。”

“坐什么坐?”

小飞一把将莫一声拉回坐下:“师父和师父坐在一起,徒弟和徒弟坐在一起,你就别去当什么电灯泡了。”

“这样啊。”

莫一声露出一副恍然大明白的表情:“那杜先生?”

杜先生一摊手,表情幽默:“那我这个单身狗,只有跟司机坐在一起了。”

说完,翻身去大巴前面司机地方,那里有一个单独的座位。

我一看,拉着江追云去了最前一排。

因为最前一排可以一揽全局,我是个相师,出来一趟总要看看不同的人,不同的相。积攒点经验。

这群人里面有个嘴唇包不住的,嘴包不住爱说话。且眼神亮堂堂的,咕噜噜转,这样的人性格外向,一定是个话匣子。

小飞跟我心有灵犀,一看我坐到最后面,就知道我要干什么。

伸出头挑起话头,就问那个包不住嘴的:“哎,哥们儿,你们去风门村,干嘛呢?”

“旅游啊!”

包不住嘴一群人和小飞年纪差不离,一听小飞问,话匣子打开了:“风门村虽然不在旅游线上,但风景特好。而且绝对的古镇,镇上的亭台楼阁什么的,连翻修都没翻修过,原汁原味的古建筑。且保存完好,可不是现在那些搞旅游经济,随便修个飞檐斗拱,弄个画框门窗糊弄的古镇可比的。”

小飞一听,感叹:“原来你们还是民俗文化爱好者啊?”

“那可不。”

包不住嘴一听,说:“听说镇上的苗绣,苗银全都纯手工的。十分精致,靓丽无比。也不是那种机器粗制滥造可比的。”

“但听说那里有蛊女,你们不怕吗?”

和包不住嘴一起的,加上他一共三男二女,本来都没有说话,一听全打开了话匣子。

“真的吗?”

一个带着厚眼镜片的男生,一听蛊女两个字,细小的眼睛里放出一道光:“我听说,蛊女们个个水灵,而且用情专一。这回去,说不定能遇上一两个,结束我二十年的单身狗生涯呢,毕竟再过几天,我就要从单身二十年变成单身二十一年了。”

“可快拉倒吧。”

两个女生中一个胖女生,本来在专心的吃薯片。一听,说:“你刚才也说了,蛊女用情专一,你还想找两个,不怕她们对你下蛊啊。”

“现在谁不知道,蛊女看上谁,就给谁下连心蛊。如果那个男离开她一定的时间和距,或者对她不忠。蛊女和那个男的都会被蛊反噬而死。”

小眼睛吓的一哆嗦:“发发发.....发说来这么恐怖的么?那走婚,走婚不也是少数民族的么?据说在有走婚风俗的少数民族里,男的想去哪个女的屋子里睡觉,就去哪个女的屋子里面睡觉。还不用负责,生了娃也不管,还有这种美事?”

“你们男的就喜欢这种提起裤子不认人的美事呗。”

胖女生白了他一眼,又抓了一把薯片放在嘴里:“那是摩梭人的风俗,这里是湘西苗族,你走错地方了。”

“嗨呀。”

小眼睛一听,懊悔不已,一拍身边男生的肩膀:“走,下回和我去四川。”

他旁边的男生一直没说话,在低头看书。

被小眼睛一拍,可能打断了思路,不耐烦的吼了句:“滚滚滚,一边儿玩儿去,别打扰爸爸看书。”

他这一说话,我一下注意到他了。

他穿一身黑色的大衣,将他原本就白的皮肤衬的更加白皙。山根高,皮肤白。鼻子又直,穴不露,应该是个家里有钱的主。

五官端正,有秀丽明媚之感。

和身边的小眼睛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小眼睛皮肤黄,且天庭日月角的位置,月角塌陷了。日月角主父母,突出直入额顶的人父母名声显达,塌陷则父母早亡。

小眼睛月角塌了,说明母亲早亡。

而他的两条眉毛长的不一样,一上一下。

书上说:两样眉毛,必定异母。

父亲在母亲死后又娶。

日月角上一层青雾,父母工作发展艰难,可见是顾他不上的。

而旁边的白皮肤男生,不仅日月角高耸,父母祖上业得力。而且头发自带一点羊毛卷卷,天生招女孩子喜欢。

这不,另一个女孩开始向他抛媚眼了。

他一看,不知怎么,踢开身边的小眼睛,就往另一个女孩的位置坐了。

“帅哥,你家那里的?”

“我广东的啊,美女,你要跟我回广东去看看吗?我父母,人好客不说,对漂亮女孩,更加喜欢。”

说着,便伸手握住了女孩的柔荑。

??????

羊毛卷的面相,不像会出轻易做出这么轻佻动作的人。这突然坐过去还可以理解,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于是,我看了一眼女孩的面相,立刻明白了。

那女孩子本来单独坐,靠在车窗位。

一头长发,将本来只有巴掌大的小脸显得更小了。四肢纤细,皮肤洁白,更胜高山晶莹雪。一双细长宽大的凤眼,亮晶晶,格外勾魂。

凤眼本来主贵,眼睛有光也主贵。

但她眼睛里很多细血丝,光蒙昧不清,一片混乱。同样有光,贵和贱的区别,就在于眼白鹤眼珠,是否黑白分明了。

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混乱也还好,关键眼晕红红的,加在一起,像泛起的一片春水。相书上说,这样的眼睛主淫荡。

要知道,大名鼎鼎的岛国苍老师,就是这种眼睛。

而女孩的手上,带着一只猫骨手镯。

都知道,猫骨手镯,是专门用来试蛊的。比如一碗水里面有没有下蛊,用猫骨手镯一试便知。

一般为段位较低的蛊女佩戴。

因为蛊术不精,虽然会下蛊,但不会辨识别人的蛊。

尤其有些修炼的久了的蛊女,像凤凰山的大蛊女那样,能下蛊于无形。

而早听说,有些蛊女群居生活。

养一种专门以人体为容器和饲料的蛊,经常会让蛊术不怎么高超,但长相好看的蛊女出来,色诱男人回去当养蛊的容器。

有些不容易上当的,蛊女先下勾魂蛊。

顾名思义,就是能让人看起来正常,其实已经失魂落魄,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也不知道自己在说啥。

看样子,富二代男生被下了勾魂蛊,被这个出门找猎物的蛊女勾住了。

“小伙子.......”

我一见,就要上去,被江追云一把拉住:“干什么?这就上去了,把小手指用这个包住再上去。”

江追云作为一个天眼持有者,早就看见了。只不过不能说破,一见我要上去,作为我的神助攻,果断拿出一块红绫布条。

他说:“这是上回,申绫绡的锦绣尸衣上的。料子是龙绡,龙绡能阻隔一切蛊毒的进入,缠在代表自身的小手指上,免得你一不小心中蛊了。”

说完,帮我缠上。

“嘿嘿嘿。”

我笑了两声:“真不愧是我的最佳辅助,想的很周全嘛。”

包好之后,三步并两步走到那个羊毛卷男生面前,悄悄用晒天针扎了他一下,说:“小伙子,你这回出来,是因为恋情不顺,出来散心的吧。你和这位小...姑娘走的这么亲近,不怕你女朋友知道了不高兴?你年底准备向女朋友求婚的计划,不全泡汤了?”

“你怎么知道?”

羊毛卷被晒天针一扎,清醒不少:“你怎么这么清楚我和我女朋友的事?”

第149章 问蛊

我一听,说:“你的日月角高起,父母得力。耳朵有垂珠,是父母的掌中宝。鼻子虽挺,但起了一个露了骨,虽不明显,却也呈露骨相了。”

“鼻子露骨感情不顺,且寿上红云。更添阻碍。”

“眼神明亮,却不狭长。”

“书上说:凤目狭长者有美妻,你的眼睛大大的,说明女朋友不是美女,手上红云黑雾,说明女朋友不仅家庭条件不好,还有一大屁股的债务和其他繁琐的事。”

“你的父母正因为这一点,才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对,太对了!”

羊毛卷一听,眼神立刻亮了:“那你怎么知道,我打算年底向女朋友求婚的事情啊?”

“更简单了。”

我把手向后一背:“你眼下红鸾位,桃花兴在三个月后,这三个月后,不正在年底么?你女朋友本来因为父母反对,心力交瘁,向你提出分手。你打算年底求婚,哄回她开心,对这份感情有个交代。”

没错!原来你是大师!

男生一听跳了起来:“那大师能不能偷偷泄露一下天机,我这回求婚,能成功不?”

“本来能成功的,你和你女朋友两情相悦,就一张窗户纸的事,但是,”

我看了一眼他身边的蛊女,说:“你要在外面和别的女生发生感情,就破坏了你们的缘分,怕回天无力了。”

“咩哇?”

羊毛卷男生一听,广东话都吓出来了,忙回到小眼睛身边乖乖做好,搞得小眼睛一阵偷笑:“兄弟,跟我一起单身吧,撩什么妹?”

羊毛卷一听,毫不犹豫抢过他手上的橘子:“爸爸没你这么不孝的儿子。”

“你是谁?”

穿黑色连衣裙的女子一下看向了我:“凤凰山蛊女的事你也敢管?”

“哼~”

我冷笑一声:“凤凰山的蛊女,自建国之后,不敢说不出凤凰山一步。去的最远的地方,也就山下的风门村。我们虽在去封门村的路上,但离着还有六个小时的路程。不知你是哪家的蛊女,敢假冒凤凰女。”

我看了一眼她,又说:“现在我们在车上,你说我把你这假冒的凤凰女捉住,送到凤凰山上去,会怎么样啊?”

“你!”

女子一听,杏子般的眼睛瞪的老大:“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害我?”

“大妹砸。”

我一听,说:“刚才那位小伙子也无冤无仇,你为什么害他呢?你要知道今天我不阻止你的话,那小伙子几个小时后,就是躺在蛊池里的一具尸体了。”

“啊?”

那边的三男一女,尤其是羊毛卷听了,吓得虎躯一震。

心想:原来刚才生死一线,还好出门前,老妈去南华寺为我捐了门槛,求了平安签。出门遇贵人啊。

黑衣蛊女听我这么一说,吓得不敢说话了。

“所以,”

我嘴角一勾,看向她:“要么将功补过,给那位小伙子身上的蛊解了。要么下车之后,跟我去凤凰山,你自己选吧。”

她看了我一眼,又扫了一眼车上。

一看,加上我们这边,一共六个男人,硬拼拼不过。

又能看穿她是下蛊,一定身怀绝技。

要真被他们抓住,扭送凤凰山,可真吃不了兜着走。

我一见她考虑,又说:“凤凰山上的凤凰女,虽然是蛊女,但自身节律严明,讲究在山苦修,坚实功底。门人十分严格,坚决不允许小蛊女小山。”

“何况你还带着猫骨镯,怎么会是大蛊女。”

“大蛊女们虽然闭门不出,但凤凰山的蛊名声在外不是吹出来的。若抓到个冒充败坏凤凰女名声的人,势必要丢进虿盆里喂了蛇蛊不可。”

黑衣蛊女一听,打了一个冷噤。

“怎么样?”

我一伸出手:“还不交出来?”

她这才瞪了我一眼,十分不情愿递出一个迷你小试管:“把这从他左耳朵灌入,银针右耳导出就行了。

我一看,里面装一点水银一样的东西,阳光下在扑闪闪的发亮。

勾魂蛊既然能控制人的思想,肯定下在脑子里的。

“那位朋友。”

我一指羊毛卷:“过来解蛊吧。”

羊毛卷中了蛊之后,面上淡定,心里十分害怕。

这会一见我讨了解蛊的东西,忙从窗外的位置挪到里面,坐在我面前,把耳朵向上朝着我,还不忘说一句:“谢谢大师!”

“坐好别动。”

我一手掌着他的脑袋,一手将早打开的瓶口对上他耳朵,滴了一滴液体下去。等液体进去之后,用银针在他右耳探了一下,一只硬壳子的小虫便顺着银针爬出来。

“师父,”

小飞爱学习求科普:“这什么小虫子啊?”

我把那小虫子递到他手中,说:“这小虫子呈亮黑色,身长一厘米左右。背部有甲壳,甲壳上一条线,名叫叩头虫。”

“顾名思义,你只要按住这小虫子的背部,它就会不停的叩头。”

“做中药可治手脚无力,小儿行动迟缓。”

“在蛊术上,却让蛊女取了言听计从,抓住就不停叩头之意。炼成两种蛊,一种是勾魂蛊,一种是叩头蛊。”

“勾魂蛊刚才见过了,需要出来色诱的蛊女小心使用,方可成功。小门小户的东西嘛,有这种功效算不错了。”

“而叩头蛊,则是大蛊女们制作的。”

“凤凰山出品的东西,自然不是那些不入流小蛊门能比的。蛊神住在凤凰山,有蛊神加持的蛊,自然不一般。”

“她们的叩头蛊,一旦进了人的身体,那真的叫人对下蛊人言听计从,叫你往东你绝不往西,叫你砍你亲老爸你都照砍不误。”

“哇,猴塞雷喔。”

小飞也学着羊毛卷来了句广东话,又回到座位上把玩起叩头虫来,将那小虫子按在指甲盖上不停的叩头。

黑衣蛊女一听我对大蛊女这么了解,立马把想对我放蛊的心思立马压了下去,将手收回压在裙子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因为有蛊女大家都提心吊胆的,一路无话

除了小飞,他和叩头虫玩儿的挺high,除了一边让它在指甲盖上不停的叩头,一边给它配音:“叫爸爸!叫爸爸!爸爸,,爸爸我错了!”

车一到站,黑衣蛊女立马下车溜了。

司机是个老大叔,一停车指着前面说:“小子们,前面就是风门村了。表叔公提醒你们一句:看风景归看风景,可注意着些。风门村时常会有蛊女去买东西,小心饮食。”

“还有。”

司机又指了一下小镇子门牌后面的一群山,:“那些山,叫十八层。十八层后面是凤凰山的地界。虽然说高,但每年,都有不怕死的小青年翻过去。最后都下落不明了,不知道是摔死,还是被凤凰山的蛊女抓了。”

说完,摇摇头下车了。

一边走一边念叨:“每年都有来送人头的,我就不明白了,一座破小镇有什么好看的,从小在这里长大,我都快看吐了。”

声音很小,但仍被我的阴耳听见了,挑了一下眉。

“师父。”

下车后的小飞又凑了过来:“凤凰女们,抓男人去干什么?”

“吃啊!”

我一见小飞白白嫩嫩的样子,捏了一下他的脸:“所以,进了风门村你可别乱跑,小心被蛊女抓住吃了!”

同时,手上还做了一个吃人的动作。

“是不是真的?”

小飞一脸不信,一副师父你别誆我的表情:“我很听话不会乱走的,你就告诉我,蛊女们抓男人去干什么嘛?”

我看了一眼十八层,将手背在身后:“凤凰山是天下蛊毒的发源地,且蛊本来只传女不传男的。所以凤凰山上,只有女子。继承都是绝妙精微的蛊术,非那些发散出去的蛊门可比。”

“在以前,蛊术是不出凤凰山的。”

“而凤凰山也没有不许男子进出的禁制。”

“但在很久以前,有一个男子上山,和一个大蛊女发生感情。大蛊女情根深种,以为男子真的对他一心一意。”

“谁知,那男子居然同时和好几个蛊女欢好,还都是山上有地位的大蛊女。”

“厉害厉害!”

小飞一听,说:“那个男子一定长的很帅,用古代话来说,一定玉树临风,看杀卫阶了?不然怎么同时让几个大蛊女对他死心塌地。”

“不错。”

我说:“的确很帅,几个大蛊为了他,私底下争风吃醋,都有想弄死对方的心思。凤凰山被她们搞的不亦乐乎。”

“谁知。”

我看了一眼小飞,说:“那男子上山,根本不是去谈情说爱的。而是为了弄到凤凰山绝妙精微的蛊术秘,一见大蛊女闹的不可开交。于是卷了那些秘法,飘飘然下山去了。”

“从此,蛊术就在天下传开了?”

小飞说:“所以蛊术,其实是那个男子从凤凰山带出去的?”

“当然。”

我说:“但他带出去的只是一小部分,最精妙上乘的蛊术,还在凤凰山上。从此,大蛊女们立下禁止,不许陌生人上凤凰山一步。尤其是男人,若被她们抓到了,剁成肉碎喂噬心蛊。”

小飞一听,吓得虎躯一震。

正好被过来的莫一声看到了,一把拎起他的衣领:“走吧,小兔崽子,进去开房。”

小飞一边挣扎,一边叫喊:“欸,别!我话还没听完呢?什么?开什么房?莫哥,说好的不搞基呢?”

这时,江追云和杜先生也下来了。

同时下来的还有车上的三男一女,每人背着一个大包,真的来旅游的。

羊毛卷一下车,立马跑到我面前:“大师,你们住哪里儿啊?要不一起进去?我请你们吃饭,听说这里有个温泉,是天山的太阳落下变的。要不我请你们去泡泡?”

“不用。”

江追云一把拦过我:“我徒弟已经去订房了,你们先进去吧。”

羊毛卷一看江追云脸色,明明白白的写着:再敢跟我小月儿多说一句就杀人的表情。只好挥了挥手:“大师,那我们就先进去了,回见,拜拜。”

“杜先生。”

我说:“我徒儿去订房间了,我们不如去十八层走走,熟悉一下地理环境?毕竟我们这次来,是一定会跟凤凰女打交道的。”

杜先生和江追云一听,都表示同意。

正想进去,却听见左手边的山下小道上,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和风声掺合在一起的,还有尸吼声。

这会儿已经接八点了,天空笼罩一层厚厚的黑纱。

这里是湘西的地界,可能有人赶尸,有尸吼声不奇怪,但打都声怎么回事?

跑到路边向下一看,三个人都大吃一惊,江追云和杜先生一左一右拽上我,刷刷就往下跳。

第150章 桐子

小路山,一个穿麻布的中年人,正被一群穿白衣白裤的尸体围住。中年人和他们缠斗,无法脱身也无法制服。

情况和尸变似的。

《麻衣神相》尸篇记上说尸变分十八种:僵尸,血尸,荫尸,肉尸,皮尸,玉尸,行尸,诈尸,汗尸,毛尸,走尸,醒尸,甲尸,石尸,斗尸,菜尸,绵尸和木尸。

其中僵尸和血尸最凶狠,荫尸和斗尸怨气最大,肉尸和醒尸最善良没什么杀伤力。

但看那中年人身上脚上穿草鞋,身上穿麻布,腰间系麻绳,背上还交叉背着两条缠尸索,一副赶尸人的打扮。

而尸体又都白衣白裤,是被赶尸体的装束。

应该是赶尸人在赶尸途中,一不小心让尸体走煞了。

在赶尸之前,赶尸人会用辰州出产的辰砂封住尸体的七窍,魂魄封在里面不与外界接触,等把尸体赶到目的地,才由赶尸人取下辰砂将死人魂魄放归故里。

这会儿一看那些尸体的耳朵里面,有红色的辰砂流出来。

辰砂一脱落,尸体必走煞。

江追云和杜先生抓住我一落地,双双冲了出去,直奔那些尸体。

我一看,这山下的小路,道虽小,但处在一片桐子树林中。在赶尸一条道上,处处都栽着桐子树。

这桐子树树如其名,枝桠弯弯曲曲好似珊瑚,但结出的桐子却和罗汉果一般大,颜色也和罗汉果差不多。

桐子形状浑圆,但脐处有一处尖。

我一看,赶紧上树摘了几个桐子下来,掰掉桐子尖。

那边,江追云和杜先生也已经制服了僵尸,阎王纸和杜家的阴木打在几只尸体上,尸体立在原地一动不,眼睛和嘴张的大大的,尖牙拔口而出。

我赶紧过去,将掰了尖的桐子塞到尸体口中,让尸体用尖牙咬住。

尸体咬住了桐子,立刻闭了眼。

“搞定。”

我依次给那些尸体咬了桐子,这才向正在擦手的江追云走过去:“这些尸体为什么会尸变?”

“你问他。”

江追云指了一下,刚才和尸体缠斗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此时,正坐在一块石头下喘粗气。

一听我问,忙站起来。

非但没有感谢,两条扫帚眉一竖,粗声粗气问:“你们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这里叫赶尸道,活人不能走,快离开。”

“嗤!”

我一听,轻笑一声:“叔叔,刚才如果没有我们,您就被这些惊煞的尸体杀了。现在反而让我们快走?”

“你个小丫头又是什么人?”

中年男人一听,打量了我一眼:“知道用桐子泄去尸体的煞气,又是个小丫头,莫非是方家的小丫头来捣乱的?”

“错了,我不是什么方家丫头。”

我说:“桐子能泄去尸体的煞气,是我外公告诉我的。这桐子收在一起,可以榨油。而火葬场火化尸体用的,用的就桐子油。”

“桐子油能把尸体烧的干干净净,连同尸体本身带的煞气怨气一类的东西一起烧掉。在赶尸这条道上,种满了桐子树原因,也因祝由的先祖,体恤后辈赶尸,沿途种下桐子树。怕万一惊煞,能顺手摘下桐子应付。”

“可惜,连这顺手的事情,叔叔你都做不到,还在我们收拾完你的烂摊子之后,半分好脸色都没有,上哪儿说理去?”

我背着手,看向中年男人。

他听我这么一说,也觉得理亏,揖了一下礼说:“不好意思小丫头,刚才我正和走煞的尸体缠斗,你们三人突然冲出来,加上你又是个小丫头,我以为是方家派来捣乱的。才误会了,不好意思啦。”

“好说,我体恤您的难处。”

我一听,说:“叔叔您额头尖尖,一抹滞色。额尖初主灾,少年多灾多难。说明您不是大房所生,被大房排挤躲躲藏藏。而走到中年,您的鼻子露骨歪曲。”

“鼻歪曲主逃,说明你现在正在逃难。”

“双眉松散,没什么真才实学。从刚才您应付尸体的事就可以看出来了。身形又瘦小单薄,一定贫寒。又兼财库小,一定缺钱了,才会冒死做这赶尸的买卖吧?”

“你怎么知道?”

男人先吃了一惊,才反应过来:“是个相家的丫头?!难怪神色得意,面对尸体毫无惧色,原来早将这一切看穿了。”

“不错。”

中年男人又说:“我的确没什么真才实学。和你说的一样,我不是大房所生,继承不到家中所学。唯一会的一点赶尸方法,还是当年兄弟姐妹们赶尸的时候,我偷偷学的。”

说完,将手中的小阴锣敲了两下,那些尸体一听,就跟按了开关似的。一个个吐了口中的桐子,自发的站成一队,将手搭在前一个肩上。

“小阴锣?”

我一看,说:“原来叔叔您是祝由周家的人?”

“看你年纪不大,怎么知道这么多?”

中年男人一听,拿个斗笠把脸一遮,说:“看你还怎么窥探我隐私。”

我哭笑不得,说:“湘西赶尸,源起祝由科。”

“大名鼎鼎有四家:赵,王,方,周。”

“四大家族在赶尸的时候,各有其法宝。赵家是赶尸龙头,总管祝由所有的事物。赶尸所用的法器是镇天尺,威名显赫。王家在第二位,所用的乃一面招阴旗。方家排位第三,用一根哭丧棒。”

“而排名最后的周家,用的一面小阴锣。”

我砸了砸嘴,又说:“周家在赶尸一派,原为四大家族之三。却由于上任家主能力有限,又只醉心情色。娶了四个老婆,孩子生了一大堆。”

“在赶尸的事情上却一点不得力,生生被排在第八位的方家赶超,现在在赶尸的四大家族中,虽然排在第四,却早已经没落。”

“难怪叔叔早年的相除了受到排挤,还有经济上的危机。以至于到了中年,还一贫如洗。不得不操半吊子的赶尸术,拿命博钱。”

中年男人一听我说中往事,神色不由一阵落寞。

“没错。”

他说:“在下正是祝由周家的庶子,周放。早年家中鼎盛,但赶尸术宁传嫡女不传庶子,所以我不过一个偷学的半吊子。”

“家中富庶,但与我无关。我母亲其实是伺候我父亲的一个小丫头,由于大夫人怀孕才被我父亲看上有了我。所以我出生之后,自然被大夫人处处排挤。”

“父亲又不喜欢我,实在没个倚靠。”

现在周家没落,兄弟姐妹多半死于权利争斗中。只留下一个嫡出弟弟和我老母亲在人世。弟弟现在在沿海的城市读大学,需要花钱啊。”

中年男人说:“我这赶鸭子上架,才敢用这半吊子赶尸术赶尸,赚钱养活老母亲和弟弟啊。”

“以德报怨。”

我一听,点点头:“你的嫡母对你不好,让你从小到大都没过什么好生活。撒手人寰留下弟弟,你完全可以不管他。却还赶尸赚钱,供他上学。人品高尚,没得说。”

“不过。”

我说:“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周放一听,一脸懵逼:“什么问题?”

我指了一下那些尸体,说:“现代社会了,一般客死他乡的人都就地火化,要不用汽车运回老家。就算有那信传统文化的,坚信赶尸才能把三魂七魄一并带回故里。但,一次性没有这么多吧?”

“嗨呀。”

周放说:“我是接到一个单子,一次性要我赶这么多人的。”

我更吃惊了:“据我所知,连辰州赵家,现在后生一带赶走尸一次都只赶一具,你一次赶这么多?什么人让你赶的?”

“不知道啊!”

周放说:“雇主很神秘,但给的佣金特别多。我若不是为了钱,也不会不自量力,一下赶这么多尸体。还好今天遇上你们,不然我这条命,可就交代在这几具尸体手上了。丫头,两位先生,谢谢谢谢。”

“应该的,见死不救成什么道理。”

我又问:“那叔叔,你的雇主让你把它们送到什么地方啊?”

周放一听,有些犹豫。

但还是说:“凤凰山。”

“凤凰山。”

我和江追云杜先生对视一眼,又问:“据我所知,凤凰山上不许男人上去,而且蛊女和赶尸人血海深仇,因为当年那个偷蛊下山的男人来自祝由。现在让你上去,不是送死吗?”

周放说:“我也纳闷呢,估计是凤凰山那些婊子们,现在在用尸体炼什么新的蛊。不然一次性买这么多尸体干什么?直说将尸体赶到十八层山的后山处,自然有人来收。”

“叔叔,?”

我眼前一亮,:“你帮我们个忙呗?”

“什么忙?”

周放扬起手中的小锤,锤了一下小阴锣。小阴锣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前面就是我们祝由的赶尸客栈,天黑了林子里邪物多,指不定有什么再惊煞就不好了。要帮什么忙,去赶尸客栈说吧。”

我一看江追云和杜先生,他两不约而同点点头。

我们连忙跟上周放。

周放走在前面,一边敲小阴锣一边漫天撒纸钱:“阴人上路,阳人回避!”

第151章 石禅

赶尸客栈,又称喜神客栈。

因为湘西赶尸人把尸体尊称为喜神,所以供喜神来往休息的客栈又称为喜神客栈。

周放打着小阴锣,一路走一路唱。

喜神跟在他身后,都带上了白色的斗笠,将全身上下遮住,周放敲一声小阴锣,喜神就往前跳一跳。一直穿过桐子树林,来到一片松树林,这里的松树十分高大,最小的也有两人合抱那么粗。

除了松木,还有许多珍贵的木头。

有一棵长在湿阴处,看上去像金丝楠木。

“周放叔叔。”

我边走一边问:“这喜神客栈,还有多远啊?”

他一听,用手中的小阴锤一指前面:”快了,就在前面。看到那座小破院没?“

周放说的小破院,其实是一座义庄。

庄子还保留的这古代的样式,看样子落成的年代久远,整个庄子从四面八方,或者由于上往下看,都呈回字形,据说因为回字像迷宫,里面的东西不容易随便跑出来吓人。

不过既然是义庄,脏东西也指定不在少数。

而现在我们正对的这义庄的正面,回字形状的屋子两边插着白色的招魂幡,但都破旧了,屋檐上还有蜘蛛网,很久没人来过的样子了。客栈的门紧紧的闭着,纸糊的窗户透出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周放一见,把手中的小阴锣提上前,叩门喊道:“阿妈,开开门,我回来了。”

屋里立刻亮起一点烛光。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包着苗绣头巾,满脸皱纹的老太太提着一盏老旧的煤油灯火将门打开,老太太身形状佝偻,背驼的像背了一口锅。让她原本瘦小的身子显得更虚弱了,风一吹会倒似的。

一双只剩下两道缝儿的眼睛,向我们扫了一眼,才沙哑着嗓子说:“回来了,快把喜神请进来。”

说完,转身先进去把煤油灯放在桌上。

跟着,把两扇大门各自推向左右两边,让周放把他赶的那一串喜神,一共十一个,分别放在一左一右两扇门后。安置好之后,又在喜神的七窍中塞满辰砂,贴了符咒,点上一盏问寿灯。

这才转过头来:“嘿哟,小丫头,你们怎么还站着,坐坐。”

我一看,江追云和杜先生早在屋子中央的水曲柳木桌边坐下了,忙凑过去,挽住江追云的胳膊紧挨着他坐下。

“儿子。”

佝偻老妇说:“你带客人回来啦?饭菜预备的不够,我再去做一点。”

说完,转身往身后的厨房去了。

“周放叔叔,我去帮奶奶吧?”

我一听,觉得我们几个年轻人就在这儿坐着等一个老奶奶给我们做吃的真不好意思,就要起身往厨房去,却被周放一把拦住:“不用不用,我妈她热情好客,但性子古怪,做事不喜欢人插手,来者是客,你们就坐会儿吧。”

周放一边说,一边桌上的问寿灯拨了又拨,罩上一个罩子。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灯火熄灭,问寿灯是和喜神一体的,要是熄灭了喜神也会惊煞。且客栈中脏东西不少,有那些调皮的喜欢吹灯,以前都要人守,现在直接拿个罩子罩上,更加省心。

“小丫头,你小小年纪就会看相,不知谁家,师出何人啊?”

“我............"

我刚要说话,揣在江追云兜里的手被他捏了一下,立马住嘴了。

江追云接话道:“我们是玄门二先生冷宜香的弟子,背着师父偷偷跑出来游玩的。”

我一听,明白江追云为什么不让我说话了,我一旦说自己是麻衣一门的,那真实身份都暴露了。

麻衣一门现在只有外公和我,一说出来大家都知道了,搞不好变成阴山在暗我们在明,对我们没什么有利之处,故假托冷宜香的弟子,冷宜香门下弟子那么多,谁知道我们是谁啊。

“难怪。”

周放一听,才露出一副明白了的表情说:“冷二先生在玄门以看相出名,能教出这么厉害的徒弟也不奇怪了。”

“叔叔。”

我一听又问:“你和你母亲,现在住在客栈里面吗?还是说您母亲住在这里,专门接待过路的赶尸人呢?”

“嗨,”

周放叹了口气:“和你刚才说的一样,现代社会了,赶尸的少。客栈没什么收入,我们家条件不好。大夫人在的时候又迫害,没什么积蓄。十一年前就搬来喜神客栈住了。这里虽然鬼气森森,但我们赶尸的天天和尸体打交道,还怕什么鬼不成。”

说完,往窗外望了望。

院子外面,不时有一两颗磷火或者白色的东西飘过。

这对周放母子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我和江追云听完周放的话,却对视一眼。又看了一眼杜先生,杜先生也目光坚定,看了我一眼。

“吃饭了,儿子。”

这时,佝偻老太太手中端着一个宽大的窑土盘子,上面盛着一些苦蒿一样的野菜,看样子是凉拌的。老太太将菜一放,又转身去厨房了。

周放一看,又跑去厨房端来两个菜,一盘豆腐和一盘苞谷酸菜,另外加一个鱼骨头样子的东西。

都是凉拌菜。

周放热情拉江追云和杜先生坐下,说:“今天相识一场,特别承蒙你们救命之恩,原本应该好生招待你们。但赶尸客栈没什么生意,我们家条件也这样,实在不好意思。晚饭时间了,还请将就吃点。”

说完,拉我也坐下了。

我和江追云杜先生对视一眼,意思说不能吃。

但江追云属于戏精,演技派。用木筷子夹起一根野菜就往嘴里送,我和杜先生一见,也拿起了筷子。

“后生仔。”

果然,周放开口了:“你们是客人,你们先吃。我去看看我妈,给她打打下手。”

说完,往厨房去了。

江追云一看周放走了,将送到嘴边的菜又放回盘子去了,看了杜先生一眼:“还不看看是什么?”

杜先生双手抱胸:“石蛊头。”

石头蛊顾名思义,就是吃了能让人动弹不得,全身变的和石头一样僵硬的蛊。石头蛊一进人体,便往生血液里钻,让血液冷却和停止流动。时间久了,人就死了,连解都没的解开。

《麻衣神相》上说石头蛊属于凤凰山上大蛊女的蛊,这屋里只有一个老太太,莫非那个老太太是大蛊女?

“先办正事。”

我又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人和中了石头蛊一样。“

“坐石禅。”

江追云和杜先生对视一眼,默契十足。

前面说过,尸变十八种中,有一种叫石尸。而成为石尸有一种办法,是修行的人在死的时候,用秘法封住身体大穴。

这时候,身体机能虽然坏死了,但人脑中的意识还存在。

这个时期的修行的人,就叫坐石禅。

石禅十年一坐,十年一到,若修行得好,意识还清楚的话,则十年期满双目流出鲜血,人又能获得十年的寿命。

但在这十年中,不能说话,不能动,只能感觉到外面的世界。

这仅存的一点意识,对坐石禅的人十分重要。

故坐石禅要找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要是一不小心被人惊扰了,或者被人把肉身当尸体火化了,那就玩儿完了。

毕竟谁看到一具全身僵硬的尸体,还会觉得它意识尚存。

而阴路子先生在坐石禅的方法上,悟出一个能让人在一定时间内全身僵硬,和中了石头蛊一样。

江家和杜家,在修炼法门上都可以叫阴路子,自然会这个法子。

杜先生一听,叫了随身携带的小鬼将桌上的饭菜运出去一部分,丢到看不见的地方。

果然,我们刚一坐石禅倒在桌子上,周放和老太太咳嗽着就出来了。

“怎么办?”

周放似乎在询问老太太的意见:“杀了他们?”

第152章 不恨

“原本我还觉得,这十一具喜神送上凤凰山太少了。正好今天碰上这三个年轻人,在尸惊煞的时候救了我,年轻人爱管闲事,把命都搭上了吧?”

“噌”的一声,是周放拔刀的声音。

我一听,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老子救你还救错了?

但不能激动,我再听听他们说什么。

“住手。”

老太太出声了:“凤凰山上那些小婊砸们,现在一定在用尸体炼千足蛊。所以到处购买这么多尸体,是因为林月那个老不死的贱人终于死了。”

“而且以前我在山上的时候,山上有两大镇山之蛊:金蚕蛊和阴蛇蛊。这次这么急切,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两大镇山蛊一定有一个走失了,这才让她们迫不及待,炼制新的镇山蛊。”

“这么一来,你不就有机会报仇了?”

周放的声音:“你一直想搞垮凤凰山,苦于奈何不了金蚕蛊和阴蛇蛊,无计可施。现在镇山大蛊走失了,你的机会来了。”

“哼!”

佝偻老太冷哼一声:“不过不知道,是哪一尊蛊走失了。凤凰山上金蚕蛊位居第一,天下也无蛊能初期左右,连和它一起并尊的阴蛇蛊,其实力也只能排第二。我想知道到底哪一尊蛊走失了,才让你别杀这三个人。”

“这三个人是学看相的,尤其是那个小女生,眼睛贼毒。”

周放说:“今天遇到,一眼就看出我不是大房所生,和我这一生的遭遇。还好我用斗笠遮的快,不然全让她给看去了。难道,你想让她给你算算,哪一尊蛊走失了?”

“蠢货。”

佝偻老太骂了一句:“我是想让这丫头,混在尸体中,上山去打探打探,她是个女的。即使被山上那些小婊砸们抓住,也不会为难她。大蛊女们有个规矩,不杀小姑娘。即使要杀,也不杀未满二十三岁的。”

想让我扮成尸体混上凤凰山?

这不正中我下怀么?我刚开始听周放说十一具尸体是送往凤凰山的,我打的也是扮成尸体上山的主意。

谁知道跟周放进了树林,后来又在谈话中,发现这个周放有猫腻。

周放说他们家穷,又在这赶尸客栈住了十一年之久。那门口那棵接近五米粗的金丝楠木,周放是瞎了才看不见么?

金丝楠木多值钱呀?

要真在这里住了十一年,家里又穷的叮当响的话,早推了这金丝楠木换钱去了。

江追云比我鸡贼,杜先生沉稳睿智,一定和我一样发现了。

所以,大家对视好几回就是在互相确定。

进去之后,那个老太太头上包的苗绣头巾,刺绣虽然十分复杂。

但我拖外公的福,从小不知读了多少书,看了多少的奇文异志。知道那图案,是凤凰山大蛊女才能带的图案。

老太太一定是个蛊女。

在吃饭的时候,吃的又是凉菜。

都知道没放出去的蛊不能加热,一加热会让有些蛊死去。

尤其是石头蛊这种东西,它虽然叫石头蛊,但不是真正的石头炼的。

而用的一种虫子当载体。蛊没寄生在人体之前,发挥不出巨大威力。又是虫子体,一下热锅指定死了,所以给我们全做了凉菜。

等周放说不吃的时候,我们三个就完全确定,商量出坐石禅,看他们搞什么花样。

而现在,老太太说打算让我扮成尸体上凤凰山,正合我意。

正愁没路子上山呢。

忽然,脖子上一阵冰凉。

书上说过,有些蛊毒是要用活蛇来解的。

估计老太太放了一条蛇在我脖子上,蛇在我脖子上绕了一圈,忽然和一道箭一样钻进我耳朵,不见了。

我知道,我这假中蛊该解了。

忙散了坐石禅,睁开了眼睛,假装一脸的害怕:”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丫头,咳咳,”

佝偻老太咳了两声:“你刚才虽然中了我的石头蛊,但中蛊人是能听见外界的声音。我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你要不乖乖听我话,替我上山打探情况,你这两位师兄,可就没命了。要知道,石头蛊进入人身体的时间久了,血液冰冻人体机能坏死,人也就死了。你的两位师兄样貌惊为天人,你也不想他们英年早逝吧?”

我心里冷哼一声:这老太太,倒知道看脸。

“不要。”

我岁心里镇定,脸上仍一副假装害怕的样子:“求求您,您千万不要伤害我的两位师兄。您您要我上山帮你打探情况,什么都可以,但,但我总要知道个为什么吧?”

“您老人家也是蛊女,且会用石头蛊这样的高级蛊术,一定曾经也是凤凰山的大蛊女。这凤凰山和你无冤无仇,听您的口气还想毁掉凤凰山,为什么呢?”

“去去去,小孩子问那么多干什么?”

周放一听,朝我挥了挥手:“祖奶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还想不想你师兄活命了?”

“算啦!”

佝偻老太又咳嗽两声:“要她为我们做事,就要让她了解一下情况,告诉她也无妨。”

“我年轻的时候,确实是凤凰山上的大蛊女。”

老太太不停的咳,一边咳一边说:“在凤凰山上,蛊术高超,且在蛊术上有自己的造诣的,才有资格称为大蛊女。”

“但在凤凰山,掌管所有蛊术的不是大蛊女,而是祖奶奶。”

“祖奶奶在所有蛊女中,年龄最老,资历最大,蛊术最高的蛊女。她总管凤凰山上所有的蛊女,和所有的蛊术,包括两尊镇山大蛊,金蚕和阴蛇,都掌握在祖奶奶手里。”

“也就是说,只有称为祖奶奶的人,才有资格学到最精妙的蛊术,并请镇两尊大蛊,甚至,沟通蛊神。”

佝偻老太说着,喘了一口气:“我从小在凤凰山长大,我的师父,就是凤凰山上一任的祖奶奶。我十八岁的时候,对凤凰山上所有的蛊术已经十分精通了,还在此基础上,炼制了当时名震蛊门的血婴蛊。”

“血婴蛊?”

我一听:“就是那个以胎中婴儿为器,溶在血池中。最后死婴复活,称为杀伐利器的血婴蛊,一扫当时蛊门混乱的血婴蛊?竟然是您老人家年轻的时候炼制的?”

“没错。”

老太太一听我提起当年事,脸上的褶子都遮不住满脸的得意:“师父说,我是所有的大蛊女中最有天赋的。将来祖奶奶的位置,肯定是我来坐。”

“那时候,我上面还有很多师姐。她们的天赋也很高,但和比起来,简直不在一个层次上。除了一个叫林月的师姐,林月的蛊术和我不相上下,加上她资历比我深,论经验和资历我不如她的。”

“如果没有我的话,祖奶奶的位置一定是她的。”

“但当时师父偏心我,山上的蛊女们都看的出来。一个个对我巴结不已,从而冷落林月,甚至还有那起子小人,给林月脸色看的。”

“林月这人十分有城府,表面不懂声色,暗地里下手。”

“她先跟师父说,我能小小年纪就对婴儿那么熟悉,上手炼出血婴蛊,是因为我早和山下的男子有染,珠胎暗结。而为了避免怀孕的事败落,才打了自己的骨肉,炼制成血婴蛊。”

“师父原本不信。”

佝偻老太回忆最痛心往事,眼中仍有泪花:“但有一天晚上,不知怎么有个男人摸进我房里。摸到我床上,而我却被下了石头蛊动弹不得,任那男人为所欲为。正在那时候,林月带师父进来了。”

“林月坐实了我和山下男子有染的事,加上那时候,我其实真的有和心上人相好,师父找来老婆子验身,这回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凤凰山由于在古代的时候有大蛊女受了男子的骗,导致蛊术流向世间。”

“所以后代禁止和男子接触,更不准有欢好。一旦发现,必定严惩。”

“最后。”

老太太说:“师父废去我的一身蛊术,将我赶下凤凰山。终身不能回山。后来师父去世,林月自然从大蛊女当上了祖奶奶,一直在凤凰山养尊处优多年,前几天去世的时候,据说,还保持着年轻的时的绝美容颜。”

“而我,这么多年备受煎熬不说,老态龙钟,还比山上苍劲青松都不如,你说我能不恨吗?”

第153章 再见

佝偻老太的样子,确实吓人。

一脸干枯如老树皮不说,左边脸有刀疤剑痕,右边脸有蛊虫穿噬留下的洞口。

身子因为老迈,缩成一小团。后背驼的和扛一口锅似的,除了在外形上不美观,生活的艰难可想而知。

而凤凰山上凤凰女们,因为炼蛊的原因,自然驻颜有术,常保青春。虽说不能突破生死界限,但蛊女们保持年轻,美若天仙,通过用蛊可以轻而易举做到。

蛊女们个个水灵,很大原因有蛊的作用。

一旦上了年纪,又没有蛊的话,很快会变成和佝偻老太一样了。

老太太原本是山上的大蛊女,且年少有为。

本来一门至高权利近在咫尺,却因为对手的嫁祸,加上她自己的不检点。和凤凰山祖奶奶的位置失之交臂。

虽说别人陷害十分可恶,但她自己若不和心上人有染,也不会让人坐实把柄。

有句话怎么说:no作noddie.

但站在佝偻老太的位置来讲,凤凰山刚去世的祖奶奶林月,是她人生悲剧的主要推手啊。

听她的语气和刚才说的话,多年来想搞垮凤凰山报仇,但苦于山上有金蚕和阴蛇两尊大蛊坐镇,她纵然蛊术再高,也高不过两尊镇山大蛊。

要知道,金蚕蛊和阴蛇蛊,可是在凤凰山的蛊树中,由蛊神亲自加持孕育出来的。

佝偻老太又说:“我被师父废去蛊术赶下山去,纵然重新炼蛊,却再也不能赶超从前,只能凭借以前炼蛊积累的一些经验,利用一些法子练出一些比较复杂的蛊,如同石头蛊。”

“石头蛊一类的蛊物,对于凤凰山下那些不入流的小蛊门来说,已经算高级蛊术了。但对山上的蛊女们来说,不过中上而已。我只能做到这个境界,连驻颜的本事都没了,本以为,这辈子报仇无望了。”

佝偻老太说到这里,笑了一下:“天公见怜,林月那个贱人终于死了。我虽然炼不出新的蛊,但我手上,还有一些年轻时候炼制的厉害的东西。林月那个臭婊砸一死,她教出的那些小婊砸们,有几个是我对手。”

“难怪。”

我一听,问:“加上你刚才说,凤凰山上的镇山神蛊也走丢了。所以你更认为机会来了,想叫我混在喜神之中,去帮你打探一下凤凰山上的情况,并看看是哪尊神蛊走丢了?”

“没错。”

佝偻老太太点头:“你不仅要去帮我打探情况,还要找机会,帮我找到我当年在凤凰山上,炼制的血婴蛊。我当年炼制血婴蛊,用它扫平蛊门的叛乱之后。血婴蛊一直被师父禁在山上,说是太邪。我年纪小,一旦控制不好,说不定个整个山上带来大灾难。小丫头!”

她说到这,声音一下尖利起来,好似恐怖影片里的老妖婆:“你一定要替我找到血婴蛊,否则你的两位师兄..........!”

说着,看了江追云和杜先生一眼。

周放和老太太配合默契,一把尖刀早对准了江追云,在他脖子上拉出一条细细的血丝。

我心里一阵心疼。

同时心里冷哼一声,周放小伙子你这一举动,无非是在老虎嘴上拔毛,活的不耐烦了。

莫说等这事儿完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单你敢把大名鼎鼎的陆大师划拉上一刀,看他醒了会不会放过你。

周放见我盯着江追云的眼神,以为我是吓傻了,又对我来了一句:“臭丫头,祖奶的话你听到没有?上山之后机灵点!!”

我一听,佝偻老太自称祖奶,心中对当年权利之事极放不下。

难怪会病急乱投医,随便抓个小丫头替她上山打探情况。

但这正和我之前想扮成尸体上山的心思。

忙装出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祖奶奶,我什么都听您的,一定帮您找到血婴蛊带回来,您可千万对我两位师兄手下留情。”

“带回来?”

老太太一听,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不过想你去帮我去看一吓情况,找到东西在哪儿。你既然说到要带回来,那便带回来吧。可若要带不回来,你的两位师兄..........?”

“明白,明白。”

我连连点头,心里却想:我给你带回来个鬼带回来!

等我一上山,江追云和杜先生指定双双而起,制服这老太太,周放送了我上山之后回来,指定也不能幸免,敢拿刀在江追云脖子上划拉的人,江追云不让他死的难看,也一定会让他死。

老太太一见我言听计从的样子,这才点了点头。

周放一听,忙把老太太拉到一边。

他说:”祖奶,您让那个小丫头去帮您拿回血婴蛊,就不怕她带着血婴蛊跑了?到时候,您当心可赔了夫人又折兵!”

“慌什么。”

老太太说:”我那血婴蛊,没有法门不能制服。那小丫头指定带不回来,我不过顺着她的意思这么一说,给她点压力,让她明白她的两位师兄的性命现在由我们说了算,好让她全力以赴,半点不得偷懒。”

“那她要真的把血婴蛊带走了怎么办?”

周放在远处说的小声,还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这丫头眼睛可贼毒,她会看相。我听说,相家看相的,可什么都能相出来。”

佝偻老太不紧不慢:“她要真能带回来,正好省了我亲自上山取一趟的功夫。要知道即使她有那个本事,把血婴蛊带在身上了,没有我控制蛊的法门,血婴蛊发挥不出什么威力。”

“可以说是一个废婴了。所以我也不怕她把血婴偷偷带走了,不给我。”

“再说。”

佝偻老太又远远的看我一眼:“我刚才给她解石头蛊的时候,又在她身上下了青蛇蛊。她只要在一定时间内不回来,或者离这赶尸客栈的距离远了,超出凤凰山以外的地界,会被青蛇吃了五脏六腑而死,还怕她跑了不成。”

老太太和周放说话,虽然隔的远又小声,被我阴耳一动全收入耳中。

你大爷!

我说刚才解蛊的时候怎么脖子上凉凉的,原来又被那老太太下蛊了。

这老太婆.........

不过爱咋咋地吧,先上山去把正事办了再说.

这时,只听老太太对周放说道:“快去给那小丫头封了七窍,扮成喜神样子,和另外十一具喜神一起,送上凤凰山去。”

周放一听,走过来。

他手上拿着一张符纸,说:“小丫头,等下我会把你的三魂七魄从身体大穴里面提出来,再把你的身体当容器罐子,把你魂魄像放东西一样放进去,看起来像喜神的样子。”

我点点头。

他又把那符递给我:“等到了山上,我会找机会帮你把魂魄归位,然后你就见机行事,知道了吗?你们相师观天相地,什么都能看,我相信你行的,可别给我搞砸了?“

我一副顺从的样子,连连点头。

接着我就在周放的手印下倒下,失去知觉了。

意识再清醒的时候,我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不能说话不能动,连眼珠子都不能转。连我自己都能想象出,自己僵直的站着,灯泡大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老太太的样子。

但我仍能清楚的看见眼前的老太太和周放,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

只听老太太说:”丫头,你记住。山上的蛊女们不杀冰清玉洁的处女和未满二十三岁的小丫头,这也正是我选你上山的原因。你上山之后立刻找一套苗女的衣服换上,她们若发现了你,你只说是山下来旅游的走错了,她们定不会为难你。”

“不过我在再三叮嘱你,上山之后可机灵点。双眼放亮,你的两位师兄命都在你手上呢!”

说完,扫了周放一眼:“周放,给她带上斗笠,将她和那十一具喜神放在一起,趁着午夜送上山去。”

周放一听,拿了一个能把浑身遮住的斗笠扣在我头上。

不过面门上的帘子还没有放下来。

这时,周放又起来另外十一具尸体,在门口排成一排。

喜神客栈的大门开的宽敞,又常年不关。来的时候,就是因为喜神客栈的门是关的,周放和老太太才被我们彻底怀疑上了。

现在猛的把门一打开,一股子夜风吹进来,撩起了最近一具喜神的面门帘子。

我正对着那具喜神,一看吓得头皮都炸了。

张伶月!!!

她死了???上次不辞而别,不是和狄文回去了???一别两个多月,再见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第154章 章鱼

张伶月死了?

我一时怎么也接受不了,脑子里“嗡”的一声。若不是这时候,身体动弹不得。我早就冲上去,看一看她什么情况。

刹时心里万分自责。

自从张伶月不辞而别,跟来找她的狄文回去之后再没联系。

我也没跟她有联系一直以为她痴迷狄文,色令致昏。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一旦她沾上狄文就变没法沟通。我也懒得跟她说了,一直没给她打个电话。

谁知,再见阴阳相隔。

看张伶月的脸上,虽然酷似王祖贤的盛世美艳依然清晰可见。但脸上已经长出水浸斑了,张伶月是跳水死的?

心里带着好多问题,想再看一眼她的相。

这时候,周放把我的面门帘子一撂。我便再看不见张伶月了,只透过帘子稀疏的薄纱,看见对面白衣白裤人的轮廓。

我现在不是一具尸体的话,早泪流成河了吧。

“哐当!”

周放手中一声小阴锣,十一具尸体跟得了命令似的。伸手搭在前面一具尸体的肩上,我也不能避免,搭在最后一个尸体的肩膀和。

跟着小阴锣的家走,一步一跳,上了凤凰山。

行至一处山北水南的至阴之地,才停下。

周放在旁边的竹林摘了一片竹叶,放在嘴边吹出一声尖利的哨声,这才收了小阴锣。

不一会,一个穿苗绣便装的小蛊女自水下出来,年纪不过十六七岁左右的样子,肤白胜雪,弹指可破。

她来时走的水涧下面的路,忽的一下出现在我们眼前,身上却没沾一滴水花。早听外公说过,苗疆大仙师炼制有一种蛊,叫避水蛊,持此蛊在水中,可让人行动自如。

凤凰山不愧为天下蛊术的发源地,一上来便见到如此精妙的蛊。

“仙娘。”

周放一见,忙迎上去给了个笑脸:“来子我依照约定,给你们送喜神来了,请仙娘接货。”

“来子!”

那被叫仙娘的蛊女开口了,声音细声细气的:“本仙娘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提喜神是我们要的,你又不记得了?是不是嫌身上的吞心蛊发作的慢了?”

“不敢不敢。”

周放一听,连连做揖赔不是:“来子嘴快,仙娘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来子一般见识。那个,仙娘,您看,这喜神我也给您运了不下十多次了,您看我这身上的吞心蛊.........还请劳烦仙娘帮我解一下。”

“急什么?”

小蛊女打量了周放一眼,在喜神周围转着圈说:“本来凤凰山是不让男子上山的,你上次偷上我凤凰山,还偷进我们的蛊祠里。冲这两条,也足够让吞心蛊要你的命。”

“但好在我们新任祖奶奶慈悲,念在你还会点赶尸的三脚猫功夫。让你替凤凰山做事,现在事没做完,你就想脱身?”

小蛊女声音虽甜,但调皮中带三分邪气,质问道。

吓得周放虎躯一震,忙单膝跪下:“来子不敢,来子不敢。祖奶奶饶来子一命,来子感恩戴德。理当当牛做马,报答祖奶奶和凤凰山上各位仙娘们的大恩大德。仙娘有什么吩咐,只管告诉来子就是。”

我一听,明白了。

周放一口一个来子,这个周放是假冒的。

在赶尸客栈的时候,我只当是周放堕落,要将赶尸人必须恪守将喜神的魂魄和尸体送回老家的规矩破坏,想自己赶了喜神,高价卖给山上的蛊女们。

原来这个周放是假冒的。

不过一个偷上凤凰山被抓包的混混,而经历和周放,有和周放相似的面相。

又不知怎么恰好会点赶尸的三脚猫功夫,这才被凤凰女看中,替她们四处收集喜神送上凤凰山去。

因为假周放的三脚猫的功夫,才会在赶那么多尸上山的时候,出了意外,正好被我们遇上。

来子贪财,一见又来了三个人,便想将我们也杀了,多上三具尸体送上凤凰山,多赚一笔钱。毕竟尸体一送上凤凰山,蛊女们必定用作喂蛊。

到时候管这三个人是谁,连尸体都找不着。

“来子。”

小蛊女又细声细气的开口了:“这回叫你赶十一具尸体,我刚才数了一下,怎么有十二个人?多出一个人,你又来迟了三个小时,没出什么意外吧?”

小蛊女开口问,来子又不是真的周放,我还生怕他是山上的蛊女对佝偻老太的反间谍呢。

若真如此,那我上山的计划可泡汤了。

“没有没有。”

幸好来子并没有说出佝偻老太的只言片语,滴溜溜的转着眼珠:“是这样的,来的时候遇上一个去风门镇的小丫头。来旅游的,迷路了,误打误撞去了我的喜神客栈,我一想仙娘们不正缺尸体呢吗?就把那小丫头也给办了,和喜神一起来孝敬仙娘。”

“外来游客?”

小姑女一听,好看的柳叶眉细细一皱:“下回不要干这种事了,外来游客失踪,容易引起警察的注意,没的生出许多事端。”

“是是是。”

来子连连点头,谄媚道:“我这不是为了仙娘们着想吗?想着为了这些尸体,还要大仙娘们千里迢迢,去往全国各地找阴路子先生买。现成有一个,干嘛不用呢?来子是体恤仙娘们辛苦。”

“得了吧。”

小蛊女一听,吧唧一下嘴巴:“你是想多送一个人,好多赚一份钱。来子,你这发的可是死人财,大损阴德的。”

“看您说的。”

来子没想到小蛊女说的这么直白,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不服气却又小心翼翼的说了句:“大仙娘们全国各地奔走买尸,做的还不死死人勾当。”

“你说什么?”

小蛊女一听,一双眼睛扫了他一下:“我师叔师伯们出门买尸,虽说尸源来自阴路子先生。但师伯师叔们都跟他们交代了,一定要那种死后无人认领的尸体,不准杀人。可特地交代了啊,不让杀人啊!”

“是是是!”

来子一听,又是连连点头:“仙娘们慈悲为怀,来子知错了。这样的错绝不再犯,还请仙娘原谅来子这一次吧。”

心里却想:哼,单纯!什么交代不交代的,你们对阴路子先生一无所知。你说不杀人就不杀人了?就算不杀人,叫小鬼从医院的太平间偷几个死尸总可以吧?难不成谁都是无主的尸体?

“嗯。”

小蛊女哪里知道来子心里想什么,拿出一副大人范儿:“我最后说一句,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偷偷杀人的事情干多了,你冒牌赶尸先生的事情可就瞒不住了。到时候你看四大家族的人会不会轻饶过你?你自己作死不要紧,可别坏了山上的大事。”

“仙娘教诲,来子铭记于心。”

来子连连点头,跟小鸡吃米似的:“这回,还老规矩?让来子帮您把尸体赶上山去?”

小蛊女一摆手:“不用,师父说了,现在新祖奶奶上任,山上规矩,严禁男子进入。以后的尸体,你赶到这里和我交接,其余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那.......”

来子有些着急的看了我一眼,心想他要不跟上去,谁到了上面给那个小丫头解蛊啊。

又问:“那仙娘,你怎么把这么多喜神迎上山去呀?“

“这个不用你操心。”

小蛊女转身,从随身携带的香囊中拿出几只小虫子,那小虫子晶莹剔透,形状像小章鱼:“这个是我师父新研制的避水蛊,师父说了,让我带着喜神从水道走,以防我一个人在山路上发生什么意外。”

的却,在水下,要是没有避水的东西,任谁都得淹死。

所以谁会吃饱了撑的,到水下去跟她抢尸体呢。

况且凤凰山一般没人敢上去,大蛊女们让她这么做,只能说心思缜密,做事谨慎。

小蛊女说完,便拿了那小章鱼,依次往喜神的耳朵里面放。

到我的时候,只觉得"刺溜”一下,一个水灵灵的东西往脑子里钻去了。

我还在想我这耳朵这两天是造了什么孽,先被佝偻老太太塞了一条蛇,这会又被小蛊女塞章鱼。

小蛊女塞完了章鱼,便拿了一条麻绳,把十一具尸体连同我在内,像穿烤串一样连在一起。

纵身跳下水,对来子喊道:"帮我把尸体一个一个放下来。”

“好勒。”

来子一见机会来了,忙不迭的把一个接一个顺着岸边放下去。到我的时候,又往我的右耳朵里塞了一张解魄符。

我:..................mmp我耳朵得罪你了?

来子当然听不见我心声,压低了声音说:“我算好了时间,上山之后解魄符会在你身体里燃烧,释放你的三魂七魄回穴位,到时候你就可以行动自如了。”

第155章 守宫

下了水,我才惊叹避水蛊的好处。

水下本来有压力,但因为蛊的原因,尸体并没有乱摆。

避水蛊的原形是章鱼或者水母,放在身体里面,身体就和有个水母在指挥游泳一样。而周围的水碰到尸体,也和荷叶沾到水一样,完全打不湿。

还十分有序的一个跟一个。

一看,游在最前面的小蛊女,手上托了一个晶晶亮的东西,形状和水母一样,发着荧蓝色的光。

那应该就是避水蛊的母蛊,我们身上的是子蛊。

母蛊在前,子蛊自然乖乖跟着母蛊走。

难怪不乱摆呢。

心里不由的再一次赞叹凤凰山蛊术的神奇,蛊神的智慧真的上天入地,无穷无尽。但凡在世上的东西,都有其中独特的性质属性。

因地制宜,世上没什么不可以用来制蛊的。

只看制蛊人心思和技术如何了。

正想着,到了一个上面看起来像水井的地方。

最前面的小蛊女出了水,带动前面的十一具尸体被拉上去了,我在最后一个,一出去就被另外的人接住。

一看,映入眼帘居然是一个男人。

什么情况?

凤凰山不是从来不让男人上山吗?为什么一上来就碰上个男人?

这也难怪小蛊女不让假周放来子上山了。一上山见到个男人,那凤凰山百年来不许男人在山上出现的规矩,算怎么回事?

男人生的得清瘦,年龄应该和江追云差不多,二十四五的样子。面容白白净净的,十分清秀。但年寿青黑,更衬的他脸一副病态的白色。

书上说过:年寿青黑,身有隐疾。

男人病的不轻,一步一咳嗽。走路晃晃悠悠的,风一吹,能把他当风筝放上天去。

这会儿接过了小蛊女手上的草绳,拉着连我在内十二具尸体往一个板车上放。

我这才看隐约,我们所在的地方,应该是一处院子。

院子是古时候的苗家建筑,青砖青瓦。

透过面门帘子的薄纱还能隐约看见院子房檐上的兽头和和远处最高的一个房顶的牛头图腾。

这里是湘西,苗人的地界。

苗人有很高的祖先崇拜,信奉力量。

尤其是对死去英雄祖先鬼灵的崇拜,苗人的祖先是蚩尤,他牛头人身,所以苗家后人称他为“不死神”供奉牛头,以表示对祖先的尊敬。

“好了。”

男人把十一具尸体都装上板车之后,小蛊女说:“你跟我把一起,把这些尸体运到师叔她们的蛊厅去吧。我想先让她们看一下,这一批尸体可还满意?”

“不,不太好吧。”

病态男人又一阵咳:“你师父和师叔伯们见了我,会生气的。凤凰山连进都不让男人进,何况我还在这里住下。这一举动,不知污了多少大蛊女们的眼睛,个个都欲把我杀之而后快。我不躲着,哪还有往上凑的道理。”

“不要管他们,你是秋纹师叔的儿子,谁敢拿你怎么样..........”

话还没说完,就被病态男人捂住嘴:“小姐姐,这话可千万别再说了。被别人听见了不好,我现在能以这种下人的身份和她相聚,已经很知足了。你师父刚当上祖奶奶。都知道新祖奶奶这一生,最严防的就是蛊女不洁身自好,和男子有染,况且还是掌权的大蛊女有了后代。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千万不能再这个时间给她出岔子。”

“对不起。”

小蛊女以一听,低下脑袋:“紫坛哥哥,我欠考虑了。”

“没关系。”

病态男人看了一眼周围:“不过以后谨言慎行,记住这种话千万不能再说了。”

小蛊女点点头,跑到板车后面握紧两个把手:“那你先回房间去呆着,我一会儿再来找你。”

“嗯。”

杜紫坛声音温柔:“去吧。”

小蛊女一用力,一块载着十二具尸体的板车就轻飘飘的向前走了。我严重怀疑这板车用的诸葛亮的木牛流马工艺制作。

否则载着这么多人的板车,一个十六七岁的小蛊女怎么推的动。

不一会,板车穿过一座又一座院子,来到一个整体布局比较靠后,坐落在后山背阴的老院子。

这所院子,比起其他院子,更加的破旧。

破旧归破旧,但建筑工艺可不是其他院子能比的。

进门的柱子上便刻着大气的虫图腾。

木板虽蛀了虫,出现一个个细细小小的蜂窝似的洞,但不时有绿光在里闪一下,一看就知道在里面培育了蛊种。

什么叫蛊的发源地?处处皆蛊。

夸张点来说,就我现在躺着的这块木板,搞不好就是什么蛊变的。

一进去,几个穿着黑色罗裙绣白蝴蝶黄花的大蛊女在院中站着,正在商量什么。

一见小蛊女来了,纷纷侧过头看她。大蛊女们年龄估计在四十岁左右,却个个貌美如花,跟二十出头似的。

这里面有一个,长着深长的丹凤眼睛,凌厉上挑。

和其他大蛊女比起来,美貌不失威严。她鼻子直挺,左右量变颧骨上提有肉包,东岳泰山和西岳华山相朝拱起,一看就是掌权的人。

“师父。”

小蛊女一看她,甜甜的叫了声:“师父,我回来啦。”

师父?

在山下的时候,听小蛊女说过她师父是新任祖奶奶。便是这位面相一看就掌权的女子了。

“嗯。”

祖奶奶十分高冷,只微微点头。

“幺灵!”

其他大蛊女一见,说:“去了这么久,东西可带回来了?”

她们这一说话,正好让我对比了她们的声音,祖奶奶的声发自丹田,虽甘甜如水,但沉稳十足。声源越深的人,胸中谋略越深。其他大蛊女声音温柔,多发自胸腔或者喉部位置。

难怪当祖奶奶的不是其他的大蛊女了。

叫幺灵的小蛊女一听,忙甜甜的回道:“师父师伯师叔,徒儿从山下赶尸人来子手中,亲自交接。把喂养千足蛊的尸体带回来了,请你们过目。”

说完,将十二具尸体一一立起来,靠着屋檐站成一排。

这才将尸体头上的斗笠揭下,露出庐山真面目。

自己这才退到几个蛊女身边,面对面欣赏起这些尸体来。

“哇,师父。”

幺灵一声尖叫,搞的她师父十分不满:“什么事啊?为师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行事作风要稳重,不要老一惊一乍的。”

“不是啊师父。”

幺灵指了一下张伶月的方向:“你看那具尸,好漂亮啊。像仙女一样,可惜,就这么早死了。”

“的却很漂亮。”

祖奶奶看了一眼,说:“这回我们凤凰山找的都是女尸,且都为冰清玉洁的处女。女子阴气重,处女又干净。能加快千足蛊的成形,师父在的时候,千足蛊已经被炼化了一半。但师父穷尽半生,也没能让千足蛊成形。我查了古籍,原来是未用人尸。这回我们用上冰清玉洁之处子,相信千足蛊很快就能成型。“

“但是。”

这时候,祖奶奶旁边的大蛊女又说话:”我前段时间和姐妹们云游全国买尸,跟一些相家学了点相人之术,我看那个貌若天仙的女子,面盘松散,命宫大开。似乎不是处子了喔?”

“什么?”

祖奶奶一听,丹凤眼往张伶月身上一扫:“竟有这样的疏漏?不过是不是处子,用守宫蛊一实便知。”

守宫蛊顾名思义,是下在凤凰山的蛊女身上,防止她们失身用的。

它和守宫砂一样是,是用壁虎血和朱砂制作的。

和守宫砂不同,前者点在女子手上,女子若失守。守宫砂便会脱落,除此之外没什么异常。但守宫蛊不同,它种上女子的身,不仅女子和男子亲近会浑身难受,且时间久了,它能吞噬情欲,使人无性无爱。

而守宫蛊还有一个特征,非处子之身不住。

也就是说,一个女子若不是处女了,是种不进守宫蛊的。

祖奶奶奶这么一发话,立刻有携带守宫蛊的大蛊女走上前去,将一只晶莹剔透,红艳艳的好似壁虎的东西,丢到张伶月的身上。

守宫蛊若见处子,不论人尸,便会在身上找个地方,刺破皮肤钻进去。

谁知,那红壁虎只在张伶月的尸身上转了转,又顺着张伶月的裙子爬下地去了。

“还有这种事?”

大蛊女一见,十分气氛,说:“定是阴山狡诈,竟用这非处在之身的女尸欺我。那混混来子也是,未检查清楚就将尸体送上山来了?幺灵,你改天下山去,好好对那来子催动吞心蛊。让他知道敷衍我们的下场。”

“是,忍冬师叔。”

幺灵一听,连忙答应,却又惊呼一声:“忍冬师叔,你看。”

众人顺着妖灵的手看过去,只见刚才那红壁虎又顺着张伶月的裙子爬上去了,一直到腹部子宫的位置,才定了定,尖尖的头体下钻了进去。

不一会,变成一只绿壁虎出来。

大蛊女们见了,又是大吃一惊。

“这....."

叫忍冬的大蛊女捂住嘴,说:“向来守宫蛊非处子之身不钻,我们却知道还有一种情况。守宫蛊爱吃孕妇腹的胎儿,吃胎儿之前蛊为红色,吃后蛊变为绿色。这女子,生前非但不是处子,还,还身怀六甲了。”

什么?

我一听,脑子里又是“嗡”的一声。

对张伶月不是处子我一点都不惊讶,她对狄文那热情劲儿,恨不得以身相许呢。但她竟然怀了孩子,是不是狄文的呢?如果是,那狄文简直禽兽不如。如果不是,会不会是张伶月被人污辱了,想不开才跳河了呢?

这时候,我真想赶紧燃了我耳朵里那张符,好赶紧给张伶月看看面相,看她到底怎么死的,为什么死的。

“不像话!”

其他几个大蛊女一听,毕竟都年岁不小了,思想也有些不开放。

都指指点点:“我凤凰山向来连男子都不让进,现在竟迎进来一具。况且若今天没有忍冬师妹这一试的话,我们的千足蛊,可就毁于一旦了。祖奶奶,您说怎么办吧?”

祖奶奶的脸色,此时也阴沉的可怕。

正想说话,忽然听见大蛊女们又一阵惊慌失措的叫声:“祖奶奶,地上,地上什么东西?你快看地上!”

第156章 血蛊

院子的地上,用的青砖铺地。砖与砖之间拼合的缝隙,开始渗出杨梅色血来。

血越积越多,把青砖地都淹没了。

跟着向蛊女们逼近,叫忍冬的大蛊女一见,忙把在地上的守宫蛊收了,几个蛊女拉着推到院子最后面。

那后面虽然没有门出去,但有一处喂蛊池,比地面整整高出一米不止。

祖奶奶站在一边,等大蛊女和叫幺灵的小蛊女上去了之后,她才上去。

什么叫领袖品德?

关键时刻顾念手下的人,保证手下的人先安全了自己再脱身,而不是自己先走。这就是领袖品德,一派掌门该有作风。

关键时刻先考虑他人,而不是自己。

好在血只蔓延到台阶下面,便没有上升了。

只在第一步台阶直之下,和嫩豆腐似的晃晃悠悠。

我的目光所及之处,那嫩豆腐里面还有一颗颗葡萄之类的东西,动来动去。估计那就是里面的蛊吧。

否则我们这十二具体站在屋檐下的尸体,也要被淹没。

几个大蛊女年长,对这虽然害怕,但没惊讶什么程度。尤其是祖奶奶,波澜不惊,冷冷的望着地下的杨梅色血,说道:“血蛊?”

“什么?”

叫忍冬的大蛊女一听,说到:“据说血蛊取自落花洞中的血池,凡人沾上一点,立刻化为飞灰。但血池只是一个传说啊,从来没有人见过,更没有人将血池里的水带出来过。”

“那是因为,”

另外一个大蛊女说:“落花洞口从来没有人进去过,每年进献给洞神的女子,要么下落不明,要么横尸当场。哪一个是活着出来的?除此之外,更无人敢进落洞。说不准,还真有那能人异士,能进了落洞中再出来,还能带出洞中的东西。”

“秋纹姐姐!”

一个年纪看起来,在大蛊女中是最小的。

一听这话,尖尖的声音就起来了:”你说的神话故事吧?你也说了,落花洞中,除了每年进献洞女,更无活人进出。要从里面活着出来已经不可能,还要带东西,除非神仙下凡——!”

最后一句,拉的老长。

秋纹?她就是我带来的时候拉我上去的那个病态男人的母亲

“阿离!”

秋纹一听叫阿离的怼她,一指地下的红血:“是不是血池水,丢件东西下去一试便知。”

说着,就要将手中的一块土布蜡染手帕丢下去,却被阿离一把拉住,一双尖尖的杏核眼一挑:“欸!你把手帕丢下去,能证明什么。手帕是植物纤维,我可不信。”

秋纹的性格似乎比较实在,一听便问:“那你要怎样才肯相信。”

“除非。”

阿离向前走了一步,逼的本就站在蛊池边缘的秋纹倒退一步,差点摔下蛊池:“除非,你跳下去证明给我看!”

说完,把秋纹向下一推。

刹那间,秋纹就要跌下蛊池了,却被祖奶奶一把拉住。不知借了什么力,将她拉回到台子上面。

“你.....”

阿离一看其事不成,对秋纹瞪了又瞪。

这一瞪,却正好瞪上祖奶奶那双凌厉的丹凤眼:“大敌当前,你我应该团结,一致对外。这个时候残害同门,亏你想的出来。”

叫阿离的被祖奶奶这一瞪,心虚不已。又听祖奶奶这么一说,低下了头,却在袖子里把手捏的发红:就差那么一点,那个贱人就葬身血池了。就差那么一点。

“祖奶奶。”

忍冬叫道:“这么多血,您的意思是,这血蛊有人故意放进来的?而不是,而不是地下那东西吗?”

“当然。”

祖奶奶十分肯定,说:“这会儿,我们凤凰山掌权的大蛊女大都在这里,如果有仇家混进来寻仇的话,放血蛊断去我们的路,再围攻进来。我们没有飞天的本事,怎么都逃不出去啊。”

说完,一挥衣袖将忍冬手上的那只守宫蛊打落下去。

壁虎一沾到地上的血水,一下化为一缕青烟飘开了。

“看到了?”

祖奶奶冷冷的盯着地上的血水:“手帕属于植物纤维组织,不同于血肉之躯。但守宫蛊原身是动物,和人一样有血肉之躯,这一下去化为飞烟。阿离,你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了吧?”

阿离一听,连忙低头跪下。

以为祖奶奶要问罪,杏眼左右转个不停:“祖奶奶教训的是,阿离知错了。阿离,阿离是真不相信,会有人能从落洞中把血池水带出来炼成血蛊,以为只是普通蛊。秋纹姐姐掉下去不会有什么大事,阿离真不是有意而为之............”

“行了,”

祖奶奶一挥手:“现在不是长篇大论有意无意的时候,调转枪头提高警惕吧。”

说完,朝院子的四周看了一眼,大声喊道:“不知是哪路的朋友,既然到了凤凰山,连血蛊都放下了,还有不露面之理?”

“嘿嘿嘿!”

一阵阴邪尖利的笑声传来,门口出现一个身材廋弱的老男人:“凤凰女,我画中仙说过我一定会再回来的。林月呢?林月那个死老太婆在哪?”

大蛊女们闻声音看去,只见自称画中仙的男人,长的非但不似画中仙那么英俊靓丽。反而一脸刀砍斧劈的伤疤,和被蛊虫驻过的虫洞,衬的脸上格外狰狞。

画中仙一进来,扯着嗓子喊道:“林月呢?叫林月出来见我!我要跟那个老不死的当年对质,当年为什么害我的沅兰?栽赃嫁祸她和别的男人有染,让我们一别四十余年。我也成了这副鬼样子,林月!林月!有胆子做那些事,现在没胆子出来和我说话了么?”

“这位前辈。”

忍冬一听,上去行了一个揖手礼:“家师林月,已于上个月去世了。尸骨已然和蛊坛一起火化,前辈这时候来找家师,莫非是隐居山中多年?不知世上消息?”

“什么?”

叫画中仙的老者一听,说:”林月那贱人死了?哼!她倒有福气,死在我前面。否则,我定要她尝一尝,这血池里带出来练成的血蛊厉害。”

“不过林月死了的话,她做下的孽自然算在你们小辈头上。你们新任的祖奶奶是哪一位啊,请出来见见?”

祖奶奶起身上前,冷冷的打量画中仙一眼。

上挑的丹凤眼自带气场,不屑的一瞥,也不说话。

忍冬和祖奶奶师姐妹多年,知道祖奶奶的脾气和她现在不说话的意思。

便做了一个介绍的姿势,说:“这位立夏师姐,便是我凤凰山新任祖奶奶。刚才听到您话语中处处辱及家师,又似乎提到沅兰前辈。您要寻仇,也要讲明什么原因。不知你们三位,是什么关系?”

“行。”

画中仙倚着门:“反正血蛊在地,你们也逃不掉。我就让你们死个明白,前任欠账后人偿,林月那个贱人既然是你们师父,她做的孽自然由你们来还!”

我一听,这语气怎么熟悉。

一口一个老不死一口一个贱人的,和山下的佝偻老太语气十足十的像啊。

加上他说的情况,和佝偻老太的经历有点像。

莫非他就是佝偻老太在山上当大蛊女的时候,那个和她有染的心上人?

果然,接下来画中仙说的话,和佝偻老太说的一模一样。

证实了我猜想之后,画中仙又说:“沅兰被她师父废去一身蛊术之后,下落不明,我和沅兰失散。我找了她十二年都没找到,后来与山上和她交好的蛊女告诉我死了。”

画中仙回忆到痛处,声音梗咽:“我便又想了个法子混上山去,在山上找到落洞。我发誓,一定要找到血池水,让林月那个臭婊子血债血偿。我在落洞中挣扎三十余年,终于找到血池水带了出来。又用以前沅兰交给我法子炼了血蛊,一心想找林月报仇.......没想到..........林月那个贱人真的死了?”

“家师确实于上个月去世了。”

忍冬虽然生气,但说话十分得体:“还请前辈顾念逝者已矣,不要言语辱骂。”

“算了算了。”

话中仙站直身子:“反正你们要替林月还债,不骂就不骂吧。那什么,新任的祖奶奶叫立夏吧?你出来,我先拿你开刀,祭奠我沅兰在天之灵。”

“前辈。“

忍冬张开双臂挡在最前面,宽大的衣袖将身后的人遮的看不见:“您要替死去的爱人找家师报仇,我们身为师父的弟子责无旁贷要偿还。但能否请前辈杀了我们之后,放过凤凰山其他蛊女,毕竟她们是无辜的。师父一生的嫡传弟子,今天都在这了。”

“好说好说。”

画中仙看了一眼周围,血蛊和水源一样泛滥,所到之处虽然不伤害植物山石之类的,但对于血肉之躯的活物,一旦沾上便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院子本来是凤凰山养蛊炼蛊,研制新蛊的地方。

凤凰山的蛊多牛啊,现在却因为血蛊,一个都不敢出来,可见血池水炼的血蛊有多厉害。

“行了行了。”

画中仙一看忍冬还张开双手,护着身后的世界师妹:“也就你衷心是吧。你那当了祖奶奶的师姐连站出来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你还护着她干什么。”

“赶紧把她叫出来,我看在你爱算衷心,又有礼貌。爷爷我喜欢有礼貌的丫头,就考虑让你最后一个死吧。”

忍冬一听,朝后面看了一眼。

后面的秋纹向她点点头,她这才转过头,放下衣袖。

却见画中仙上前一步,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人呢?!”

第157章 蝴蝶

大蛊女们掉头一看,也大吃一惊。

忍冬身后原本祖奶奶的站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以为祖奶奶掉下了身后的蛊池,忙纷纷探头去看。三尺宽的高台上一片慌乱,只有叫忍冬的大蛊女和秋纹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这种对视我和江追云也经常干,那意思在说上套了,叫画中仙的男人就等着被套路吧。

“师姐。”

别看忍冬一脸真诚,关键时刻也是个戏精。

一下扑在高台的边沿,两颗斗大的泪珠就挂在眼睛下方,一把鼻涕一把泪开始哭诉:“师姐,大家姐妹一场。现在大敌当前您不挺身出来说话,反而叫我这个做师妹的替您顶在前头。师妹我责无旁贷,护你在身后。您怎么还一个站不稳,就掉下蛊池里去了呢。”

“什么?”

叫阿离的大蛊女一听,扑过去趴在蛊池边,样子十分忧心,却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师姐真的掉下蛊池了?”

“可不。”

秋纹也开始抹泪了:“蛊池的站台就这么点地方,一定是忍冬刚才护住师姐的时候。姐妹们又慌乱,将师姐挤下去了。大家都想求生,竟没顾念祖奶奶的安危............”

话没说完,哭个不停。

阿离一听,眼中一抹光亮一闪而过。

“那几个丫头!”

画中仙一听,扯着嗓子喊道:“你们的祖奶奶,真的掉下蛊池里面去了?你们那蛊池里面,养的什么蛊啊?可别是你们祖奶奶本命蛊虫散养出来的蛊,那他掉下去,不跟没事人一样,说不定蛊池通往什么地方,她顺蛊池跑了呢?”

忍冬忙哭诉:“前辈,我们的蛊池里面,是忍冬和秋纹师姐钻研的新蛊,此蛊专门吃活物,尤其是血肉之躯。平时就以新死的尸身喂养,那房檐下的一十二具尸体,便是我辈从山下买来,喂养新蛊的。师姐她,一定没命了。”

说完,青葱细指指了一下我们的方向。

“哟呵。”

画中仙一看,怪里怪气道:“什么蛊一次要喂这么多尸体?既然都是吃活物的东西,不如就让你们造诣的新蛊,会会我的血蛊?”

“前辈,手下留情!”

忍冬和秋纹一听,大惊失色。

蛊池里,正是她们买尸喂养的千足蛊。

千足蛊专吃活物不假,但这蛊还未完全成型。

且千足蛊成型之后,虽能和金蚕阴蛇并尊为镇山三大神蛊,其威力也是山中乃至天下蛊都高山仰止,不能望其项背。

但那说的是千百年前的千足蛊,乃先人所制。虽制作的方法和步骤分毫不差。但也考验后人功力。林月一声都没炼出的东西,她们几个继任的大蛊女,不过一试而已。

何况现在还没成型,能否和血池水炼出来血蛊相比,还未可知。

还没来得及阻止,只见地上积血中有东西起来。

一颗颗葡萄一样的东西开始蹦蹦跳跳,和弹力球一样。跳上高台,和蛊女们打个照面。蛊女们大惊失色,别的蛊中了还能解,这血蛊可是一碰上就玩儿完了的东西啊。

蛊女们忙不迭避开,正好给血蛊让出一条道。

血蛊在画中仙的指挥下,也没有扑向蛊女,而是砰砰跳跳,一个个跟狼牙山五壮士似的跳下蛊池去了。

蛊池里的东西虽未成型,但那属于神蛊的气息不是普通蛊能有。

池子本来冒着白烟,烟雾缭绕好似瑶池。

但血蛊一下去,立即将池水染成红色,白烟也变成了红烟,整个蛊池里一片血色。

“二师姐。”

叫阿离的大蛊女一看,不淡定了:“二师姐,你快想个办法啊。咱们的千足蛊还未成型,怎么能抵挡血蛊呢,那可是,可是血池出来的。”

“你刚才说什么?”

画中仙的脸冷不丁出现在阿离身后,一张比摄青鬼还吓人的脸差点贴上阿离的面门,吓得她往后一跌,幸亏被秋纹拉住,才没跌下蛊池里去。

阿离见被秋纹拉住,脸色感激又惭愧。

这一下,画中仙的盛世丑颜又凑了过来:“你刚才说什么?蛊池里制的是三大神蛊之一的千足蛊?”

“不,不是。”

阿离一见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否认。

画中仙不以为然,伸着脑袋向蛊池看了一眼。

只见红白烟雾缭绕的蛊池之中,不时有一红一紫两道光影缠斗,胜负未分。

又背着手道:“凤凰山在发源的时候,曾经有金蚕,千足,阴蛇三大镇山神蛊。因有这三蛊威力,凤凰山的蛊术称霸苗疆。一时无人能及,那时候,凤凰山没有不让蛊女下山的禁制。”

“后来。”

画中仙怀着痛失爱人的恨煎熬多年,这会血蛊在手,自然对大蛊女们有恃无恐,开启了长长的叙旧模式。

他微眯着眼睛,说:“掌管千足蛊的大蛊女,爱上一个男子。千足蛊被那男子骗去,那男子是金莲门的人,因为凤凰山的蛊女门仗着蛊术四处害人,无法平静。”

“道门众掌教才想了这么个法子,让主司淫的金莲门挑出长相英俊的男子,四处勾引凤凰女。借机骗取她们身上的蛊物,由道家销毁。免得凤凰女们仗着无人可以匹敌的蛊术横行。“

“而三大神蛊之一的千足蛊,也是那时遗失的。”

“后来,金莲门的事过去之后。又有男子上凤凰山,假意和蛊女欢好,借机盗取蛊术秘法,致使养蛊的方法流向天下。凤凰女这才痛定思痛,禁令封山,除了资历最老的大蛊女,一律不许下山。”

“如果有男子上山,势必抓住,剁碎了喂给噬心蛊。”

“正好,这噬心蛊也专门下给天下男人,尤其是负心男人。中蛊的人,五脏六腑有如白蚁蛀,最后是心脏。噬心蛊的一定在人心上穿出上万的小洞,如马蜂窝一般,让人在痛苦中死去。”

说着,又向蛊女们逼近一步:“我说的可对?”

吓的蛊女们又向后一步,若再退可要掉下去蛊池了。

一向负责外交的忍冬只能答话:“前辈说对,您对凤凰山的历史指掌。您也清楚凤凰山的先祖们深受男人的害,因男人损失神蛊和秘法。所以先祖们严令禁止后代弟子接触男人。您今天来,也只因为和您和沅兰前辈.........私交甚好。”

“沅兰前辈的行为,在人伦上没什么错误。但凤凰山先祖禁令在前,沅兰前辈不仅是凤凰山的大蛊女,师祖更对她寄予厚望。她一旦犯下禁制,势必为凤凰山所不容的。”

“放屁!”

画中仙一听,说:”明明是你们凤凰山先祖们经不起男人的诱惑,犯下大错。却要把这错的后果,强加在后人身上。”

“再说了,你们先祖们都抵制不了偷尝禁果的诱惑,却设立什么狗屁禁令难为后人。”

“你们凤凰山多次大错都出在男人身上,只怪男人。何不检讨自身,说你们凤凰女没见过男人,一见相貌英俊的男人,魂都被勾走了。”

"何不破了这禁制,下山长长见识,让你的凤凰女们品尝品尝男人的滋味,增长见识,以免坐井观天,见到个男人就把持不住的悲剧再次发生啊。”

画中仙说到这的时候,语气已十分轻佻,污辱意味十足。

又加了一句:“这样吧,我忽然改主意了。你们是掌权的大蛊女不是?只要你们修改凤凰山禁令,令凤凰山蛊女们可下山自行婚配,娱尽天下男人。我便收了这血蛊,让你凤凰山免一场灭山之祸。”

“臭老头!."

阿离性子火爆还骂:“我们凤凰山自禁令以来个个心如止水,清静如莲。你要娱乐,该去找主司淫乐的金莲门,金莲门拜潘金莲做祖师,五通神做主神。奇淫可见一斑,更是有男有女。你要寻乐只管去那地方,来我凤凰山作甚。我告诉你.........."

话没说完,被忍冬一把拦住:”前辈,凤凰山千年禁制如此。我师姐妹刚刚掌权就修改禁令,成何体统。祖师们禁令如山,非我等小辈可以随意更改。您既凤凰山寻仇,就依山上规矩,斗蛊吧。”

“斗蛊一行,生死我们姐妹绝无怨言。”

忍冬这话一出,大蛊女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行!”

画中仙一听这话,也没像电视上那些占优势的坏人一样哈哈大小,而是背着手,踱来踱去:“凤凰山千年规矩,上山需斗蛊。我今天带来血蛊,也正是这个意思。原本想让林月见识沅兰年轻时候的心血,她既然死了,就让你们见识吧?你们谁先来?”

说完,将青砖地上的血蛊收向两边,腾出一块空地。

他自己纵身一跳,跳下空地背对门站着。

忍冬等大蛊女们一见,纷纷走下高台,站到画中仙对面。

这样一来,他们斗蛊的过程,能被我尽收眼底,看的清清楚楚。

“你们有什么蛊,尽管拿出来吧。”

画中仙负手而立,十分不屑:“我站在这里这么久,凤凰山的蛊一个都不敢出来。哪一个不怕这从幽冥地府渗出来的血池水,你们还有什么厉害的蛊,能抵的过血池水么?”

“有。”

忍冬一听,手上一道幽绿的光:“忍冬愿以本命蝴蝶蛊,和前辈的血蛊一斗。”

第158章 反杀

忍冬的蝴蝶蛊,作为她的本命蛊。蛊身和蛊坛一起,埋在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地方。

在她身上的,不过是蝴蝶蛊的子蛊。

血蛊再厉害,也伤害不到只有她自己在哪的母蛊。但蝴蝶蛊虽属昆虫类,也属于活物。一出手指定被血蛊化作青烟。

大蛊女们一听忍冬要以蝴蝶蛊相斗,不禁担心:“二师姐.........”

话没说完,被秋纹拦住。

秋纹深知,什么蛊无所谓。

她们要做的,不过拖延时间而已。

果然,忍冬天手上的绿光一撒出去,在空中散成星辰一样多的蝴蝶,呼扇着翅膀十分美丽。但美不过三秒,地上血蛊一个个蹦起来,圆圆小血球长出小嘴巴,将空中的蝴蝶一口一个吞了。

大蛊女们一见,吓的不行。

都知道忍冬的蝴蝶蛊,虽然不是主杀伐的,但主司幻像。

蝴蝶蛊一出,能迷惑一切人和蛊的视线,让它们陷入幻想之中。在场的人都陷幻想之中,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东西,一个个露出满足和向往的表情。

我以为会看到江追云,谁知却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子,集世间美丽于一身,摄人心魄。笑的时候又古灵精怪,惹人喜爱。和她严肃时候的表情完全不同。女子的样子,和上回在医院晕倒的时候,梦入黄粱郡看到一模一样。

我猜,那就是凶神。

连画中仙都被迷住,看到一片星海之中,他的沅兰向他伸手。

谁知血蛊根本不为所动。

不仅没被迷,还把天空中的蝴蝶子蛊吃的干干净净。又蹦着跳着,往忍冬的方向去了,想找出母蛊一起吃掉。

蝴蝶蛊一被吃掉,幻觉消失了。

画中仙连忙收住,控制血蛊回到地上。

大蛊女们一见,不解的看向他,不明他手下留情什么意思。

“凤凰女。”

画中仙说:“你们莫要藏着掖着,偌大凤凰山,上千年的文化,难道只有这点家底?还是我的血蛊真的太厉害,让你们的蛊一个都不敢出来了?”

“前辈的蛊,确实厉害。”

忍冬的蝴蝶蛊被食,却也不恼:“我们凤凰山甘拜下风。”

“少糊弄我。”

画中仙一听,摆了摆手:”你们凤凰山的镇山神蛊,千足还未成型。阴蛇蛊就算了,那金蚕蛊?请出来我见识见识,名镇天下的蛊中之王金蚕蛊是个什么模样?”

“前辈。”

秋纹看了一眼地上,铺在两边的血液里,虽然还有蛊在跳。

但靠近台阶边缘的地方,已经有血在开始减少,发出细细的“滋滋”声音。不过画中仙专心和忍冬斗蛊,并没有注意。

明显忍冬也看到了。

她压制住心中的窃喜,开始答话:“不瞒前辈,凤凰山上的镇山大蛊金蚕,已于家师去世十一日之后走丢。至今未找回,所以,不能请出来给前辈一观了。”

我一听,知道大蛊女要对画中仙下杀手了。

镇山神蛊走丢失的事情,是凤凰山中的大机密。

估计连找回都无望,所以迫不及待买处女尸炼制新蛊。

凤凰女们守口如瓶,现在一说出来,哪能让画中仙活着将秘密带出去。何况敢上凤凰山找碴,简直死路一条。

“走丢了?”

画中仙满脸疑惑:“难怪,我说我来这里这么久,怎么不见你们祭出金蚕蛊接招。你们那新上任的祖奶奶还逃了,也就是说,凤凰山无蛊能出血蛊左右了?哈哈哈,沅兰,你看见了吗?凤凰山大蛊女齐聚一堂,两代炼的蛊,都不及你少年时的一点天分。”

忍冬一听,又开始套话了:“您的意思是,这血蛊,乃是沅兰前辈的心思?”

“不错。”

画中仙十分得意:“当年沅兰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从落花洞中带出血池水。本意就是炼制血蛊的,后来却听了她师父的建议炼了血婴蛊。她说那血婴蛊因为得了人身作形,比血蛊更加厉害。后来沅兰被赶下山,不知血婴蛊哪去了...............”

“在这里!”

凌空响起一道阴沉的女声,画中仙闻声转头,却正被一个血淋淋的东西扑上,他应声而倒,被咬住脖子动弹不得。

一抬眼,正对上新任祖奶奶立夏那双凌厉的丹凤眼:“你心上人血炼制血婴蛊,在这里。”

血婴蛊的样子和一个小胎儿差不多,住胎八个月的样子,浑身红彤彤的,跟红参似的。一扑倒画中仙,便顺着他的脖子钻进去,将全身的血液吸的干干净净,成了一具干尸。

“哼。”

立冷哼一声,跨过画中仙再没看他一眼。

立夏高冷,在她眼里,画中仙连和他说话都不配。

故在画中仙刚进来的时候,无论他怎么说都不理他,只等忍冬掩护,她自己跳下蛊池拿了血婴蛊,找个机会便杀了他。

好巧不巧,那蛊池里的千足蛊就是用她自己的本命蛊散出去的蛊虫。

千足蛊炼成后归在立夏身上,立夏跳下去,自然跟个没事人一样。蛊池又通往地下炼蛊的暗室,她便在里面找到了血婴蛊。

“祖奶奶。”

忍冬一看,十分欣喜。

一看地上,那些杨梅色的血蛊也被血婴蛊吃的干干净净,连地上的青砖都重新被舔的噌亮。

阿离最先迎上立夏:“祖奶奶,您成功了,这回血婴蛊竟控的如此之好,将画中仙这丑八怪吸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说完,还朝地上画中仙仅剩一副皮囊唾了一口。

“祖奶奶。”

忍冬也面露喜色:“刚才在蛊池边上您不见了,我和秋纹便知道您的意思。千足蛊未成型,能对抗血蛊的,也就只有和它一脉相承,都用血池水炼制的血婴蛊了。祖奶奶,您.........”

刚想说您血婴蛊控制的不错,却见立夏祖奶奶眉头微微一皱,便轻声问:“还是受了反噬?”

祖奶奶点点头:“记得师父说过,这血婴蛊是她师妹沅兰引血池水炼制的。我刚才发挥的,还不及当年沅兰十分之一。阮兰是炼蛊奇材,当年小小年纪便能进落洞而出,还带出了里面的血池水炼蛊。”

“我也听过。”

秋纹说:“师父说,当年沅兰年少有为,心高气傲。十分不把山上众姐妹看在眼里不说,连师祖都敢顶撞。师祖担心她终成祸害,这才叫咱们师父对她下了石头蛊,引了男人进房。借着名头废她蛊术,赶下山去。

“是啊。”

忍冬说:“其实师父当年那么做,也是遵照师祖的意思。沅兰前辈和画中仙一直不知道,以为是师父眼红沅兰实力和地位,嫉妒所为,实在是冤枉师父了。”

原来如此!

我一听,心想佝偻老太一直以为她的人生悲剧,师姐林月是主要推手。

却怎么也想不到是自己的师父忌惮自己的实力,从而出的打压之法。不过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个中因由对错,还得由她们自己检讨。

听见她们都在说往事,叫阿离的大蛊女又不乐意了:“血婴蛊这么厉害,怎么你们都听师父说过,单我一人蒙在鼓里?师父就是偏心,什么都不跟我说!”

“你知道师父为什么不跟你说?”

祖奶奶的丹凤眼扫了她一眼:“因为你嘴大啊,什么秘密都守不在,咋咋呼呼,和众姐妹又不团结。刚才在蛊池上,还对你秋纹师姐做出迫害行为,你呀,是该罚了。”

“啊!祖奶奶。”

阿离一听,吓得连忙跪下:“阿离知错了,阿离不敢了。就请祖奶奶看在阿离在众姐妹中年纪最小,饶了阿离这次吧!阿离再也不敢了!”

“是啊,师父。”

一直没有说话,躲在大蛊女身后的幺灵也脆生生的开口:“师父,现在师祖尸骨未寒。山中又没有神蛊归位,乱成一团,我们要团结一致才是啊。就饶了阿离师叔这次吧。”

“你听听。”

祖奶奶开口:“连小孩子都知道这个时候要团结,你虽然在我们师姐妹中年纪最小,但在整个凤凰山已经是奶奶辈的了,还这么不分轻重,竟然在大敌当前做出迫害同门的事。我罚你去山顶,给蛊树捉虫挑水三个月,好好静静心!”

“是,祖奶奶。”

阿离一听,松了一口气。

还好给只是给蛊树捉虫挑水,伺候蛊树而已。要是惩罚重些,废去蛊术,那她不得重蹈叫沅兰的覆辙啊。

“忍冬。”

祖奶奶又说:”这血婴蛊因为有沅兰的法门,不容易控制。我今天是用了自己的本命蛊作引才能控制,如今画中仙人已死,还是锁回地下暗室的好。我们得催成千足蛊,若再有个画中仙捣乱,我们可就危险了。“

“师姐放心。”

忍冬点点头,看了我们一眼:“我们即刻将处女尸投下蛊池去。只是,那具非处子的尸体怎么办?”

“师父!”

幺灵似乎十分喜欢张伶月的相貌,说:“弟子十分喜欢这位仙女一般的姐姐,能不能请师父把仙女姐姐赐给弟子。弟子想请山下的赶尸人将仙女姐姐炼成行尸,让仙女姐姐青春永驻!”

“胡闹。”

祖奶奶轻轻训斥一声,又看了张伶月一眼:“怀孕的女尸大不吉利,且刚上山就给我们带来了画中仙这样的灾祸,留不得。”

“好吧。”

幺灵一听,十分失望低下头,却又忍不住对张伶月看了又看,掩饰不住的喜爱,半天才蚊子似的开口:“还是师父做主吧。”

“照我说。”

忍冬想了一下:”一年一度的落花洞神的祭奠礼要到了,不如将这女尸当做洞女献给洞神。洞神喜爱美貌女子,且这女子又已是阴尸,正好和洞神作伴。也免去咱们每年要找少女进入献。祖奶奶,您看此法可行不可行?”

第159章 洞女

在湘西,素来有落花洞女的传说。

湘西女性在三个不同的阶段,产生蛊婆,女巫和落洞女。穷而年老的易成蛊婆,三十岁左右的易成巫女,十六岁到二十三岁容貌美丽性情内向婚姻不幸的,易成洞女。

乍一听,张伶月都听符合的。

一旦被选中成为洞女,在旧习俗中是在洞口架起高柴,把洞女在洞口烧死,以此祭奠洞神。后来人性化一点,让洞女自己走进落洞之中,生死由命。

大多数出不来,偶尔出来一两个也疯疯癫癫,仿佛魂儿被抽走了一般。

听忍冬的口气,现在更人性化了?可以直接送死尸了?

祖奶奶一听,疑问道:“历年来往落洞里送的,可都是活的女子。大多是山上犯错的弟子,或者是误闯山上的行人。还从来没有送过死尸,不知会不会被洞神怪罪?”

“应该不会。”

忍冬说:“我凤凰山蛊本历史记载,凤凰山上落洞的洞神,十分喜好美貌女子,不分死活。只要进献进去,洞神自会享受,不用我等操心。咱们以前只是受了其他落洞的影响,才自然而然的以为要进献活人。师姐,能以死尸代替,免去一份杀人的罪孽,何乐而不为呢?”

我怀疑叫忍冬的大蛊女信佛,三两句就说动了祖奶奶。

“有道理。”

祖奶奶点点头:”既如此,就把这怀了孕的女尸打扮打扮,当做洞女往落花洞中送去吧。对了,还有...........”

她又指了指我:“把那具女尸体换上丫环的衣服,和洞女一起送去吧。今年送了个死尸,洞神总要有人服侍。加上咱们的千足蛊刚刚和血蛊缠斗,伤了元气,暂时用不了这么多尸体。”

“幺灵,你和你秋纹师叔一起给女尸打扮吧。”

祖奶奶整了整衣服:“其他人跟我回正堂看看,不知画中仙有没有对山上其他蛊女怎么样?”

说完,带头迈出了院子门。

忍冬一行人忙跟上,走出院子我还听到她的声音:“应该没有吧。弟子们没发救急的信号,也没有蛊虫来报信。画中仙既然当年和沅兰师叔交好,应该对后山比较熟悉...............”

声音随人渐行渐远。

"秋纹师叔!“

幺灵小蛊女声音甜甜的:“咱们该给这两具女尸穿什么装扮呀?”

她此时心里十分高兴,原本师父不把仙女姐姐赐给她她蛮失落。

这会一听可以仙女姐姐打扮,又活跃起来:“我想给仙女姐姐穿西方的婚纱,现在人结婚都穿婚纱。咱们的落洞女,不也是去和洞神结婚么?”

“只可惜师父不把仙女姐姐赐给我,不然我就有芭比娃娃可以玩了。”

“我想给她买好多漂亮衣服,玩儿换装小游戏。现在在我想把她打扮成芭比娃娃,师叔你说好不好?”

我一听,哭笑不得。

这小蛊女心心念念想把张伶月炼成行尸留在身边,就是为了玩儿芭比娃娃。

小丫头,你常年在深山没玩儿过芭比娃娃我可以理解,但你能玩儿个正常点的芭比娃娃么?

“师叔,师叔。”

幺灵一见秋纹只定定的盯着张伶月的肚子,也不说话,拉住她使劲儿的摇:“我想把仙女姐姐打扮成芭比娃娃,你说好不好嘛?”

“好好好。”

秋纹被小蛊女这么一摇,一下回过神来:“咱们幺灵说什么都行。走,先把这两具尸体抱进屋去。”

不一会,张伶月就被幺灵换好了一套她早珍藏好的婚纱。

料子洁白的好似天上明月,上面的珍珠和蕾丝勾花精致无比。款式和裁剪都是大手笔制作,一看就知道出自名家之手,不知她从哪里弄来的。

和张伶月比起来,我的就土多了。

不过一套普通传统湘西新娘结婚的伴娘服,头上还别了一朵大红花,土到掉渣。

不禁郁闷,同样是生活在凤凰山的一具尸体,这差别咋就这么大呢。算了算了,又不真是来结婚的。

这时候,幺灵正在给张伶月梳头发。

长长的头发被编成精致的公主辫挽在脑后,多余的毛头发结成一朵玫瑰花。

她理了理,才满意的放下手中的梳子,从抽屉里面拿出一顶小小的王冠,别在张伶月的头上。扑铃铃的钻石在灯光的照射下每一颗折射出不下二十八朵的火化,一下衬托出张伶月的盛世美颜。

我一看,心里酸酸的。

这样的场景,本来该发生在张伶月的婚礼上,我给张伶月梳头发,戴王冠,拉着她的手祝她和夫君百年好合。

看着她,结婚,生子。看着她和她喜欢的人,过幸福或者不幸福的一生,而不是以两具尸体的形式坐在这里。

我是假的死,张伶月却是真死。

但特么,怎么就,怎么就阴阳相隔了?

尽管这时哭不出来,心里已经如黄河泛滥了。

“师叔,师叔。”

幺灵的声音一下将我拉回现实中:“快过来看,我给芭比娃娃打扮的多美呀?“

说着,还搂过张伶月的头,脸贴脸一起照镜子。

这时候,有什么湿湿的东西滴在幺灵的脸上:“什么呀?”幺灵摸了一把,大叫道:”师叔!师叔!她哭了。“

我闻声看过去,一滴泪顺着张伶月的右脸流下,张伶月的双眼睁的大大的,直勾勾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若她还活着,换个真的结婚的情景,张伶月自己也很感动吧。

“这可怪了,”

秋纹一见,也坐过来,:“还没见过尸体流泪的,喔,这尸体的皮肤湿湿的,估计是淹死的尸体,身体里的水而已吧。”

“不哭不哭。”

幺灵哪里听她解释什么原理,掏出土布蜡染手帕给张伶月擦了又擦:“当新娘子是高兴的事,不哭不哭,我给你擦擦~你最漂亮了~芭比娃娃不哭不哭~“

“好了好了。”

秋纹一见,说:“我去叫几个人来,把她们洞女抬到花轿上去。幺灵你看着她们,别睡着了。”

“好!”

幺灵一听,正想怎么把师叔支出去,她就自己说要出去叫人了,忙催生生的答应:”师叔快去吧,幺灵一定好好看着她们。“

等秋纹一走,幺灵就那出一个苗绣香囊,放在张伶月婚纱的背后塞着。

一边塞一边说:”仙女姐姐,这是我自己发明的祛虫蛊。你到了落洞,一定好潮湿好多虫子。你带着这两个东西,带在身上,别的虫子都不敢近你的身咬你。还有还有,这是防腐蛊。能保持尸身不腐烂,是我秋纹师叔发明的。刚才师叔出去的时候,我从她身上顺下来的。你一定要烂的慢一点,幺灵好不容易把你打扮的美美的,烂了就不好看了。“

嘿,这小丫头还挺为她的芭比娃娃着想的,只是这话听着咋这么别扭呢。

两个蛊袋塞在张伶月身上,过了大约一个小时,秋纹就进来了。

还带着另外两个穿苗族便装的蛊女,这种装束不属于大蛊女,只是普通的凤凰山蛊女,平时除了炼蛊,还兼打杂砍柴,挑水,做饭一类的工作。

“你们,把洞女抬到院中的大红绣凤花轿上去。”

秋纹又指了一下我:“至于这个陪嫁的丫环嘛,就放在后面的藤轿上去。我刚才请示了祖奶奶,明天就把洞女送到落洞去。”

几个蛊女哪敢怠慢,速度就给办好了。

到了第二天,把我们抬到洞口,不知道进行了什么仪式,把我们“咣当”洞里一扔,一大波人浩浩荡荡离去了,只留下我和张伶月大眼瞪小眼。

我正焦虑,怎么假周放往我耳朵里塞得符还没解。

一下就感到脑子里热热的,一团火在脑子里炸开了,跟着我就能动了。

我第一反应就是摘下头上的两朵大红花,妈个鸡太特么丑了。跟着抹掉了嘴巴上的烈焰红唇和两团高原红,顺便打量了一下四周。

四周黑漆漆,不知来路。

还好我有阴眼,却也看不到来时的路了,只有一条小路,顺着涧下叮叮咚咚的溪水往前眼神,不知通往哪里。

不过有溪水在流的地方,指定有出口。

正想顺水下去看看,却起了一阵风。刮的我打了一个寒颤。

这洞里什么出口都没有,怎么会起这么阴冷的风?一定有不干净的东西要出来。

我还来来得及躲,一转身就撞上一个人。

“又有美女给本洞神享用了?太好了,上次在人间的好事被那个小丫头破坏以后,我都好久没有开荤了,今天一次送来两个,看来不错。”

“嗯,这个穿白婚纱的还不错。我喜欢,咦?怎么是个死的?算了算了,死的就死的,这么漂亮死的也行。”

等我看看清楚这“人”的脸之后,才知道在凤凰山的蛊室的时候,秋纹为什么说这里的洞神只要美貌,不分死活了。

”咦,还有一个活的?”

那自称洞神的一把揪住我后背的衣领,将我提起来,看了一眼一把丢在地上,大惊失色,一脸嫌弃的表情:”怎么是你?“

你娘!我最近怎么这么倒霉哟。

先被耳朵里塞东西,跟着被打扮的丑丑的,现在又被这个叫洞神的扔。

算了算了,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我拍拍屁股站起来:”怎么?见到我很惊讶?我特么还不想见到你勒!!“

第160章 洞神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对丹姐女儿不可描述的五通神。

别看五通神唇红齿白,长的跟个当红小鲜肉似的。但看他眉宇间的阴柔,和双眼下艳若桃花的粉红气色,以及夫妻宫各色交错,就知道他主司情色了。这情天情海幻情身,说的就是他吧。

“好你个小丫头。”

五通神一见,一把抓住我,在我脸上吐了一口气。

那气香香的,加上五通神妖娆妩媚,实力展现了一把什么叫男性版吐气如兰:“上次在江城,你害的我被七人众追了好几条大街,差点给他们带走了。搞的本神元气大伤,非得回落花洞修养不可。你被她们送进来,就算你补偿本神的吧。”

“啥?”

我一听:“你还真是这落花洞中的洞神?来之前我还纳闷谁这么色,竟然阴阳通吃,死活不分,原来是你?你怎么摇身一变,成洞神了?”

“嗨呀!“

他说:“这地方本就是我老巢,我和我的女五通一直住在这里。凤凰女们不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把我们奉为洞神。”

“每年都孝敬我们,给我们送美男美女,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今年送了一个活人和一具尸体进来。”

“因为你阴阳通吃啊。”

我说:“那怪山下经常有人说,凤凰女们抓到了男人坚决不放。我看除了喂噬心蛊,剩下的都进献给你的女五通了吧?”

“讨厌,问那么多什么?”

五通神四下一望:“我都好久没见我女五通了,估计下山谈恋爱去了。趁着她还没回来,快过来,这可是你在江城欠我的.”

“欠你大爷。”

我一把推开五通神,转身就跑。

心里暗暗骂到:可快拉倒吧,您那主司色相的金莲门,每年不知为您老人家提供多少俊男美女供您娱乐,连凤凰山先祖大蛊女们都栽在您门人的美色之下,您缺我这口儿?

面前有两条小路,我随便选了一条。

洞里乌漆麻黑的看不清楚,还好老子有阴眼,顺着小路有多快跑多快。

身后还回响着五通神的声音:“傅月楼,你别跑。欸,这可是你欠我的。你看我放着那个穿婚纱的大美人不要,首先选择了你,你还不领情啊?给我回来。”

我一听,跑的更快了。

不知跑了多久,后面终于没有声音了。

而我也处在一个更深的地方,抬头顶上是滴着水的石壁,我以为地下会湿湿的有什么蛇虫鼠蚁。

低头一看,却见地面铺着一层细细的沙子,十分干爽。像鲁滨逊漂流记里,鲁滨逊藏军火的地方呢。

正想会不会有人住在这里,又转念一想,这里可是落洞,里面凶险的东西不知道有多少,以为是旅游山洞吗?住人。

这念头刚一掐灭,一个人影就从后面闪过。

我想会不会是五通神追过了,连忙退出去找个活路跑,到一个三岔路口的时候,“啪!”又和一个人撞个满怀。

抬头一看,一个眉宇间一粒美人痣的男人,此时脸上正挂着几滴汗珠,估计也是被什么东西追,慌不择路和我撞上了。

“元陵!”

我一看,上去就想给他一顿削,好在我忍住了,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问:“囚尸呢?你弄哪去了?”

“傅月楼?”

元陵因为前面阴山和我的一大串子过节,对我恨的牙根痒痒。原本他没有阴眼看不见,一听我的声音立刻认出我了:“你怎么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

我语气十分不友好:“如果不是你们把囚尸运到凤凰山,爸爸我能跟着你们过来吗?”

元陵一听我自称爸爸,眉头一皱:“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文明..........”

“阿哥,等等我们.........!”

话还没说完,又凌空响起一阵虚无缥缈的女声,加上山洞里的回声,跟36D循环音响似的:“阿哥,等等我们,莫要撇下我们一个人走~”

“什么鬼?”

话音刚落,就看见元陵身后出现一大波女人,她们都穿着苗族盛装,身上的银饰晃晃悠悠的。

但是,没有脚。

“赶紧跑。”

我一看,拉起元陵就跑,元陵一边跑一边叫唤:“欸欸欸,轻点,别拽我衬衫领子。阿玛尼限量版,老贵了。”

“给我闭上你的嘴。”

一边跑一边四处看,看找个什么地方能藏起来。却脚下一滑,和元陵一起滚下一个黑洞,不知股了多久才落地,好在这倒霉蛋儿垫在我下面,让我一点没摔着。

“欸,”

我戳了一下元陵的脸:“那些女鬼为什么追你?”

“我特么怎么知道?”

元陵十分气愤,挣扎着想起来,却发现我坐在他身上:“那个,你不觉得现在这个姿势很尴尬吗吗?”

”嗨哟,对不起对不起。”

我连忙起身:“没觉得您老家在下面,下意识觉得是个垫子呢。”

“............."

"说真的。”

我挪了挪坐到地上,这落洞中十分奇怪,连这么深又阴暗的地方,地下都是干的:“你怎么遇上那些女鬼的?”

元陵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见的时候,这才说道:“我进洞之后,发现这里跟迷宫似的。后来不知怎么走到一处有床上的地方,鬼使神差上去睡了一觉,醒来就被她们围住了。”

“还好跑的快,不然会被不可描述了。”

“嘿嘿。”

我偷笑两声,心想:看那些女鬼的打扮,都是苗人女子,又都盛装。估计是这么多年来,被选中送入落花洞的洞女吧。

而洞神其实又是五通神。书上记载过,五通神能淫人至死。那些洞女死后,变成鬼满洞晃悠。因为生前和五通神一起,沾染了他的习气。死后也开始和五通神一样,但洞中哪有男子。所以一见进来个男的,就跟元陵家的鬼蝠似的穷追不舍。

“你笑什么?”

元陵当然听不见我内心的声音,只听见来自傅月楼的嘲讽。

“没。”

我忙停止嘲笑,把刚才的想法告诉了他,又说:“我可跟你说啊,她们这些鬼中,有些很早就被送进来了。你想凤凰山年代多久远,落花洞又自古存在。也不知多久没见过人了,一旦抓到你嘛,啧啧啧。”

元陵此时一脸的黑线,以为我看不见还白了我一眼。

“你还别不信。”

我见他白眼我,问:“欸,你有没有带法器啊什么的?一会儿那些鬼洞女追来,见你又生的这么靓仔,嘿嘿嘿!”

黑暗中听见元陵掏兜的声音:“我山上的时候,法器都掉了完了,符纸也被水泡坏了。”

我说呢。

元陵一个阴路子先生世家弟子,会对付不了一帮洞女鬼?

便问:“你怎么上来的?”

“我爬上来的。”

元陵说:“凤凰山后面有个小镇,镇和山之间有一座山峰阻隔,名叫十八层,我就从那里翻过来的。”

“十八层啊?”

我一听,想起在镇门口看到镇后的山峰,那么高,咋没摔死他呢?

又问他:“囚尸呢?你们藏哪儿去了?你来这落洞中干什么?”

“被人偷走了。”

元陵没事人似的回了句:“本来我们阴山得了囚尸之后,准备藏在阴山。但黄茜师叔说你知道是我们干的,肯定会让冷二先生来我们阴山搜查。正好那之前凤凰山的蛊女向我们买尸体,我们就把囚尸混在尸体里面,运到湘西藏着。”

“原本估摸着你们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敢上凤凰山和凤凰女怼。谁知道你这臭丫头还是追上来了。还上了凤凰山,你怎么上来的?”

“我扮成尸体上来的呗。”

我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说起来,你们那些尸体哪里来的,其中有一具特别美的女尸,长的像王祖贤那个,哪里来的?”

“王祖贤?”

元陵一听,说:“没注意啊,我都没看脸。你说点特征。”

“被水淹死的。”

“喔,那个啊。”

元陵说:“是一个女人送来的,叫什么赵小玉。说是家里的姐妹跳河了,不想老人看着伤心,送给我们处理。”

我一听,心里简直火冒三丈。

那赵小玉就是狄文的前妻,我和张伶月在江城的时候她去梅花馆闹过,就因为她狄文才追来,张伶月又跟狄文回去的。

我现在不敢说是她逼着张伶月跳了河水,但一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什么你的姐妹跳了河?你不想看家里的老人伤心?

就这样背着我们把我姐姐的尸体给处理了?还送给阴路子先生,明显想毁尸灭迹嘛。

等着,等这事完了,看我回江城怎么收拾你们。

“干嘛,怎么不说话?”

元陵没有阴眼,看不见周围,只觉眼前一片漆黑十分不舒服,叫我:“傅月楼?怎么不说话,被鬼抓去了?”

“去死吧你!”

我心情不爽的推了他一下:“你被女鬼抓了我都不会被鬼抓!”

“等等!”

元陵忽然一把捂住我的眼睛,被我一把打掉:“你干嘛?”

“sorry,sorry,我想捂你嘴叫你不要说话,摸黑捂错了。”

“............”

我立刻住声,一听,果然有什么东西,从四周悉悉窣窣的爬出来。还有骨头在空旷的室内扭动的“咔吧,”声音。

啥玩意儿?不会是贞子吧?

定睛一下,顿时吓尿了。

一把将元陵从地上拽起来就跑。

元陵猝不及防,一边跑一边问:“什么?什么情况?欸,跑慢点,我的新款眼镜儿!限量版!”

第161章 补刀

在山洞口底下,小说中鲁滨逊藏军火的位置,原本有一些敞开的缝隙,这会儿正有一只烂手伸出来,隐约可见肉下的骨头。

烂手一只接一只,后面男人的脑袋一个接一个。

自然也是烂的。

元陵没有阴眼,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被我攥着没命的跑,一边跑一边问:“干啥?干啥?虽然我知道你这么跑肯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出来了,但能不能跟我说一下是啥?哎呀我去,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高冷元少形象,被你拉的一跑全没了。”

如果这会儿后面没有鬼魂移动的破风声的话,我一定停下给元陵一个大嘴巴子。不年不节我又不过生日,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跑了一会,慌不择路。

落洞中真的跟迷宫一样,小路岔路多的数不胜数不说,而且九转曲折,石室一个接一个,跟酒店的房间似的。

估计是五通神两口子住在这里,闲着没事挖的。

面前就一间石室,我抓着元陵就进去了。

动耳一听,空中的破风声也没了。

“安全了?”

元陵不傻,一见我停下立刻出声了,听声音累的够呛:“我我说....后面什么东西,你告诉我一下,我好有个心理准备。二十几年我连路都没走过,这一波把我给累的。”

“不走路,坐轮椅啊?”

我十分看不惯元陵,要没他偷走囚尸运到这来,我在枫叶国际学校的时候就把囚尸用马皮包了和杜先生交接了,还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元陵一向和我不对付,但这会儿落洞中黑漆漆的看不见,鬼又多。

他没有符咒和法器,知道我有阴眼,全仰仗我引路,破天荒的忍住了性子,没有怼我。

还开始耐着性子和我解释:“你看啊,咱们现在应该停止内战一切对外,找出口出去才对,而不是在这里互相伤害是吧。小姐姐,你就跟我说一下那些东西是什么吧?”

“一群男人。”

我说:“虽然全身都开始烂了,但还能看出他们身上穿的服饰,是山下的苗民,还有一些穿的婚礼服的,应该是被扔进洞中进献给洞神的男子。”

“对了!”

元陵也想起来了:“书上记载五通神为一男一女,阴阳同体。苗女是献给男五通的,那男子就是给女五通的。”

“那你完了。”

元陵一口幸灾乐祸:“那些死去的男子,肯定也沾染了女五通的习气。那,现在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能停止互相伤害一切对外了吧。”

“算了算了,暂时休战。出去我再跟你算账。”

我一听元陵说的挺有道理,也吓得虎躯一震,原本还是元陵的吃瓜群众,现在吓得连手上的瓜子都掉了。

心里顿时万马奔腾,无语问苍天。

但无论心里如何千军万马,面上异一定要淡定,要稳,一定要稳。

这会儿外面没鬼,我先把情况问清楚。

“你刚才说你爬上来的?”

我推了他一下:“你上山干什么?难不成囚尸被你们弄丢了,你们想上山偷凤凰女的蛊么?我说你们怎么啥都干?”

“瞎说!”

元陵此平时亏心事做多了,在这么阴暗的环境中没有法器,不时四处张望,对我的话漫不经心,脱口而出一句:“我上山找师父的。”

“你师父?”

我一听,问:“阴山老祖公孙弗忌坐下,现在在玄门中能叫出名气的只有黄茜。其他的弟子,比如你师父,存在感很低啊,完全跟没这个人似的。你师父谁啊?跟你一起运囚尸就算了,上凤凰山干啥?”

“哼。”

元陵在黑暗中冷哼一声,黑暗中我都看到他不屑的勾了勾嘴角。

没有回答我的后半句话,反而拉起了家常:“老祖偏心黄茜师叔,当然把一门秘法都传给她了。有了秘法,谁还不是个高超的阴路子先生了。”

“那可不一定,”

我有心和元陵抬杠:“修行这个东西啊,就是天资所限。”

“有些人,就算没有绝妙精微的秘法,凭借天资照样能自学成才,有些人蠢钝如猪,就算给他天书上,他也看不懂啊。不对,天书是给聪明人看看的。”

“干什么?”

元陵一听,似乎有些受伤:“干什么说这么难听的话,我师父天资不算差好不好。虽然拜在师祖门下,但好多东西都自己悟的。能做到师父坐下的大弟子,已经很不容易了。再说,你以为黄茜师叔为什么那么受师祖喜欢?”

“为什么?”

我听元陵的语气,以为有什呢八卦潜规则之类的,或者有什么想想就令人激动的事,忙问:“什么原因你师祖那么中意黄茜?”

元陵冷哼一声:“黄茜其实不叫黄茜,叫公孙茜。你知道他们什么关系了?”

“啊?”

我一听,一下想到在黄茜家中的阴观上,那两颗人头。黄茜说过是她父母,我当时还佩服这女人心真硬,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能放上去,搞半天是领养的啊。

元陵说:“黄茜师叔,是师祖的私生女。”

“师祖和水镜相法的传人冷宜香,也就是现在的冷二先生,两个人从小青梅竹马。当时两个人已经订婚了。”

“但师祖这个人,别看他只是个阴路子先生。年轻的时候也长相英俊,行为风流倜傥四处留情,和一个女子生下黄茜。”

“那女子生下黄茜就死了,师祖和冷二先生婚礼在即。只能把黄茜送下山,寄养在江城黄姓夫妇家中。”

“黄姓夫妇也是阴山弟子,师祖把黄茜养在他们家做黄家的女儿,指望能瞒天过海,但不知怎么仍被冷二先生发现了,因为这事,还牵扯出师祖其他的风流债。两人情断,冷二先生更说出和师祖死生不复相见的话。”

“师祖虽然万花从中过,也做不到片叶不沾身。”

元陵走不动了,坐在的地上话也多:“但他真的十分喜欢冷二先生,只是改不掉那好色的臭毛病。两人情断之后,师祖深受打击,也不愿认回黄茜了,就让她一直养在黄姓夫妇家里。”

“难怪。”

我想起黄茜的老公马子名,当时说了一句她父母不要她,黄茜就大受刺激杀了自己老公,堪称江城黑寡妇。

“阴山老祖不肯认黄茜,一定是黄茜最深的痛处。”

“可不。”

元陵又说:“刚开始那几年,师祖简直痛不欲生,一见到黄茜就会想起和冷二先生的事,因此,偶尔去看看她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黄茜师叔开蒙早,懂事也早,很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知道黄氏夫妇和自己的亲生父亲是干啥的。”

“不就阴山的阴路子先生?”

我说:“接下来黄茜立志好好学习阴山法术,终于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了生父的认同?”

“嗯,差不多。”

元陵说:“黄氏夫妇之所以一直住在江城东,因为早在他们祖先三代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为阴山筹备阴观。院中到处都是阴观的关节,时常要人照看,尤其是晚上,走开不得。”

“阴观一法,在书上记载,需要经过六代的淬炼才能有巨大的威力。可能是因为选地址原因,虽然是在城东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但始终比不得山上山北水南的至阴之所,效果不佳,阴观不猛。”

“还不猛那?”

我一听,说:“那阴观上,煞气都成猩红色了,拔地而起的时候,怎么也有成百上千道,这还叫不猛,那么请问你们阴山对猛的定义是什么?”

“你去捣乱的时候看到的,阴观已被师叔改造过的。”

元陵说:“她想到用人的手骨四肢,埋在院中的阴木之下。四肢和手骨都是阴观上的人头割了生下的,埋在的地下。”

“一来输送地下的阴气上阴观,二来让树上的人头因为眼看自己支离破碎的尸体就在眼前,却可望不可即,生出更大的怨气。”

“加上她又声称用上不传秘法,阴观果然威力大增。长成你去看到的那个样子了,如果不是你这臭丫头捣乱,阴观早就成了,定能在十年一度的道器大会上崭露头角。谁知四代人的心血毁于你手,你说我们阴山的人恨不恨你?”

“说话就说话!”

我白了他一眼:“扯上我干什么?我也只是遇上了,我外公从小教育我心存善念,遇到这起子害人的事决不姑息,谁让你们运气不好嘛。”

心想江追云家还不是运气不好,筹备多年准备在三破日催动的血尸被我一把火烧了。

“所以。”

元陵说:“师祖一看黄茜聪明醒目,之前他自己从未教过黄茜阴路子上的东西。全靠黄氏夫妇和她自己摸索,加上她当时才十几岁,师祖没想到她如此本事,把阴观催得如之好,这才认了这个她这个女儿,将一生所学尽数教给她。”

“她学了师祖那么多东西,我师父自然不能与之实力相当了。有什么奇怪的,哼。”

“当然有啦!”

我一心想扎元陵的心:“你刚才也说了,黄茜小时候可从来没受过阴山老祖的教育,全靠她自己的五悟性改造阴观,最后得到阴山老祖的认同和赏识。那你师父在前期和黄茜差不多啊?怎么没悟出一个阴观似的东西,让你师祖赏识他啊?”

“.........”

元陵一脸黑线:“行行行,算你狠。欸,说好的不互相伤害呢?”

第162章 长情

“那不好意思了,在下人送外号补刀小能手!”

我一脸得意,就差没给他抱个拳:“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师父上凤凰山干啥?难道实力不敌黄茜,想上山偷个蛊什么的,对付对付?”

“对你个头啊!”

元陵没好气的回道:“我们阴山团结的很,从来不内斗。要说对付谁的话,现在最想对付的当然是你拉。你个臭丫头毁掉的可是我们阴山的扬眉吐气,更上一层楼的希望。莫说黄茜师叔了想拔你的皮做尸衣了,阴山上下哪一个不对你恨的牙根痒痒,你可长点心吧。”

我一听,讪讪的摸了下鼻子。

“你们运气不好怪我咯。”

我一想元他刚才的话,又问:“什么?什么尸衣?你师叔又想对我使什么阴招子?你说的尸衣,是锦绣尸衣吗?”

“你还什么都知道?”

元陵又白了我一眼。

现在我站着他坐着,从上往下看只觉得他眼珠子都要翻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面前好有个鬼呢,真想上去给他一拳。

呵呵。

论起锦绣尸衣的事情,我在申绫绡的意识里看了个来回,谁有我清楚。那没了申绫绡附体的锦绣尸衣,还是我带回去教给冷宜香的呢。

他又说:“我师叔现在对你恨之入骨,用传统的话来说真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血啊。你毁了阴观,临近的道器大会我们阴山没机会露出脸,只能等下个十年了。”

“师叔查了古书,说有用女子的皮炼锦绣尸衣的说法,打定了主意要剥你的皮做尸衣。”

“咦,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你乖啊。”

元陵一脸懵比,自己平时虽然喜欢和漂亮女孩子说话,这臭丫头长的也还可以,但我还没到色令致昏的地步吧,怎么把师叔的计划都告诉她了。

算了算了,让她有点防备也好。

要真让黄茜师叔炼成了锦绣尸衣,对师父不利。

我看他一脸郁闷,忍不住说道:“你乖乖的,等回头出了落洞,爸爸给你买几个橘子好好展现一下父爱。”

“你占我便宜?”

元陵一听,眉头又皱起来了:“你这个女孩子,怎么这么皮啊?我告诉你,我身边的女孩子都大家闺秀,一个个声音温柔举止得体,别提多淑女了。哪像你,居然学男生占人家便宜。”

“嗨呀。”

我一听,说:“那是你不了解我,温柔也得分人啊。我在我的江追云面前可温柔了,对你我可一点都不想温柔,只想大耳瓜子抽你。”

说真的,凤凰山之旅全怪元陵,以至于现在在这落花洞中,被五通神和他制造出来的一帮鬼追。

一想到这,做了个举手要打的动作。

这回却被元陵一把抓住:“你刚才说什么?你的江追云?是江家江醉堂的独生孙子江追云吗?听你的意思,你在单恋他?还是你的意思是,你们在拍拖吗?”

“是啊。”

我一听,一把拍在他肩上:“反应这么激烈干什么?仙子们仰慕他你也仰慕他啊?我跟你说吧他不喜欢男人。”

“什么跟什么?”

元陵异常烦躁,一把打掉我的手:“他们家可也走阴路子啊,跟你们麻衣正道不是一路的。阴路子欸,你也能跟他在一起吗?”

“管你什么事?”

我也一副超级凶的样子:“你这么八卦干什么,现在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吗?该想想怎么走出这落洞好伐?”

“那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不知道~”

“那不得了,先讨论一下吗,藏在这里不敢出去,又这么无聊。”

元陵和我这么一跑,混成了自来熟,一把拉我坐下,又开始熊熊燃烧起了八卦之魂。

“欸,说真的,你是不是真的单恋江追云啊?”

元陵又拉了拉我:“你要真的单恋他,看在咱们一起患难一场的份儿上。我可得劝你一劝,江追云单恋不得。”

那语气,跟个单恋江追云受伤的小女生似的。

不过我还真想听听江追云的八卦,就问:“怎么个不能单恋法,你单恋过他啊?”

“滚蛋!”

元陵恢了正常的语气,说:“我跟他都是世家子弟,算从小一起长大吧。你没看到上次在孙立家,我见了江追云说了句是你?”

“那么远的事谁记得!”

我推了他一下:“你到底想说什么嘛?”

“其实也没什么,”

元陵说:“我就是说你别看江追云那王八蛋平时身边围绕的仙子那么多,那,大名鼎鼎的就有坤道上官揽月啦!冷二先生的孙女李瀛仙啦!以及一票玄门中的仙子们!但他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我们都怀疑他喜欢男人!”

“噗!”

我憋回一口老血,感情江追云喜欢男人的事是从你这里传出去的。

“但,但他不喜欢男人啊。”

我想还是给江追云解释一下,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元陵抢白了。

“没错,直到他和上官揽月订婚,我们才相信他不喜欢男人。”

“这些我早知道啊,那又怎么样?”

“嘿哟你还别不死心。”

元陵又说:“据我所知,江追云连上官揽月那样的大美女都不动心,是有原因的,江追云以前有一个很喜欢的女孩子。两个人青梅竹马,后来不知什么原因那女孩死了。江追云追到地府去都没捞到那女孩的魂,为此江追云作为一个天眼持有者,明知故犯,还被地府减了二十年的寿命呢。”

“嘿哟,你不知道,两个人当年真的爱的死去活来啊,那女孩还送了江追云一块古董怀表做定情信物呢。”

我一听,想起了遇到洪厈的时候,江追云掉出来的那块金怀表,当时我捡到了,没有打开,洪厈走了之后就还给他了。

“嘿嘿嘿!”

元陵一听我又不说话了,摸黑推了推我:“怎么了,愣住了。听见吃醋了?我还没说完呢?江追云这王八蛋其实还挺长情的,我都有点佩服他。这么多年他身边愣是没有一个女孩子,虽然我也重感情吧,换我我肯定做不到。”

我仍是不说话,感觉脑子有点懵。

元陵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异常,还在喋喋不休:“欸,咋不说话拉?我说是这么说,你也别灰心。对啦,那女孩的长相,我们一帮世家子弟都见过,说起来,你跟她还长的有几分相似,不过我个人认为你比她好看........”

我一听,眼泪刷就出来了。

什么狗血恶俗的剧情都能让我遇上。

呵呵,江追云如此长情,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就算药成碧海难奔,从此我爱的人都像你。

“干啥?”

元陵听见我抽鼻子的声音了,掏出纸巾要给我擦:“哭了?哎呀不要这样嘛。你跟她长的那么像,再打扮打扮,指定能引起江追云注意的啊,别哭别哭,来我告诉你她喜欢怎么打扮。”

“去死吧你。”

我一把打掉他的手:“我比她好看多了。喂,你怎么知道江追云这么多事?你跟他很要好嘛?”

“那都以前,”

元陵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那女孩的事,那女孩死了,我不肯帮他去倒卖寿命给那个女孩续命,那王八蛋跟我割袍断义了。开玩笑,倒卖寿命罪多大啊,我们就算阴路子先生世家,也不敢倒卖寿命啊,一旦被下面的人发现,不把我们叉油锅里炸酥了?”

“呵呵。”

我冷笑一声,倒卖寿命,江追云为了她,可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干。

这念头刚一起,我心里的酸可就泛滥了。

但我现在还能再吃醋吗?连唯一和江追云接触到这种缘分,都是和人家长的像带来的。

记得以前看那个什么叫甄嬛传的宫斗剧,对里面的皇上把女主当替身恨的牙根痒痒,又把狗血的编剧骂了又骂,还想我要是遇到这种渣男,非果断跟他一别两宽不可。

现在到自己身上,却发现自己完全做不到。

林渊离开的时候,我也砖头就要走不知道多决绝。以为自己就是这样的性子,现在才知道不过和林渊没什么缘分,和江追云情根深种而已,竟是舍也舍不下。

可现在怎么办呢?

知道了真相,当初以为自己拯救了全世界,其实是托跟别人长的像的福了?

不过也不能听元陵的一面之词,我跟他才认识多久,还是等出去了,猥琐观察一波再说。

“傅月楼!”

心中正千头万绪,石室外面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叫声:“傅月楼,我知道你躲在这些房间里面,我都闻见你的味了,快出来,不然我一间间找你了啊?”

第163章 娶亲

在一个深伸手不见五指的洞中,一个鬼挨着石室一间间找你,想想都发慌。

那声音,除了五通神还有谁?

"傅月楼,傅月楼?“

五通神为了吓我出去,又换了一个鬼里鬼气的声音:”你在江城欠我的,必须还我。我跟你说,你可别想跑掉。这落花洞除了我以外,进来的可就出不去了,你乖乖出来吧,我会对你好点的。“

我一听,难怪那些死了的洞女还在里面转悠,原来根本出不去。也活该五通神能当洞神,这洞就是上天为他专门打造的一个家嘛,进出自如。

”什么东西?”

元陵一听,吓一跳:“那些男鬼还认识你呢?怎么叫你名字?”

“五通神。”

我一把拽起他:“在江城时,五通神看上了一个小姑娘,我阻止了他,利用七人众把他赶走,结果他差点被七人众带走了。一直对我怀恨在心,这回我误打误撞进他老巢,人家可不对我穷追不舍?”

“我去。”

元陵一听,下巴又要掉了:“你可真会挑人得罪,我现在知道的就阴山,江家,五通神。看这样子五通神不找到你不肯善罢甘休了,你得罪他肯定也没什么好下场。我得跟你分头走了,免得我也被五通神当成和你一伙的了。我还找师父呢,不能死在这儿。”

说完,就往石室的另一边摸索找出路。

“干嘛?”

我一把拉住他:“想单独走啊?现在五通神就在外面,我的确不能连累你。这样吧,我跑出去把他引开,你自己见机行事机灵点,别被鬼捉去了啊。”

元陵以为我听说他要单独走会拉住让他不要丢下我,没想到我反而为他着想,有点意外:“你,你确定?”

“什么确不确定我的,我走了。”

说完,甩开元陵就冲出去。

一出去,果然见隔着三四个石室的前方,一身白毛的五通神,一边走,一边喊我的名字,人身后一条大尾巴甩了甩。

好家伙,连原型都现了。

看来他已经到了十分生气的地步,被他捉住指定被弄死。

“傅月楼,站住!”

五通神这时也看见了我,一路追来。

我没命的跑,不知绕了多少个九曲十八弯,跑到一个有水的地方,只听见水叮咚叮咚从石尖滴下水面的声音。

我一看不对啊,这不是我和张伶月刚刚被扔进来的地方么?

在一看刚刚张伶月站的地方,此时什么也没有。

“人呢。”

我正一伙,后面的五通神拖着白尾巴就追上了:“小丫头,现在你没地方跑了吧。这地方原本是个进来的入口,只能进不能出,你现在又被我堵住,看你怎么跑。乖乖的,过来补偿我。”

“补偿你大爷啊。”

不知怎么,我老觉得五通神其实并不会对我做什么,索性一指张伶月站过的地方:“人呢?刚才和我一起进来穿婚纱的死尸呢?你弄到那里去了?”

这要换个人类,指定套路我,说你跟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但这些鬼怪其实特老实愣是把我一瞪:“我怎么知道?你跑出去我就去追你了,大美女我还没享受,这就不见了?莫不是个活的,等我一走她就跑了?我去,人类都是满满的套路啊。说来全怪你,我不去追你的话,大美女能走丢吗?这回你更应该补偿我了,乖乖的跟我房间,我教你一些上天的小技巧。”

说完,整个人一下向我扑过来。

“你自己上天吧!”

我一把推开他,转身就往水里跳。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小石桥下有水源了,这回跑回来又听到叮咚声。就想到脱身的法子了,书上说过五通神属旱鸭子的,水性不好。

我只管往水里跳,他指定不会追来。

且我身上,有上山的时小蛊女幺灵下的避水蛊,跳下去指定淹不死。

非但没淹死,还很舒服呢。

感觉自己像一条鱼,在水里自由自在的游,而且因为避水蛊是章鱼原身的原因,感觉自己也获得了鱼类的属性,水下无压力。

刚下水还在洞中,水底也漆黑而冰凉。

我只能顺着水流行动,不知游了多久,只感觉水变得亮晶晶的了,能看到石头缝下面,不时游出一两条扁扁的鱼,鱼身只有一指头长,身上的鳞被水透下来的阳光照的五彩斑斓。

那鱼我认识。

因为小小扁扁的,形状好似一把刀,鳞甲又有好几种颜色,像火烧云,所以叫我们那叫烧火片。

烧火片通常两三只一对,有大有小在水下玩耍。

这会,前面却又一大波烧火片向我游来。数数怎么也有一百多条吧,游的飞快慌不择路向我撞过来,我一看那些烧火片的后面,顿时吓尿。

一条和海蛇一样的东西,正扭身子向我又过来。

定睛一看,与其说它像海蛇,不如说它像大象鼻子。颜色,形状,皮肤皱褶,都和大象比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后面没跟着一头大象,只一个单独的鼻子在前进。

等它游近了,我一眼看见这东西的全貌。没有眼睛,只在大象鼻子吸水的地方,长成了嘴巴。圆圆的大口一张,满嘴锋利的尖牙还膈出几个小水泡。

不过它没敢游近,估计怕我身上的蛊。

我一见,连忙向上游。

这水底能见光,应该已经出了落洞。果然一露头,就看见两岸一片草地,我连忙靠岸,一咕噜爬上去。

一上岸我就感觉不对了。

为啥?

这都进了秋季了,这草地咋还绿油油的呢?

不只草,还有桃树,都快赶上十里桃林了,桃花的粉漫天遍野,落英缤纷,跟陶渊明描写的桃花源记似的。

抬眼一看,只见两岸都有高山遮挡,那简直叫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揉欲度愁攀援,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只在远处山口的地方,有一小道微光。

真到桃花源了?

文章里面也记载了这么一个小口,走过去就能到世外桃源了。

不管了,我也走过去试试。

反正不能再下水,谁知道水里除了大象鼻子那种怪屋,还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一过了那个小口,还真跟桃花源记里描述的一样:初极窄,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不过那些村子静的可怕,一个人都没看见。

这时候,不知从哪响起一阵锣鼓声音。

顺声一看,左手边的宽田坎上,一队红艳艳的迎亲队伍正走过去,他们有的吹唢呐,有的载歌载舞。四个人抬着一顶长方形红色藤轿,从轿子顶洒下一帐珍珠红纱将轿身遮住,只隐约看见轿子里跪坐着一个女人。

“张伶月!!”

我定睛一看,不由得叫出了声,我对那身段再熟悉不过了。

那些载歌载舞的一听,全都朝我这边看过来。

好在什么都没看到,这才抬着轿子走远了。

我站的地方正好有一陇灌木,我刚一叫出声就被一个人捂住嘴巴拖到灌木后去了。

“怎么是你?”

我一看,居然是杜先生:“你不是和江追云在赶尸客栈里?他没来吗?”

我说着,向杜先生身后望了望。

“傅小姐。”

杜先生温文尔雅:”你走后,我们在赶尸客栈已经成功制服了老太太和赶尸回来的周放,我和江追云都很担心你,所以江追云叫我来找你。你没事吧?“

”还说什么担心我。“

我一听,又想起在落洞中元陵的话,十分沮丧:”真的担心我的话,连你都来了,他怎么不来。“

“也许。”

杜先生用词十分小心:“江追云不想你有后顾之忧,他在喜神客栈看着那个老太太,毕竟她话里和凤凰山有不共戴天之仇,你又上了山。万一不看好他们,他们上山捣乱你不就危险了吗?”

“也许吧。”

我理了理心神:“对了,刚才那些什么东西?这里又是什么地方,难道真的是桃花源吗?还有,还有那个新娘子,她是我表姐啊。我和她一起被送到落洞,怎么转眼她就到了这里?”

“这里是不是桃花源我不知道。”

杜先生双手抱胸:“但那长长的队伍我却知道什么东西,应该是鬼王娶亲。”

第164章 人味

“传统的民俗传说中,鬼娶亲一般在七月十五之后的第一个星期。现在都快十一月了,怎么还有鬼娶亲?”

我一听十分不解,忙问杜先生。

“鬼王啊。”

杜先生说:“鬼王在春深,盛夏,深秋之季各娶一次亲。秋天过后是冬天,秋收冬藏,冬天不娶,这回是最隆重的一次。你没看到那些送亲的队伍长长的?”

“那些是人是鬼啊?”

我忙问:“还有这地方,到底什么地方?传说中的桃花源,还是死人国?我觉得我们应该跟上去看看。”

说完就要跟上去,被杜先生一把拉住:“江追云叫我来带你回去的,加上现在又搞不清状况,你这样跟上去很危险,我不让你去。”

“可那是我姐姐啊。”

我一听,挣开他:“杜先生,你和江追云的好意我心领了。你先回去吧,这里我能搞定的。”

说完,就跑了出去。

也不知杜先生怎么跟上来的:“你这丫头说跑就跑了,真叫人猝不及防啊。还好江追云对你很了解,知道你不肯回去,给了我这张疾行符,不然还真追不上你。”

“怎么?江追云对这里发生的事都知道了?”

我也贴上了疾行符,因为那送亲队伍到了村口的时候,和迎亲队伍做了交接。

我们赶到的时候有两顶轿子,一顶张伶月坐的珍珠红纱帐,一顶封闭式的红轿,里面似乎还坐了人。

我正纳闷怎么这鬼王一次娶两个?

却见接了亲的那些人纸白的脸上涂着两团红,抬着两顶轿子走了。一边走还一边挥着水袖载歌载舞,但就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呢。

他们抬起轿子,施施然消失在田坎尽头。走的肯定不是人道,不贴疾行符还真追不上。

“哎,杜先生。”

我一边走一遍问:“你还没回答我呢?江追云对我在山上的事都知道了?”

杜先生眼睛不离开前面的轿子:“江追云修为很高,算出你在山上发生的事不是什么难事。知道你在山上的时候还应付的来,一旦到了这里势必要出事,你又没带法器。才拜托我来了,这不,你的法器。”

说完,拉过我的手往我手里塞了五个铜钱。

“五帝钱。”

我一见,十分高兴,把五帝钱攥在手里,心想有了五帝钱我可踏实多了。

“是啊。”

杜先生又说:“江追云还给了我一些阎王纸画的符咒,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说你见了自然会用的。”

“哪儿呢?”

我见杜先生甩手脚,连个包都没有,大衣口袋也瘪瘪的,忙问:“你不会也和元陵一样,来的路上把东西全掉完了吧。”

杜先生摸了摸鼻子:“我的小鬼带着呢。”

我这才想起,杜先生的五阴木派,专门为养鬼而生的。叫几个小鬼随身而行,帮他拿东西完全不是问题。

仔细看了看杜先生周围,果然有几个透明到近乎不存在的身影,拖着一个芭蕉叶包着的东西。

芭蕉叶性质属于阴,包住阎王纸和法器,才伤害不到小鬼,能让它们带着走。

“对了。”

我又问:“这里跟落洞相联,你怎么来的,从落洞进来的吗?”

杜先生摇摇头:“从十八层的山下,江追云看到的一条捷径,用五鬼运财的法子把我送进来。他说落洞之中有进无出,连鬼魂也都如此,所以不能往凤凰山走。”

放在以前,我一定十分理解江追云,他是因为有天眼在身,不能随便参与因果搅和,否则会怀了秩序。

但在听了元陵讲的话之后,我总认为江追云是不在意我,所以才任我在一个人在这里,杜先生都能来他却不来。

又听杜先生讲到五鬼运财,一下想到和五鬼们纠缠不清的洪厈了。

他不想当六阴将后,又去哪儿了呢。

洪厈以前被五鬼排挤,将他从六阴将中分离出去。后来跟了凶神,对凶神十分忠心,凶神被月君封印后洪厈处于孤苦伶仃的装套,想想还蛮可怜的。

正想着,却见眼前遥遥可望的那一片红色停下了。

定睛一看,在一个树林里。

湘西八万大山,山上的树随便选一根都有两人合抱那么粗。

现在在这个不知什么鬼的地方,树更粗的吓人,抬头望不见树顶,估计有几十米。密密麻麻的树,树冠遮天蔽日,不见一丝光亮。

对于这个树的世界来说,只有黑夜没有白天。

但前面停的一溜红色还是十分妖艳的,跟大雾天气环卫工人身上的环卫服似的。

躲在一棵树后向前一望,迎亲队伍的源头停在一颗大槐树下面。

那槐树起码比十人合抱还粗,枝繁叶茂,树身一层叠一层,树筋缠绕,处在上面枝桠上的树须垂髫,阴风一吹晃晃悠悠像女人的头发。

定睛一看,果真是女人的头发,和树须缠在一起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分不清什么是什么。

在一看,槐树叶下,一个人头晃晃悠悠。

目光发散开来,入眼的有人手,人脚,干尸,骷髅,剥皮,人筋。新尸,腐尸,灰的,白的,绿的,红的,吓得我虎躯一震。

树干上,重重叠叠的用尖木钉胡乱钉着上百具尸首,死相狰狞,有的已经风化了。

一个穿红衣长着牛角的人坐在树下,看样子应该就是鬼王。

鬼王左右各站几个绿皮子小鬼,还有跪在地上给牛角鬼捏腿的,站在后面捶背的。果然当了鬼还是有阶级的。

除此之外,大槐树周围还围了一大堆,有男有女。

都穿得破破烂烂,看样子死了很久的节奏了。

除了那些之后,有十个女鬼,穿着好看的衣裙,和周围穿的跟丐帮似的鬼形成鲜明对比,应该是鬼王以前娶的老婆。

牛角则双腿张开,双手放在腿上霸气十足的坐着。

脑袋还不停的张望,一见迎接亲的轿子到了,对身边的绿皮子小鬼做了个手势:把新娘子给我请出来。

这时候,那顶四方红轿里面,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恰到好处的长指甲上涂了哥特色丹蔻,带着一串银制的圆铃铛。

“摄魂铃?”

我一看那铃铛,一下想起了和外公刚走散的时候,在竹林里遇到一只喜鬼,带的就是这个铃铛。

难怪看着轿子和轿子周围的东西眼熟呢,原来是喜鬼。

不过我记得喜鬼和江追云的关系十分不错,她那喜轿每次都要带人走的。在王中兴家的时候带走了欧玉,江追云上去那么多次,可从来没见把他带走过。

喜鬼穿一身哥特红的裙装,移着莲步缓缓走下轿子。

身姿曼妙动人,她一下来,原本在树周围站着的鬼都沸腾了,似乎对她十分喜欢。

“干妹妹!”

牛角鬼一见,立刻迎了上去:“我叫你帮我接亲,这回可帮把你嫂子我媳妇接回来了?”

喜鬼抿嘴一笑,伸出柔荑向张伶月在轿子一指:“可不就在那里?还请您亲自上去,把新嫂子给请下来吧。”

“哟!”

这话一出,以前取的老婆中有人发话了:”什么人这么大面啊,要大王亲自去请?以前我们姐妹嫁给大王的时候,都没这待遇呢。”

“是啊大王。”

另一个小老婆也嗲声嗲气的:“大王,您可不能这么偏心。人家不依嘛。”

“这....”

鬼王一听,为难的看了众老婆一眼,又看了一眼喜鬼,不知怎么办好。他要真去亲自抱了张伶月下来,回头那些个婆娘不把他这挂尸林闹翻不可。

“几位嫂子。”

喜鬼一听,说:“不是哥哥偏心,实在是哥哥不去接的话,新嫂子下不来啊。”

“怎么回事?”

鬼往一听,走上前去掀开张伶月的珍珠红啥帐,眼神一下就移不了。

小鬼们一见,也都发出惊为天人的感叹声:“太好看了吧。”

“切!我当什么!”

最先说话那个女鬼瞥了张伶月一眼:“原来是死人,连魂魄都没有。大王要怎么和她成亲啊?”

“大王~”

嗲声嗲气的老婆不依了,上来拉住鬼王的手臂就摇:“一个没有魂魄的尸体有什么好看的,大王,不如不要娶了。您看看妾身好不好?”

“滚一边去。”

鬼王早被张伶月的相貌吸引,加上之前在凤凰山,幺灵给她的一番打扮,让她怎么看怎么美。

鬼王一双眼跟粘在了她身上似的,连伸手把嗲老婆打开的时候,眼睛都没离开过。

“大王!”

其他几个鬼老婆见形式不妙,也纷纷把大老婆推到前面,意思让她去说。

大老婆是要比其他鬼老婆得脸,上去细声细气一番,也没有说让鬼王不娶之类的话,只问道:“大王,这女子再美,不过一具尸首。大王娶了她,要怎么行周公之礼呀?”

“这你不用操心。”

鬼王见是大老婆,也不好发火,大着嗓子说:“先把婚礼办了,让喜鬼妹妹喝完了喜酒就出去,把这女子的魂魄搜罗回来。实在不行,随便抓个人的魂魄放进去也行,反正本王喜欢的只是这张脸,有了魂魄能动就行。”

“.........”

大老婆听鬼王这么一说,也无话可说了。任由鬼王把张伶月从轿子上报下来,和她擦身而过。

她气不过,又不好在鬼王近处发作,向前走了几步,和我的位置正好对上平行线。

此时起了一阵阴风,她鼻子动了动:“大王,好像有人味儿!”

第165章 是人

大老婆这么一说的原因,一来她站在和一条线上真的闻到我的味,二来她想吸引下鬼王的注意,自从掀开轿帘之后,鬼王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张伶月。

有人味,说明有人混进来了。

何等大事。

原以为大王会停下看看,或者叫她去搜一搜。

谁知大王头也不回,抱着张伶月直往大槐树下走。大槐树内部早就被掏了个空,被绿皮子小鬼们收拾出一个新房。

这会儿鬼王迫不及待,抱着张伶月就要进去。

手下的小鬼和老婆们一看不行,非拉住鬼往闹个洞房不可,大槐树下一片兵荒马乱。

鬼魂们在兴奋或者情绪激动的时候会散发绿色或者灰色的烟雾,弄的整个挂尸林乌烟瘴气,鬼王被众老婆争的人仰马翻。

大老婆一见,气的把袖子一甩,就向我的方向寻来。大王不相信,她自己来找,看自己等下怎么把人肉这份礼,送给大王。

正想叫杜先生,一把檐下泥就拍在我的左肩膀上,跟着右肩,额头。

“江追云一早准备好了。”

杜先生一边帮我抹额头上的泥,一边说:“檐下泥能封住命灯,鬼闻不见味,不过可让人不漂亮了,你忍一忍。”

我点点头。

心想:嗨呀,在凤凰山脸被抹上两团高原红,带个恶俗的大红花,身上还穿叶绿裙子。如此逆天的配色我都忍了,区区檐下泥算什么。

“没事,你赶紧........."

我刚想说叫杜先生自己抹上泥,一张口却又一粒搓的圆圆的黑东西送进来:”这是吃的泥巴,吃了能说鬼话。挂尸林到处都挂着尸体,我想土下面一定不少,可不能吃挂尸林中任何东西。“

我点点头,一把抢过杜先生手上的檐下泥,替他抹在命灯上。时间不等人啊,眼看大老婆快过来了。

杜先生一愣,没想到我会帮他抹泥。

盯着我看了一眼,这才低下头闪着泪光把一粒黑泥吃了。

“干嘛?”

我吃了泥后说的鬼话没有阳气:“不就帮你抹个泥,至于感动成这样?”

杜先生吞了泥,也开始鬼话连篇:“没,以前,她在的时候,也经常帮我做各种事............"

"打住!"

我连忙将右手放在左手上做了一个stop的手势:“你可千万别说我的行为跟她很像啊,或者跟她长的又很像之类的。”

“的确很像。”

杜先生似乎入戏恍惚了,盯着我含情脉脉:“她是测字先生世家的女孩儿,初见的时候说的话也和你一样:这位先生,你可姓杜?.........”

“喂,你可以了喔。”

我一下打断他:“你们男的怎么都这样啊?你们有一个情深不寿的对象,这份爱情是值得歌颂,但人既然没了,就好好守着她的回忆。何必把她的影子,变成爱情悲剧强加在另一个女孩身上呢。你们不过找替身,那被替身的女孩却毫不知情,付出的是全心全意,甚至她的一生呢?”

“你..........”

杜先生一愣,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么激进的话:“我完全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

我一想也对,原本我对些事没什么感觉。

但自从知道江追云心里原来一早有个白月光,我不过她的替身而已,我就想不得,稍想想就异常的烦躁,才会在杜先生面前展露情绪吧。

“不好意思,杜先生。”

我恢复了平时处理事情的冷静脸,心想我怎么也和张伶月犯一样的错误,沾上江追云就不淡定了:“杜先生,可能刚才的话重了,讲的也有点多,但请杜先生以后不要再说那种话了,至少在我面前。”

我不想当人家的替身。

这句话我在心里说的,我知道江追云因为天眼的关系,我们在挂尸林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能听见。

我没说出后面那句话,还是怕捅破这层窗户纸之后,江追云会转身离开吧。

“对不起。”

杜先生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我没想到你会介意...........”

每个女孩都会介意,在爱情里,每个女孩都容不得和那人心底的白月光有半分相似。即使有委曲求全的,扮作了白色月光的样子迎合他,心里也是十分讨厌扮成别人的。

这些话我都没敢说出口,江追云会听见的吧。

别看我在落洞的时候对五通神和元陵那么皮,其实心里十分想见到他,想出去的时候给他一个大抱抱。

现在有了这层心结,我还怎么和他处的泰然自若呢。

我承认我沦陷了,我还想装装傻。

“傅小姐?”

杜先生见我半天不开口,以为我生气:“我............”

“算啦,算啦!”

我一挑眉,指指口里的泥:“咱两现在说的可是鬼话,鬼话你也信啊?”

杜先生一声轻笑。

“你们俩个,干什么?”

正相对无语的时候,胳膊被人一拉,整个借着力转过去,正一张腐烂了的女人脸:“你们两在这里鬼鬼祟祟干什么,大王新婚不过去一起恭贺玩闹,躲在这里干什么?”

我一看腐烂女人穿的衣服,是刚才大老婆穿的。

一定是大老婆见鬼王一心只在张伶月身上,越想越急。

这才妒火攻心烧了这张脸,毕竟麻衣神相里提过,妒忌使人腐烂嘛。越爱妒忌别人的人,尤其是女人,老的越快。

大老婆虽当了鬼,但也是女性。

加上她的鬼的特质和死的时候一些原因,自然在着急上火的时候把脸烂掉了。形容一个人求而不得十分气恼的时候说他妒火攻心,看到没,这就叫妒火攻心!

“怎么不说话?”

大老婆烂的只剩两排牙龈的嘴唇一张一合:“看你们的打扮是新死的?还不会说鬼话?愣头愣脑,跟俩个傻子似的!我问你们,有没有看到人在这出没?”

我和杜先生连忙摇头,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杜先生这个戏精,真真正正的诠释了什么叫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一听大老婆问还晕了过去。

“出息玩意儿!”

大老婆捡起刚烂掉在地上的眼珠子安回眼眶:“看把你们吓的,不就是个人吗?咱们这挂尸林加起来,少说也有八万的鬼,还有不计其数的尸体那,挂尸林名副其实,树上挂的全都尸体,哪个朝代的都有。人要进来,包管他有进无出。”

“行了行了!”

大老婆又推了一下我:“把你那小伙伴叫醒,小伙子咋一看长的挺英俊,原来是个绣花枕头,不过娘娘我呀,就喜欢绣花枕头。你快把他弄醒告诉他,本娘娘要包养他!哼,就许大王娶妻纳妾的,我也找个好看的小伙子耍耍。“

我一听,差点憋出内伤。

尽管心中的笑声已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面上淡定的犹如一根木头,还带着些许惊慌。

大老婆一见我这愣头愣脑的样子,又拉了我一下:”快去呀,愣着干什么。你身上怎么这么多泥呀?被泥石流活埋了死的?难怪呢!看你两那愣头愣脑的方脑壳样!快去,你把他弄醒,我整理一下我的盛世美颜。“

说完,转身到一边去对着自己的脸摸摸索索去了。

“杜先生。”

我蹲到杜先生戳了戳他:”你晕倒干什么呀?这下好了,你的“盛世美颜”成功引起了鬼王娘娘的注意,打算拉你当面首呢。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杜先生一脸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的表情:”鬼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是怕人,所以我才装晕让我们看起来像死鬼一点嘛。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我一把拉起他:“黄鼠狼觅食——见鸡(机)行事呗。”

“帅阿哥~”

刚把杜先生拉起来,在一边整理她的“盛世美颜”的鬼王娘娘就过来。

一见杜先生醒了,又生的如此高大伟岸,俊朗不凡。心中欢喜不已,那原本还还有蜘蛛网一般血丝的脸立刻长好了。

柳眉杏眼,唇红齿白。估计以前是凤凰山的蛊女驻颜有术,一看果然称得上盛世美颜。

她这一显了生前的人相,我就能替她看相了。

一双眼含着一汪春水,盈盈动人。

但血丝蒙昧眼眶微红如桃花,美则美矣,实则淫荡。

估计也是和山上的其他蛊女一样,因为和男子私通,才被废了蛊术扔在落洞之中,不知怎么和张伶月一样掉下这地方,成了鬼王的鬼后娘娘。

这会鬼娘娘见杜先生如此高大英俊,忍不住就往他身上靠。

杜先生连忙躲开,脸上诚惶诚恐,心里却有一千头草泥马呼啸而过:mmp离老子远点儿!

“帅阿哥~”

大老婆一见,以为杜先生害羞或不敢僭越,又靠上去:“帅阿哥,你莫怕。鬼王那死老头子现在只一心一意在新取得鬼娘娘身上。对我一点都不在意,我两还有个约定,一道他新取娘娘的时候,我两就各玩各的,帅阿哥,你就从了我吧。你跟了我,我保证你在这挂尸林里无人敢欺。”

我一脸黑线,信息量真大。

一抬眼,杜先生闪躲开了。

却被鬼娘娘一把抓住肩膀,抓掉了封住命灯的檐下泥。

命灯的火光将她的手灼的生疼,一下跳开老。

她捂住手一脸惊恐,跟着脸又开始烂掉,两颗眼珠子挂在腮边,声音阴寒的让人起鸡皮疙瘩:“你是人!!??”

第166章 尸林

大老婆伸手一拉,正好拉下杜先生身上的檐下泥。

杜先生暴露了。

我一见忙要上去,却见杜先生微微摇头。忙站住了脚步。

原以为大老婆会大喊大叫引来一兜子鬼,却见她只愣了一下,扑闪着眼睛,对杜先生看了又看。

隔老远我都能看到她眼里的小心心。

不错,女鬼见到杜先生的相貌之后,又恢复了那柳眉杏眼的脸,一双含春杏目对着杜先生不停放电,要么说爱上一个人会变美呢。

鬼娘娘不仅变美,心里更加打定一个主意。

“帅阿哥,”

大老婆含情脉脉:“你既然是人,也知道这里人不能来。须知这里进来了可就出不去了,你若依了我,还可以保性命无忧。”

“你乖乖的,把我伺候高兴了。到时候一起做了鬼,永生永世在一起,你说好不好?否则,便要即刻勋命在这挂尸林中了。”

杜先生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

“要我依你也不难,”

杜先生开始套话了:“你先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此地名叫挂尸林,乃上古时期开辟的战场。宋元明清时候留下死尸无数,冤鬼几何。属三不管地带。”

“挂尸林以外的地界,人鬼不分。当然挂尸林里就全是……我们同类啦。”

大老婆十分想和杜先生亲近,要不说美色诱人呢。

杜先生这么一个大活人,平白进了挂尸林,不仅没被女鬼追着一顿胖揍,还因为美色被看上了,三两句话要以身相许的节奏。

这会儿又开口道:“帅阿哥,我告诉你。挂尸林绵延三百里,冤魂从生,死尸无数。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神通竟然能进来这里,但你绝对出不去的,不信你看。”

说完,用手一指不远处树林的地方。

只见的树林里面,层层叠叠的透明或半透明的影子数都数不过来。除了刚才那些小鬼躁起来的乌烟瘴气遮天蔽日,这些密密麻麻的冤魂也占很大的原因。

它们都守在一棵或者两棵树上,因为上面有它们的尸体,或者残肢断臂。

尸体有挂在上面的,有钉在上面的。

有胡乱扔在树杈子上的,有专门串在枝桠上的。

有穿曲裾的,玄端的。襦裙的,比甲的,戴顾姑冠的,兵士甲胄的。这些年代都比较久远了,颜色褪去,质量风化腐朽,只依稀可见。

若让小飞看见,指定惊叹一声:“卧槽!古董啊!”

另外有穿清朝补子官服的,梳两把头的,戴大拉翅的,穿平民服留长辫子的,穿中山装的。之后就更眼熟了,穿现代服饰的红男绿女和穿西装打领带的男士尸骨。

甚至还有几个洋鬼子,金色的卷发蓝色眼睛,估计是英国或法国人。

尸体有的被挖去双眼,有的被剁去手脚,和一些中国人一起,挂在同一棵树上。鬼魂漂在空中,对自己身体为什么会这样,而自己为什么离不开表示一脸懵逼。

“他们活该啊!”

鬼娘娘一见杜先生盯着他们看,冷笑一声说:“这几个洋鬼子,来到中国挖坟掘墓,想把咱们老祖宗的东西往西洋带。”

“我们虽然当了鬼,但做鬼也是中国鬼。怎么会任由洋人把我们中国的国宝偷走。那几个汉奸更可恨,居然帮着他们做些丧尽阴德的事情。”

“既被带到挂尸林,自然依林中规矩,剜去双眼剁去四肢,看他们还怎么还挖坟掘墓!”

我一听,明白了。

这鬼娘娘一定死在近代,还有着超高的思想觉悟和爱国情怀。

又一想,不对啊。

鬼娘娘刚刚说过这里三不管,天不管地不管人不管。鬼出不去人进不来,她们怎么做到把外面的人带进来弄死的?

杜先生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假装十分害怕的问:“这里三不管的地带,你刚不是说人进不来也出不去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同年代的人死在这里?你是不是骗我的啊?这里可以出去?我想出去,我想回家。”

“乖。”

鬼娘娘连忙上前拦住杜先生:“你这么可爱,我不会骗你的。这里确实进不来出不去,但有一种东西除外。你若听我的话好好陪我玩几天,说不定我一高兴,让她把你带出去了。”

“什么?”

杜先生这个戏精开始抹泪了:“你是不是骗我的?什么东西这么厉害啊?”

大老婆一边帮杜先生擦干净眼泪,一边说:“不就是帮大王迎新娘子的喜鬼咯?挂尸林以前不叫挂尸林,喜鬼的老巢就在这里。”

“后来这里开辟成了战场,冤鬼多了,产生了大王,让大王改名挂尸林,取商代纣王酒池肉林之意。她才退居二线,一心一意辅助大王。”

“从此,喜鬼通过她那顶能穿梭阴阳两界的小红轿,在人世间和挂尸林中来去自如。”

“因为她是天生的喜物,实则属于灵。”

“大王虽是大王,但说破大天只是一个怨气冲天的鬼而已。大王将这里改命挂尸林之后,喜鬼认为要名副其实,于是经常在人间游荡,带一些心底丑陋,行为肮脏的人回来处置。”

“那洋鬼子和汉奸就是她带回来的。从古至今,但凡遇上她的人每一个能逃掉,都在这挂尸林中了。”

原来如此。

我一听,心下明白了。

在王中兴家的时候,江追云叫来喜鬼带走了欧玉,因为欧玉就是那心里丑陋,行为肮脏的人。自己的儿子做了糟蹋幼女的事情,非但不反省,还把错归咎在别人身上。

让小鬼淹死新上任大学生,又让王中兴放犁头符中伤小女孩,还想请先生收猫鬼掩盖自己放火的证据。

这样的人,喜鬼喜欢的不得了。

难怪那时她说了一句:“江追云,你果然言而有信。这回挑的人我很满意。”

越变态越三观不正的人,喜鬼越喜欢,带回来养在这挂尸林中。一林子的冤魂尸体,因为地理环境的原因,经过多少年的淬炼都没有散去,怨气可想而知。

这些尸体和鬼魂,表面受制于鬼王,实则受制于喜鬼。

毕竟没喜鬼坐着小红轿带,谁也出不去。

一入这挂尸林,连地府都没法子管了。

不敢想象,要是有一天,喜鬼一个不高兴,带着这些鬼冲出挂尸林,会有多少人遭殃。这喜鬼才是这三不管地带,乃至可能会将祸害引到人间的真正鬼王。

不由的一个冷战。

难怪连一向心高气傲的江追云,都对她礼敬三分。

即使江追云手上有能和摄魂铃势均力敌的龙泉剑,但也不能随便得罪喜鬼。毕竟一个不小心,将挂尸林引向人间,那就大祸了。

“帅阿哥?”

鬼娘娘朱唇轻启,带着一丝疑惑:“难道你不是被喜鬼带进来的吗?怎么还会这么问?如果没有喜鬼的话,你怎么进来的?”

“额...”

杜先生一副吓傻的样子,做了个嘴歪眼斜的表情,亏他放的下帅哥包袱:“我我我,我被带来的时候太害怕了,刚才又被你那么一吓,我思维混乱,都忘了。”

“不要紧,”

鬼娘娘双手捧着杜先生的脸,两个拇指在他脸上摩擦:“等你当了鬼,思维就会清楚了。这里属于湘西苗疆,天下蛊术的发源地,蛊神居住的凤凰山。鬼和蛊接触就会变得异常清醒,这里好多好多蛊。你一定不会糊涂的。”

若是平常人,听了鬼娘娘先说玩儿几天把自己送出去,现在又要把他留下单鬼,整个人一下就不好啦。

但杜先生无所谓,他和江追云商量好了的。

不管怎么样江追云一定想办法把他和傅小姐送出去,就和来的时候一样,也是江追云以天眼之力加持五鬼的力量将他送进死人国,将他和傅小姐送进挂尸林。

不然,以一张疾行符,怎么追的上喜鬼穿梭阴阳的小红轿。

此时的我,哪里知杜先生的想法,以为他一脸懵逼只是吓傻了。但也隐约察觉到,一定是江追云动用了天眼的力量,才能让我们进来这三不管的地方。

他随便用天眼的力量,一定会遭天谴的。

不禁十分担心他,只希望我们出了挂尸林之后,他不要再用天眼了,我一定有办法出去的。我希望他好好的,别说什么天谴,我一点伤害都不想都不想他受。

第167章 失灵

想到这儿,我连忙小声的念:“江追云,你不要再用天眼了,求你,我有办法出去,你不要管我了,求你,一定要听到我的话!”

不对,他一定能听到。

“你奇奇怪怪,念什么呢?”

鬼娘娘一心一意在杜先生身上,和我只有几步远都没听到我说什么。

我连忙打了个哈哈:“没,小的不过和娘娘一样,打心底里觉得娘娘和这位帅阿哥金童玉女,般配的很。”

“还用你说?”

鬼娘娘赏了我一个大白眼,转看杜先生的时候眼里又充满了柔情似水:帅阿哥是我从当人到当鬼,见过最好看的阿哥。可惜我们不在人世,否定我一定求了祖奶奶,让我和他婚配不可。”

我一听,这鬼娘娘以前还真是凤凰山上的蛊女。

“不过祸兮福之所倚,”

鬼娘娘似乎十分开心:“大家当了鬼相遇在这挂尸林中,再无来世,只有一生。一生一世永远在一起。你说,是不是想想就很美妙?”

“是是是。”

我连忙跟个小喽啰一样附和:“恭喜娘娘得偿所愿。小的祝您和这位先生琴瑟和鸣,百年好合。”

杜先生一听,忍不住对我翻了个白眼,表示没眼看。

“你还挺会说话,”

鬼娘娘扫了我一眼,吓的捂住嘴:“看你愣头愣脑的,说出的话还挺好听的。咦,你会说话呀?那怎么刚进来的时候,你和他都不说话。啊!他是个人怕我,难不成你也是个人?”

“不不不,小的和他不熟。”

我一撸袖子学起了小太监下跪,一脸淡定:“小的不过那位先生一样,初来咋到。又见娘娘一后之尊的威仪,如明月光辉鲛珠璀璨。小的一时拜服,才没反应过来。”

鬼娘娘一听,半天没有说话。

我低下头,心想这样说没事吧?

宫斗剧里奉承娘娘都这么说,鬼娘娘是鬼,吃不吃这套?

但感觉到她在看我,心里好似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这鬼娘娘真笨,看到我身上有和杜先生同款檐泥,把檐泥一拿,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另一个说:拉几把倒吧!被拆穿就没命了。拿什么拿?

嘿哟,我这脑子,这时候还在双手互搏呢。

“你起来!”

鬼娘娘拉我站起来,伸出一只手又缩了回去:“你身上怎么也有泥?给我拍掉,你要真是个人,又会烧了本娘娘的手。哼哼,我看等会儿有人肉吃了。”

我一听,给自己一顿臭骂。

叫你得瑟,叫你得瑟。

“快点!”

鬼娘娘一见我犹豫,心下更加确定:“不听话,想本娘娘叫上一林子的鬼过来,给你分尸么?”

我一听,伸手就往肩上拍。

心想:现在暴露只需面对一个。反正我有五帝钱,大不了暴露之后把她捆成麻花往犄角旮旯一定丢。一会儿鬼多了可不好应付,算了算了,拍就拍。

鬼娘娘,遇见我算你倒霉。

“大姐!”

还没动手,不知哪里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声音:“大姐,你在哪里?大姐,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抬眼一看,大槐树方向裙带飘飘,鬼王另外几个小老婆正哭天抢地,往我们的方向来了。

“嚎丧呢!”

鬼娘娘一听,小声嘟囔:“可真会挑时候,早不来晚不来。那什么,小丫头,你起来。我跟你说个事。“

说这一把给我从地上捞起来:“我不管你是人是鬼,反正到了挂尸林迟早变鬼。现在,你把这位帅阿哥给我带去藏起来,最好弄的跟他之前一样,看不出他是个人,这事儿过去之后。我提拔你做我贴身丫环。”

我一听,连连点头。

求之不得啊。

她见我答应,对我连连挥手,示意我和杜先生到另一棵树后去。她自己则连忙迎上去,露出鬼后标准贤德式微笑:“几位妹妹,何事如此惊慌?”

“大姐。”

另外的老婆们见鬼后在这,一个个扑上来叫苦不迭:“大姐,您快回去吧,大王正在发脾气,我们姐妹都劝他不住啊。”

“什么?”

鬼娘娘一脸的不解:“往年娶的鬼娘娘,大王大脾气不开心多半因新娘子不听话,那弄死的捏碎的也有。”

“这回取的可是个死人,大王又相好了万全的法子,要喜鬼去搜罗他的魂魄。这喜鬼还没出去,死尸还是个死尸,大王生什么气啊?”

“可不就生死尸的气?”

嗲声嗲气的十老婆看样子比较得宠,在鬼王那从来没受过这么多委屈,一把鼻涕一把泪:“那死尸不见了,大王气的,差点把大槐树连根拔了。”

“怎么回事?”

鬼后即使现在再不关心牛头大王,她也很好奇一个死尸怎么不见的:“会不会有小鬼偷偷把新取的娘娘藏起来了?”

十老婆回答:“还不是闹洞房的事,大王被一具死尸的美色迷惑,无法自拔。本来抱了进去,要省去一切仪式想行周公之礼。”

“小鬼们哪依啊,这往年哪一次取新娘子没有欢欢快快闹过一场,就连你我进来的时候,也是闹了三天三夜,才得以有何大王单独相处的机会呢。”

其他八个老婆一听,连连点头。

十老婆又说:“这回大王这么急,不肯和大家把酒同欢。小鬼们就拉着大王闹个不停,混乱之中,新娶的鬼娘娘就不见了。”

“大王四处找不找,又说新娘子不是人也不是鬼,一具不会走路的尸体不会自己跑掉。一定是手底下有人觊觎新娘子美貌,给偷偷藏起来了。”

“刚下令,让守底下的把挂尸林翻遍,找出新娘子和偷新娘子,大王要把那偷新娘子的捏成渣子。”

“什么?”

鬼后一听,说:“快带我回去看看。”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瞪我一眼,那意思说:小丫头,帅阿哥你给我照顾好,走丢了我拿你是问。

我忙满脸堆笑给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也不知道她看没看懂,拂袖而去。

她一走,我立即恢复了日常冷漠脸。

张伶月不见了?

和鬼老婆说的一样,她一句尸体,不能说话不能动,连魂魄都没有,还能不翼而飞。

只能说除了和牛头鬼王猜的一样,有东西偷走了她之外。我心里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莫非张伶月和我一样,是假死?果真如此的话,她假死到湘西干什么?莫非又为了讨狄文欢心,做一些冒险的事情?

这事儿跟一滴墨滴进半杯清水里似的,一下搅浑了我的思路。

算了,不管什么情况,我先把张伶月找到带回去,再去地府找七爷,最好能借到他的寿数本子查一查,张伶月真死假死,一查便知。

“欸,傅小姐,你想什么呢?”

杜先生又在双肩和头上涂了檐泥,伸出五个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傅小姐,傅小姐?”

我忙回过神:“杜先生,你刚也听见了,我姐姐不见了。我要跟过去看一看,想找到他一起带回去。”

“ok,”

杜先生十分理智:“傅小姐你担心亲人的心情我十分理解,跟过去看看可以,但我必须要跟你说清楚。我和江追云商量好了时间,大约在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之后,江追云和我们里应外合接我们出去。”

“两个小时嘛。”

我一听,说:“还有时间,我们先把张伶月找到。”

说完,就要起身出去,却被杜先生一把拉住:“傅小姐,两个小时的时间是从我来的时候开始算的,我们在这里呆了这么久,虽然暗无天日。但依我直觉怎么也有一个多钟头了。”

“所以,”

杜先生说的小心翼翼:“我的意思你明白吗,我们不能去找你姐姐了,我们要马上回去。一旦错过和江追云约定的时间,我们就真的再也出不去了。”

“啥?”

我一听:“你来的时候,就是江追云送的。现在他又要接我们出去,一而再破坏规矩,他这双眼睛非瞎了不可!”

“傅小姐,"

杜先生不知道江追云用什么方法送他进来的,只觉得江追云不愧年纪轻轻在江城大名鼎鼎:“听你的口气,你对江追云的行为很不满,他这样做可是为了你哟。”

哼,我心里冷笑一声。

第一我不希望他瞎,我希望他好好的。

第二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救我是在救一个替身,他心中白月光的替身。

我和白月光长的很像,他能以天眼之力,不惜瞎眼和天谴作为代价救我出去,足以见白月光在他心中的分量,岂止是念念不忘。

这时候,杜先生已经拿罗盘出来了。

他双手掐算了一会儿,有些欣喜的说:“江追云的五鬼已经来了,等会儿会落在这棵大树上。傅小姐,准备回去了。”

我抬眼一看,果然有一丝金光从树上泄下来。

江追云的天眼之力。

但金光未达树底,又收回去了,挂尸林中仍无穷无尽的昏暗。

“我靠!”

同时,杜先生忍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怎么回事?罗盘和江追云的五鬼运财失灵了?”

第168章 请来

我扯出一抹得偿所愿的笑,江追云不用天眼就好。

但此时,心里又有一种失落感:终究我不让他来,他就不来了,要是白月光在这里话,他会不会也听她的话不来了。

想到这里,不禁暗骂自己一声矫情:他不来不正合你意,他来了你担心他受天谴变瞎,他不来你说他不在意你。

天呐,以前嘲笑别的女人矫情的一面,完完全全体现在了自己身上。

“傅小姐,”

杜先生对收回的金光一脸懵逼:“你知不知道什么情况?”

“我,”

我一听,心想江追云和我的性子差不多,有什么喜欢深深藏,藏的越深好。天眼一事,自然也不能告诉杜先生。

更加不能说是我让江追云不要来接我,不要用天眼的力量。

保不齐杜先生听了会打死我。

“可能,江追云修为有限,”

我瞎几把编了个原因:“功德用完了,修为不够,不能支持两个人在这三不管的地界一整个来回?”

“可能吧。”

杜先生的脾气好的没话说,即使知道在这种况下,我们可能一辈子出不去,他也并没有发火。而是说:“算啦!车到山前必有路。那么,我们就去看看你姐姐,说不定还能找到别的办法出去呢。”

“正合我意。”

我站起来说:“检查一下身上的泥,你那儿还有没有?我的快干了。”

“有。”

杜先生刚刚涂过,递过来一个芭蕉叶包的东西,接在手上沉甸甸的:“出去的法子暂时没有,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些都是江追云准备的,说你需要什么的时候就找我拿,你能想到的他都准备了。欸,江追云够细心的啊,对你也很了解。看样子,你们在谈恋爱?”

我一边涂泥,一边微微点头。

这要放在以前,我尾巴都得美的翘到天上去了,指定美滋滋的跟杜先生说:“对呀!我男朋友很帅吧?”

但在落洞之后,我觉得心里咯咯的。

还是和我的性子一样,收敛点吧。

“难怪。”

杜先生若有所思,表情有点僵:”我和江追云虽然没见过面,对他也有耳闻。传闻中他喜欢男人喔?没想到也拜倒在傅小姐的石榴裙之下,也对,傅小姐这么可爱的人,谁会不动心呢?”

?????

我可爱,我没觉得我哪儿可爱。

一直以来我在外人心目中的形象就是一条高冷狗,一副难以接触的样子。加上心里只有相术,那真叫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连跟班上的人都没什么私底下的交情,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我性子属于小逗比。

以前还一直纳闷为什么江追云会看上这样的我?

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呗?

因为这张脸。

妈个鸡,老子和江追云心中的白月光又不是亲戚,长的有那么像吗?

等出去了一定把他那只怀表拿出来看看,到底有多像!!

一想想远了,等回过神,已经被杜先生拉着向大槐树迈进了。

大槐树此时,亮着一团又一团的冷翠烛。

人死时吐出的最后一口气,死者阴魂不散鬼魂徘徊产生的蓝色火光,即鬼火。唐代有:壁车,久相待。冷翠烛,劳光彩的诗句,说的就是鬼火的颜色。

这里这么多阴魂,冷翠烛一定不会少。此时在树上聚成一个大火把的模样,将整个挂尸林照的一片幽蓝。

那些原本就苍白的死人脸,这一照更吓人了。

“废物!找个死尸都找不到!”

牛头大王正在树下发火,一脚将个绿皮子小鬼踢出去老远。

剩下的绿皮子小鬼忙排着队伍,撅屁股举的高高对着牛头鬼王:“大王,您消消气,小的们已经在尽力去找了,您要还不满意,尽管踢我们吧,小的们绝无怨言。”

“怎么!”

牛头鬼不见了张伶月,十分暴躁。

但偏偏他的声音却和破锣一样,叫都叫不出来,扯着嗓子喊:“怎么!你们以为你们这样说,我就不敢踢你们了?废物,废物,我的美娇娘,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偷去了,被我抓到,我一定个给它............”

本想说个碎尸万段什么的,但想想不妥,大家都死了不知道几百年了,尸体在这挂尸林中,有的早腐烂了。

碎尸万段什么的不谈,只能说,让它死不如生吧。

“妈的,老子的美人儿,连本王都还没有享用,哪个王八蛋敢捷足先登?!”

越想越来气,对着几个绿皮子小鬼的屁股狠狠给了几脚,这才停下,双手叉腰随意一望,正好望见我和杜先生,眼睛瞪的跟铜铃儿似的。

“你们两个,躲在那里干什么?”

牛头鬼王一见我们,指着我们就吼:“鬼鬼祟祟的!还不出来!等着本王去请你们啊?美人是不是你们偷的?滚出来,滚到老子面前来说话!”

一张张惨白带蓝的死人脸,原本都默不作声盯着在大槐树下发火的牛头大王。

一听这话,齐刷刷的看向我们。

“怎么办?”

我一见暴露了,有些慌张:“牛头毕竟是鬼王,不同于他那爱好男色的死鬼老婆好糊弄。我们出去,会不会被他认出是人?”

“应该不会。”

杜先生把一只手防在我的肩膀上:“别慌,我们吃了泥,又用檐泥封住了命灯,在它们眼里我们和它们没什么区别!”

“磨蹭什么呢?”

牛头鬼王又开始吼了,它的话,挂尸林中哪个鬼不是话到奉行,现在它让这两个小鬼出来,他两居然还站在那儿,什么鬼这么大胆。一定有问题。

一想叫道:“来呀,把那两个给我押上来!”

话音一落,呼啦上来一堆鬼影子。

还没看清楚样子,抬着我们就走,转眼到了大槐树面前的空地,正对上牛头的狰狞面孔。

“你们俩个,哪里来的?”

牛头鬼王双手叉腰,一边围着我们转圈一边问:“怎么看着眼生,看你们穿着打扮像新死的,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声音贼大,吓得我虎躯一震。

四周围观的吃瓜群众死人脸,一听也开始窃窃私语:“言之有理啊,似乎从来没见过啊?”

“对对对,搞不好就是小偷。欸,你见过没?”

“眼生,没见过。”

想到这里的鬼都是喜鬼带来的,连忙装出一脸的诚惶诚恐:“回,回大王,小的们刚刚被带来,不懂规矩,冲撞了大王。还请大王恕罪,念在小的们初来乍到,饶小的们一回。”

“初来乍到,礼数还算周全。”

牛头鬼王见我学电视上那么半跪着,也没刚才生气了,说到:“既然是新来的,就算了。回头跟林子里的老鬼们好好学学规矩,我们是鬼,但别老鬼鬼祟祟的,我会以为你们是贼!”

“不对!”

它说到这,停了一下,转头又把我们打量一番:“现在非常时期,美人不见了。必须要谨慎,搞不好你们就是贼!来,干妹妹,你来认认这是不是你带回来的?干妹妹?干妹妹?”

鬼王叫了几声没回应,转头一看:”人呢?“

“大王!”

一个绿皮子小鬼立马回答:”禀告大王,喜尊她,她说大王不见了美人喝不成喜酒,她先回住的地方了。等大王找到了美人,她再来叨扰。”

我一听,松了一口气。

在竹林的时候,喜鬼就见过我,还有意把我带走,是江追云阻止了她。

后来在王中兴家她带走欧玉,单听她说那句:”江追云,我两次见你,你都和那个女孩在一起。”

说明她记住我了,她要在场,搞不好要把我认出来,还好走了。

但接下来,鬼王的话让我喷出一口老血。

鬼王一听绿皮子小鬼的话,大手一挥:“来,去把干妹妹给我请来。认一认这两个新来的,要不是她从外面带回来的话,或者查出别的什么猫腻,美人儿一准儿是他俩偷的!”

第169章 求救

去请喜鬼的小鬼很快回来来,跪在牛头鬼王面前:“大王,喜尊说了,她现在正跟别人谈点事。马上就过来,大王稍安勿躁!”

我一听,心想:完了完了,这回要被喜鬼认出来了。

正想怎么办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拨开吃瓜鬼群众上来。

跪在我旁边:“大王,大王息怒。这两个小鬼是妾身新养的小随从,因为刚来不小心迷路了。所以冲撞了大王,大王勿怪。”

一看,是刚才看上杜先生的鬼娘娘。

“你的鬼?”

牛头鬼王一听大鬼娘娘这么说,指着我们道:“新收的?鬼鬼祟祟的还敢收来伺候你?心真大!”

鬼娘娘不焦不躁,跟拉家常一般回答:“嗨哟,这不有待调教嘛。哪个新来的随从不是调教出来的,妾身的本事您还不知道?妾身就看这两个小鬼机灵可爱,一喜欢,就收下了。“

“机灵可爱,”

鬼王不屑的嗤了一声,指着地上翻白眼的我和杜先生:“就这愣头愣脑的叫机灵可爱啊?你的审美越来越差了!”

“算了算了,既然做了你的随从,就领回去吧。好好调教啊,让他们别鬼鬼祟祟的,愣头愣脑的样子,我看了心烦。”

我和杜先生对视一眼,看到对方鼻歪眼斜流口水的样子果然够傻。

心里都快笑尿了,想为对方疯狂点赞:666。

但没办法,得装啊。

否则太过高调,暴露了怎么办?

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大老婆不愧是鬼后,鬼王再不喜欢他的审美都得给她三分薄面。

让鬼娘娘赶紧带我们从它面前消失,它没了美人儿心烦气躁,只想打人。

大老婆刚刚带我们走出吃瓜群众的包围圈,后面就传来一众绿皮子小鬼的挨打的叫声:“哎呀!哎呀!大王!您打吧!您打死我们我们也爱你!木马!”

什么叫鬼哭狼嚎?

这就叫鬼哭狼嚎。

“大王,什么事这么生气啊?”

一阵环佩叮当声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眼花缭乱间,一顶小红轿已经穿过死人脸们,停在大槐树下面的空地上。

喜鬼带着那串摄魂铃,从轿子里出来。

她换了一身枫叶红的襦裙,身段均匀轻盈,轻移莲步下轿的时候,连牛头鬼王都吞了一下口水。

这鬼王和三更饺子里的李先生一样,是个色中恶鬼。

如果不是知道他知道,喜鬼换了枫叶红的衣服就是一言不合要杀人的意思。加上这里其实她才是老大,叫他一声干哥哥其实是对他的尊重的话,他早扑上去了。

“干妹妹,”

牛头鬼王再怎么急色,也只能望而生畏,吞了一口口水上道:“适才叫你来,是想叫你认两个你带回来的小鬼。现在都已经没事了,是大鬼娘娘的随从。”

说着,指了指我们的方向。

我感觉到一道目光在背后,回头一看,正对上喜鬼那深邃的凤眼,一下明白她曾经为什么说自己的眼睛能同时看到十个方向了。

古时尧舜生有重瞳孔,也就是两个瞳孔。

这喜鬼可厉害了,她有十个瞳孔。密密麻麻的挤在眼睛里,这要被密集恐惧症患者撞见了,不用她把人家带走,吓都能把人吓死。

不过只那么一眼,她又变回了双瞳。

但眼睛还是跟着我,一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

”喜尊。“

这时候,跟着小红轿的一个女纸人忽然动了。上前在喜鬼的耳边说道:”我认识她,她是傅月楼那个臭丫头!“

”嗯?“

喜鬼一听,不满的看了她一眼。

她一见喜鬼并不打算拆穿我,乖乖闭口退下了。

那东西我认识,不正是王中兴的老婆,被喜鬼带走的欧玉?

虽然现在纸人的形态,但那要拿刀和砍死她媳妇一样砍死我的神态一模一样。再说,我认识的人中被喜鬼带走的,除了她还有谁。

这会儿见喜鬼不肯拆穿我,低着头退到喜鬼身后,一双墨笔点出来的绿豆眼睛一直盯着我,纸做的嘴巴扯出一抹冷笑。

我一见,知道必须速战速决了。

喜鬼不知什么原因没有拆穿我,她只站在那儿看着我,身上的衣服越变越红,红的都快渗出血来了。

而欧玉,也是一颗定时炸弹,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爆炸是迟早的事。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鬼娘娘拉着我和杜先生到了她住的树前。

和鬼王差不多大的一棵大槐树,大钢针和树杈子钉满了从古到今的尸体。

“帅阿哥。”

鬼娘娘一把挽住杜先生的胳膊,指了指槐树:“这就是我住的地方,你刚来还是个活人,可不要害怕哟。不过害怕也没关系,等过几天你死了就会慢慢适应了,现在先将就一下吧。”

“............”

杜先生无语望苍天,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忍住想说mmp的心情,乖巧的点了点头。

“先进去再说,”

鬼娘娘一见杜先生这么顺从,心里十分高兴:“小丫头也进来,我先给你们安排个岗位。风头过了就好了,大王这阵子心思正放在找美人身上,估计没空来我这里。帅阿哥,我们可以好好相处了。”

杜先生:不要ノ(°_°ノ)

我心里偷笑,只低着头跟着鬼娘娘的裙摆往里走。

没走几步,鬼娘娘来了个急刹车,害我一头撞在杜先生的背上,杜先生忙转过头拉住我的胳膊:“没事吧?”

我摇摇头。

还没抬头,却听见鬼娘娘开口:“你们怎么在这里?干嘛?开大会呢?我不是传过话了?大王娶亲这几天不用请安。”

抬头一看,九个穿好看裙子的娘娘们,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跪在最前面的,俨然嗲声嗲气的十娘娘,见鬼娘娘回来了,挥了挥衣袖示意左右伺候的小鬼退下。

“到底什么事啊?”

鬼娘娘穿过一地跪着的娘娘们,走到主位上坐下:“什么事这么神秘,还要屏退左右?”

我和杜先生一听,也要出去,却被大老婆叫住:“帅阿哥,你就别出去了,来,坐到我身边来。”

此话一出,八个娘娘齐齐向杜先生看去。

我趁机退道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杜先生一脸尴尬,硬着头皮坐到鬼娘娘身边。

“姐姐如今好福气,”

十娘娘一看,嗲嗲的开口:“找到个新欢,难怪连大王纳了那么美的娘娘都不在意。原来自己早就找上了,姐姐找到了帅阿哥,可就不管众姐妹了?”

“这叫什么话?”

鬼娘娘一听,说:”大王新娶的鬼新娘不过一具尸体,原本还想找几个魂魄塞进去,现在连尸体都不见了,还怎么跟你们争宠啊?别瞎操心了,回去好好打扮打扮,讨大王欢心去吧。”

“还讨什么欢心,”

十娘娘心虚的绞着手帕子:“只怕大王知道了我们做的事,连杀了我们的心的都有。我们跟您说实话吧,那新娘子的尸体,是我们藏了。”

说完,还指了指鬼后座位旁边一个用槐树叶包的严严实实的东西。

“什么?”

鬼娘娘大吃一惊:“好好的,你们藏她做什么?你们没看到大王多喜欢这具尸体么?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偷走新娘子啊?”

“什么好好的?”

十娘娘委屈的不行:“您难道没注意大王看见她,眼睛都直了。现在虽说是具尸体,可一旦喜鬼帮她寻回魂魄,就是名副其实的鬼娘娘了。”

“她到时候能动能笑,更讨大王欢心了。我们姐妹在大王心中,哪还有位置可言?只怕...只怕....只怕到时候大王一高兴,连您鬼后也给她当了。”

“我们偷走新娘子,其实也是为了姐姐你啊。”

其他几个娘娘一听,也开七嘴八舌的诉苦。

我一听,神了。

这真叫三个女人一台戏,那句话说的对,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宫斗。连这么一个三不管的封闭地界,还上演十个女鬼争鬼王的戏码呢。

一个女人等于一千只鸭子,这里九个女人,场景可想而知。

“娘娘,妾身们都是为了您,您可一顶要帮帮我们啊!”

“是啊娘娘,你不帮我们大王会杀了我们的。”

“娘娘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好了!”

鬼娘娘一拍身边的把手:“给我安静点,你们几个的小心思我还不知道,什么为了我。还不是为争取自己的利益,现在事情发生了,知道自己惹大王生大气了,这才跑到我这里求助来了?”

九个娘娘们低着头,听着教训一言不发。

“算了。”

鬼娘娘看了一眼槐树叶包着的尸体:“现在你们都把尸体带到我这里来了,我不帮你们,还摘的出去吗?况且我也不喜欢那尸体狐狸精的样子,就众姐妹商量一下,怎么处置吧?”

“要我说,”

七娘娘胆子最大,这回一听鬼后同意了,冷不丁冒出一句:“藏在哪都是个祸害,这里又出不去,不如咱们姐妹一人一口,把她吃了吧?看大王哪里找去。”

“哎呀,不好不好!”

五娘娘一听,说:“吃了说不定会被闻出来,不如,不如我们买通喜鬼身边的纸人小鬼,趁着喜鬼去人间的时候带出去?让它们丢到云梦大泽去,听说那里全是吃人的鲛人。让鲛人把她吃了,看大王那里找去。”

“这个主意好,这个主意好。”

四娘娘举双手赞成:“可是,咱们跟喜鬼交情又不好,喜鬼一向不喜欢咱们。咱们怎么开这个口,要她帮咱们呢?”

第170章 不好

八娘娘白了她一眼:“说你笨你就不聪明,刚才老五都说了,让买通喜鬼身边的纸人,叫纸人去办。又不用跟喜鬼打交道!哎,你们谁跟纸人有交情?“

“我我我。”

一直沉稳的二娘娘也沉不住气了:“我认识一个,喜鬼几个月前才收的,叫欧玉。够贪心,胆子又大。咱们挂尸林里呀,好多鬼跟她做过买卖呢!”

三娘娘扣着手上的指甲花:“怕是二姐你,也没少跟她做买卖吧?上次害我的那个吞魂蛊,就是二姐你让欧玉带进来的吧?”

“哎呀,三妹妹。”

二娘娘一脸的尴尬,说好的人艰不拆呢:“这事儿,这事儿就别提了,咱们现在得一致对外。”

“有道理。”

九娘娘伸着脑袋,问道:“我认为,买通喜鬼把尸体带出去的计划可行。但是二姐,你说那叫欧玉的纸人,才来几个月,怎么就做到喜鬼的随身小鬼了?她在人间做了很大的恶事吗?这么招喜鬼喜欢,来去都带在身边。”

“嗯,我打听了一下。”

二娘娘掰着手指头说:“也不是很大吧,让小鬼淹死一个大学生,企图放火烧死对面五户人家但没有成功,也算个纵火。嗯,还有,砍死自己的儿媳妇,纵容儿子侵犯小女孩。”

“蛤?”

九娘娘一听:”不会吧?这事在人间简直罪大恶极,但喜鬼带回来的人中,罪行和欧玉一般的人比比皆是,那比欧玉来的早的人都没混到喜身边去,怎么偏偏对一个老婆子情有独钟?”

“欸欸欸!”

六娘娘也加入千只鸭子唠嗑阵营了:“我有一个八卦说法,你们要不要听?”

“快说快说!”

女性天生爱八卦,一听有花边新闻,连忙推搡着六娘娘:“什么原因喜鬼那么喜欢欧玉那个老婆子?难不成,喜鬼有断袖之癖,她喜欢老女人?”

“去去去,没点常识。”

六娘娘把五娘娘从她头上拔走的一个金钗抢回来,放在手上擦了又擦:”断袖之癖是形容男人的,我听外面回来的纸人说啊,现在外面的世界女人和女人在一起的,叫什么蕾丝边儿。”

“那你这么说,喜鬼真的喜欢老女人了?她和欧玉是....蕾丝边儿?”

“去去去,我可没这么说。”

六娘娘一把推开撞在她身上的老五:“哎呀,你压着我头发了,快起开。我的盛世美颜要被你弄坏了。”

五娘娘一听,非但没起来,还跟蛇一样缠在她身上了,脑袋放在她肩膀上说:“你快点跟我们说,你听到的八卦说法是什么,为什么喜鬼对欧玉那么器重?”

“我听说呀,”

六娘娘一把将五娘娘的脑袋推在地上,滚出去老远,五娘娘连忙从她身上下来跑去捡。回来安好之后,这才跟个吃瓜群众似的跪好,静静等五娘娘开口。

五娘娘说:“我听说呀,喜鬼在人间,原本有个相好的。但那个相好的,喜欢上了人间的一个女孩,不跟她来往了。喜鬼恨不得剐那个女孩的皮,喝了那个女孩的血,把那个女孩带回挂尸林做风干腊肉呢。”

“后来呢,带回来了吗?”

“当然没有啦!”

六娘娘挥了挥手:“那个人间女孩,虽然只是个女孩子,但听说人家可是个走阴阳的先生呢。本事厉害着不说,那祖上到她一起积累的功德,估计比一座山还高呢。喜鬼只能带走恶人,又怎么能带的走她呢?”

“还有呢,还有呢?”

其他娘娘一听,十分兴奋,都想知道平时在她们面前高高在上的喜鬼,是怎么争不过一个人间女孩的。

“这不欧玉的问题就来了吗?”

五娘娘说:“我听说呀,欧玉是那个人间女孩的亲戚。但跟那个女孩不对付,欧玉被喜鬼带走,多拜她所赐。”

“欧玉自然恨毒了她,喜鬼不能对那个女孩下手,但能对她其他家人下手啊,欧玉是她们家亲戚,肯定对她家很了解啊!”

卧槽!

这欧玉不就是我的亲戚吗?她到这里来也是拜我和江追云所赐,妈个鸡,江追云和喜鬼还有一腿呢?

难怪老钻人家的小红轿里不出来,说好的片叶不沾身呢?

什么?喜鬼把欧玉带在身边就是要对我家人下手?

四娘娘开口问了:“你刚才不是说,那人间女孩家里,世代走阴阳,一家子都是阴阳先生?做了阴阳先生肯定功德深厚,那喜鬼谁也带不走啊?”

“嗨呀,你不知道!”

六娘娘说:“那女孩是个外家,她外公一家是阴阳先生。就连她外婆,你知道吧,是当年大名鼎鼎的伏清。”

“她外公一家子无鬼敢招,但她是外姓啊,她自己那一家可不行了。”

“怎么个不行法?”

“那女孩为什么养在外家?”

五娘娘讲累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跪了:“欧玉说那女孩的妈妈不喜欢她,才把她送到外公家里养着。”

“她那个妈妈,年轻的时候在她外公家里,走阴阳之术没学一星半点,性情却凶悍的要命。她那个爸爸,据说心智单纯跟个小孩似的,一根关东糖都能骗走了,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弟弟。”

呵,论在一个三不管地界的挂尸林听一群鬼谈自己的家事什么体验?

“这么说,”

七娘娘跟发现了新大陆似,把脑袋转个不停:“一家人没一个有本事的,那不任由喜鬼摆弄吗?”

“可不?”

六娘娘说:”我听说啊,前段时间喜鬼已经让欧玉带小鬼去整她们家了。想着把她们家人吓破了胆变成鬼再带回来,好用她家人威胁那女孩把她相好的还给她。”

“那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个鬼!”

六娘娘摆摆手:“那一家人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人家女儿是干啥的?欧玉带着一帮小鬼还没进去,就被门口的金甲神捉住了,差点没往十八层地狱里送了去。”

我一听,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还好我偶尔有一次回家,在门口贴了外公请的门神。

“那喜鬼吃了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了吧?她后来又干什么了?”

“哎呀,什么也没干,安安静静在挂尸林里呆着了。”

“不会吧,喜鬼的性子,一定不会什么也没干,在琢磨对付那女孩的法子呢吧?”

九娘娘一脸向往:“不知这女孩是哪路的豪杰,连喜鬼都拿她没办法,要有机会见见的话,我一定好好看看。”

看吧看吧,我就在你们面前呢。

“不过,我在来这里之前,又听到一个最新八卦。”

六娘娘用手指一个一个指着鼻子问:“你们想不想听?”

“哎呀,快说啦,讨厌!”

女人熊熊燃烧起来的八卦之魂,不是一两个小时的谈话就可以结束的,兴奋起来她们聊上一天。

这会一听六娘娘说话说半截,纷纷不依,上去扯手扯脚的,把六娘娘五马分尸了。

“哎呀,快给我拼回去!”

六娘娘一见自己成了五块,连忙把手脚往一处挪了挪:“小婊砸们,不就听个八卦嘛,手都给你们扯断了,快,帮我拼回去。”

众娘娘这才七手八脚,把她接回原处。

她正了正自己的脑袋,这才说:“我听说呀,喜鬼那个相好十分本事,就在两个小时之前,居然利用天眼之力来和喜鬼相会。”

“通过这事儿你们知道了?在那个男的心里孰轻孰重了?破坏禁制多大的罪啊,要遭天谴的!他还敢来这里。喜事临门,看来这回喜鬼真的名副其实要叫喜鬼了。”

我一听,懵了。

在树林的时候那道金光半途而回,江追云不是回去了,而是去见喜鬼了?

哇靠,委屈!

忍住眼泪,但是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哭了,当然只在心里。

淡定淡定。

他人之口的话不可信,何况还是鬼话。

还是那句老话,出去猥琐观察一波。何况知道了元陵的事,我对江追云的感情,变得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行了!”

娘娘们说话的时候,鬼后在座位上冷眼旁观:“一个个八卦起来得心应手,怎么没见你们在打扮上下点功夫,讨好大王欢心。你们要能拴住大王的话,今天也不用坐在这里,商量这玩意儿怎么办了!”

说着,恨铁不成钢的指了指槐树叶子包裹的张伶月。

众娘娘一听,立刻低下头乖乖跪好。

“姐姐,”

一向不参与八卦的十娘娘说话了,她只关心自己的美貌能否得到大王的恩宠,比起其他娘娘就醒目多了。

这会儿弱弱的开口:“姐姐,我觉得让纸人把尸体带出去的法子可行。那欧玉不是贪吗,咱们多给她点好处。就请姐姐下令,让六姐姐赶紧去办吧。这事儿宜早不宜迟,拖不得呀。”

“嗯,”

鬼后一见来了个醒目的,忙点头同意,她早就想打发了几千只鸭子走,好和杜先生好好接触一番。

这会儿听十娘娘这么说,点头道:“那么老六就着手去办吧,欧玉要什么就给她什么,我和众姐妹全力支持。”

“对对对,快去。”

六娘娘被推搡这起身,拍了拍屁股和身上的灰,对鬼后福了礼,推了几步,这才转身,走出门口去。

不过三秒,却见六娘娘慌慌张张的回来,扑街似的扑在地上:“不好了!大王!大王来了!”

第171章 香灰

“什么?”

娘娘们一听,都慌张不已:“怎么办姐姐。这槐树叶......快藏起来..........”

“你们干什么?”

还没开始动作,牛头鬼王一只脚迈进来了,却见地上跪了一地的鬼娘娘:“你们干什么?受罚呢?又做了什么事让老大生气了?”

“大王。”

鬼娘娘忙迎上去:“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鬼王往位置上一坐:“本王接到举报,说你这里有个人。我不见了美人心里不开心,你把那个人交出来,本王要吃人肉干。“

“大王,”

鬼娘娘连忙跪下:“大王,咱们挂尸林人进不来鬼出不去,妾身这里又怎么会有人呢?大王从何处得知?”

”纸人说的,“

鬼王不耐烦的大手一挥:“来呀,叫那个纸人进来!”

一个穿纸扎大红福寿万字纹的纸人就从门口进来,“桀桀桀!”的笑声不绝于耳。

“欧玉,欧玉。”

五娘娘捅了捅身边的六娘娘,小声耳语:“它就是欧玉,我们刚才说那个。”

我一看,它可不和欧玉招牌神情一模一样么。

欧玉的魂儿被它主人关在纸扎的身里,不能和平常魂儿一样自由移动,只可以和机器人一样移动转身。

这会在屋里转了转,一下到我面前:”大王,她是人。“

杜先生一听,手伸向了包里。

我冲他使了眼色,他才停止了动作。

”那小鬼,你出来。“

鬼王一听,指着我道:”到本王面前来,我看看你是鬼是人?“

说让我自己过去,实则使了个隔空擒拿,将一只手变的有三米长,一把将我抓到跟前,伸手拍掉我肩膀和头上泥,命灯的火将鬼王的手烧个猝不及防,一下缩了回去。

”人啊!“

众娘娘一见,吓的在屋子里乱窜:”有人,有人好怕怕,好怕怕!“

惊慌之中,不知谁撞倒了包着张伶月的槐树叶。

”咚!“的一声重物倒地声,空气突然安静。娘娘们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紧张的吃手手。

”什么东西?“

鬼王一见那东西和人形一样长,上去三下五除二扒开树叶子,一看勃然大怒:“谁干的?”

顺手抓过刚才话最多的六娘娘:“是不是你?”

六娘娘吓的话都说不出来,连连摇头。加上她面相和张伶月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鬼王对她才没有怜惜之情,一下捏个粉碎。

这回我可算明白。

挂尸林自大战后存在,鬼王娶过的鬼娘娘数不胜数,为什么只剩十个,阿不,现在是九个。感情这些都是勇士中的剩斗士啊。

“大王,”

十娘娘一下抱住鬼王的大腿:“大王,您就算生气,也不能随便下杀手啊,你要杀我们,我们姐妹毫无怨言。但大王,你总得查清楚,到底谁把新娘娘的尸体带到这里来的吧?”

“谁?”

鬼王红着眼睛:“谁把本王的美人偷走的?”

我一听,心里暗叫不好。

“大王,”

果然,十娘娘梨花带雨:“我们姐妹今天跪在这里,只因为大姐姐忽然之间有事情叫我们来,说有事商量。我们姐妹到这里拉了会儿家常,大王您就来了。“

”这东西一直放在这,姐妹们以为样式普通都没注意。谁能想到里面竟是.....大王的美人。我们要一早知道大姐姐叫我们来是商量这事,我们一准早禀告大王了。”

其他娘娘一听,连忙点头。

好么,全都调转枪头一致对大老婆了。谁都明白,这时候她一只鬼死,好过剩下八个人死。

何况她死了,鬼后的位置又空了,能逃过这一劫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当上鬼后呢。

还有补刀的:”大王,这个女人和那个帅阿哥,都是鬼后娘娘手下的随从,说不定他们偷走新娘子,就是受鬼后娘娘的指使呢?“

这一下,鬼后处于风口浪尖了。

鬼王也红着眼看向她:“王后,我记得在大槐树下的时候,你说过这两个小鬼是你新收的随从,现在这丫头是个人,那另一个呢?是不是也是人?”

说话间,已经以光速的移动抹去了杜先生脸上的檐泥。

“好哇,果然是个人!”

鬼王一见,十分生气:“还是个相貌英俊的男人,你这臭婆娘,咱们说好各玩各的,你有了男人自己娱乐不算,还不让我和我的美人双宿双飞?你安的什么心思?想造反那?”

说完,就要冲上去把鬼后捏碎。

鬼后此时站在杜先生后面,一见鬼王冲上来以为他要下手杀杜先生,不顾一切的冲上来挡在杜先生面前,正好被鬼王一爪子下去,捏成灰尘。

“这.........“

我和杜先生对视一眼,原以为鬼后只是一见钟脸,喜欢杜先生的相貌。没想到生死时刻,她竟然挺身护杜先生。

鬼王杀了鬼后,愣了一下。

杜先生趁这机会,一手五块阴木打出去,将鬼王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八个娘娘一见,也都现了鬼相,十指尖尖向我们扑过来。

我忙洒出五帝钱将她们打出去老远,趁着这个空当去翻江追云给我准备的包袱。里面有用锡箔纸包着的香灰,便抓了一把洒向八个去而复的鬼娘娘。

香灰在佛像面前烧尽,又属于香火之余。洒在鬼身上,鬼则如同中电一般。

此时八个娘娘都吃了香灰,一个个浑身瘫软无力,靠在墙边,现出死时候的相貌,都是些皮焦肉烂,披头散发的烧死鬼。哪还有一点刚才珠钗环佩,国色天香的样子。

她们不同于外面被喜鬼带回来的恶鬼,多为历代被烧死献给洞神,或者进了落洞中,不知怎么和我一样到了这里的女子,其实没什么杀伤力。

我找出桃木钉,将它们在墙上钉成一排。

毕竟要跑路,让他们追上就不好了。

一回头,杜先生的阴木也把鬼王钉的死死的。

连忙对视一眼,就往门外跑。

谁知这一出去,只见挂尸林中遮天蔽日的阴魂穿梭。带起漫天灰色迷雾,将林子里的树木都快完全遮挡了,但隐约可见树上的林子都下来了,缓缓往我们的方向移动。

灰雾中,粉白色的骷髅头小鬼来回穿梭。

一边飞一边昭告挂尸林:“他们杀了大王!他们杀了大王!”

我一听,看了杜先生一眼。

杜先生一摊手:“没办法啊,这个大王名字叫大王,实则只是一个色中恶鬼。急色肾虚,三两下就搞定他了。照我看,这个大王不过一个傀儡。”

我点点头,开了阴眼抬眼望去。

果然,一抹小红轿的影子的不远处若隐若现。

真正的鬼王喜鬼,正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这回不好。“

杜先生环视四周:”挂尸林中鬼铺天盖地,我们恐怕双拳难敌四手。“

”杜先生。“

我不知怎么口中就发出一个声音:”你站在这里不要动。“

说完,整个人就冲了出去。

”傅小姐!“

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钻入鬼群中不见了。留他一个人和鬼群缠斗。

我一下冲进那些迷雾中,抬头看了天空一眼。

”好多,好多怨气。“

我口中不由自主发出一个向往的声音,那么多冲天滚滚的怨气,背后一定好作恶的东西,把它们一个个亲手捏碎,感觉一定爽爆了吧。

这个想法一出,连我自己都吓一跳。

鬼魂们见我敢往挂尸林深处钻,胆子不小。

一个个冲上来把我围住:”喜尊说了,把她身上的肉一口口咬下来!“

换在平时我肯定虎躯一震,情敌果然可怕。

这会听了这话,勾出一抹自己不易察觉的冷笑,这里的鬼和怨气越多,我越兴奋。仿佛好久没见过这么多鬼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把它们全都捏成碎片。

接下来就发生一幕挂尸林惨剧,接二连三铺天盖地的小鬼们跟葫芦娃救爷爷似的一个个扑上来,被我撕碎。扑上来,撕碎。

不知过了多久,连我自己都有些累了。

倒在地上。

剩下的鬼一见,又铺天盖地滚滚而来。

我心里有一个念头:这样没完没了真的好烦。

这念头一出,只觉得眼前一道红光,和申绫绡锦绣尸衣上的颜一样的红光闪过,刺的人眼睛生疼,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172章 食婴

再醒来的时候,我在喜鬼的小红轿里。

身边坐着喜鬼,头上步摇随着轿子的移动一晃一晃的。

她还穿着那件枫叶红的襦裙,颜色时深时浅,和她的脸色一样捉摸不定。脸色好的时候衣服颜色会浅一点,脸色越不好透着杀机的时候,衣服越红。

感情这衣服还能随她心情变化而变呢?

“你醒了?”

喜鬼冷冷的开口:”知道这什么地方吗?“

我一听,摇摇头。

转身在另一边掀开轿帘一看,纸人们正抬着轿子,走在我进挂尸林之前的地方,阡陌交通,漫天桃花。

桃花林中,一个穿粉红色长裙薄纱的大肚女子,正将一个大鱼盘顶在头上,悠然前行,红彤彤的脸上还挂这一抹说怪却又幸福的笑容。

本来十分仙气的一面,在我看到她盘子里的东西后立刻变了画风。

那盘子里面,盛着一个小婴儿。

刚生下来的样子,身上红彤彤的,五官还没长开,像个小猴子。婴儿的身上淋着酱料,撒着葱姜蒜,跟吃鱼一样,要吃一个婴儿?

果然,顺着她前进的方向看去,正好有一个石桌子。

桌子边围坐了一群人,有男有女,多位长者。手上都拿着一个大木头勺子,平时吃火锅米线那种。

女子走近,将鱼盘放在桌子上。

长者们一见,手拉手祷告一番。

跟着,坐在左上席的最年长那位,木头勺子在婴儿的脑袋上敲了敲,又用一把尖刀,将脑袋和吃猴脑一样开瓢儿,露出里面的粉红色的脑髓。

长者一见,木勺子满舀一勺,送进口中抿了抿,满意的点点头。

女子见长者满意,露出一个感恩戴德的幸福微笑。

最上席的那位老头子一见,也拿出木勺子尝了一口,”呸“的一声吐在地上,跟着大发雷霆,看他的口型似乎在说什么玩意儿。

坐的越高,权利越大。

现在坐最上席的老头子不满意,大家纷纷指责起大肚女子来。

女子一见,居然掏出一把尖刀,生生剖开肚子,将里面的婴儿拿了出来,双手高高托举着进献。

长者们欣喜不已,忙接过去。

女子应声而倒,血了流了一地,却没人管她死活。

老者们眼里,现在一门心思只有刚掏出来的婴儿。

将那蒸熟的婴儿连盘子撤下,桌面上露出一个圆圆的洞。将活婴往肚子里一放,正好露出婴儿的头。

长者们拿着木勺子敲敲敲,将婴儿的头骨敲碎。又用尖刀开了颅,露出里面新鲜带血的脑髓。

最上席的老者一见,舀了一小口抿半天,才微微点头。

又一个人喝完了所有的脑髓。

顿时,那老头红光满面。

众人将桌上的婴儿分而食之,也变得鹤发童颜,和老头一样了。

我捂住嘴,一下想到在挂尸林的时候,它们把外面这一块的地界叫死人国,死人国里人鬼不分,什么玩意儿都有。

那些人的样子,和人没什么区别。

但他们吃人。

传说中,吃婴儿能让人永葆青春。

外公讲过有一个富商,想长生不老就向巫婆买长生不老药吃,他也想和那个巫婆一样长生不老。

但巫婆每次都把药给他送来,从来不让他去她家取。

有一听,富商忍不住好奇心,偷偷尾随巫婆去她家。

富商在窗外偷看,却发现巫婆家里,贴着解放时期的画,相框里面,有一张和年轻女子的相和巫婆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不过装束却是清朝的,与她和照的人,还是大名鼎鼎的婉容皇后。

类似的照片还有很多,都是巫婆和近代到现代一些名人的合照。

富商十分好奇,就进去问那个巫婆,相片里面的人是她还是她的先祖。

巫婆说当然是她拉,她能永葆青春嘛。

跟着端出一个盛婴儿的盘子,说她就是吃了这个才能长生不老,问富商要不要吃。

富商又扫了一遍那些照片,照片上的女子,虽年代不同,但和眼前巫婆的样子没有半分区别,一样的年轻光亮,活力四射。

那些照片最早在清末的时候,直到现代。

那她至少也有一百多岁了,用广东话来讲,是个阿婆了。

但眼前的她明媚鲜妍,皮肤娇嫩的能掐的出水,谁能相信她一百多岁了?

富商十分羡慕,希望自己也能永葆青春。

巫婆就让他和自己一样,吃婴儿。

后来为了效果快,还买活婴吃,越新鲜越好。

后来巫婆被玄门中当时的大先生,以祸害人世为由暗地里处决了。

富商没了巫婆提供婴儿,开始自己不择手段找婴儿。

最后富商用巫婆教他的法子,真的永葆青春。

到了七十岁,还跟个三十岁小伙子一样的面貌。但他家里人,尤其是子子孙孙,被婴灵们报复,一个个死于非命,落的个断子绝孙的下场。

不过这里叫死人国,谁知道他们其实什么东西。

“你看够了?”

冷不丁喜鬼的声音又响在我耳边:“看够了就把帘子放下,准备走了。”

“去哪儿?”

我把轿帘子放下的一瞬,看到外面的风景和平时坐车一样变模糊了,树飞速的向后面倒。

一下明白了。

喜鬼的小红轿穿梭阴阳,这才是该有的速度嘛。

但仍不明白,又挪到喜鬼身边坐下:“去哪里?对了,你有看见我朋友吗?那个高高的大个子先生,十分儒雅那个?”

喜鬼伸出纤纤玉指,撩开后面的帘子。

一看好家伙,原来这小红轿看着小,实则里面别有洞天。

红珠帘隔开的,后面还有一个房间,家具陈设应有尽有,古玩字画高贵风雅。这哪里是个轿子,简直堪称三界来去自如加长版林肯房车嘛。

杜先生睡在一个椅子上,看样子晕过去了。

“你知不知道刚才,我为什么让轿子走那么慢?”

喜鬼放下珠帘,冷冷看了我一眼:“我在想,是杀你还是放你。”

我看了她一眼,掀开轿帘一看,轿子正走在进来的小道上了,远远能看见入口的小洞,出去便是落洞中流出来的那条小溪了。

“所以,你现在是打算放了我了?”

我见喜鬼身上衣服颜色变浅,知道她此时褪了杀机。

向我看过来,她双眉间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长而轻软的眉毛衬的朦胧的双眸如远山一般的忧郁。

看面相,生前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呢。

不知经历了些什么,竟做了这挂尸林中的鬼王。

出于礼貌,我说了声:“谢谢啊!”

“你不用谢我。”

喜鬼的声音冷冷的:“一物换一物,很公平。我不过受人之托忠君之事而已。”

“什么人啊?”

我一听,难怪呢。

还以为喜鬼是带着我去杀我灭口呢,毕竟从鬼娘娘们口中的八卦来看,我们可是情敌喔。我在她的挂尸林中,也就是我为鱼肉她为刀俎,杀我分分钟的事。

现在却让我坐在她的小红轿子里,说要送我出去。

原来是受人之托。

我一下想到在鬼娘娘那的时候,六娘娘说江追云也来过了。正想问是不是江追云,小红轿却戛然而止了。

我掀开红帘子一看,外面就是我从落洞中游出来的时候,上岸的地方。

两岸青草悠悠,并无四季之分。

“前面就是落洞。”

喜鬼的声音带三分忧郁:“我的小红轿穿梭阴阳,就是穿不过这落洞。我们绕路走别的地方。”

纸人们一听,就要调头。

“等等。”

我想起元陵还在里面,就说:“你能不能再这里等我一下,我进去接个朋友。”

“接什么朋友啊?”

喜鬼冷冷的声音十分不满,不过还是松口道:“不过你还是快去快回,我只等你一个时辰。时辰过了我就走,你出不去可就不怪我。”

“好。”

我检查了一下身上,五帝钱还在,这回有五帝钱在身上,害怕什么五通神。

元陵就在洞里,他一定没跳水,否则就会和我们在这里遇见了。而落洞喜鬼都过不去,何况一个阴路子先生了。

他还在洞里,我就去带他游出来,然后坐小红轿出去。

完美。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生活不是时不时抽你一个响亮的耳光,而是随时都在抽你耳光。

第173章 血池

一头扎进小河,顿觉河水冰冷刺骨。

和来的时候相比,避水蛊让我如在温泉里面截然不同。一想会不会避水蛊在挂尸林中掉了,下意识去摸耳朵,却发现身上并没打湿,避水蛊还在。

那怎么回事,简直要冻成狗子了。

不知道谁说上帝是个女孩,让世界随她的心情变化而变化。

现在看来,特么的岂止上帝是个女孩,这条河水也是个女孩!不然怎么忽冷忽热的,来的时候温暖的很,现在都快把我冷死了。

刚刚下水的时候还是光亮的,仍能看到彩虹颜色的烧火片子鱼三三两两的游过去。

游了一段之后,水下陷入了黑暗。

看样子应该进洞了,我忙开了阴眼,水下仍然有烧火片身上的彩色光泽晃动。

“哇靠!”

我一看,心想水越深的地方鱼越多。那来的时候,遇到的和大象鼻子一样的怪物,会不会也也很多。

有句话,叫怕什么来什么。

刚这么一想,不经意的回头一看,一大群大象鼻子正在我身后,并且张着一口尖牙的大嘴,以国家队游泳的速度向我的方向冲过来,我连忙加快速度向前游。

在我前面,正游来一群烧火片子鱼。

身上光闪闪的,将原本黑暗的水下照的发亮。

它们的速度也很快,堪称飞鱼。

一群飞鱼飞快的掠过我,向身后的大象鼻子冲去。

烧火片子鱼过去的时候,将我身上刮的生疼,等上岸的时候一看,连衣服都刮破了,这鱼可真鱼如其名啊。

它们掠过我,直奔大象鼻子而去。

一看要开战的节奏,我赶紧游开了。处于战斗状态的烧火片子鱼都这么凶猛,那没眼睛满口复合式尖牙的大象鼻子蛇不更厉害?

赶快走,搞不好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等上了岸,我才深吸一口:又到这暗无天日的落洞之了。好巧不巧,上岸的地方还是刚来的地方。

我可算知道,为什么明明有一条路出洞,鬼却宁愿困在这里都不出去。因为落洞后面,无论死人国或者挂尸林,都是一个更加绝望的地方啊。

“姊妹们,”

忽然,震木方位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又进来新姊妹了,我们一起帮助她解脱,欢迎她早点加入我们好不好?”

我顺声音看去,一个穿苗族盛装嫁衣的女子,正抬起一只戴满银镯子的手指着我。

苗女的嫁衣,代表一个苗家人所有的财富。

服装档次的高低,银饰的多寡,做工的优劣,都代表女方的家境,也代表新娘的地位。而指着我女子穿的最隆重,代入到这落洞口之中,一定是在女鬼中说了算的。

在她身后,一大群和她穿一样衣服的女子,她们挽发髻与头顶,戴着二十公分高的精美银花冠。

冠顶装饰牛角,花冠前方插着六根高低不齐的银翘翅,大都打着蝴蝶探花的图案。

银制花带和花坠晃晃悠悠,大而富丽的银项圈下缀云纹长命锁和吉祥铃铛,刺绣百鸟粗布五彩裙。

再往下看,没有脚。、

那不就追元陵的那群女鬼?

我拔腿就跑。

“欸,妹妹别跑啊!”

为首的女鬼一见,带上它们就追。

一边追一边喊:“妹妹,你不要怕我们。入了落花洞迟早要死,早死晚死都得死。姐姐们想帮你早点摆脱痛苦,你就别挣扎了。”

“对啊对啊,妹妹停下吧,我们帮你解脱!”

“解脱你大爷!”

我一边跑一边回了句:“死了这么久,你们还会说人话呢?我帮你们姐解脱还差不多。”

这话一出口,哎,不对啊!

我有法器我跑啥?

立刻在原地站定,掏出江追云给杜先生带进来的枣木丁,“刷刷刷”打出去一排,桃木钉穿过女鬼们的双手,将她们定在石壁上。

江追云给枣木丁果然够厉害,石壁都能穿透。

“妹妹,妹妹饶命。”

为首的穿的最隆重女子一见被钉住,动弹不得,十分吃惊。

她们在落洞里当鬼这么久以来,对新送进来的人都为所欲为,想咋地咋地,从来没有人敢或者有能力反抗过她们。

现在突然被钉住,一个个哭天抢地。

“怎么了,怎么回事?”

“我怎么动不了了?这小女娃莫子人?打出来的木头也如此厉害?”

“阿娜,你力气最大,你挣脱试试?”

叫阿娜的一听,点点头。

她只被钉住一只手,听了苗女们的话伸出另一只手握住那支枣木丁,想拔掉它。但无论怎么用力,枣木丁一动也不动。

“别挣拉!”

我一见,背着双手走到她们面前:“这枣木丁被雷劈过,汉人专门用来钉鬼的,你们生前未出过苗疆,死后又在落洞中没出去,自然不认得这东西。这东西对人没用,对鬼可凶了。专门起压制作用的,你们怎么拔的掉呢?”

“好妹妹,”

为首的苗女一听,说:“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放开我们吧。反正你进了落洞,迟早要和我们一样当鬼。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是啊是啊,”

其他苗女连忙点头。

叫阿娜的伸手在随身的刺绣小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我面前:“这样吧,好妹妹。虽然说你在这早晚要死,但我们就不逼你们了,你顺其自然,爱什么时候死什么时候死,这东西你们人用的,拿去用吧啊?”

话是想讨好我的话,但听着怎么这么这么别扭。

我看了那女鬼一眼,心想等爸爸有空,好好教教你们说话的艺术。

又扫了一眼她递过来的东西,一看愣住了。

这不元陵的手表和眼镜儿吗?

在山洞里拉着他跑的时候,被这手表咯到一次。元陵当时还十分不满,让我不要给他碰坏了。阿玛尼限量版,全身上下都是阿玛尼的。

通身只写着两个字:有钱!

我一把抢过来:“带这些手边的人呢?就是你们一直追的那个男人,哪儿去了?”

苗女们一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怎么了?”

我一看她们的表情,十分着急:“被你们...吃干抹净了?”

“没有没有。”

为首的苗女听我语气似乎在找他,忙说:“我们没有吃到那位小阿哥,只不过,他掉进血池里了。”

“血池?”

我一听,挑了一下眉:“可是传说中掉进去,能洗毛伐髓脱胎换骨的血池?”

“嗨呀,”

为首的苗女道:“什么洗不洗毛的我们不知道,但有一点我们知道,就是无论是人是鬼,掉下去立刻化飞灰,再也出不来了。”

“在哪里?”

我一听,果然就是凤凰山画中仙和大蛊女们谈到的血池:“你们快带我去!”

“不行啊!”

叫阿娜的首先反对:“鬼最怕血池,我们平都离那里远远的。一旦掉下去,会灰飞烟灭的。”

我点点头,这倒也是。

血池水,是取佛上血盆之意。

佛经上记载,女子在生产之际,产生的血水,不能乱倒。

否则就会污秽地神仙,流下地府,在下面汇流成河,河内铜蛇铁狗,专咬那些被罚入血池里受苦的人。

血池水原本只在地狱。

但机缘巧合,有一处渗入人间。

又因血池水本就为孕妇生产时候的血汇聚而成,取血污诞生生命之意。故能洗毛伐髓,脱胎换骨。

和杨素贞提过的,她女儿穿鬼门的法子异曲同工。

但血池和穿鬼门有区别。

穿鬼门十分复杂,拼尽人一生修为,机遇,在风刀霜剑的千刀万剐之下,才能改变命盘。若一不小心被刀剑像削刀削面一样削碎了,便在鬼门中成为灰尘,连来生都没了。

血池,只要人跳下去滚一圈出来,便能洗毛伐髓,脱胎换骨,改变命运。

但血池自古以来和海市蜃楼不一样流动,一百年换一个地方。

因此在玄门中,和白芷那样想逆天改命的人,都会选择穿鬼门,最后下场多和白芷一样,变成鬼门中一粒灰尘。

尽管如此,和白芷一样想改命的依然多如牛毛。

从佝偻老太沅兰的血婴蛊到画中仙的血蛊,都是取于血池水。

说明这一百年,血池在落洞之中。

单这落洞,也没几个人能进来。

进来了,也不一定能找到。找到了也不一定能带出去,血池水一旦沾上血肉之躯,势必要灰飞烟灭的。

所以平常人走不出落洞,有跳进血池的人很难出来,万分之一的机会,不可能走出落洞。

但沅兰和画中仙怎么做到的?

出去一定要问问。

“这样吧。”

我说:“你们带我去血池,我带你们出去,怎么样?你们在落洞里困了这么久,一定很想重新投胎做人。我能带你们出去,你们带我去血池找我朋友怎么样?”

“是不是真的?”

叫阿娜的狐疑的看我一眼:“你自己都自身难保,怎么带我们出去啊?”

我一听,就把身上有避水蛊和从水下出去让喜鬼把我们带出去的打算说了一遍。

“听起来不错,”

为首的苗女说:“一直听说落洞后面的死人国,凶猛之极。从来没人敢去,你既然知道如此详细,一定亲眼所见。”

“有本事去了死人国再出来,我相信你。姐妹们,不如我们博一博,咱们在落洞中,最少的困了也有一百年了。”

“我想投胎。”

一句我想投胎,道出了所有女鬼的心声。

纷纷表示同意:“我们带你去!”

第174章 宝宝

我一听,拔下苗女们手上的枣木丁放回口袋里。

“在哪里?”

我一把拉住一个正在搓手上被枣子木丁钉出的洞的苗女:“快带我去,时间不等人。”

“急什么?”

穿的最隆重的苗女一把拉住我:“不如我们姐妹抬你过去,这样快一点。”

话音一落,几个苗女有的抓住我的手,有的抓住我的脚,就差没让我闭眼了。

一群苗女将我抬起就走,只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场景跟个港台电影里鬼抬人一样转换。

不一会,来到一个地方。

这地方比之前更加黑暗。

连我的阴眼都有些看不见了,当时还想什么塑料阴眼,说好能望见人寿命几何洞悉一切黑暗呢?

“怎么这么黑?”

苗女们把我放下来我就要走,被她们一把拉住:“可不能乱走,这里用的浮桥式结构,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血池所在的地方,自然暗无天日嘛。”

我一听也对,人在母亲子宫里被血水包裹的时候,谁是睁开眼睛的呢。

别说阴眼了,再牛逼的东西,只要它为胎生血养的,到了血池照样两眼一抹瞎。

现在只能盲人摸象,走一步看一步了。

“小丫头,不能乱走。”

为首的苗女见识我的本事之后,知道我不是一般人,估计也死不了,也不叫我妹妹,照年龄选了个小丫头的称呼。

真叫同一个世界同一双眼睛,认识我的人都喜欢这么叫我。

"小丫头。”

阿娜的声音也响起:“你的脚下黑乎乎的一片,一不小心踩空会掉下去。小心啊。”

我一听,用脚步探了一下。

果然,面前一个大洞。

如果刚才没有苗女拉住我,我就掉下去了。

不禁感叹苗女们还挺淳朴的。

她们死的时间久,又在落洞之中。

除了沾染上男五通好色的习性之外,还保持着善良的本性。

加上蛊能让鬼魂格外清醒,凤凰山作为天下蛊术的发源地,自然能让她们一直善良下去。

要换个在都市中死的鬼,别说被我三两句话就相信我能带她们出去,还带我来这一不小心掉下去会灰飞烟灭的血池了。

还拉我一把,没把我推下去灰飞烟灭都不错了。

探到了下面深不见底的洞,吓的我虎躯一震。

忙在江追云给的东西里找了找,终于摸到一个圆圆的,冰冰凉的东西。

穷通宝镜。

在申氏祠堂的时候,原本用来阻隔申绫绡的鲛人身和尸衣合二为一的。申绫绡得到解脱之后,穷通宝镜落在我手上。

据《麻衣神相》记载:穷通二字,取相书上富贵穷通,凶吉祸福,全在一面之中之义。又有自古穷通皆有定,离合岂无缘的说法。

穷通宝镜在镇压申绫绡的高人手上的时候,能清楚照见人一生运程,人生走向,如何发展,有什么变数。

宝镜能看到什么程度,和持有宝镜的人的功力深浅有很大的关系。

对玄门中人来说,简直如虎添翼。

但终究是天机,不能乱看,看了就要付出代价的,所以那个高人最终也因镇压申绫绡惨死,以命换太平。

尽管我知穷通宝镜在条件完备的情况下,能看到未来。

我一次都没有看过,和相师不能给自己看相一样,一旦你看到未来,未来即刻改变。因为在未来的设定,你不该看到未来的。

一旦看了,轻则发生你意想不到的改变,好的变坏的,坏的变得更坏的,还有变得奇奇怪怪的。

重则遭到天谴。

开玩笑,天机岂是能随便窥探的。

能让世上的阴阳先生们摸到冰山一角,都算极大的恩赐了。

但穷通宝镜堪比三界透视光,自然光可鉴人日月。

用来照照下面什么情况不成问题。

这么一想,便把穷通镜的正面朝下。

镜光照出洞口下血池水奔流汹涌的同时,一只手“咔“一下抓住了我的脚。

“卧槽!”

我一看,这血池里还有东西爬出来,难不成是血池里钻吃女人的铜蛇铁狗?

正想挥五帝钱将那手打下去,却一看,不对啊!

这是一只人手。

那手很脏,灰扑扑的。但骨节分明,且隐约可见修长白皙。

“何方高人?”

我脑子一抽,心想在这下面出来的,应该不是普通人吧?搞不好遇上了在血池里洗毛伐髓的人,成功脱胎换骨出来了呢?

又问了一句:“是人吗?可会说人话?壮士,不要老抓我脚好不好?”

“傅月楼?”

下面的人一听,居然答话了,声音还十分熟悉。

“元陵?”

我一听,这阴测测的声音除了元陵还有谁:“你这王八蛋没死呢,还以为你掉下去灰飞烟灭了呢?”

“废什么话?”

元陵声音十分吃力:“快拉我上去,我脚上还吊着个人呢?”

低头一看,果然看见元陵灰头土脸一手死死的抓住洞下面嶙峋的突出石块,一手正在洞上摸索,不时摸到我的脚。之前以为是时候,还想抓稳了上去。

他的脚上,吊着一个浑身血呼啦赤的人。

我连忙借了苗女们的力,将他俩个拉上来。

元陵将那人放好之后,才一屁股瘫在地上:“可累死本少了,欸,傅月楼,你跑出去之后,五通神没拿你怎么样?人说前生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一次相遇,我跟你相遇多少回了?妈的上辈子没干别的,光回头了!我去,你在这里,五通神没跟来吧?“

说着,抬眼往四周一扫。

却一下看见围了在四周的女鬼,吓得”妈呀“一声,差点跌回血池里去:“她们,她们怎么在这里?”

“小阿哥!”

苗女们沾了五通神的习气,见了长的俊俏的男子的就忍不住。

上去围住他,一个个扯着他的衬衫:“小阿哥!上次你跑那么快,掉进血池之中。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伤心了好久呢。现在你逢凶化吉,好好的出来了,不如我们跟我们一起去愉快耍耍?”

元陵当然知道她们口中的”愉快耍耍“是什么意思了。

加上他刚从血池下面的地方爬出来,没有力气,否则还不站起来就跑。

这会儿只能扯着嗓子喊:“不要,欸,你干什么,别解我扣子?干啥,我皮带阿玛尼限量版的,老贵了。欸!傅月楼!快救救我!”

“好了!”

我一听,上去拉开苗女们:“他还是个人,你们这么多一起,他会死的。人和鬼不能在一起的嘛。再说了,你们还想不想投胎了?现在人找到了,想投胎就跟着我把这两个人抬到我来的时候的地方去,大家一起出去。”

“嘿嘿嘿,”

叫阿娜的苗女一听,忍不住一笑:“不好意思啊,天性使然,没忍住,没忍住。那什么,姐妹们,我们帮忙把这两位抬出去吧?抬到入水口。”

大家一听,就要去抬元陵。

“干什么?”

元陵一脸懵逼,他可被这群女色鬼吓怕了。

这会儿一见她们过来,吓得直往我身后窜:“傅月楼,怎么回事啊?你刚才说出去,怎么出去,你有办法吗?”

“当然有了。”

我一听,把喜鬼要带我们出去,我却折回来找他的事说了一边。

元陵一听,眼睛扑闪闪的,看样子有点感动:“傅月楼,我在五通神追来的时候抛下你,你却在有机会出去的时候,还能不计前嫌的想到我,我,真太惭愧了。”

说完,做出一副七尺男儿无地自容的表情。

“行啦!”

我一把拉起他:“现在是开检讨大会让你反省自己吗,父爱如山,不用这么感动。赶紧起来咱们一起出去,喜鬼只给我两个小时。游水出去还要时间呢。"

“.......”

元陵站起身,要把他带上来的人扶起来,那人闭着眼,应该晕过去了。

“等会儿!”

我一把拦住他:“血啊!血池里的血啊?人沾上要化掉的?咦,他怎么出来的?”

“对喔。”

元陵一听,也反应过来:“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他确实是从下面那奔流汹涌的血池里的出来的,我发现他的时候一具白骨驮着他在岸边,我就把他拉上来了。”

“白骨?”

我一听,看向那个人:“难道真的是在血池中洗毛伐髓成功的人,那白骨就是他以前的命格,他已经生出一个新的命格出来了?所以他身上的血水沾到你也没事?”

“哇,”

元陵听了我话,看那人的眼神也变了,满满的崇拜:“天下竟有如此奇人,跳下血池还能出来。我就是看到一条奔流的血河就想到了血池,所以才格外注意没掉下去。这哥们儿,厉害了。”

说完,不知从哪掏出一个鼻烟壶。

又掏出一个和刀片一样的东西,在那人的身上刮了刮,将那人脸上的血装在鼻烟壶里,盖好盖子放进口袋,这才又将那个人扶起来。

“你干什么?”

我一见,眉头一挑:”恋血癖啊?“

“你不懂。”

元陵宝贝似的收好鼻烟壶:”好歹怎么也是血池水,虽说是人家用过的,没了灰飞烟灭那么牛逼的功能,但依照我的直觉,一定有用。“

我一听,言之有理啊。

于是戳了戳他:“喂,你别想拿去炼什么害人的东西啊。到时候运气不好又被我撞上,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

元陵一脸黑线:”这么点小心思也被你看穿了,嗨呀嗨呀,我离你远点。不是说要出去吗?走走走。”

苗女们一听,转头看向我。

我点点头。

她们得了令,其中两个一把抬起元陵就走。

元陵猝不及防,以为苗女们要对他不可描述,吓得东北口儿都出来了:“哎呀妈呀!这啥地方啊,两位姐姐,放下我好不好?我还是个宝宝,不合你们胃口的。呜呜呜,我真的只是个宝宝。”

第175章 出去

元陵一走,我用穷通镜往血池一照,顿时大吃一惊。

原本波涛汹涌的血池,竟一下消失不见了,地上光秃秃的,除了凹凸的石块儿什么都没有。

书上说血池一百年变一次位置,估计时间到了。

但一想不对啊!

距离沅兰和画中仙进来的时候才多久,前后相隔四十年,一百年内动了三次,这落花洞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大有玄机。

“你们干什么?”

忽然,又一阵浑厚的男人声响起,还以为是五通神来了。回头一看,却是那群生前服侍女五通,断手断脚的男鬼。

他们全部身首异处,其中一个男鬼手上还抱着自己的头。

一见我,立刻要扑上来。

“哪孬!”

苗女们一见,忙上去拉住他们,开始一边指我一边说,湘西话听不懂,估计说我能带他们出去。

“真的?”

抱头的男鬼一听,忙挥手叫他们站住。

一个个扑通在跪在我面前:“大师,你慈悲为怀,把我们也带出去吧,我们在这落花洞中暗无天日,都过了好多年了。实在痛苦的很啊!”

“好说好说!”

我摆摆手:“一起出去吧,现在咱们去我上来的那个入水口。”

剩下的苗女们一听,抬起我就走。

男鬼们抱着自己的残肢断臂跟在后面,一大串子鬼跑的不亦乐乎。还好在这黑不溜秋的洞内,这要在外面让人看见了,一准儿给吓傻了。

元陵原本被两个苗女带到了水源处等我,冷不丁听见一阵环佩叮当的银器碰撞声,感觉到见一大波苗女向自己跑来,吓得差点没往水里跳。

幸好我及时开口,让他止住脚步。

“傅月楼,”

两个苗女刚将我放下,元陵就凑了上来:“怎么出去呀?这里都是水,难不成要从水下走?”

“聪明。”

我看了一眼元陵旁边的人,问:“他还没醒?”

“没有,”

元陵摇摇头:“要不是他还在呼吸,我都以为他已经淹死了。“

我一听,一皱眉:“那怎么办?不醒来没办法潜水,我身上有避水蛊,但你们没有啊。”

“你有避水蛊?”

元陵一下窜到我面前:“在你身上?介不介意我拿出来分成三份,咱们三个一人一份?”

“你个阴路子先生,对蛊术还有研究呢?”

我问:“我听叫幺灵的小蛊女说,这避水蛊可是凤凰山上的大蛊女新研制的,你怎么会?”

“哎呀,”

元陵一听:“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我可拿了啊。”

说完,不知用了什么在我耳朵里一掏,还真掏出一个水母蓝的小章鱼。他手上小刀锋利,将小章鱼切下两只脚,才将小章鱼又塞回我耳朵里。

这切下来的章鱼脚,却和还有生命一样,在元陵手里蜷缩,不一会长成两只新的小章鱼。

元陵一看,将一只小章鱼塞进自己的耳朵里。

我也拿另外一只往那个人耳朵里塞。

小章鱼沾了肉体,“刺溜”一下就钻进去了。

“行了。”

我一看,拍了拍元陵:“等下游水的时候你带着他,我走在前面你跟着我,水下有鱼割人生疼,你注意点。”

元陵点点头。

“小丫头。”

苗女们一听,问:“我们怎么办?我们鬼虽然游水没问题,但我们多年从来没有顺水出去过。”

“第一因为后面死人国,恐怖异常。第二水下面有一种鱼,专门吃灵魂,曾经有姐妹去后再没回来,我们不敢下去。”

我说怎么一水之隔,苗女们对落洞后的死人国不怎么了解。

“这样啊,”

我一听,忙在包里找了找。

别说,江追云准备的这个包,真跟多啦A梦的口袋似的,要什么有什么。不禁想到杜先生那句话:江追云挺了解你的,你能想到都给你准备了。

这会儿我想找一个装鬼的东西,还真掏出一个葫芦。

葫芦是银制的,上面刻着精致的神仙传道授业解惑图,魏晋风骨大袖飘飘。

一看就知道是江追云用的好东西。

打开葫芦嘴,对它们说道:“你们钻进葫芦里,我带你们出去。”

苗女和男鬼们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

一个个化成一道道青烟,争先恐后往葫芦里面钻了。

我盖上葫芦,本想抖抖看葫芦盖严实没有,却在举起葫芦的一刹那,看见一个长着白绒毛的东西,跟人一样直立行走过来了。

“快走。”

我忙放好葫芦一头栽进水中:“五通神过来了!”

元陵跟我一起跑过路,对我表现还算了解。

尽管看不见,但听我这么慌张,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忙拉上那个男人绑在自己身上,咣当一声跳进水中,紧随我身后。

我顺着来时候的记忆,一路畅通无阻。

果然,到有亮光的地方时,见水下一地的大象鼻子,一个个翻着白肚皮,有些还跟水流上下沉浮,一副死的很惨的样子。

看来刚才打的大战烧火片子鱼赢了。

一个群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鱼和一群粗壮如海蛇怪的大象鼻子打架,鱼竟然赢了。

真是厉害了,我的鱼!

回去一定好好查一查麻衣神相,看看是什么。

但现在见了光就可以出水了,一仰头游上去,果然看见喜鬼的小红轿远远停在前面。

我忙带了元陵过去。

“你还挺会赶时间。”

喜鬼跟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似的,一走近她正好撩开轿帘:“我还在想你晚来一步,我就走了。你带两个人就算了,怎么还带一兜子鬼?”

我低头一看,腰间的葫芦晃晃悠悠的。

心底不由轻笑一声:不愧长了几百个瞳孔,看的够清楚的啊。

面上却很皮:“一个是带两个是带,这不顺路嘛。”

“哼!”

喜鬼一听,白了我一眼:“你倒会做人情。”

我没再搭话,心想又不是你免费运送。

刚才不还说有人跟你以物换物,受人之托忠君之事嘛。

我就把元陵和那个男人送去和杜先生坐在一起。

还没站稳,小红轿就晃晃悠悠的启程了,那速度和刚从死人国出来的时候完全不同,快赶上云霄飞车了。

我一个咧咀,连忙摸回喜鬼身边坐好,又被她一个白眼。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

在挂尸林的时候,鬼娘娘们说她喜欢江追云,是不是真的?

还说他用天眼之力来挂尸林找她。而江追云在王中兴的家的时候,真的有上她的小红轿半天没出来,当时还是李岐山把我拉走的呢。

江追云这王八蛋艳福不浅啊,连鬼都能给我弄来当情敌?等我出去一定要好好问一问他,有没有给我送草原。

正想着,只感觉小红轿停了一下。

须臾间,喜鬼已经将我们全都扔出来丢在地上,坐着小红轿飘然而去了。

我和元陵,还有那个没醒来的人都掉在一块石头上,屁股差点没给摔八辦。

我拍拍屁股站起来,元陵也跟个狗皮膏药的一样贴上来了:“欸!傅月楼,你可以啊!那么牛逼的人你都认识,什么来头啊?样子还好美,介绍给我认识呗?“

”你确定?”

我扫了他一眼:“那你先去问问她挂尸林中的千万冤魂答不答应,人家堂堂鬼王之尊,又怎么会跟我认识呢,不过受人之托中忠君之事而已。”

“我的乖乖,”

元陵一听傻眼了:“鬼王!傅月楼,你还真跟什么都能打交道。我从小学阴路子,二十几年加在一起都没见过这么猛的,你行你行,算了,我以后就勉为其难,不为难你了。”

“拉倒吧你!“

我们现在在一个十八层的山峰上,前面看去山下是风门镇,一片青砖瓦房子跟哥拼图似的镶嵌在这湘西八万大山之中。

后面是万丈悬崖,但阴眼穿过缭绕的云雾,能看到悬崖下面仍有人家。

“走吧,下山。”

我转过头,正想叫元陵,却听见他这一阵以来的招牌式鬼哭狼嚎:”欸!傅月楼!救我!”

第176章 五衰

回头一看,元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下悬崖去了。

幸好他手快,抓住了边上的一棵树

“杜先生!”

我一看,忙问:“咱们带的东西里面,有绳子一类的吗?”

杜先生一摊手:“江追云把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他掉下去吧。”

……

空中一阵寒鸦飞过。

天刚蒙蒙亮,隐约见元陵在下面蹬腿儿:“啊啊啊啊啊!傅月楼!赶紧救我啊!扯啥大闲篇呢?”

嘿,求人还这么横。

我一听,靠到边上去想怼他两句。

却见下面不知从什么地方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元陵晃动着的脚步,另一只手抓住他另一只脚步。

吓得元陵连连叫道:“鬼扯脚啊!傅月楼!再不来救我要死了!”

“闭嘴吧你”

我一边说,一边撒下去一把杏子金色阎王纸画的驱鬼符。

杜先生见了一阵心疼:“这得多少钱。”

不是我浪费,江追云给的符纸只有金色的。

在阎王纸中,黑色价格最高,作用也最大,非镇压旱魃一类飞天遁地,赤地千里的狠角色不用。

其次便是杏子金色。

颜色温和,节奏轻快,打出去又好看。江追云那么爱好优雅的人,用杏子金很符合他的。

关键杏子金阎王纸效果还好,不用费什么力。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

这会一把金色阎王纸下去,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

“别撒了!”

下面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我是人!”

“是人你把老子抓下来!”

元陵在落花洞中受了不少惊吓,尤其那一群女鬼简直是他人生阴影。

出来又没有法器在身上,被这一下,粗口都爆出来了:“唉唉唉,你赶紧老子松开,裤子都要给你扯掉了。”

不敢想象那画面,辣眼睛。

“不松不松,死都不松”

那个稚嫩的声音又开口道:“松开我就掉下去了,你抓紧啊,不然我们一起掉下去了。”

“那又是什么?”

杜先生眼睛尖,指了一下元陵他们下方。

一个人一样的东西,正缓缓向上移动。

他向上的姿势十分奇怪,和伽椰子爬出来的时候差不度。

杜先生没有阴眼只能看到个大概,但我却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具尸体,披着传统款式长头发,露出一张大脸。脸色惨白如纸,五官却不见了,在脸上烂出四个凹洞。

尸体全身褐色,还带着好多小东西。

再仔细一看,是一个个牡蛎一样的东西,密密麻麻的在尸体身上,有些还开口露出里面月白色的肉肉。

卧槽!

那东西飞快向上,很快到了元陵能看到的范围,一把抓住元陵下面的那个人的脚了,吓的哇的一声。

听声音是个少年。

好在他反应快,一下抓过一张刚才我撒下去,挂在杂草上的杏子金色阎王纸,在尸体靠近的时候,一把贴在尸体头上。

尸体一下不动了,身体向后倒去,如同一个失重的风筝,飘飘忽落下悬崖,被云雾给遮住了。

“不对啊。”

我只顾着担心元陵他们,却突然想到那尸体的样子。

忙问:“杜先生,你们五阴木派炼囚尸的时候,是不是得先把女尸的内脏掏干净,好保持身体轻盈。”

“是啊”

杜先生说:“此为我五阴木派技巧,配合的是黑教的解尸手法,在不破坏尸体的情况下,将内脏从尸体中掏出来。”

“尸体没了内脏,身体轻盈不说,成为囚尸之后移动速度比其他行尸更快。在控尸手法上,这点我们五阴木派绝对占优势。”

“傅小姐,怎么突然这么问?”

“那就对了。”

我指了指悬崖:“刚才掉下去的尸体,因为失重量飘飘忽忽跟风筝似的,我就想是不是没了内脏身体轻盈。”

“又加上,那尸体身上虽然长满了牡蛎一样的东西,但看它全身褐色,不正是用来包囚尸的马皮么?不然,有哪具尸体,在成为能走能动的行尸之后,还是褐色的?”

杜先生一听,连忙跑到悬崖向下看去。

此时正值得临近旭日东升之时,悬崖高耸入云烟雾缭绕,尸体一下去,便如石沉大海。

“我说,”

元陵此时顶不住了:“你两能不能别聊天儿了,先把我们拉上来啊!”

我一听,没有绳子从啊。

眼睛却在四处扫,突然看向了元陵从血池里带出来的那个人。

他穿一身白色棉质交领内衬衫,外面配黄棕色亚麻无袖长马甲。腰间系一条白布当腰带,肩膀上左右交叉捆着两条绳子。

一看,这不缠尸索吗?

他打扮成这样,身上又有缠尸索。应该是个赶尸人。

这会荒山野岭,也就他身上有两条绳了。

忙去解下来,抛给杜先生让他拉元陵他们上来。

在解缠尸索的时候,那个人醒了。

不过样子十分虚弱,半眯着眼睛,干燥的嘴唇张了张吐出几个字:“你……你是哪个?我在么子地方?你改我缠尸索做么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连忙说道:“事出紧急,借您的缠尸索应应急。”

说话期间,杜先生已经把元陵他们给拉上来了。一看,在下面抓元陵脚的果然是个小年轻。

十五六岁的样子,白白静静的。

穿一身苗族常服,头上还戴了个插雉尾的帽子。

小孩儿被刚才那尸体一抓,似乎吓傻了,这会儿紧抱着杜先生,一句话不说,抖个不停,杜先生连忙安慰他。

“哟,您醒了?”

在我们去看小孩的时候,元陵救的那个人已经站起来了,此时正在倒水擦干脸上的血。

一听元陵搭话,忙放下手中的帕子,问:“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是?”

声音温和有礼,却发自丹田沉稳不浮,一听就是个有本事的。

“好说,”

元陵双手插在裤兜里:“我们就是在落洞里救你的人,啊不,准确的说是我把你从血池里捞出来,这位小姐把我们从落洞带出来,那边那个高个子不是啊。”

说着,还指了指杜先生。

杜先生:……

我一听哭笑不得,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落洞?”

那人擦干净了脸,样子大概四十多岁,一听我们提到落洞,似乎一下从失忆中回过来了。

盯着我们看了又看。

指了元陵又指了我一下:“你们确定,是你把我从血池里捞起来?你把我落洞中带出来的?须知这两件事,说做到那哪一件都是天方夜谭啊?落花洞有进无出,血池更是一进去便化成灰飞……”

“你不相信吧?”

元陵折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我也不相信!你是怎么在血池中保持身体不腐,还乘着一具白骨浮上来的?”

那人一听,更惊讶了:“你是说,你发现我的时候,我正睡在一具白骨上?”

元陵点点头。

那人一听这话,赶紧用手在自己全身摸了又摸,露出一脸不可置信:“我成功了?我成功在血池里坐过了天人五衰,洗毛伐髓了?”

我一听,不禁有些吃惊。

所谓天人五衰,是修行人必须经历的过程古时候神仙要想白日飞升,就必须坐过天人五衰,抵抗一切衰老。

第一衰:衣服垢秽,谓诸天众铢衣妙服光洁常鲜,于福尽寿终之时,自生垢秽。第二衰:头上华萎,谓诸天众宝冠珠翠彩色鲜明,于福尽寿终之时,头上冠华自第三衰:腋下汗流,谓诸天众胜体微妙,轻清洁净,于福尽寿终之时,两腋自然流汗。

第四衰:身体臭秽,谓诸天众妙身殊异,香洁自然,于福尽寿终之时,忽生臭秽。第五衰:不乐本座,谓诸天众最胜最乐,非世所有,于福尽寿终之时,自然厌居

而未修真的凡人,或者其他玄门道门走阴路子的人,只要坐过天人五衰,便可以获得长寿。

坐一衰获得一衰的寿命。

五衰之后,据说可以脱胎换骨,甚至长生不老。

但这玩意儿和穿鬼门一样,穿鬼门何其虚无缥缈,坐过天人五衰何其困难。

现在面前这个人,说自己坐过了天人五衰。

他一定是在血池中,引得天人五衰上身坐观,使血池之水奈何不得他,又因为血池水的洗涤,使得他坐过了天人五衰,脱胎换骨。

难怪千百年来坐五衰的人虽多,成功的缺少。

感情缺少一坐血池。

但血池何其难找,落洞何其好进。

就算进去了,也不一定能找到。毕竟原先一百年一挪的玩意儿,现在变成四十年甚至可能更短就挪一挪了。

而这个居然找到了,还在里面经历了洗毛伐骨,脱胎换骨,那又正好被元陵救下,被我带出,这是多大的机缘啊。

在我感叹的时候,元陵已经将前前后后的经过讲给那个人听了。

那人一听,忙单膝跪下行了一个礼:“感谢两位相助。若没有你们带,我周放就算在里面脱胎换骨,也不一定出得了落洞,二位对我如再生父母,请受周放一拜。

说着,咣当要给我们磕头。”

吓得我连忙抚起他,看了他一眼,十分惊讶的问:“周放。你就是周放?”

第177章 三主

我们初到风门镇时,在桐子林里遇见赶着十一具尸体走了煞,后来又把我打扮成尸体送上钱的男人,自称周放。

后来通过小蛊女和假周放的谈话,才知道他是个冒牌货,本名来子。

来子自称周放,面相也和周放吻合。经历自然和周放也差不多,和传闻中一样,是个半吊子的赶尸先生。

不知真周放怎么样?

这么一想,不禁给面前的周放相面。

周放的三主,也和来子一样,额头低小,不是嫡母所生,鼻子和周放一样,略向左偏。

只有地阁不一样,来子地阁尖削,周放却上朝圆满。

除了地阁不一样,两人晚景结局不同,一个凄凉一个完满,其他方面的走势,简直一模一样。

难怪当时相来子的时候,他并没有反驳什么。除了冒充周放对他家了解之外,他本人的人生简直叫另一个周放。

周放见我盯着他看,十分不解,问道:“这干什么……”

“没事没事。”

元陵忙说:“她是个相师,臭毛病,没事爱瞅两眼。”

“呵呵,原来是个相家的丫头。”

得!

说的话也一模一样:"看出什么了吗?"

“一点点。”

我摆摆手:“您三主中,额头尖窄主灾,幼时过的艰辛。鼻子中有节向左弯,鼻歪曲主逃,说明你到落洞,是被人追慌不择路进去的。但地阁饱满,晚景色一定有福气,您没有结婚,兄弟宫却轻软长,晚年会享弟弟的福。”

“不错。”

周放自依然很沉稳,但语气里的欣赏是遮不住的:“相家的小丫头,果然有些本事,师从何人啊?”

“她外公叫张元一。”

元陵口快,一下说了出来,被我一个白眼。

话杂这么多,你平时的高冷呢?

“张元一?”

周放却一下激动了:"麻衣一门掌教张元一?"

我点点头:“您听说过我外公?”

“何止听说,”

周放说:“我入落洞前被人追杀,正好遇上张老前辈,和我一起患难。还是张老前辈帮我摆脱困境,指点我进入落洞之中。”

“他说我这一去必有奇遇,当时我还半信半疑,现果真如此。”

“我得张老前辈指点进落洞,又得他外孙女相救出落洞,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啊。请受周放一拜。”

说完,站起来又要下跪。

我忙拉住他。

“原来外公真的在这里,”

我说:“既然外公指点你进去,必然算到了你有这番机缘,又算到了我会有这番经历,外公真的太厉害。”

“你不用谢我们,一切都因为你运气到了而已。你经过血池的洗礼,已经脱胎换骨。”

“还有一点,在赶尸术上你和那个冒牌周放不同。他是半吊子,你确是个真正有实力的。”

“现在又经历血池,坐过四衰洗毛伐髓,双眼光明洁净,精光乍现。这回回去,定能一展报复重振你们周家在赶尸先生中的地位。”

“不错。”

周放站起来:“我的却有心振兴周家,但无奈以前能力有限,又势单力薄,未免力不从心。这回我脱胎换骨,一定能在赶尸大会上夺得魁首,为复兴我们周家,开个好头。”

我点点头。

“不过,恩人丫头。”

周放又问:“刚才你说我坐过天人四衰,不是一共五衰吗,怎么会变成四衰?”

我双手一背,转过身去:"天人五衰的第五衰一旦坐过,便会羽化登仙,丢弃肉身体尸解而去,成为真正的天外仙,连上天都管不了你。”

“你现在并没有尸解而去,说明你并没有坐过第五衰。”

“加上你在血池的时候,浮出的只是一具白骨,而不是整个身体。”

“需知唐僧西天取经,在灵山脚下的河中脱胎换骨的时候,看到他自己一整具的尸体飘流而下。”

“而你只有一具白骨,说明并没有坐过第五衰,否则你就羽化登仙了。”

“这样啊?”

周放一听,没有失望,仍一副淡定的表情:“能坐过天人四衰,脱胎换骨已经是莫大的福气了,我现在真的感觉神清气爽,整个人和以前完全不同。”

“呵呵,祸兮福之所倚,幸好没坐过第五衰呢,不然飘飘登仙而去,剩下家中老母和弟弟谁来照料啊。”

“嗯嗯”

我点点头,看了他一眼: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喜怒不形于色,叔叔您胸怀大志,一定能得实现。

“仍要多谢你们,”

周放再次行了个揖手礼:“大恩大德,周放铭记于心。以后有什么事要帮忙的说一声,周放一定赴汤蹈火。”

“嗨呀嗨呀”

我连忙说:“说的这么侠气,我不过顺带帮忙拉。”

“不过,你刚才说,什么假周放?”

周放记性正好,还挺会抓关键词。

我一听,就把在桐子林遇见假周放来子的事告诉的他。

他一听,问:“那人现在在什么地方?竟敢冒充我,做些买尸卖尸的勾当。”

“我们祝由人以赶尸为生,对尸体都以喜神尊称,不敢有半分亵渎。这来子冒充我不说,还亵渎喜神用作买卖,小丫头,他在哪里?我非去撕了他不可。”

“在喜神客栈。”

我一听,说:“我……我小伙伴已经制服了他,还有跟他一起的蛊女老太太。你要去看看吗?去的话一起下山吧?”

“行,”

周放一听,将杜先生还给他的缠尸索系好,就要跟我下山。

“等会儿傅小姐。”

杜先生一下叫住我,看看囚尸掉下去的地方和他怀里的孩子:“这怎么办?”

那小男孩只一个劲儿发抖,看样子被囚尸吓的不轻。

我看了一下那小孩的面相。

他日月角高耸,正面看去时在额头呈两块骨头。

说明父母尚在,但长期分居。

皮肤不算白,眉毛没过眼,不算富庶家庭。父母宫入驿马,应该是父母长年在外面打工的留守儿童。

双耳还算白净,没有垂珠。

说明不是父母的掌中宝,跟父母感情疏离。

原本该有垂珠的位置呈一天直线,被切刀子切了似的。说明跟爷爷奶奶长大,跟老人感情好,受老人家疼爱。

不用说,应该就是悬崖下面隐约可见的那几乎人家里的孩子了。

但不知这么高,他怎么爬上来的。

“小朋友,”

我指了指悬崖:"你家是不是在下面呀?家里是不是有爷爷奶奶呀?

他虽然吓傻了,但还知道点头。

“还真在下面,”

我一听,说:“那么这样吧。我们先下山去风门镇,江追云和小飞他们都在那儿。”“先去会合,安顿一下之后,跟镇上的人打听一下,看怎么去悬崖下面,一去找囚尸,二把这小孩送回去,你们看怎么样?”

杜先生和元陵一听,点头同意。

“那么好,现在下山。”

周放是本地人,一听下山毛遂自荐在前面引路。杜先生背着那个小孩,元陵和我走在后面。十分艰难的下山了。

一下山,随便找了个地方进风门镇。

正值早上,各家各户炊烟袅袅,升腾在青砖瓦房上方,在这湘西农村,别有一番风味。

刚走几步到了,就见江追云带着小飞和莫一声等在那里。

一见我来了,上来就给了我一个大拥抱,鼻子抽抽哒哒的:“哇,师父,你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还好江追云本事,请杜先生去把你带出来了。”

我把下巴搁在小飞的肩膀上,正好见到江追云,他颀长的身子立在那里,一见我看他立刻向我走过来。

小飞回头一看,立即知情识趣放开了我。

江追走到我面前拉起我双手,声音温柔备至:"手怎么这么凉,吃了很多苦吧。对不起。"

“不苦,”

我原本想堵气说这么一句,却在听到他话的一瞬间,忍不住抱住他,眼圈就红了,轻轻说道:“在落洞和挂尸林的时候,其实我很害怕,我很想你。我想你在我身边,哪怕只是陪着。”

可连这点,你都做不到,来的还是杜先生。

“对不起,对不起。”

江追云亲了亲我的额头,忙不迭的帮我擦眼泪,又一把拦住我,头靠在他胸口上,一个劲儿的说对不起。

同时心里有一个声音:以后不会了,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如影随形的陪着你了。

其实,没见到江追云之前,我满脑子都是生气,想着见到他之后不要和他说话,不要和他接触,再也不要理他。

谁知一见了,却什么也没有。

只想抱抱他。

一接触到他,这些天在落洞和挂尸林受到的惊吓。加上元陵说的那些话,更让我心里双重压力。

此时一想,眼泪更忍不住的流。

江追云又一阵好哄。

我们在这里哭唧唧,莫一声和小飞一早锻炼出了眼力劲儿,领着杜先生和周放还有那个小男孩儿,去客栈的安顿了。

只有元陵,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

“你们……”

元陵一看我和江追云这样,瞎子也明白怎么回事了,挠挠头喊我:“那个,臭丫头啊,我在落洞说的那些话呢,是我随口瞎几把说的,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啊!”

“你说什么了?”

江追云一听,淡淡地看了元陵一眼。

元陵却被一眼吓的不轻,打了个哈哈:“没什么,没什么,那啥,你们聊,我找人去了啊。”

说完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开玩笑,他怎么知道臭丫头和江追云在一起了,要知道的话,打死他他也不会跟臭丫头讲江追云以前的八卦啊。

特么的谁又知道江追云这个性冷淡,割袍断义几年,居然转了性子,开始勾搭妹子了。

还是和那个女孩子长的像的臭丫头??

??????

奇怪,我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在吃醋吗????

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我在吃那个跟我熟识相处不到几个小时的臭丫头的醋吗???

不对,一定不对???

那我这什么情绪??

可能喜欢江追云吧。

我欧  shit

狗屁,老子喜欢女的。

第178章 解蛊

元陵一走,我一下放开江追云的手。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江追云一脸懵逼,不知他说了什么。我放开江追云转身就走,却被他追上来一把拉住:“怎么了?”

“师父!”

我正要说话,却见小飞飞快的跑过来:”师父,出大事了。跟,跟咱们一起来的那群人失踪了。“

“什么人?”

我一听,十分不解:“谁失踪了?”

小飞拉着我,一边走一边说:”就是咱们来的时候,在车上遇见的那群驴友,羊毛卷那个,差点被蛊女勾搭去了那个,你还记得不,他们一群人,全都不见了。”

“怎么回事?”

江追云也跟上来,臭不要脸的搂住我:“他们不是跟你们在同一家客栈开的房间吗?”

“可不,”

小飞站住指着指前面,只见不远处一面青杏酒家旗迎风招展:“我们来的时候住这,那些驴友们和我们住在同一楼,师父你还没进镇门就去了别的地方,自然不知道。”

“那不见了又怎么回事?”

我和江追云走进去,杜先生莫一声和周放都围坐在一张竹木八仙桌,桌上一些饭菜。

全是湘西土货,香肠腊肉,糯米糍粑,凉拌鱼腥草根等等之类。

看样子就等我们了。

江追云拉我过去坐下,我白了他一眼,要和小飞坐在一起,小飞却一早窜到莫一声那去了。

“你们刚才说那些人不见了,怎么回事?”

我一坐下就开吃,在落洞和挂尸林这几天,可把我饿坏了。

一看,杜先生和那个小孩子也只低头吃饭。

小飞说:“嗨,还不是背包客驴友精神,要去登山,爬十八层。那上面多高啊,结果去了四天都没回来,东西还落在客栈呢,客栈老板说八成是掉到后面的悬崖去了。”

“十八层,我们刚从那下来。”

我跟杜先生对视一眼:“十八层有个悬崖,囚尸落在下面去了喔,还有这个小孩子。”

杜先生点点头:“吃完饭就去。”

江追云一听,说:“那个蛊婆子和周放还在赶尸客栈呢。”

“周放!”

真周放一听,吃完饭菜往喜神客栈去了。我忙跟上他,江追云和莫一声也随之而来。

喜神客栈还是和往常一样,人迹罕至,房梁上却没结一丝蜘蛛网。

因为蛊婆子有蛊,爱干净,早一口一口吃了,空荡荡的喜神客栈格外整洁。

莫一声走在前面,领我们进了一个房间。

果然,假周放来子和佝偻老太被关在里面,来子被扔在一个角落里,老太太放在铺上。

此时她被江追云用了她自己的石头蛊,动弹不得,只有一双带血丝的眼睛盯着我们:“你们到底什么人?”

我看了她一眼:“相术上说,眼里血丝多的人肝火旺盛嫉恶如仇。但奶奶您都这么大把年纪了,有些事情该放下就放下,什么事都搁在心里,对身体不好。”

“死妹崽!”

佝偻老太说了一句土话:“我老太婆什么样要你管?我让你带的东西呢,你上山打探出什么了?血婴蛊呢?”

“老奶奶,”

我眉头一挑:“现在是你动弹不得居于下风,不对,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怎么还理直气壮的质问我呢,连立场都搞不清楚,难怪当年你师父会找借口废你蛊术逐出师门,你搞不清自己什么状况。”

“什么?”

佝偻老太一双血丝眼剜了我一眼:“你什么意思?当年我被师父赶下凤凰山,是我师姐林月设计陷害,现在你居然说我师父....你,你有什么证据?”

我一听,就把在凤凰山遇上画中仙和大蛊女们斗蛊的事告诉了她。

当然还有她们解决掉画中仙后说的那些话,当年沅兰被师父逐出师门的真相。

不用说,佝偻老太就是沅兰,画中仙是她在山下的相好。

“不可能,”

沅兰老太太一听,说:“我和阿哥的事极其隐蔽,师父不可能知道。”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我说:“你师父就是发现了你在凤凰山下又相好的事,又知道很难抓你和画中仙的现行。才想了让你师姐林月引男人入你房间的这么一个计策,好给你坐实名头,撵下山去。”

“你骗我,”

沅兰老太太一听,十万个不相信:“师父当年最疼我的,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一定骗我!”

“现在你为鱼肉我为刀俎,我骗你干什么?”

我说:“具体我不清楚,听叫忍冬和立夏的大蛊女说,是因为你恃才傲物,对师父不敬。你师父怕你惹出祸端,且你的性子不能当下一任祖奶奶,否则凤凰山将礼坏乐崩,葬于你手。”

“礼坏乐崩?”

佝偻老太一听这几个字,眼泪就刷的流下来了:“师父的却这样说过我,用的这四个字。”

“她当时只不过轻描淡写,何以心里如此忌惮我。就因为我不听她的话,不按照她的指示行动,把礼坏乐崩这样的大帽子扣给我?“

“做的人徒弟,就要尊师重道义。”

我说:“可能你的心里并没有不敬的想法,但你行事太单纯,作风张扬,才引起你师父的误会吧。只能说,你师父不喜欢没规矩和不稳重的弟子,所以才......"

“算了,”

沅兰一下没了精神,心中原本还有一股恨意,也不知道该恨谁了。

心力交猝。

原本一口气撑住的精神头没了,一下风烛残年了。

莫一声也早帮她把身体里的石头蛊拿出来了。

她一下倒在铺头上,用手指了指我:“那丫头,你过来一下。”

我正要过去,被江追云拉住,我冲他点了点头他才放手。

“丫头,你坐下,”

她倒在铺上,说:“坐到铺上来,双腿平放。”

我才想起,上山之前她怕我跑了给我下过青蛇蛊,现在估计想给我解开。

忙照她的话做,乖乖把腿放上铺伸直了。

我穿了一条苗女的烟管裤,她一下将我的裤管撩上去,露出左腿的膝盖。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烂了一个大洞。

淤青发肿,现在还在渗血丝和黄水。

但我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如果老太不说我也不洗澡的话,估计怎么都发现不了。

“忍着痛啊。”

老太太从铺头的小匣子里拿出一根银镊子,伸进脓疮里搅了搅。不一会,拉出一个黄色的东西来。

我一看,吓尿了。

镊子上夹的,不正是老太太放进我耳朵里的青蛇头,现在青蛇蛊的蛊毒在我身体里散开了,蛇也变成了黄色,一双浑浊的蛇眼似乎还盯着我。

老太太手用力向上一提,那一整条蛇就从膝盖里面出来了,看样子死了,任老太太提着长长的死蛇尸,一动也不动。

我一看,都要吐了。

“老太太,”

我别过头去:“怎么放这么恶心的东西在我身体里啊,我不怕蛇,但我恶心蛇啊。”

“你还说呢,”

佝偻老太看我一眼:“你这丫头到底什么人啊?我这蛊放进你身体里,对你没造成什么影响,我的蛊倒先死了,我是怕蛊尸在你身体烂了,把你这条弄残废。”

说完,顺手将死蛇扔进铺下的火盆里。

火盆子里满满石灰粉,蛇一下去不死也会被石灰烧死。历来解蛊人为了防止解出来的蛊死灰复燃,才有的放石灰盆的法子。

我一看,那刚才还肿着的膝盖,蛇一拿出去立刻消了肿胀,退了淤青。只有伤口上还有些烂肉和淤血而已。

老太太又拿一把银亮亮的小刀在,刀锋在火上烤了烤。

切了烂肉,洒了一些白色粉末,又拿出一个透明玻璃瓶,半瓶红艳艳的液体要往我伤口上倒。

“这什么呀?”

我一看,一把拉住她:”不会是血吧,老人家您可别乱倒啊,会感染的。知道您老早就能从落洞的血池里带血出来。”

“什么血?”

沅兰老太太一副有眼不识泰山的鄙视眼神,白了我一眼:“这可是我独门配置的,专医蛊尸尸毒的药,叫蛇蝎品。你懂什么,别动!”

第179章 蛇品

蛇蝎品,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太太见我一脸不信加拒绝的样子,开始解释:“所谓蛇蝎品,是我自己研制的一个解蛊方子。”

“在每年春天的时候,万物生长,蛇藤草结出红果子,只有一颗小拇指大。红彤彤的跟小灯笼一样,蛇爱吃,也爱盘在上面。”

“我就等盘在上面的蛇走了,将被蛇爬过的蛇果拿回家,挤出汁液晒干。”

“那就应该叫蛇品啊?怎么叫蛇蝎品?”

我十分不解的问。

老太太又白了我一眼,一副不懂就不要问的表情。

我本来以为,里面还加了蝎子之类不方便说的秘方。

却听见她接着说:“蛇品蛇品的,听着不霸气啊。加上个蝎字,听着吓人点呗。用现在年轻人的话怎么说,奥,可以装逼。”

“..........”

“再加上一些秘方,不仅能解蛇蛊,医蛇毒,还能去腐肉,催生新肉的生长。”

“真的吗?”

我一听,半信半疑:“看起来红艳艳的一瓶,颜色这么艳丽。按照惯例,越艳丽的东西毒性越大啊?”

“你忘了我以前什么身份?”

沅兰老太太白了我一眼:“凤凰山大蛊女,对蛊的要求,不仅要厉害,而且要漂亮。讲究美感于用途共存,女孩子嘛,天性爱美。”

我一想也对,忍冬的蝴蝶蛊,不就如梦如幻么。

“再说了,有没有用试一试不知道了?”

说完,一下将那半瓶蛇蝎品全倒在我伤口上。

我一看,那么红艳艳的蛇蝎品并没有顺着大腿流下去,反而全顺着伤口渗进皮肤里了,一滴不落。

等红色消失完之后,皮肤也长好了。

白白的一块,和大腿上的没有任何差别。

完全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去腐生肌?”

我一看,惊喜不已。

对老太太说:“您真不愧是蛊术上的奇才!即使您没了以前的蛊术,却仍能炼出这么神奇的东西,简直不可置信。谢谢您。”

“呵呵,”

老太太干笑两声:“谢我干什么?我对你下蛊,帮你解理所当然。你真要谢我的话,告诉我画中仙被凤凰女杀了之后,尸体丢到哪去了?”

我忙说:“虽然我怕您难过,但我不能骗您。当时血婴蛊吸干他之后,地上只剩下一张皮。”

“后来我和我表姐被抬去打扮了,并不知道她们把画中怎么处理了。”

“哎,”

沅兰摆摆手:”算了算了,凤凰山处置斗蛊术失败的人,一般都往山下的悬崖丢弃,我去找找他。相好一场,生不能同床死同穴吧。“

说完,就要起身出门。

我一把拉住她:”您要去山下的悬崖,是十八层和凤凰山之间的那个悬崖吗?“

“对,”

老太太下铺穿衣:“下面死尸很多,凤凰山历来惩治的死人,不能喂蛊的,都丢在下面了。他肯定也在,我去把他捞回来。”

“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我看了江追云一眼:“正好我们要下去找东西,您一个老人家跟着我们,也有个照应。”

江追云点点头。

“你们去下面找什么?”

佝偻老太一听,咳个不停:“那下面,除了死尸就是蛊民居住的地方。他们不欢迎外人,你们去了搞不好被抓去炼蛊。”

“喔,对了,你们本事大着呢.再不济,还有我老太太呢。我老太太别的本事没有,在蛊术上还是有点用处的。”

“走吧。”

说完,就带头出门了。

我也要跟上去,却被江追云一把抓住,对莫一声说:“你先带老太太去外面,等我们一下。”

莫一声点头出去,江追云就把门带上了。

“干什么?”

我被江追云一把拉住撞进他怀里,猝不及防:“我原谅你了吗?才不要跟你说话。”

江追云估计也猜到元陵跟我说什么了,把那个金怀表掏出来放在手上:“我跟你解释,你听吗?”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我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你混蛋,我看见你就讨厌,不听不听。好,你解释吧。”

江追云:.............

上帝是个女孩,女孩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

“那好,”

江追云伸手解下我腰间的葫芦:“你先把这些鬼送了,我慢慢说给你听。”

我一看,一下想起从落洞带出来的那些鬼,忙拔了葫芦嘴儿放他们出来。

赶尸客栈阴气重,对它们没什么影响。

一道道粉白色的流光,陆续从葫芦里出来,落在地上,变成落洞里那群苗女的模样。

带牛角银饰品,穿粗布刺绣百鸟衣。

苗女们出来后,那些男的也出来了。

一见我,立刻想围上来,却在见到江追云的时候退回去了,鬼物对江追云都有一种天然的惧怕。

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我:”大师,我们真的出来了吗?这什么地方?“

“嗯,”

我点点头走向他们:“这里是凤凰山下的赶尸客栈,已经出了落洞了。”

“太好了,”

苗女们一听,全欢呼起来,搂着对方跳个不停:“我们可以去投胎了,阿哥,你们看到了吗,我们自由了。”

男鬼们也欢呼不已,和苗女们手拉手在一起又唱又跳,估计在中间再加个火把,他们就能开个晚会了。

“但现在外面白天啊,”

叫阿娜的一指纸糊窗透进来的光:“出去会被晒死的。”

“你早就死了好伐?”

穿的最隆重的苗女走过来,拉开问:“大师,这里什么地方,我们晚上才能离开,不知呆在这里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赶尸客栈阴气重。”

我摆摆手:“你们也不用等到晚上,我有外公留下的泰山府公文,烧下去说明情况,立刻会有鬼差来接你们。”

说完,将江追云一下拉过来,让他把公文给我。

江追云现在跟我专职助理似的,我的东西都放在他那儿,他一听公文,一早拿出来,往我手上一塞。

上面的事宜说明都写好了,只等点个火。

我又不会外公那招让符咒无火自燃的方法,一想到江追云抽雪茄,一把拉过他,果然在兜里摸到一个冰冰凉的东西,以为是打火机,拿出来一看,是那块怀表。

我一看就来气,一把掷在地上。

又摸出大火机,一边点火一边想,江追云会生气吧?

偷偷看他一眼,却见他坐在板凳上,气定神闲,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

?????

符纸刚一烧完,就听见外面“滴滴滴”的大巴车声。

荒山野岭哪来的大巴,不用想就知道是阴差开勾魂巴士来接这群鬼了。

我一愣:“这么快?”

“开玩笑,”

江追云拉起我就往外走:“泰山府君,神兵急火如律令啊。”

一道外面,果然一辆大巴车停在金丝楠木的树阴下。赶尸客栈外,树木多阴气重,加上天刚亮,基本没什么阳光。

“吱!”

开门声一过,下来一个人。

长长的马脸,穿一身西装,一双永远不变成人脚的马蹄子,手上拎一副小银镯晃晃悠悠。

一见我,上来就打招呼:“小丫头啊,我就知道是你,那泰山府君令只有老张麻衣一门的掌教才有。原本七爷要来的,我一见是小丫头你,这不赶着让七爷把这差事让给我了。”

说话间,标志性的大鼻孔还动了动。

“欧.........."

我单手扶额:七爷来多好,七爷长的好看,养眼。老马的大鼻孔,看着辣眼睛。

老马哪里知道我在想什么,还一个劲儿的跟我唠嗑:“小丫头,上回对亏你在地府指点我赢钱,不仅回本了。”

“我用那些钱做生意,现在利滚利,我很有钱啦。虽然花销也大,存不住什么。但总算有钱了,我又娶了个媳妇。”

“噗!”

我一口老血喷出来:“行!我懂!你嫌自己的花销不够大。”

“不是啊,”

老马一听,连忙摆手:“我想让你再帮我算算,我还有些什么财运啊?指点指点呗。”

我白了他一眼。

“老马,”

司机座上又下来一个:“扯啥蛋呢,还不赶紧问问什么情况,哟,小丫头是你啊?”

第180章 指点

我一看,这不在黄泉路开大巴的司机吗。

当初叶子被不伦恋女院士抓下去,我追去黄泉路,就坐着他的车去地府的。

对他那一双眼睛流血,还拿桶接了涂车,将一整个大巴车刷的红艳艳的光辉形象我可没忘。

现在他开的车干干净净的,眼睛也不流血了,估计升官了吧。

果然,他一见我,上来就要拉我手。

被江追云一把打开,一双死鱼眼盯了他一眼。

他才推了推眼睛儿:“不好意思啊,职业病职业病!升官之后应酬多了,见人就喜欢握手。小丫头是我的恩人,一见激动了。”

“没忍住!没忍住!嘿嘿。”

我看了一眼他的鬼相:“脸部湛然洁净,清透有光。说明事事顺心。双眉平顺,罗候计都星正位,官运亨通。”

“印堂饱满光泽,隐约有紫气发亮,又要升官了?”

“嘿嘿。”

大巴司机一听,忙说:“真什么都瞒不过你啊,上次你指点我建了旗杆,埋了墨水之后。没过一个月,我就当上了这阴间巴士的司机,可总管所有通往地府的车辆呢。”

“得,官是升了,还当个司机。”

我说:“但你最近升的官,似乎还挺大啊?”

“那可不,”

大巴司机咧嘴一笑:“我升了七爷身边的助理,专门看管寿命呢。过两天就上任。”

我一惊,这个官可不小。

但凡说到看管寿命的官员有空缺的时候,势必是阴间的官员们挤破头想争取这个位置的时候。

从来人间买卖寿命的人有多少,到阴间活动搞些不法买卖的都有多少。

虽说现在泰山府君纪律严明,严禁寿命倒卖等非法活动。

但好歹寿命发放处是个有搞头的地儿啊。哪个冰箱里拿出块肉手不沾上点油腥儿,这差事,肥着呢。

我不禁有些佩服大巴车司机,这才几个月就搞到了这样的美差。

除了风水上的调理,这和他个人的能力也分不开关系的。

大巴司机嘴型有棱有角,且口角上朝。

双耳垂珠子朝口,口为水星,双耳有珠为龙戏珠,朝口便叫龙归大海,加上唇色正红,一定食禄千钟,官运绵绵,僭越升迁。

难怪一下爬的老高。

既有命也有运啊。

加上他的上下嘴唇偏薄,有些小薄嘴儿。

这样的人能说会道,善于表达。

加上他其他面相的辅助,在官场如鱼得水没什么难得。

但小薄嘴性子捉摸不定。

别看他表面跟你笑嘻嘻,心里可能在跟你讲mmp。

内心丰富多变,你永远也不会琢磨到他到底怎么想的,所以在外人看来他可能平易近人,亲近的人却常常觉得他喜怒无常。

加上他眼角下垂呈三角眼,却藏而有神。

这样的眼睛,心中十分有自己的打算,喜怒不形色,心事不让人知。

小薄嘴加三角眼睛,那简直是在逗比和高冷之间切换自如,见人说人话,见人说鬼话。

混不好才怪!

一看到这儿,我对大巴司机就有些防备之心了。

虽说我在人间他在地府八竿子打不着,但我就下意识的对他有些防备了,多年后,还得感谢自己的防备。

反观老马就不一样,一对嘴唇大而厚。

但凡嘴唇厚大的,有两个特征。

一是好吃,对美食的诱惑完全抵抗不了。

二是好色,食色性也。

虽然老马的形,是根据他的鬼身幻出来的。但世间相法如出一辙,有什么内在,就会有什么质的显现。

老马的媳妇儿,可不娶了一个又一个?

但嘴唇厚的人忠厚老实,如果再配上招风耳朵,眼相不好自己思想不坚定的话,容易受人欺负,老被人甩锅自己却后知后觉。

仔细一看,老马不正如此么。

耳大招风,败家祖宗。

加上大鼻孔,爱赌钱又老输。

鬼媳妇儿缺了一个又一个。

还经常被人忽悠。

记得在他第一次上鬼市做生意,被人忽悠带了一具尸体上来。他也不想想,地府向来不收尸体,能被镇压在地府的尸体,是何等厉害的角色。

老马脑子,在宫斗剧里都活不过三集。

不知道他怎么混到一个勾魂马面的,似乎当的还挺乐呵。

这会一听大巴司机说又要升官,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了:“啥?你要坐到我上面去了?我说你这升官的速度也太快了,这才几个月?”

大巴司机笑笑,没有说话。

老马一听不敢,拉住我的衣袖就不松开了:“我不干,小丫头,一定是你给他指点了超级秘法,我不管,我也要,你不给我指点指点我就不撒手。”

说完,还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江追云,心想这我没拉她手,你管不着了吧?

果然,江追云什么也没说。

一见江追云不发话,老马更来劲了:“不管不管,人家也要僭越升级,人家也想升官嘛。”

“好好说话!”

当真是个单纯可爱的小马面,被我这一嗓子,立刻收住了卖萌状态,只用两只大鼻孔可怜巴巴的对着我。

“行了行了。”

我一见,一把打掉他的手:“给你指点也不是不行,你先把我外公的番天印还给我。”

我以为老马一听,会掉头就走。

毕竟他爱钱如命嘛。

况且番天印,抛开法器功效不说,好大一块纯金砖头呢,当初上官揽月落地生根的法术,都没能动摇他放弃金砖的决心,何况我这么一说。

应该能动摇他想再让我指点指点的决心。

谁知老马一听,掏出番天印就塞在我手里。

幸福来的太突然,差点闪瞎我眼睛。

“怎么回事?”

我捏了一下手中的番天印:“这东西到你这儿这么久了,还没出手呢?”

“嗨呀,别提了。”

老马哭丧着一张脸:“不知道老张这什么破金子,法器还是咋地?出手都没鬼敢接,连我想转手卖到人间去,都没人愿意帮忙的。”

“现在你要,还给你好了,反正你外公的东西。“

我心里一阵偷笑。

“快点快点,这回你该指点我了吧。“

老马迫不及待。

没办法,看到别人升了官,自己心里着急啊。

我看了一眼老马的面相,将他拉到一边:“那,这回呢,升官你是没的想,给你趋吉避凶的法子要不要?”

“什么情况?”

老马一听,吓得虎躯一震:“你意思我面相有凶无吉,且还有灾难。”

“岂止,”

我指了指他的脸:“你发际线到眉毛的位置,也就是火星发青。”

“且被鼻子顺着山根冲上来的一股黑气带着蒙上了,火克金,说明你在工作上,会因为金钱问题有大变动啊。”

“啥,啥大变动?”

老马一脸懵逼:“不会我这勾魂儿的工作也包不住了吧?”

“你自己想想,”

我说:“有没有什么挪用公款的事,你的大鼻孔,且金章火星是被财库冲的。其他并没有什么不妥了,你自己掂量一下吧。”

老马一听,心想:尼玛,挪用公款买车买房的事要被发现了?哎哟我去,我这命怎么这么苦哟,刚过上没几天好日子,又要还账了。

不行不行,赶紧找我老子帮我填补亏空去,不然饭碗没了不说,搞不好给我定个罪名,叉油里炸酥了。

“老马,”

大巴司机一上来这么久还没干正事,不乐意了。赶紧完了,他还得回地府陪判官打麻将呢,这老马,来了就跟小丫头磨磨唧唧,工都不开了。

忙喊道:“你赶紧办正事,一会到正午了的话!被值日星官看到我们大中午还开着阴间巴士在人间晃荡,不禀告上面赏我们一道天雷你试试。”

“来了来了!”

老马一听,手上的小银镯一甩:“干活就干活!哪儿呢?死鬼们在哪儿呆着呢?”

第181章 很悬

不一会,老马领着苗女们出来了。

苗女们原本害怕外面有阳光,却见茂密的树荫下,停着一辆阴间巴士,一个个十分欢喜,连忙向巴士里钻。

“来来来,”

老马率先走到车门口:“姑娘们排好队,一个一个上车,不要着急,女士优先女士优先。欸!那个断手断脚的,还半边身子抱着自个儿脑袋那个男的,你站后边去。”

“都说要去地府报道啦,你先把你那死相收一收好不啦,等问你怎么死的时候,再现死相不迟。”

男鬼一听,将脑袋安回脖子上。

又从中间劈开的半截身子中,长出手脚,同时将另一半的身子长好。

这才搓了下手,发出一个猥琐的小声:“嘿嘿嘿,不好意思,刚从落洞解脱。太激动了!激动了!”

“没见过世面!”

老马挥着小银镯,白了他一眼:“后边儿排队去,现代社会秩序懂不懂?死了多少年了?”

男鬼一听,忙猋后边儿去了。

生怕晚走一步,老马一个不让他上车,那特么就悲剧了。

等苗女们全部都上车后,老马才给男鬼们依次登记上车。

上车的时候,听到其中一个男鬼对另一个说:“赶紧走赶紧走,咱们这回能跑出来除了靠大师带,还稀的好女五通神没在洞中。”

“否则咱们哪能逃出她的五指山。快走,一会追来了。”

另一个男鬼一听,明显虎躯一震。

大家忙不迭的找了位置坐好。一看,

一个大巴车刚刚坐满。这还是剩下的鬼,从古至今进到落洞的,不知还有多少人呢。

小薄嘴儿一看,坐了上去。

老马却不慌不忙,挥着手上的小银镯。

又把我拉到一边,小声问:“小丫头,你说,我这回能要能把亏空的钱不上,我这官儿还能保住不?”

“我觉得很悬,”

我又看了老马一眼,说:“你的金章不仅为财库上升腾上来势所冲破,且一双颧骨低小,无颧当官必被人扳下台,你想想你还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我不知道,”

老马一听,说:“你看我这个人大大咧咧的,又单纯。我觉得我身边的人都这么单纯。你说我在不知不觉间得罪了什么人,我自己都不知道。“

“得,自我定位还挺准确。”

我白了他一眼,又指了一下他的脚:“还有啊,你没有脚。是一双马蹄子,马蹄子没有脚后跟,走起路来脚不沾地,自然权势不稳。”

别看老马只是个勾魂使者,但他位居牛头马面一职,已经是很高的位置了,手底下管着不知多少阴间小职员。

所以,老马一听,立刻急了:“这,这我是鬼,我脚不沾地有错吗?再说了,你也知道相由心生,我长不出脚后跟,也不能怪我吧?”

“淡定,”

我摆摆手:“反正指点我也指点过了,现在把钱交上去补上亏空呢,还能免去牢狱之灾。否则,被上面发现了,一定把你叉油锅里炸成春卷儿。你好自为之拉。”

“得了得了。”

老马把小银镯别再腰间:“你小丫头说的都对,上次听你的赢钱了,这会我也听你的,回去就交钱了。”

“嗯。”

我点点头:“去吧。”

“得勒!”

老马一屁股将自己摔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走,秋名山绕一圈。”

“行,您坐好了。”

小薄嘴儿还能接不上老马的梗儿,方向盘一打:“走啦,老司机开车,稳如狗!”

嘀嘀嘀!

几声喇叭的长鸣后,大巴车直直撞上门口那棵金丝楠木,消失不见了。

但还凌空听见老马的声音:“小丫头,你行啊你,这回一次性超度这么多鬼,可功德无量了。”

我一听,勾了勾唇角。

江追云一看,将我一把拉过去:“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想........"

我故意顿了一下:“有些人是不是要解释些什么了?”

江追云柔情似水:“走吧,去里面,你想听什么我都告诉你。”

“好哇好哇!”

我一把拉起他往喜神客栈走:“走走走,去沅兰老太太的房间,我教你一些上天的小技巧,嘿嘿嘿!”

江追云:“.............”

房间里,假周放来子已经被周放拉出去了,估计这会儿正在哪个地方挨揍吧。

我捡起地上那个怀表,放到桌子上。

自己坐在床边双手抱胸,一副超级凶的样子:“解释吧!”

电视里女孩生男朋友气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的。

我平时不怎么生气,也不喜欢做出这种泼妇的姿态。现在我也学学,让江追云知道我真的生气了,哼哼哼!

江追云一看,却一脸宠溺:“你还记得,你在江城的时候,帮叶子找她妈妈,追到地府去的事么?”

“当然,”

我把二郎腿一翘:“刚才那个大巴车司机,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我坐大巴车没冥币,帮他看了个相,指点他升了个官,这不他刚走的时候还告诉我,他又要升官了。”

“就那时候,”

江追云拉了个小板凳儿在我面前坐下:“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你在车上遇见过一个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当时还以为是我,回来责怪我不理你?”

“嗯,”

我点点头:“你想说,那个真的是你孪生兄弟?”

“可以这么说,”

江追云说:“你还记得当时你提过,在古代有一个隐生的说法吧。大家族,尤其是阴阳先生的大家族,生了双胎之后,通常会让两兄弟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当本尊,一个,却只能当影子。当一辈子。”

“这么说?”

我十分吃惊的看向江追云,他在江城一直以陆大师自居,难道?

“不错,”

江追云若无其事的扯了一下嘴角:“我是弟弟,那个影子。至于我的命盘为什么看不出有双生兄弟,因为老爷子怕外人知道江家有隐生兄弟,想法子将我们的命格遮住了。连地府的记录,老爷子都托人改了的。”

“就算有人去查地府档案,也查不到我们是两兄弟。”

我一听,难怪江追云眉毛里的双生旋毛若有若无的,原来被遮了命格,改了地府本子。

心里不由冷笑一声,江家老爷子够厉害的啊,连地府本子都能想办法改。

可以,很强势。

“所以,”

江追云又说:“我哥哥还在江家的时候,我是不能回江家的。所以一直在江城以陆大师自称了,因为我妈姓陆。”

“那个女孩子,是我哥哥的女朋友。”

“和古诗上说的一样: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感情自然非比寻常。”

“几年前那个女孩死了,我哥哥为了想让她起死回生,离开江家四处奔跑下落不明。你也听见了,他曾经想让元陵帮他倒卖寿命,复活那个女孩。”

我一听,问:“所以,元陵一直认识和交往的人也是你哥。”

“而你哥离开之后,江家后继无人,而你偏偏又修为高超,还有天眼加身。江家才从新接纳你。”

“之前你一直在江城以陆大师自称,没人知道你真正的身份。”

“而你在外人面前又特别高冷,一脸的生人勿近。元陵才一直当你是你哥,只是因为那女孩的事跟他绝交不理他了?”

“嗯,”

江追云点点头,十分忧郁的抬头看我:“所以,我原本只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影子,你还会接纳我吗?”

“说什么傻话?”

我连忙蹲到地下抱抱他:“你生来世上,就形成一个人格。那些什么隐生之类的,都是那些吃多了闲着没事干的老封建们,想出来迫害人的。”

“再说了,从你哥哥离开的那一刻,他才是影子,你不是。”

“那如果有一天,”

江追云突然郑重其事,又小心翼翼的问:“我哥哥回来了,我又因为妈妈的原因,不能离开江家,你怎么办?“

“如果你哥真的回来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而你又离不开江家,必须要当一个影子话,那我愿意跟着你,跟你做一辈子影子。”

“小月儿,”

江追云抱紧我:“我不会做影子了,再也不会。就算我哥哥回来,我也永远是江追云,你一个人的江追云。”

“嗯,”

我摸摸他:“小月儿也是你的。以后的路,一起走好不好,你不要再丢我一个人了,在落洞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只不过我明白必须坚强才硬撑着。我知道你的天眼能看到一切因果,所以不能随便插手。但以后你陪着我好不好,哪怕不说话。我真的很想你。”

“不会了,”

江追云抱住我的头亲了亲:”用不了多久,你去哪儿我就能去哪儿,咱们形影不离。“

“好,”

我顺手拿过那只怀表打开,里面有张那女孩的照片。

怀表壳子里,有一张大头照。

那女孩子穿白衣白裙,头戴一朵白色手工花。

五官精致立体,一双似混血儿般深邃的眼睛,淡然的琥珀色瞳孔深情凝视镜头,你拿着她,就好似她在看你一般,含情脉脉,剪水秋眸。

单论五官,有十足十的相似。

这要不说,拿出去说这是我都有人信。

但我们气质不同。

她气质柔软温柔,仿佛一团随时会化开的盈盈秋水,变成天上点点星光。

我淡然冷漠,眉宇间神采飞扬是她所没有的。

一看十分不满:“哎呀,怎么长这么像啊。你说你们两兄弟,长的一模一样就算了。喜欢的人都长一个类型,哼唧。”

“拉倒吧,”

江追云白了我一眼:“他那女孩,你又不是不会看面相,眼下有泪痣。你知道,我最不喜欢那种哭哭啼啼的了。”

我正想说,其实每一次分别见到江追云的时候,我也挺玻璃心的,每次都哭。但江追云并没有不耐烦,反而跟我道歉哄我。

由此可见,江追云心里还是有我的吧。

正想跟再说点什么,突然门上传来一阵“笃笃笃”的扣门声,伴随着一个老迈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江追云!你给我出来!”

第182章 什么

出去一看,门口站一老头。

一身月白暗寿纹路老年唐装,质地深沉。衬的老头的身姿,不仅没有一点老迈姿态,反而仙风道骨。

要不看他那鹰视狼顾的面相,我指定以为他是哪里来的世外高人。

来人正是江追云的爷爷,江醉堂。

江追云见了他,一副面瘫脸,话都没说一句。

“小子,”

江醉堂看了我一眼,自顾自走进来:“八月十五中秋节,你都不回家,越来越没规矩了!逃了和揽月的订婚礼不说,还和这个小丫头跑到湘西,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

“我说了,”

江追云淡定的很:“我要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哼!”

江醉堂冷笑一声:“你爷爷我今天来,就是要把你带回去。你和揽月的订婚礼,下个月如期举行。”

江追云眉头微微一皱:“你确定带的走我?”

江醉堂又冷哼一声:“以前你有天眼,爷爷我当然奈何你不了。”

“现在你天眼没有了,纵然你修为高,爷爷我怎么多活你几十年,修为上怎么说也高过你的。再不济,还有咱们江家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你看着办。”

“怎么回事?”

我一听,忙问江追云:“你.......”

“没事,”

江追云摸摸我的头:“我刚不跟你说了吗?很快我们就能形影不离,你去的地方我都能去。没了天眼看不到不该看的东西,就能在你身边保护你,和你一起共患难了。”

“你说的轻松,”

我拉住他:“你的天眼是天生的,加上你修行这些年,天眼和你联系在一起。突然没了,肯定会大受损伤,你没事吧?”

江追云不语,只微微摇头。

“究竟,你的天眼怎么没的?“

我一想,顿时眼泪下来了:”在挂尸林的时候,我记得鬼娘娘们说,你去找过喜鬼,回来天眼就没了。之后喜鬼送我们回来,难道...............?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就担心你用天眼,现在你直接伤害自己了?!”

“没事,”

江追云伸手抹去我两腮边的泪珠:“这天眼,我早不想要了,累赘的很。以后,可以并肩作战了啊。我再也不想扔下你一个人了。”

“在枫叶学校,在挂尸林,在落洞,在死人国的时候,我都看着。却无能为力,那时我就下定决心了,再也不让你一个人经历那些。“

“可你没了天眼,对你真的没有影响吗?”

我十分担心。

江追云没有说话。

江醉堂却十分不满,冷哼一声:”没有?才怪!孙子,你现在就给我回家去,否则,爷爷我可来硬的了!”

“..........”

江追云目光一凛。刚要说话,却眉头一皱,眼睛的光一下暗下去,眼睛里流出两道血泪,整个人倒在地上。

“江追云!”

我一下吓坏了,忙上去抱住他。

却被江醉堂一把打开。

他声色俱厉:“傅家丫头!我家追云为了你,已经付出了太多东西。你外公张元一把你保护的太好,你对你自己一无所知!”

“总之,我不准你再和追云有任何纠缠。”

“莫一声!”

话一出口,莫一声破门而入,身后还跟了六个穿黑衣服的男人。

那些男人的身上,有和鬼蝠尸一样的质地。

江家也炼出鬼蝠尸这种东西了。

“莫一声!”

江醉堂指了一下地上:“现在带你师父回江城,这小丫头若敢跟上来,我不介意让我们江家新炼出的鬼蝠尸尝尝小丫头的血肉!”

说完,转身走了。

莫一声连忙半跪在地上,一手将江追云抱起,就要去追江醉堂。

经过我的时候,莫一声站了一下:“傅小姐,你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师父的。”

江追云闭着眼睛,已经没什么知觉了,十分虚弱的样子。

莫一声一个跨步,不知使了什么不法,人已经窜到大门口去了。、

“主人,别追了。”

我刚要跟上去,肩膀被人一把抓住。

“洪厈!?”

我回头一看,一个穿西装的高大男人站在我身后,相貌刚毅稳重,一双剑眉斜插入鬓,豪气冲天。

他变了人样,唯独那双红眼中的杀气,锐利半分不减。

“洪厈?”

我忙问:“你为什么不让我去追啊?我很担心江追云的。”

“主人,”

洪厈说:“江醉堂特意来接江追云,做了充足的准备。不只你看到的鬼蝠尸,连江家老祖宗封起来的邪物都重新请出来。”

“目的就是对付你,你现在还没....还没成长,自然斗不过他们。”

“最主要的是,江追云回到家,正好修养。”

“江醉堂再阴险,不会对他孙子做什么。反之,您去了就说不定了。而且,追回来了也做不了什么,不如让他回江家去治疗。”

“等您解决完这里的事情,再回去找江追云不迟?“

我一听,言之有理。

江追云的奶奶在医药上十分精通,听他说过他奶奶祖上师从药王孙思邈,应该能好好照顾江追云。

“洪厈,”

我定了定心神:“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一直跟着我?”

他点点头:“以前江追云一直接和您在一起,他有天眼,洪厈自然不能反抗他。”

“现在,江追云为了您,用天眼和喜鬼做交换,换她带您出来。他走了,洪厈自然要回到主人身边保护主人。”

“原来如此,难怪喜鬼当时说受人之托忠君之事呢。”

我一听,挑了一下眉毛:“洪厈?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你的主人呢,可能长的像了些,但并不是同一个人呢?”

“那,你看这个人,长的和我简直一模一样,她会不会才是你主人呢?”

说完,将桌上那只金怀表拿起来,打开递给他。

他看了一眼:“简直一模一样,但主人就是主人,您的气质和气场独一无二。如果洪厈连主人都认错,岂不对不起主人多年来的喜爱和栽培?”

“这样啊?”

我问:“你口中的主人,在书上记载是盘古大神恶念所化的上古凶神?那你的意思,我是凶神的转世。”

洪厈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但也不是。”

“那到底怎么啊?”

我十分不解:“你可不可以跟我讲一下具体怎么回事?”

洪厈说:“和您在书上了解到的情况一样,上古大神月君和您打斗的时候,您和她一起落入穿鬼门之中。”

“世上人都说鬼门难穿,因为他们有自然定的命格。”

“岂不知鬼门对神鬼都一样。”

“不论鬼神,哪怕上古大神月君和您。”

“一个为有着月光的力量,为天地万灵之母。一个为创世之神盘古的恶念所生。但你们生成的时候,属于你们的命格也已经生成。”

“你们掉入鬼门,就要受能剐去神命格的风刀霜剑。”

“你的意思,”

我一听,说:“对于世界上的任何物种来说,都有一个鬼门,不同物种鬼门的难度不同。人穿的鬼门相当于大学生,而神穿的相当于博士生甚至更高了。”

“而且痛苦程度也更高。”

“神一旦穿过鬼门,它也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衰神变正神,或者正神变成更加厉害的神。”

“就和人穿过鬼门一样,改变自己的命运。至于这命改成什么样子,要看穿鬼门的那个人或其他东西自己的能力了?”

“没错!”

洪厈一听,惊喜的问:“主人,您想起来了?”

“并没有,”

我摆摆手:“我们麻衣一门,有专门讲这一块的秘法。原本为掌教所有,秘不外传。外公失踪之后,秘法就在我手上了。”

“麻衣一门?”

洪厈又一脸的不可思议:“麻衣一门,不是一直帮月君镇压您的那个人间门派吗?您怎么,还和他们走到一起了?您说的外公,可是这一代的麻衣掌教张元一?”

“对啊,你认识?”

“何止认识啊?二十二年前,他还和月君转世一起追杀您的转世呢。”

“啊?”

我一听,问:“原来月君和凶神早已经死了,却还在以转世的形式纠缠不休?”

“可以这么说,”

洪厈说:“毕竟,上古的神也有寿命。”

“它们不以转世的形式,就没办法再出现在世界上。”

“但每转一次世,它们和神的特质就远一些,知道最后,他们完全成为一个人。再也回不去神的位置。”

“这也是为什么现代社会,神和仙越来越少。除了信仰缺失,这也是其中的原因?”

洪厈点点头:“还有一种,很多正神为了避免消亡,都已经远离这个世界,避去另外的空间了。”

“所以,现代社会人心浮躁,也正是妖魔鬼怪横行的时候。佛家早有预言,叫什么:末法时代。”

“所以?”

我问:“我是凶神的转世?”

洪厈点点头,又摇摇头:“准确来说,您不算转世,也称不上本尊。我初见您的时候,也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那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一听,这人,喔不,这鬼,还挺会设置悬念引人入胜:“那我到底算什么?”

第183章 转世

转世,分为主灵转世和分灵转世。

一般主灵不会轻易转世,除非受到重创被迫或者有什么特殊使命。

转世的都是分灵,相当于主灵千万细胞中的一个。

所以在现代,很多人被看相算命的相中说是神仙转世,也没什么好炫耀的,大部分都只是分灵而已。

而主灵一旦转世,就意味着这个神不复存在。

想要从回神位,就要再历劫修炼,才有重回以前神位的可能。

主灵若消失,分灵不能主事。

即不能再回归原来的位置。

好比上古大神月君,她和凶神一战,双双掉入鬼门之后。主灵肯定不复存在,而转世的指定分灵。

”这么说?“

我问:”我是凶神的分灵转世?“

洪厈摇摇头:”也不是。“

”初见您时,我也这么以为。后来江追云一语点醒我,您不是凶神的转世,更加不是本尊。但凶神又确确实实在您身上。“

”你的意思,“

我一挑眉:”附身?凶神寄宿在我身上?“

”都不是,“

洪厈露出一个头痛的表情:”对于您的情况,我也很费解。您身上,确确实实有凶神的存在。所以,您以前受伤才会恢复的那么快,您还记得吗?“

我点点头:”在地府的时候,我被叶宛莹刺破胸膛。后来,回到人间,没几天就好全了。对了,那时候我还做梦见到凶神了!那个一身红衣,一言不合就吃人心脏的,就是凶神?“

洪厈点点头,说:”您以前,十分残暴。谁都不敢违抗您的意思,也不敢公开和您对着干。“

”因为您是人心的一股邪恶力量,人们面对黑暗肮脏的时候,肯路见不平的有几个。尤其在现代社会,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汹涌。"

"您若还活在现代社会,势必掀起一场大浪。"

"月君正因为算到这个趋势,才会迫不及待在大战的时候消灭您。“

”那我现在?“

我一听,十分担心:”还会不会,变成一言不合就吃人的凶神啊?“

”当然不会了,“

洪厈垂手:”属下刚才说了,您非分灵,更非本尊。也非凶神宿体,您现在,仍然以傅月楼的意识生活,不过体制上,却有凶神的特征,比如您的血液,对人用处很大。不过这么多年还没人拿到过您的血,所以我并不知道具体用处。但您的皮,可以制作大杀器,例如锦绣尸衣。“

”锦绣尸衣?“

我说:”在申氏祠堂时,我见过一件。用申绫绡的皮制成的,她在幻境里说自己是兰氏后人,其实她也是凶神分灵转世?“

”没错,“

洪厈点点头:”她是真正的分灵转世,所以锦绣尸衣成后威力巨大,非穷通镜不能镇压。但您和她不同,您,您身上除了有凶神的特征,还有一种东西,我不知道什么。"

"您还记得,您和月君掉进鬼门后,发生什么了吗?“

”欸!“

我摆摆手:”你都说了,我连转世的分灵都算不上。怎么会知道主灵在鬼门发生的事呢?哎,对了,所以你的意思,我其实还是个人吧?我还是傅月楼?“

洪厈点点头。

我一听,乐开了花:”那太好了,刚才吓我一跳。还以为自己真的凶神转世,像电视里那样一言不合要变身吃人呢。“

”您确实不一样,“

洪厈说:”千百年来,主人以各种不同的样貌姿态呈现在洪厈面前。但不知为什么,洪厈觉得这是最好的一种,洪厈之前听您说希望什么的,不知道是什么,但很美好。”

“但还有一件事,”

洪安又说:“您身上的却有凶神的特质,就要提防一件事!”

“什么?”

我一脸懵比:“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安啦,我才不会说勒,玄门中忌惮凶神,我一说,不把自己往死路上送?“

”不仅如此,“

洪厈说:”你要特别提防的,是从凶神主灵不复存在开始。就对兰氏一族虎视眈眈,想要炼制锦绣尸衣的锦绣门。千百年来,死在她们手上被剥皮的兰氏人不知多少,甚至还有分灵转世栽在她们手上的。“

”但不知为什么,尽管锦绣门杀了那么多人。唯一成功的一件锦绣尸衣,也就申绫绡而已。“

“啊?”

我十分气愤:”这么多年,锦绣门只成功过一件。即成功几率根本为零,她们居然还锲而不舍,还没解散?“

”不仅没解散,还更加疯狂。“

洪厈说:”锦绣门址在江南一带,属下刚从那边过来。正好碰见门主手下的弟子在招募新弟子,看样子要把锦绣门发展的更大。兰氏后人已被屠杀殆尽,看样子要寻找转世了。”

“神经病!”

我一听,说:“千百年来只成功过一件,明显技术不行嘛。没解散就算了,还壮大。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正因为成功过一件。”

洪厈说:“让她们看到了希望,这才停不下来了。需知申绫绡那次,完全因为她是分灵转世,还有一些其他原因。所以主人,你更加要小心谨慎了。锦绣门对辨识兰氏后人和凶神分灵可有一套了。“

”哎哟黑!“

我说:”感情,锦绣门还和猎龙人一样,猎凶神?“

”可不,“

洪厈忧心忡忡:”您现在,虽然有些本事。属下怕您敌不过锦绣门一门之力。还是小心些好。”

“行我知道了。”

我摆摆手:“我会小心的,而且你也说了,我连转世都算不上,应该不会被发现。那洪厈,我不是凶神,你还要跟着我?“

”当然,洪厈有此责任。”

洪厈回道:“平时我都在,必要时现形保护您。“

”行行行,爱跟跟吧。“

我摆摆手:”但有一点,不许滥杀无辜。“

”嗨呀,瞧您说的!“

洪厈有些不好意思:”那不以前,洪厈和五鬼之间有些芥蒂吗。现在都回主人身边了,当然主人让干什么干什么。主人说不让杀人,洪厈岂敢动手。“

”行吧,“

我双手一背:”咱们出去找杜先生,尽快把囚尸的事搞定,然后回去找江追云。“

洪厈说:“知道主人您心有所系,属下不敢怠慢。主人,您先请!”

说完,伸手对着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嗯,”

我转身机就走。

别说,当大佬还有那么点感觉。

刚走出大门,几只不知名的东西一下窜出来。

速度之快,一下奔着我面门而来。

我忙一把五帝钱甩出去,几只东西被凌空击中,一下撞在那棵金丝楠木上。

一看,是刚才江醉堂带的鬼蝠尸。

江醉堂面上光明,没在当场对我下手。却在离开后让鬼蝠尸折回来杀了我,可见他有多不待见我了。

这个年头刚一闪过,鬼蝠尸又腾空而起了。

身后响起一个声音:“主人,你先去找杜先生。洪厈随后就来!”

我一听,收了五帝钱就走。

我知道,洪厈是要对那些鬼蝠尸痛下杀手了。

毕竟鬼蝠之厉,穷追不舍。

若不将它们撕成碎片,它们会一直跟着我。

洪厈杀伐多年,对付它们可以说小菜一碟了。

我一边跑一边相后边挥手:“洪厈,我在风门镇等你!”

一到镇口,正好杜先生和小飞在镇口,周放,来子,沅兰老太太都在。

小飞一见我,立刻跑过来:“师父,怎么啦怎么啦?江追云被他爷爷带回去了,莫哥走的时候都跟我说了。您怎么也气喘吁吁的,来!坐下歇会儿!”

说完,拉我到一块大石头坐下。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相家丫头,你没事吧?“

来子喊道:”我来子没你会看相的本事,不知发什么。但看你跑的这个样子,有啥东西追你呢?“

我摆摆手:“不提也罢!怎么样,周放和你的账算了没?“

来子一听,摸了摸脸:”你看我这样肿的跟猪头炳一样脸,能没算吗?“

”那怎么说,“

我了他一眼:”你到底是?“

来子说:”这样,我介绍一下我自己,你就明白了。我姓赵,本名赵来子。”

“原来如此!”

我看他一眼,又看周放一眼:“你是赵家的庶子,早听说四大家族的家主都娶妻颇多,难怪你面相和周放长的一样,加上你会一些赶尸术,我当时真以为你是周放了。”

"嗨呀!“

来子摆摆手:”那不是我家老爷子让我冒充周哥的吗,现在我和周哥冰释前嫌,以后,我就跟着周哥啦。说起来,周哥还是我救命恩人呢!“

”怎么回事?“

我倒有兴趣听一听。

两人的面相如此相近,除了在生活上人生经历相似,一定有些渊源。

原来,来子不仅本身和周放一样,庶出在赵家。

且他母亲和周放母亲一样,是个服侍赵家主的丫环,趁着大夫人怀孕爬上老爷床。哎,天下男人一个样。

后来来自他妈生他的时候,大出血死了。

来子一出生没母亲,经常被其他兄弟姐妹欺负,叫他野小子。有一年冬天的时候把他浸在水里,差点淹死。

那时候,小周放跟姐姐赵家串门,救了来子一命。

来子一直感恩那个救他的小孩,但并不知道他是谁。

后来,他死皮赖脸跟同父异母的庶出妹妹打听才知道。自家嫡出哥哥和周家的庶出大小姐情投意合,但身份悬殊老爷子不同意。

周家大小姐只能借着带弟弟串门的名头,偶尔和嫡出哥哥见上一面。

那天救他的小孩,就是周家大小姐的弟弟,周放。

和他一样,庶出的。

那时,来子就在心里记下了周放的恩情。

第184章 渊源

后来,赵来子再没见过周放。

一来周放本为周家庶子,不受父母待见,露脸的机会不多。

二来在以赵家为首的打压下走向没落消亡,周放行事低调,基本不露面。

加上来子和周放一样的情况,在赵家没什么自由。

平时他在赵家,只做一些打杂挑水的活路,想出赵家门根本没可能。

他的一举一动,全听父兄差遣。

这不他冒充周放,都全部听兄长的。

但他还存了一个私心,即出来找自己当年的救命恩人,真的周放。

周放说:“有这么一回事,刚才我教训他的时候,都快把他打死了,他才说出当年和我那段渊源。”

“有诚意。”

我看了一眼周放和来子:“那么,下面你们打算往那里去?”

周放将从来子那里找回的小阴锣和小阴锤往腰间一放,说:“鄙人打算去接我姐姐。”

“你姐姐?”

我一听,问:“据我所知,你家中除了弟弟和老母没有其他人。刚才来子说,你姐姐和他家嫡出的哥哥自小青梅竹马。你说的可是这位姐姐?”

“正是。”

周放:“自小长大的一班兄弟姐妹中,只有姐姐对我最好。她现在受苦,我不能不去搭救于她!”

“受苦?”

“怎么回事?”

周放看了来子一眼,来子才过来跟我解释。

“是这样。”

来子摸了摸鼻子,一脸的尴尬:“我哥吧,也就是现在赵家家主。他从小比较有心计,做事比较有谋划。”

“周家大小姐,虽然是庶出。但在赶尸术上十分有造诣,周家那时候,也正处于鼎盛时期。我们赵家只不过排在第三而已。”

来子一边说,一边盯着周放:“我哥想了一个办法,接近周大小姐。以和她交好的名头,想从周大小姐那,知道一些周家赶尸的秘法。但周大小姐深知秘法不外传,坚决不外泄。我哥哥才和周大小姐结了婚。”

“婚后,大家成了一家人。”

“周大小姐便毫无保留,将周家的赶尸秘法全部告诉我哥了。”

“我哥得到法门之后,勤加修炼。”

“还将一些适合弟子们修炼的法门传给赵家弟子们,赵家才能迅速发扬光大。”

“我说呢?”

我一听,说:“以前,我还十分纳闷,为什么赵家能在短短二十时间赶超周家不说,还力排周家到最后一位,自己登上宗主的宝座。”

“原来除了周家自己内部腐败,还有这层原因呢?”

“可不!”

来子说:“我哥哥当上了祝由宗主,自然容不下世上,还有那个一心一意将自己支撑起来的存在,尤其还是个女人。若传出去,说咱们赵家的宗主是靠着一个女人起来的,颜面何存。”

“自古君主不容异姓王啊。”

“因此,我哥对周家大小姐越来越不好。”

“光冷落不说,一连娶了四个小老婆。后来,更借周大小姐发疯杀人的名头,将她关进地下的囚尸室。”

“对外,对外说她因病去世了。”

“哼!”

周放冷哼一声,脸色十分不好:“赵家不仅心狠手辣,还无耻之极。偏偏在外面打造的是正气凛然的形象,自然不会让人有机会,揭破他们道貌岸然伪君子的形象。”

“这简直是现代社会版的公孙止和裘千尺啊!”

我说:“只怪周大小姐运气不好,遇上一个极品渣男。”

“据我所知,囚尸室一般是用来炼尸养尸存尸的地方。里面别说人了,对鬼和尸都相当于地狱一般的存在。你姐姐在那里,一定很难过。”

周放一听,拳头捏的紧紧的。

“可是.......”

我又十分不解:“既然都对外宣称她死了,为什么不干脆一点,让她名副其实。他们那种性格的人,都能把妻子往囚尸室扔了,还下不去杀手?”

周放脸色阴沉:“我姐姐除了祝由术高超,我们周家世代相传的鬼门十三阵,她也深得其中精要。”

“那个人渣不杀她,一定因为姐姐并没有将鬼门十三阵交给他。否则,不会到现在还留着她一条命,在囚尸室过非人非鬼的日子。”

“如果来子不说,我也以为姐姐已经死了。”

“这样,”

我一听,说:“你和来子去救你姐姐,我和我徒弟杜先生一起去十八层下面,兵分两路各自行动,你看可好?”

“那行!”

周放抱了个拳:“本来你不说,我也正打算跟你辞行。丫头,你有大恩于我们周家。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周放在所不辞!”

“您客气了。”

我连忙还了个礼:“救人是每个人骨子里的天性嘛。还是快和来子救你家姐姐去吧,我们以后有缘相会!”

周放点点头,也不罗嗦,带上哭丧棒转身走了。

来子一看,忙跟上去。

两个身形相似的人,渐行渐远消失在湘西的风烟中。

“师父!”

小飞一看他们走了,把我拉起来:“我们也去准备准备,去下面吧。”

“不急!”

我摆了摆手:“等一下,我在等个人。”

“谁啊?”

小飞一听,问:“江追云和莫哥已经走了,咱们在湘西初来乍到,哪还有认识的人?”

“当然有了!”

我勾了勾嘴角看向前方,洪厈正擦着嘴上血向我们的方向过来,样子十分恐怖,像地狱里的修罗。

我敢肯定小飞和杜先生看不见他,否则早就吓尿了。

我忙迎上去:“搞定了?”

“主人,您?”

洪厈一愣:“您在等我?”

“对啊,”

我回答:“说了在风门镇口等你的嘛!”

洪厈点点头,主人的却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主人,若要脱身一个人,让他断后,指定走的远远的,等洪厈自己追上她。

从来没有过,主人等洪厈的。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尽管跟着凶神多年,凶神对洪厈也十分器重。但始终凶神是主,洪厈是仆。主仆有别,凶神自然不会将洪厈和自己平等对待。

洪厈第一次感觉,自己受到了尊重。

“洪厈?”

我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发什么呆呢?我徒弟和我朋友看不见你,你也就别显形了。你始终属于鬼怪,被值日星官看见了不好。”

鬼怪不允许白天乱走,即使修为再高,这是秩序。

值日星官,便是维持这个秩序的。

若让星官看到洪厈大白天乱走,不把他抓去,赏上几道天雷才怪。

洪厈一听,说:“属下明白,属下会隐去身形,在暗处保护主人。”

说完,消失的连我都不看见了。

“师父!”

洪厈刚一走,小飞就过来了:“师父,你在跟说话呢。一个人跑过来在这里比比划划的,不会撞邪了吧?”

说着,拉起我的手向手心摸去。

小飞跟了我一段时间,也知道撞邪的人手心脚心是冰的。

一摸,手心正烫勒!

“没有撞邪?”

小飞还不信,拉起我的手要往脸上贴,被我一把打掉。

我白了他一眼:“撞啥邪,你听说过治邪的人撞邪的吗?老祖宗的本子上都没这么记载过!”

“哎哟嘿,”

小飞一听来劲了:“谁说治邪的就没有撞邪的?那不常常有新闻,某某某高人到某某地方捉鬼。结果鬼没捉到,还把自己搭进去了的?”

“那是江湖骗子,巫婆,神汉一类的。”

我又白了他一眼:“你听过有天师道的天师中邪的吗,张道陵,丘处机,王处一之类一代宗师,有吗有吗?”

“哎嘿!”

小飞正要撸起袖子,跟我好好理论一番,却在想了之后一愣:“还真没有!”

“两位小朋友,”

杜先生在此时过来:“我们该去青杏客栈里拿东西,准备下十八层了!”

“呸呸呸!”

小飞忙吐了一口:“什么下十八层,听起来真不吉利。对了杜先生,刚才你叫我们什么?两位小朋友?”

“对啊!”

杜先生双手抱胸看了我们一眼:“以前没发现,原来你们两个年纪相差不了几岁啊。这样的师徒组合,听着老迈。实则不是两位小朋友么,有趣有趣。”

这有什么奇怪的,莫一声的年纪比江追云还二三岁呢,还不是做了江追云徒弟

第185章 花甲

回客栈收拾东西的时候,老板一听我们要去十八层,吓坏了。

原来,凤凰山虽为蛊术的发源地,风门镇离它最近,但镇上的人都不习蛊。反而,十八层下面的苗民习蛊颇多。

凤凰山和山下苗民的关系,就跟天山童姥和七十二洞似的。

苗民们表面臣服凤凰山,实则对凤凰女们心怀怨恨。

凤凰女虽禁止弟子们下山走动,但对山下的蛊民们管制破多。不许这样不许那样,蛊民们都觉得她们阻手阻脚,早心存在异心。

后来,蛊民们决定和凤凰山决裂。

他们自作主张选了新的大蛊司,管理山下的苗村。村里的人都有蛊,原本都在凤凰山的管制之下,却在大蛊司来了之后,得到解放。

那大蛊司也真有本事,能解了凤凰女下的苗民身上的吞心蛊。

苗民摆脱了控制,自然不在受凤凰女控制,还和凤凰山反目成仇,三天两天就给她们找点不痛快。

之前吞心蛊的厉害,苗民们都恨不得把凤凰女吃肉扒皮。

因此,风门村虽为旅游胜地,但有两个地方不能去。

一为凤凰山,二便是山下的十八层。

十八层下的苗们民,为了向凤凰女们示危,挑衅她们之前不让随便杀人。也学凤凰女立下个禁制。

只要敢下十八层去的人,管你是当地居民还是游客,一律格杀勿论。

反正杀了人,往蛊池里一扔,过一会儿连骨头渣子都摘不到了,police什么的,拿他们根本没办法。

老板说完,还补充一句:“之前和你们一起来的,住在客栈那几个背包客。非要去爬十八层,估计不是被山上凤凰女抓了,就是被山下的蛊民们抓了。”

“反正不管被谁抓去,结果都没好。”

“不过也怪了,以前蛊民们敢闹腾。凤凰女们一定强力镇压,这回选出个大蛊司,闹了这么久,一点行动都没有。不知道为什么?”

我一听,明白了。

凤凰女之所以那么着急买尸体炼千足蛊,除了因为山上的镇山大蛊金蚕走丢了,同时还有山下的隐患。

那大蛊司能力一定不一般,能和凤凰女不相上下。

凤凰女们没了镇山大蛊,自然奈何不了他们。

“小丫头。”

店老板又说:“我看你们几个都是年轻人,想下山去采风吧?听我一句,山下没啥好看的。我们从小在这长大,都快看吐了。别因为一时好奇,丢掉性命。”

“谢谢您老板,”

我十分感激,老板一定我们又是一群不怕死的后生仔,不听老人言,送命在眼前。

老板见劝不动我们,摆摆手进去了。

“小朋友!”

我蹲在那个在悬崖边拉上来的小孩面前:“我们现在送你回家好不好,你还认识回家的路吗?带姐姐走好不好?”

谁知小孩白了我一眼:“你说话能不能正常一点,真幼稚。我马上十三岁了,怎么能叫小朋友呢?”

嘿哟!这小孩儿。

我一听,站起来摸摸他的头:“这样啊,那姐姐错了。你的样子长的太着急了,十三岁跟十五岁似的,显老!”

小孩一听,一脸黑线。

哼哼,扎心嘛,谁不会。

“好了,”

杜先生一见,说:“我们得出发了,带老人和小孩会走的慢一点毕竟。”

“下山的路我熟,我带你们!”

苗民小孩一听,转身就跑。

一边跑一边对我们挥手:“快跟上来啊,我带你们走一条捷径,快的很!”

我一听,首先跟了上去。

不管怎么走,下面是不是龙潭虎穴,反正都下去找囚尸,何不跟上呢。

杜先生和小飞一看,也带沅兰老太太跟上来了。

“喂,小伙子!”

我一边跟那小孩跑,一边问:“看你的打扮,你家在下面还是什么情况?”

“嗯?”

小孩儿一听我问话,一脸懵逼,继而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对对对,我爷爷奶奶在下面。你不给我看过相了嘛,我跟爷爷奶奶长大的。”

不一会,十八层到了。

山下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奇幻森林和散不开的雾气,只有一方接一方的水田和层层向上的梯田,早上下了霜后一片冷清。

“我爷爷家就在那里。”

小孩一指远处,依着小山坡的一处竹林。那下面,有一座小房子,土砖的做胚,刷了石灰,白墙绿瓦的。

我和杜先生对视一眼。

都知道在南方,把在房屋后面栽竹子不稀奇。

但那房子正修在巽位上,艮位上的气直冲巽位。巽为灵,艮为土地。房子里面,一定有东西啊。

小孩不以为然,一个箭步跑出去。

“哎,”

我们忙着追了上去,小孩儿跑的飞快,一会不见了踪影。

“这里很乖!”

小飞一见,说:“来了这么久,一个人都没见到。除了那个自称这里的小孩,现在也跑不见了。哎呀卧槽,师父这谁?”

不远处,一个人蜷缩卧在水田里。

身上穿着乞丐一般的破衣烂衫,长长的头发,浸在水里发抖,应该是个活人。

小飞和杜先生一见,忙去把她拉上来。

清去面上的泥土,果然是个女人。

“小飞,”

我一见,说:“你在杜先生的小鬼那里去拿一件干净的衣服,还有一条毛巾,我先给她做个急救措施!”

小飞一听,便要起身。

沅兰一把拉住他:“等会,你们看她身上是什么?”

顺着沅兰的手往下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那女的身上,胳膊上,腿子上,密密麻麻长满了花甲一样的东西,那东西明显有生命,两扇壳子还随着接触空气一张一合的,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肉。

小飞一见,拿了把小刀想把它们削下来。

却怎么也削不动,那花甲跟长的肉上了似的。不仅如此,随着小飞手上的动作,还有殷红带脓血从花甲下的刀口流出来。

“别动!”

沅兰一把抢过小飞手上的刀:“你再多划拉几刀,她会痛死的。”

“什么情况?”

我一看沅兰出声了,忙问:“难道中蛊了?”

沅兰点点头:“不是中蛊,是种蛊。她是蛊的宿体,我不知道这蛊叫什么名字,暂叫她花甲蛊吧。”

“这女人是蛊的宿体,花甲蛊从她身上长出,已经成了她的一部分。就跟长在树上的木耳似的。”

“不过,这东西可没有木耳好掰!”

沅兰看了小飞一眼:“花甲蛊以这女人的气血和血肉为事,蛊长成脱落之时,就是这个女人化为一滩脓血之时。”

我一听,忙问:“您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救她啊?”

沅兰点点头:“看这女人刚才流出来的血,还是红色的,应该刚被种上蛊不久,若血变成了奶浆色,可没救了。”

说完,让我们把她抬到一蓬草后面。

她自己手上则拿了一把小银刀,一边割下女子手上的花甲,一边让我拿棉签蘸了蛇蝎品涂在伤口处。

蛇蝎品能去腐生肌,且立刻见效。

女子才不会流血而死。

那些花甲,说是刚刚种上去,却密密麻麻,在女子手上一个紧挨着一个,差点没挤爆了头。沅兰老太太废了好了好大的劲,才把它们全削下去,装在她随身带的一个蛊篓子里。

装的时候,漏了一个在地上。

那脱离了宿体的花甲蛊一落地,居然立刻张开大口,白肉分成上下两片,长满了尖牙。

奔着沅兰的面门而去。

沅兰驭蛊多年,一上手就知道这些蛊的厉害。

早一闪而过,手中一道红光出去。

还没看清楚,那花甲就被红光击中落在地上,只剩下两片空空的花甲壳。壳里爬出一只通体晶莹血红的蚂蚁,长长的脚,好似非洲长腿食人蚁。

我一见,心中十分拜服。

这还是被她师父破了一次功的沅兰,都如此厉害。由此可见,沅兰当年在凤凰山当大蛊女的时候,何等惊人。

难怪,连她师父都忌惮她。

命书上也说过了嘛,天妒英才。一个人若太过优秀,连老天爷都会嫉妒他,何况当时因为年纪小,却笑傲凤凰山,不知隐藏实力的沅兰。

第186章 找我

“师父!”

我正想的出神,小飞叫我一声:“她醒了!”

一看,地上的女子果然睁眼了。

“你?”

女子一看我,竟然一下坐了起来,蛇品确实强大啊。

她一把抓住我的两个肩膀:“你是那个臭丫头?你是来风门镇和我们坐同一辆车子的臭丫头?”

我一听,一脸懵逼。

我去,这谁啊。

仔细一看,这不在车上的时候,想对羊毛卷下手的那个黑衣蛊女嘛。

她手上的那个猫骨镯,做工精细,让我印象深刻。

看了一眼,她还穿着在车上的时候的黑衣裙,一双和苍老师一样的晶晶亮的眼睛,现在正打量着我。

“看什么?”

小飞一见,说:“你被人下了蛊扔在这水田里,我们救了你,你怎么还一副看仇人的眼神啊?在车上的时候,我师父是阻止你犯错呢!”

“你们怎么敢下来?”

她一听,又看了一眼四周:“这里的人呢?”

我忙问:“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会被人种了蛊扔在水田里,你哪里的人?和十八层下的居民有仇?”

她摇摇头。

说:“我就是十八层的苗民。”

“大蛊司要我嫁给村里的蛊长老,是个快八十岁的糟老头子,我不肯,他便惩罚我,将我关在蛊池中喂蛊。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我一听,忙问:“那,在车上的时候和你一起的那几个年轻人,是不是也被你们的大蛊司喂了蛊了?”

她点点头:“我平时的任务,就是去山下勾引和扑捉活人,带回来给大蛊司喂蛊。上回如果没有你横插一脚的话,那几个人早在蛊池里躺尸了。”

“当时以为他们命大,逃过一劫。”

“谁知,那几个人真的地狱无门自来投。又跑到十八层来了,十八层不让下生人,自然被大蛊司送去蛊池了。”

她说到这儿,看了我们一眼:“看在你们救过我的份上,你们快走吧。晚了就要被大蛊司发现了。你看起来虽然有点本事,但大蛊司很厉害,怕你敌不过。”

“不急!”

我指了指四周:“你看一下,村落荒芜,连个人都没有。跟你口中说的人丁兴旺的村子不一样似乎。”

她一听,也四下看了一眼。

随后一脸不解:“人呢?”

眼前的景象,可以用一句十分唯美的诗句:漠漠水田飞白鹭来形容。问题是,除了白鹭和水田,这里啥都没有。

不远处的村庄,可以看见大门敞开。

但就是没有人,没有炊烟,整个村子一片寂静。

“对了,我问你。”

我又想起:“前段时间,你们村时不时收到一具用马皮包着的尸体,大蛊司拿它跟你一样种蛊了?别说没有啊,那天在悬崖的时候我都看见了。”

“的却有这么一具尸体。”

她一下说:“当时是一个年轻人和一个长者单独带着尸体来的,看她们走的路是想上凤凰山。大蛊司的意思,把他们全部截住。”

“谁知他们不知什么来路,厉害的很。”

“但他们害怕大蛊司手上的蛊,一老一少丢下另一个落荒而逃。我们上去一看,才发现是一具尸体,那不和其他人下场一样么。村子里正缺尸体呢。”

这十八层的大蛊司找那么多尸体干什么,难不成和凤凰山一样,想炼千足蛊一样厉害的蛊。

那天囚尸和现在黑衣蛊女身上都长出花甲,莫非这看起来不怎么样的花甲蛊,竟能媲美凤凰山镇山大蛊?

“这样啊。”

我一听,说:“不如趁现在没人,你带我们去关那几个年轻人的蛊池,说不定能有一两个跟你一样命大的,救下一两个呢?”

结果,还真有。

那村子不知怎么,真的空无一人。

黑衣蛊女一念在我们救她一命的恩情,还真带着我们往蛊池去了。

那地方坐落在一个幽暗的山坳里,一片由竹子和砖瓦搭建的敞篷房,还没进去,就能闻到里面的阵阵尸臭味。

进去一看,里面果然有大量的尸体。

挂着的,躺着的,扔在池子里泡着的,露在外面的,身上都长着密密麻麻的花甲,连脸上都是,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杜先生眼睛尖,一下就认出了囚尸。

挂在一众尸体之中,可能因为死气丛生的原因,身上的花甲蛊反而比其他尸体更多,估计连它生前的亲娘都认不出来。

杜先生能一眼认出,因为囚尸本就是她们五阴木派的东西,辨认有方吧。

“这?”

杜先生一看,一下呆住了:“这怎么办?”

如果但是囚尸和蛊,都好办。

囚尸让杜先生大打包带回去,花甲蛊让沅兰老太太搞定。偏偏这两样加在一起,囚尸指定让杜先生带不去了。

沅兰老太太却看穿我们在想什么,说:“这尸体,你们带是带不回去了。但如果用蛇蝎品把花甲蛊和尸体全部烂掉,还是可以的。”

我一听,看了杜先生一眼。

杜先生一脸无奈:“只有这样了,尸体带不回去,毁掉了也好。不放出害人,也算我回去对我们老爷子有个交代。”

说完,手上早一把锋利的刀子出去,将吊尸绳割掉,尸体“扑通”一声掉在地上,砸起一大片灰尘。

但尸体身上的蛊一个都没落下,可见有多顽强了。

沅兰一见,也不罗嗦,一瓶蛇蝎品毫不心疼的倒下去了。

尸体是死的,不能生肌,只能去腐了。

不一会,尸体就在蛇蝎品的作用下融化不见,只剩尘埃了。

“嗨呀!”

小飞一见,说:“这么珍贵的东西,一大瓶就这样没了。不过解除了一个隐患,沅兰奶奶,您可功德无量了!”

沅兰一笑:“坏了大半生,总算做件好事嘛。”

“您别这么说......”

我刚想说话,突然从帐篷外面冲进来一个人,他速度很慢,却向我们冲过来的。

杜先生手上早准备了一块阴木,要打出去钉在他身上,却在看清他的脸之后,立刻收手了。

我也收了五帝钱。

虽然现在我手上,有很多法器,但金绞剪杀伐太重,翻天印原本为外公的法器,但自从洪厈说我身上有凶神特质。

翻天印是月君镇压凶神的法器,用着总感觉别扭。

还是五帝钱好,外公专门为我准备的,用着顺心。

而之所以收了法器,因为冲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来的路上,黑衣蛊女勾搭未成的羊毛卷。

他也是一身的花甲蛊,一双手臂和腿上长的满满的。

“我.........”

他张开口想说话,舌头上也长着几只小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撑不住的倒在我脚下。

沅兰二话不说,又蹲下给他解蛊。

我忙去帮忙。

等所有的花甲蛊都去除之后,羊毛卷却没醒过来。

“他毕竟没有炼过蛊,身体是普通人的素质,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很正常。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点点头:“那趁着现在没人,赶紧走。对了,为什么这里没有人了啊,一下全空了,难不成成鬼村了?”

“我想起来了!”

黑衣蛊女看了一下蛊池,说:“蛊池里那些养的厉害的,都不见了,剩下的都是渣滓。只有大蛊司会用这种蛊,现在一下拿走,一定上凤凰山去了!”

“凤凰山?!!”

沅兰老太太一听,比我还着急:“他上凤凰山干什么?”

“不是他上凤凰山。”

黑衣蛊女说:“是整个村都上凤凰山,十八层村庄下面的粗宁,都十分痛恨凤凰女,以前用吞心蛊折磨大家。后来来了大蛊司,他跟凤凰女们也有深仇大恨。”

“跟我们不同,他蛊术高超。”

“炼制的这种花甲蛊,其实还有最后一步催化。你们看到的还不是最厉害的,现在蛊池里的那些培养好的都没了,全村又没有一个人在。”

“一定是大蛊司带着村民们上山找凤凰女们报仇了。”

“大蛊司说过,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凤凰山的两尊镇山大蛊都走丢了。凤凰女们又新换了祖奶奶,根基不稳。现在下手是最好的时机。”

“莫子?”

沅兰老太太一听,家乡话都出来了,一听就要往山下奔,看样子还是十分担心凤凰山的。

“等一下!”

我忙追上去:“沅兰奶奶,我跟您一起去,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什么?”

小飞一听,拉住我:“不行啊,太危险了。你不让老奶奶一个去冒险,那我也去!”

“不行。”

我指了一下羊毛卷:“你和杜先生再在这里找找,看一下还有没有活人。把他们带回风门镇子修养,我们搞定了就下山跟你们会合。”

杜先生碍于他的处境,他代表整个杜家,不能让他插手,只能让他跟小飞一起照顾人了。

小飞一听,知道自己现在不会什么,不能给我拖后腿。明白只有把这些人带出去安顿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

我一见小飞同意了,才转身跟上沅兰。

她找了一条捷径,很快摸上凤凰山的蛊祠。

果然,上一次来的时候安安静静的,这回却十分嘈杂。

沅兰轻车熟路,带我找了一个坡上的位置,正好能将蛊祠里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一大群男人,都穿着苗民的衣服,手上拿了刀枪棍棒一类的武器,正把一群凤凰女们围个水泄不通。

一个穿着金色苗服的男人,肩膀上还别着一只金蝉。

那群人都拥在他周围,看样子就是黑衣蛊女口中的大蛊司了。

大蛊司手上正拿着一个青铜馆子,和对面的一群苗女对峙。

只见小蛊女幺灵挺身而出,张开双臂护在几个大蛊女面前:“你们要找找我,不要难为我师父师伯!”

第187章 立夏

幺灵身后,为首的几个大蛊女,忍冬,秋纹,阿离都在。

只有立夏不见了。

看来想故技重施,去地下室拿血婴蛊了。

凤凰山最近也真可怜,没了两尊镇山大蛊,只能靠这种猥琐打法,伺机放血婴蛊出来。

不过一想,不对啊。

就算没了镇山大蛊,凤凰山传承千年的蛊术也不是开玩笑的。怎么能随便被一帮村民给制住?

那除了几个大蛊女之外的其他女弟子,都已经倒在地上。

身上无一例外,全都中了花甲蛊。

那花甲里面的肉红红的,和血一样。

我一看,明白了。

除了血池里的水炼制出来的蛊,还有什么蛊能和凤凰山的蛊抗衡呢。

上次画中仙用的,不也是血池水吗。

黑衣蛊女也说了,花甲蛊还没到最后催化的一步。现在凤凰女们身上的蛊,肉都呈血红色,就是催化好了的蛊了。

而那大蛊司手上托的青铜罐子,里面一定装了血池水。

不禁眉头一皱:书上记载血池水百年一遇,而且很难找到。因为它不仅会移动位置,还有铜蛇铁狗不计其数。

人很难得到它,所以叫传说。

现在来湘西,我都见过三四回了。

感情在这个地界儿,血池水跟青菜萝卜一样好找啊?

“怎么样?”

大蛊司旁边的一个蛊民挥了一下手上的锄头:“你们这群凤凰女,见识到我们苗民的厉害了吧?不要以为天下蛊术都在你们凤凰山。我们家大蛊司这饮血蛊,只要大蛊司一催动,立刻能把你们吸水一样吸,一颗水滴都不会剩下。”

说完,看了大蛊司一眼。

大蛊司点点头,蛊民立刻从中了蛊的凤凰女中抓出来一个,一把掷在青砖地上。

那个凤凰女身上中了花甲蛊,已经没什么力气。

这一摔下去,骨头碎裂的嘎嘣声都能听见

大蛊司取下肩膀上的金蝉,吹了一下。

金蝉发出奇怪的声音,凤凰女身上的花甲蛊却都动了。一个个张开血盘小口,一口口将那个凤凰女吃个干干净净。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的事。

地上除了青砖,连那个凤凰女的衣服渣子都没有。

“你到底什么人?”

忍冬说话了:“我凤凰山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帮这群蛊民一起害我们?”

“哼!”

大蛊司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我是替天行道,你们长年欺压十八层下的蛊民,让他们身种吞心蛊,痛不欲生。”

“我若晚来几年,十八层怕真要名副其实,被你们搞成十八层地狱了。”

蛊民们一听,都表示同意。

他们世世代代,受够了凤凰女们的欺压。

“对!”

其中一个带头的蛊民说:“你们凤凰女就是嫉妒我们跟你一样,会用蛊术。怕我们的蛊术将来高过你们,所以才对我们下蛊,还我们痛不欲生!”

“哪有痛不欲生!”

小蛊女幺灵一听,说:“我们虽然对你们下吞心蛊,但并没有让你们的吞心蛊发作啊!只有你们在做坏事,拿你们的蛊害人的时候,吞心蛊才会发作。你说你们痛不欲生,那一定做了不少坏事了!”

“你!”

蛊民一下被幺灵说中,心虚不已。

这一年多以来,为了帮大蛊司找尸体。村子里确实害了不少人的姓名,都是外来游客,以及让蛊女们去外面勾搭回来的。

每次吞心蛊发作的时候,他们都想:只要大蛊司把饮血蛊炼成了,杀了山上那群凤凰女。他们就能永远解脱了。

“被我说中了吧?”

幺灵一见,对着蛊民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你这小丫头牙尖嘴利,就先拿你开刀!”

蛊民说着,就要去抓幺灵。

谁知刚一伸出手,就被忍冬挡住,宽大的袖袍遮了过去。

再伸出来时,那蛊民的手已经烂掉了,只剩下一截白森森的骨头,上面还有没啃干净的红肉丝儿。

“啊啊啊!”

那蛊民一见,吓坏了。

手已经这样了,但完全感觉不到痛,连忙跪在大蛊司面前:“大蛊司,您快救救我,救救我!”

“慌什么,又不会死!”

忍冬气定神闲:“不过以后,当半个杨过而已。”

“不要再废话了!”

大蛊司把那个蛊民拦到一边:“你们祖奶奶在什么地方,叫出来见我。今天既然到这地步了,我不怕告诉你们,我跟你们祖奶奶,那是私人恩怨!你们若肯交出立夏的话,我可以考虑放过你们凤凰山。”

“大蛊司!”

蛊民们一听,激动了。

怎么可以放过凤凰山呢,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不斩草除根。以后他们十八层下面可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大蛊司却一摆手,蛊民们立刻噤声了。

“这大蛊司的年纪,看样子才二十多。”

我一见,对沅兰说:“怎么对着和您一样年纪的祖奶奶,一口一个立夏的叫,还说什么私人恩怨?书上说过,蛊术驻颜,只对女人有用啊。难道男人也能通过蛊术驻颜?”

沅兰摇摇头:“并没有,但我看那大蛊司的眉目,倒像一位故人。”

“故人?”

我问:“莫不是,又是你和画中仙那样的?山上哪位大蛊女思凡下界,和男人生了孩子。然后又是立夏发现了,举报了他们。现在他们的孩子回来报仇了?”

沅兰点点头。

我去!

这凤凰山还真如画中仙所说,越禁制什么,就越犯什么。

越想压抑欲望,欲望便越疯长。

但即使凤凰山没这个禁制,好比多年以前,栽在男人手上的凤凰女们仍层出不穷。

或许,凤凰山天生和男人犯冲,要被男人所限制吧。

“你没有发现,跟在立夏身边的大蛊女中,少了一个叫迎春的?”

沅兰仍盯着蛊祠,嘴上却说:“那个大蛊司,一定就是迎春的儿子。否则,他不会知道用血池水来炼蛊。这是我们凤凰山大蛊女们才知道的秘密和方法!”

我一听,问:“迎春也会用血池水炼蛊,我还以为只有您会。”

“但凡大蛊女都会。”

沅兰说:“不过她们没有我炼的好而已,方法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嘛。可惜,山上的两尊镇山大蛊走丢了。”

“蛊神也不在位,否则,这么些草包,怎么能凭着一个血池水炼出的蛊,就制服了凤凰山上下。”

沅兰感叹。

我一听,问:“怎么,蛊神不是在传说中存在的嘛,还真有?还有还有,金蚕蛊和阴蛇蛊不是无形的吗?怎么会走丢?”

“你有所不知,”

沅兰说:“蛊神虽在传说中,但凤凰山真的有蛊神存在。但凡大蛊女,都有沟通蛊神的能力,不过或深或浅而已。”

“和蛊神沟通越深的大蛊女,天赋就越高。”

“金蚕蛊和阴蛇蛊,都寄宿在蛊神的蛊体中,也就是祠堂里的那棵蛊树。蛊树枝繁叶茂,则蛊神一定存在,蛊树枯萎,则蛊神离去。”

我一听,顺着沅兰老太太的手看过去。

大蛊女们站的地方,后面果然有一颗大树,和祠堂一样高,两人合抱那么粗。

原本已经生出很多枝节,若有叶子一定有一定巨大的树冠。

可惜现在光秃秃的,只有几只寒鸦站在上面。

“蛊神离开,蛊树就会枯死。”

沅兰说:“在这之前,凤凰山上千年的历史里,无论春夏秋冬,蛊树连叶子都不曾落过。现在蛊神一走,两尊镇山大蛊自然跟着走了。”

“原来如此。”

我又问:“您说您能沟通蛊神,那您现在还能沟通蛊神吗?”

沅兰目光淡漠:“当然不能了,我已经被赶出凤凰山好多年了。想我年轻的时候,不仅能沟通蛊神,我还见过他呢。”

“啊?”

我一听,忙问:“那,传说中的蛊神,长什么样子啊?男的女的,是不是山上的蛊女一样,拥有长生不老的绝美容颜?”

“并没有,”

沅兰说:“那时候我还小,隐约记得。我跑到蛊树下去玩儿,遇上一个小男孩儿,生的唇红齿白的,十分好看。”

“我连忙把他藏起来,说凤凰山是见不得男子。若被师父抓住,一定扔进落洞进献洞神了。他说不怕,他是蛊神。后来就钻到蛊树里面不见了,师父还说我幻觉呢。”

“小孩儿?”

我一听,问:“那他长什么样子?”

“具体记不清了。”

沅兰回忆了一下:“我只记得他皮肤很白,面容十分稚嫩。十二三岁的样子,还非跟我说他十五岁了。呵呵。”

沅兰回忆起来,语调里都是轻笑,看来跟蛊神相处的那么一小段时间,还是异常美好的。

但我一听,这话咋这么耳熟啊。

忙问:“沅兰奶奶,那您的意思,只要蛊神回到蛊树,金蚕和阴蛇蛊也会跟着回来,凤凰山就有救了?”

沅兰点点头:“但上哪儿找蛊神去?不好,他们开始下手了!”

我一看,大蛊女们,包括忍冬和秋纹全倒在地上,身上已经被花甲蛊侵占了,连嘴边都长了花甲,话都不能开口说。

大蛊司一见,正要吹响那只金蝉。

一道红光擦着他的耳朵就过去了。

血婴蛊!

本来血婴蛊直击大蛊司的后脑勺,若他没有躲开。一定一击即中,血婴蛊会把他的脑髓吸干。

但他竟如此本事,能察觉血婴蛊出现,还躲了过去。

血婴蛊出来,立夏也该出来了。

果然,蛊祠门口那一抹窈窕而立的身姿,不是凤凰山的祖奶奶,还有谁!

“立夏!”

大蛊司和沅兰同时出口。

大蛊司一见,眉头微蹙:“你就是新任祖奶奶,那个立夏?”

第188章 金蚕

立夏眉头微微一蹙,一双丹凤眼看了过去。

“我当哪位大能,”

她口气冷淡:“原来是当年的小孽种来寻仇了,凤凰山不杀无辜幼儿,当年放你一马,你还敢回来?”

“呵呵!”

大蛊司轻笑一声,不气不恼:“我父母都死于凤凰山,我有不为他们报仇的道理?”

立夏依旧一副冷漠脸:“迎春违反山上规矩,受惩罚是应该的。师父将她废去蛊术赶下山去,并没有杀她。”

“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是你父亲见她容颜衰老,不再和当大蛊女一样年轻美貌,便抛弃了她。她气不过自杀身亡,而你父亲被我山上弟子抓住。”

“这样的负心汉,自然也处决了!”

“你胡说!”

大蛊司看了立夏一眼,眼神凌厉:“我父母恩爱的很,怎么会无情无义。你不过为了逃避责任,瞎编的!”

沅兰一听,说:“哎,没想到当年各自的事,都各有隐情。迎春说相貌英俊的男子不可信,找了个丑的。谁知到头来依旧抛弃了她。”

“那你呢?”

我问:“您的相好,自称画中仙。年轻的时候,一定很英俊吧。”

“可不!”

沅兰伸手递过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接过一看,难怪自称画中仙呢,人家有那个实力啊!

上面的人虽然穿着老旧,五官却精致立体如刀削,眉长过目,眼框大眼神温柔,真可谓称得上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和那天老头子版的画中仙,完全看不出相同之处。

“立夏!”

蛊祠里的大蛊司大喊一声:“你手上是血婴蛊吧?我知道你们山上的大蛊都走丢了,蛊神也不在位。唯一可倚靠的,只有这几十年前,遭你坑害被赶下山去的另一位大蛊女炼制的血婴蛊吧?”

立夏只冷冷的看着他。

“你也真够本事的。”

大蛊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么多年了,连一尊能和血池水抗衡的蛊都没有。到头了来,还得倚靠和饮血蛊同宗同源的血婴蛊。”

“啧啧啧,可惜了!”

大蛊司说:“我这饮血蛊专能吸人肉体,一滴不剩。正好你那血婴蛊本体是个婴儿,不正应了景。”

“你忘了,”

立夏说:“我的蛊本体是人,你的蛊本体却是只花甲。人是吃花甲的,你这个景,应的不好!”

说话间,已经出手。

一道道红光带着破风声过去,红光里一个个婴儿的形体张着长满尖牙的嘴,向大蛊司击去。

大蛊司手上,一手撒出一把花甲蛊。

另一只手拿着金蝉,吹响了哨声。

花甲蛊也立刻张大了嘴巴,泛出一颗颗红光。

婴儿形的血婴蛊和花甲形的饮血蛊,在空中缠斗起来。

因为斗争的原因,有些呈现出来的形状,居然还有一个胖乎乎的婴儿抱着一只只有它一半大的花甲,在萌萌的啃。

“相持不下!”

沅兰一看,说:“还好那花甲,没有长到和婴儿一般大,否则以立夏对血婴蛊的了解,根本发挥不出更大的威力了。”

但,怕什么来什么。

只见一只血婴手上的花甲,已经开始慢慢的变大。

“不好!”

沅兰一见,就要出去,被我一把拉住:“我去山下找蛊神,您一定要尽量拖延时间,等到我回来。”

沅兰一听,摇摇头出去了。

兴许觉得我这个小丫头见到饮血蛊如此厉害,想跑路了。还找个冠冕堂皇找蛊神的借口,上哪儿找蛊神去。

我还真知道蛊神在哪儿。

一溜烟儿跑出去,还听身后的蛊祠里,沅兰的咳嗽声:“我老婆子几十年不再凤凰山,不想连此等后生小辈,都敢到山上生事了。是完全没把我老婆子的血婴蛊放在眼里呀?”

我一听,跑的更快了。

血婴蛊本就为沅兰炼的,她用起来肯定得心应手。

就算她没了在凤凰山的蛊术,但凭着经验,她一定能和立夏撑一段时间。

我必须尽快找到蛊神,在她们倒下之前。

“洪厈!洪厈!”

我一边跑一边给贴疾行符:“洪厈!你说那个跟我们一起下山的那个小孩是不是蛊神?”

洪厈一直在我身边,听我这么一喊,立刻显了形跟我一起跑:“属下不认识蛊神,但那小孩绝对不是人类!”

“真的?”

我一听:“你不早说?”

“属下一直没找到机会嘛!”

“事不宜迟,”

我说:“沅兰说的特征,和那个小男孩符合。且麻衣神相上有记载,蛊神在人间,化样貌为青少年,头上插有棕色羽毛。肤白若雪,眼似星辰。”

洪厈一听,说:“但,那小孩不白啊?您不是还给他看过相了,他的面相是留守儿童吗?”

我说:“书上说蛊神样貌是这样,但蛊神在人间,一定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啊。他一定附在那个留守儿童身上,还有,等下去了见到他,就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蛊神了。”

洪厈不解:“怎么说?”

我说:“凤凰山是蛊神的居住地,他在此住了上千年,走不得的。”

“他要走也走不远,所以索性不走。”

“你想,在一棵树里,一呆上千年。谁都会觉得闷。”

“蛊神又是个小孩相貌,相由心生,他应该好玩儿。所以带走金蚕蛊和阴蛇蛊,和他一起玩去了。”

“书上记载,金蚕蛊为蛊中之王,化成人的时候,是一个穿红肚兜的小孩儿样。等下看他身边有没有这么一个小孩儿,就知道了。”

很快,我和洪厈来到那小孩儿钻进的破房子里。

房子后面,有用竹林围着的一个院子。

一个穿红肚兜的小孩儿,头上扎一只冲天揪。正光屁股坐在地上玩,他手上挥着一条鞭似的东西,速度非常快,看不清那是什么。

等他停下,我才看清,那是一条乌梢蛇。

这会儿正翻着白眼,口吐白沫。

我刚要上去,却听见一个声音:“喂喂喂,你可以了喔。快点把我放下,咱们得回去了。再不回去,以后连栖身之所都没了。”

红肚兜小孩一听,说:“你以为我不想回去,他不回去,咱们谁敢走。不跟着他来的吗?安啦安啦,你我的地位,以后不管落在手上都回受到尊崇的。”

“你怎么可以这样!”

地上的蛇突然弹了一下:“凤凰山供养我们千年,现在即将遭遇灭门之祸,我们却坐视不理。难道我们就这么回报他们的吗?”

我一听,更加确定了。

光屁股小男孩就是金蚕蛊,他手上的蛇就是阴蛇蛊。

难怪画中仙在山上挑战凤凰女的时候,曾说过阴蛇蛊就不必了。感情阴蛇蛊这么没地位,连一同出走都被金蚕蛊拿在手上,当一个毫无尊严的玩物。

“那有什么办法?”

红肚兜叹了口气,指了一下屋内:“那位大人不走啊,你敢自己走?”

“......”

地上的蛇一听,立刻蔫了。

我一见,是时候了。

红肚兜头上有一顶冲天揪,和人参娃娃一样。只要抓住他的冲天揪,用软金绳捆住。就能带走了。

“洪厈,”

我戳了戳身旁的人,问:“你身上有没有金子,银子也行。金蚕蛊最喜欢金银一类的东西,扔一个出去引他注意,我好下手。”

洪厈一脸为难:“主人,我可是个鬼啊。当鬼都这么多年了,又这么个身份,哪还有金银一类的东西在身上。不过,说起金银,主人您身上不就有一件么?”

我一听,想起了。

之前老马还给我的翻天印。

拿出来一看,黄澄澄的一块。24k纯金制作的,扔出去能砸死个人。

行,就它了。

洪厈想了个法,悄无声息的将翻天印扔在红肚兜面前的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红肚兜一看,喜欢的不行。

爬过去拿在手上,不停把玩。

还用牙咬了一口,看看是不是真的。

嘿,这小东西,也知道辨识真假货啊?

我在它咬住翻天印的时候,已经一把抓住它的顶上揪,拿绳捆住。

“哇!”

红肚兜委屈的一下哭了,被我提在空中,双腿乱蹬:“臭丫头,快放开我。哇,蛊神爸爸,有人欺负我!”

屋内,立刻出来一个小孩。

一看,正是那天我们在十八层救下的小孩。

他一身苗民的服装,头上插着鸟羽:凤凰尾。

我一见,将手上的红肚兜打包捆好,一把丢给洪厈。冲上去,抱起那个小孩就走。

“你,”

小孩子一脸懵逼:“你带我去哪里?”

“蛊神大人。”

我一边走一边说:“您老人家再不回去,你凤凰山上的子民们就要被灭门了。”

“你认错人了!”

小孩子说:“我不是什么蛊神大人,这里就是我家,我是山下的小孩子。”

呵,还跟我装。

我一把放下他,拿出金绞剪。

“你干嘛?”

小孩一见,一脸害怕:“想谋杀啊?”

我说:“金绞剪能剪断一切因缘,你既然不是蛊神附在他身上的话,我剪你一点头发,对你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如果蛊神住在这小孩身体里,头发一剪,他就会从里面脱出来。

我这么一说,小孩一下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好啦好啦,本神承认。都好多年不见了,你还是这么凶悍,真担的起你凶神的名头。”

“你知道就好。”

我凌空咔咔剪了两刀:“现在乖乖跟我回去,凤凰山需要你。”

说完,拉起他就走。

“我想找个人!”

他又一下站住:“能不能再等我一会儿?”

“还等?”

我一听,炸毛了:“再多一会,我怕连沅兰奶奶都撑不住了,毕竟她蛊术已.........”

“沅兰!!!”

他声音一下提高:“你见过沅兰!”

第189章 牺牲

“对啊。”

我一听,把沅兰的事告诉他:“你在她小时候见过她对吧,她虽然被赶出了凤凰山,但现在凤凰山有难,她依旧挺身而出。你再不回去,谁你都见不到了。”

他一听,立刻倒在地上。

从他的七窍中,立刻脱出来一团月白色的光。

落在地上,变成一个小男孩的模样。

粉雕玉琢,皮肤白净,惹人喜爱。

他一出来,立刻拉了金蚕和阴蛇,先我一步向凤凰山奔去。

一阵风的速度,人已经不见了。

“主人,”

洪厈递上刚才丢出去的翻天印:“我们也追上去吧。”

我收了翻天印,连忙向蛊祠跑去。

还没进蛊祠的们,里面传来一阵整整齐齐且悲壮的女声:“恭送祖奶奶!”

祖奶奶?

立夏死了?

进去一看,躺在地上的却是沅兰。

沅兰的另一边,大蛊司也身受重伤站在一边,凤凰女们虽解了身上的饮血蛊,但仍受制于大蛊司。

他用花甲将蛊祠围的水泄不通。

这时候,一个身穿白衣服的小孩,脖子上盘着一条乌梢蛇,手上牵着另一个光屁股小孩,旁若无人的走进去。

“哪里来的小屁孩!”

周围的蛊民一看,吼道:“回家玩儿去!没看到这什么地方?”

“欸,哥哥。”

另一个蛊民说:“这小孩的穿着,不像咱们山下的居民。我看一定是凤凰山这帮老娘们偷人生的,嘴上说什么凤凰女不和男子亲近。实则暗度陈仓,崽子生了一窝又一窝!”

蛊们们一听,大笑不止。

“多嘴!”

白衣服小男孩看都没他一眼,以破风的速度在他周围绕了一圈,回到原地。

那蛊民立刻浑身糜烂,化为一滩血水。

“这,”

另一个蛊民一见,害怕了:“你是什么人?”

他是什么人?他是你的蛊神大人。

蛊神并没有答话,走到沅兰的尸首面前,问:“她是怎么死的?”

不知为什么,尽管面前的人只不过一个小男孩,忍冬和立夏她们见了,内心幽然而生一股尊敬拜服之意。

忍冬答道:“沅兰前辈,为了保护我们,以血婴蛊和大蛊司一拼。但她始终没了蛊术,不能将血婴蛊发挥到极致。只能将大蛊司打个重伤,自己却耗尽心力,先走一步了。”

“沅兰前辈前半生,虽然为凤凰山驱逐。但在关键时刻,仍能挺身保护我们凤凰山。不失为一代祖奶奶的风范。”

“所以,”

忍冬看了立夏一眼:“祖奶奶和我们商量决定,追认沅兰前辈为凤凰山上一代祖奶奶,排在师姐之前。”

“可以。”

蛊神看了一眼地上的沅兰,沅兰身上立刻闪出一道白光,光华过后,恢复了年轻时候的模样,果然倾国倾城。

“蛊神大人!”

立夏一见,立刻跪下了:“能让凤凰女恢复年轻时的模样,除了蛊神大人还有谁。拜见蛊神大人。”

凤凰女们一见立夏下跪了,也跟着跪下了。

蛊神并没有理会,牵着红肚兜直直往后面的蛊树走去,撞上树不见了。

“回来了!”

立夏低声说:“蛊神大人回来了,两尊镇山大蛊也回来了。”

说完,一下站起身来。

有了两尊镇山大蛊的加持,立夏就跟拿了buff一样,很快搞定了大蛊司和他手上的花甲蛊。

凤凰女们绑了蛊民,扔在地上。

“祖奶奶。”

忍冬问:“这些人怎么处置?”

立夏依旧冷冷的:“全部喂盘心蛊,让他们忘记见过蛊神的事。送下山去,再种吞心蛊。”

“那,迎春的孩子?”

忍冬小心翼翼:“迎春一生只有这么一个血脉,不如.............”

是啊,杀了不是放也不是。

杀了对不起当年姐妹情深的迎春,不杀他一定终生和凤凰山敌对。

“罢了!”

立夏撇过头:“多用些盘心蛊,让他把一切都忘了,放下山去吧。离凤凰山远远的。”

“不用你们假好心!”

大蛊司不知何时已经一把匕首捅在自己心上:“我为父母报仇无望,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说完,已经重重倒下。

完了,终于一切都完了。

凤凰山乱子平定,我也可以下山和小飞会合回江城了。

下山的时候,凤凰女认出了我。知道我和沅兰的一番渊源和帮她们找回蛊神的事,十分感激。

临走前,送了我一小盒子。

里面装的金蚕蛊的分泌物,晒干成粉末。

也算另一种金蚕蛊,放在人的饮食中,可令人药石无医。

原本我不该要,但这金蚕蛊,我想给一个人。

一下山,小飞和杜先生早就打包好,迎了上来。

“师父,”

小飞跑过来:“杜先生真厉害,早算到你要下山了,叫我打包好在镇子口等你,你果然下来了,事情都办完了?沅兰奶奶呢?”

“她,”

我顿了一下:“她拯救凤凰山有功,重新受到了尊重,被凤凰山迎回去了。”

“这样啊。”

小飞一听,拿出一个玻璃瓶子,里面还有一些蛇蝎品:“我还想把这东西还给她呢,现在可能没机会了。”

“没事。”

我说:“留做纪念吧,很珍贵的。”

沅兰最后一点东西,真的很珍贵。

“师父。”

小飞一听,把东西收好:“对了师父,你看,我们在十八层下面救出来的羊毛卷。可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的小伙伴们都........”

羊毛卷伤心不已:“大师,谢谢你们救命之恩。”

“节哀顺变!”

杜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家里派了车过来,等下一起走。”

“你们坐车走吧。”

我一听,说:“我想快点见到江追云。”

“师父,你要.........”

我点点头,没错,我就是想让洪厈带我走鬼道。

杜先生也没拦着,让我去了。

洪厈跟着我来到赶尸客栈,就现了形。

“主人,”

洪厈一边开鬼道,一边说:“等下您只管跟着我好了,您现在是人身,可不要害怕。相对于汽车的长途跋涉,我们须臾之间就能回江城了。主人您想先去哪里?”

“江追云家!”

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没办法,我太想他了,想知道他怎么样了,他奶奶有没有治好他。

“可以了,”

洪厈手下,出现一个类似黑洞的东西,往下一看,什么也没有,黑色暗无边际。

他一见,纵身跳了下去。

我随后跟上。

鬼道名副其实,什么鬼都有。

玉历宝钞上描述的地狱,也不过如此吧。说这事另一个地狱都有人信。

“主人,您跟着属下就行了。”

洪厈担心我害怕:“其他都别管,他们不敢拿您怎么样。您实在不想看就闭上眼睛,洪厈带您走。”

我一听,点点头。

手抓上洪厈的西装袖子,闭着眼睛跟他走。

不一会,只听见洪厈喊我:“主人,咱们到了。”

我一睁开眼,正见一群骷髅鬼在我面前爬过去。

“这什么地方?”

我问:“说好的去江追云家呢?”

洪厈说:“这就是江追云房间的下面,他的房间有禁制,用的上古大神月君之力。您知道,您和月君死对头,进不去的。”

“月君?”

我一听,问:“这里有月君的转世,或者分灵?”

洪厈点点头。

刚想说话,听见上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音。

似乎是江家女仆的声音:“快快快,少爷醒了。昏迷了这么多天,可算醒了。老夫人说了,追云少爷醒了就是没事,度过危险期了。”

另一个回答:“嗨,真心疼咱们少爷。他从来没有出过事,听说都是因为一个小丫头,才搞成这样。”

“现在哪有时间说那些,少爷醒了是大喜事,还不快去告诉老太爷和老夫人。”

“对对对。”

前一个一听,说:“你看我都高兴糊涂了。对了,要不要告诉上官小姐一声,请她过来看看少爷。毕竟这禁制还是她做的呢,要是禁制松了,一不小心放了那祸害少爷的小丫头进来,咱们少爷可又要遭罪了。”

“当然要了!”

后一个说:“你什么脑子?上官小姐和少爷马上订婚了,以后就是咱们家少奶奶,岂有不告诉她的道理?快去快去!”

两人急匆匆的脚步声就过去了。

“上官揽月?”

我看向洪厈:“她是月君大神的分灵?”

洪厈点点头:“听她们的对话,是这样。”

厉害了。

上古的时候,月君大神本尊和凶神本尊和紫衣仙纠缠。现在,上官揽月和我与江追云剪不断了。

第190章 结局

“主人,”

洪厈一听,问::“现在,怎么办?”

我说:“知道他没事,我就放心了。先回梅花馆,等杜先生和小飞回来,去冷二先生那里交代了囚尸的事,再做打算。”

洪厈点点头,带我走了回梅花馆的路。

我一回去,立刻把外公留给我的,能杀人的东西,全找了出来。

什么金绞剪,翻天印,桃木剑,鲁班尺,鬼眉针,凤凰女送给我的金蚕蛊。只要能置人于死地的东西,全都扔在桌上一堆。

小飞回来看到后,吓一跳:“咋地啦师父,你要砸饭碗不干啦?”

“哼!”

我冷笑一声:“我要杀人!”

“啥?”

小飞一听,忙说:“不行啊师父,你这样犯法的!你要杀谁啊师父?”

“狄文!”

我恨恨的说:“我姐姐被他害的跳河死了,我要杀了他。用各种办法!!!”

跟着,我把在凤凰山遇上张伶月尸体的事告诉了小飞。

小飞十分吃惊。

但他还是劝我:“师父,您别冲动。您是玄门中人,玄门是救人的不是杀人。您要杀了人,可就万劫不复了。”

“冷静!咱们好好商量,一定有法律可以制裁他。”

我一想,也对。

一把将手上的一柄以前外公从一个山魈嘴里拔下来的一对尖牙丢在桌上。

“师父。”

小飞一见我冲动了,说:“杜先生在外面,等您一起去给冷二先生复命呢。还说今天开什么玄门大会,玄门中的人都会去。”

我点点头,带着他出门坐上了杜先生的车。

既然开大会,地址一定不在冷宜香的云想居。

果然,车停在了一处五星级酒店。

一进去,正好遇上一个人。

李瀛仙。

她憔悴不少,见到我也没有以前的敌对状态了。估计也知道了江追云和上官揽月即将订婚的消息,伤心不已。

“奶奶在那边,”

她用手指了一下:“我来带你们过去。”

冷宜香一见到,满脸笑意:“月楼啊,辛苦你了。这回任务完成的不错,囚尸总算解决了。今天说是开大会,实际只是玄门中的一个聚会。玄门中不管哪路的人都会来,你好好放松一下,结识几个人。”

我点点头。

这时候,有几个老者进来。

冷宜香一见,招呼他们去了。

这时候,江醉堂带着江家的人进来了。

一见我,惊讶和不满:“你怎么在这里?”

心想:这臭丫头没被鬼蝠尸撕成碎片吗?还真命大,又回来了。

我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技高一筹,承让承让。”

“哼!”

江醉堂脸色沉下来:“回来了又怎么样?你别对我家追云有什么妄想了。等下,你就会听到一个好消息。”

说完,跨着大步走上舞台。

那中央,有一个话筒。

本来是给冷宜香准备讲话用的,现在讲话完了。谁想上去借话筒说些什么都可以。

“各位!”

江醉堂走上去,拍了拍话筒:“各位,今天玄门中人济济一堂。我江某人想在此,宣布一个好消息。”

众人一听,都看向他。

他一见,说:“我孙子江追云和上官家大小姐揽月,将于下个月一号,在江家举行订婚典礼。界时,欢迎各位光临江家,见证我家追云和揽月的重要时刻。”

大家一听,称赞不已。

玄门中大名鼎鼎的上官仙子,和江家独生孙子江追云婚礼。一听谁都觉得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一时间称赞之声不绝于耳,厅里都沸腾了。

江醉堂看向我,心想看你这小丫头还怎么缠我孙子。

我一脸冷漠,面无表情。

江醉堂没看到我伤心的样子,略显失望。

不一会,大厅开始放舞曲。

人们都在共舞。

到了江醉堂说的,江追云和上官揽月订婚那天,我叫出洪厈。

“洪厈。”

一出去就叫出了洪厈:“去江追云家。”

“您不是进不去吗?”

洪厈有些担心:“月君大神的禁制,您破不了的。”

我目光坚定:“她不是月君本尊,我也不是那个任她欺负的凶神!走,我自有办法!”

一到江家,果然好多人。

我学了江追云的黑科技,神不知鬼不觉摸进了进去,凭记忆找到江追云的房间。

开阴眼一看,果然一道道禁制的光,和月光一样好看。

我掏出金绞剪在手上割了一道口子,将血洒在那些光上面,那一圈圈光暗了又暗,消失了。

月君既是上古正神,她的法力一定是见不得脏的。

何况还只是一个分灵。

见了血一定会破功,何况我这特殊的身份。

我一进去,穿过那扇屏风,就见到江追云了。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暗纹的病号服,面前一张长方形书案,古色古香,挂着毛笔放着砚台。上面还有一纸文书。

他将那些放到一边,拿出一个小匣子。

里面装了雪茄。

他挑了一支在鼻子上闻了闻,又取出银打火机点燃,抽了一口,整个人缭绕在一片烟雾中。和第一次他带我来这个房间,情形一模一样。

我背着手走进去:“生病了还抽烟,这么调皮呀?”

“小月儿!”

他一见我,烟也不要了,一下站起来向我走来。

我一笑,跑着上去搂上他的脖子:“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他把我搂的紧紧的:“想,非常想。”

“我也是。”

我动了动脑袋:“思之如狂。”

“啪!”

一个茶杯掉在地上的声音,回头一看,上官揽月一袭洁白的礼服,站在门口。

她盯着我们,满眼幽怨。

又看了一眼禁制,转头看向我:“你,你怎么进来的?”

说完,注意到了门上的血。

“你居然是............”

上官揽月一下捂住了嘴巴:“原来你是......!”

我没有理她,转头看向江追云,白了他一眼:“你要结婚了?!”

江追云轻拍了一下我的头:“对呀,和你!带上户口本儿,咱两民政局领证儿去!”

说完,拉起我就走。

“江追云!”

上官揽月第一次爆发了,手攥的紧紧的:“你今天要敢走出江家一步,我跟你势不两立。”

“揽月。”

江追云回头,耐心说道:“我跟你说的很清楚,我心里只有小月儿。而且,我一直对你没有过好脸,就是怕你误会。你这么优秀,一定可以找到一个跟你一样优秀的人,一声爱你呵护你。”

说完,拉上我就走。

“江追云!”

上官揽月声泪俱下:“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你和她,也长久不了。”

回到梅花馆好几天,玄门中各大头条还是江追云和上官揽月订婚告吹的事。

奇怪的是,江醉堂居然再没来找过我们。

后来才知道,是我外婆伏清知道了这件事,去找江醉堂谈了一次,他们从小就认识。江醉堂才什么也没说,算默认了我和江追云的事。

“那么,现在干什么?”

江追云在沙发上,丢下手中的平板,一把拉过我:“不如,我们来做点有意思的事。”

“散步最有意思了!”

我一把拉起他:“别在家里葛优瘫了,出去走走。”

金河公园夕阳西下,阳光映照河水,格外优雅静谧。

这时,一个男人推着一辆婴儿车,手上抱着一个婴儿走过来。

男人胡子拉渣,一脸憔悴,青眼圈深陷,可以说非常狼狈了。

尽管这样,我这双相人无数的眼睛还是认出了他。

“狄文!”

我撸着袖子就上去了,如果不是今天没带金蚕蛊,我一定喂他一嘴。

一把拎起他的领口:“你这混蛋,我姐姐一心一意的爱你,你却害她跳了河!”

狄文目光呆滞,但却认出了我。

眼泪一下就下来了:“我,我无心的。”

“哭我就同情你了?”

我拿出金绞剪,恨不得扎他一剪刀:“这一剪子下去,魂都给你剪的魂飞魄散。张伶月跳了河,魂魄也在江中冲散了,招不到。你就跟她一样,算陪她吧。”

这时,他怀中的婴儿“咯咯”笑了两声。

我一看,问:“你的.......女儿?”

狄文点点头:“伶月的死是有我一部分责任,你要杀我为伶月报仇,我本来应该毫无怨言。但我现在有女儿,我死了的话她就成孤儿了,你们玄门慈悲为怀,忍心让一个刚出世的孩子以后无人照料吗?”

“哼!”

我冷笑一声:“果然是你负了她,这是你和谁的孩子?”

狄文哽咽了一下:“伶月失踪后不久,我就和赵小玉复婚了。这是我和赵小玉的孩子。刚出世一周。”

“你知不知道?”

我一听,质问:“张伶月也怀孕了,怀了你的孩子。她的尸体和我一起,被送到湘西凤凰山,孩子被蛊吃了,她受的苦,你这个负心人一无所知!”

“什么?”

狄文一听,愣住了:“伶月也怀孕了?我,我并不知道。我以为躲着她不见她,她就会明白我的意思。而不会像直接说分手那样,给她那么多伤害。她没有告诉我这件事啊,我........”

狄文一时千头万绪,痛苦不已。

这时,他怀中的婴儿又“咯咯”的笑了。

“这孩子,似乎只会笑,不会哭。”

狄文一见,说:“连她妈妈生她的时候,大出血死了。她从产道出来的时候,也只笑。还没听见她哭过一声。”

我看了那婴儿一眼:“我能抱抱她吗?”

狄文一愣,但还是把手上的婴儿递给我。

我接过,小心翼翼的护在怀里。

那婴儿一双眼睛大大的,格外有神,看着我的时候,突然不笑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她眼睛里一股哀伤。

跟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一看,手忙脚乱,忙哄了哄她,她才停止哭声,开始吃手手。

我把她递到狄文的怀里,拉起江追云转身走了。

老远,还能听见那婴儿笑个不停。

我拉着江追云的胳膊:“我怎么越看那个婴儿,越觉得像伶月啊。不是说自杀的人不能投胎转世吗?何况连她的魂都招不到。”

江追云一听,问:“天机不可泄露啊。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怎么?”

我一脸懵逼:“怎么了?现在还有什么事吗?”

江追云指了指前面。

迎面走过来一个妇人,穿一身和印度纱丽一样的衣服。

衣服洁白无暇,上面绣着大河山川,日月星辰,凤穿牡丹。

“锦绣门!”

我一看,拉起江追云转身就跑。

前段时间洪厈说,上官揽月因为江追云弃婚和我跑路的事,十分生气。

她回坤道接任了掌教,还联合锦绣门和黄茜成立的阴山新教,许她们制作锦绣尸衣。

那尸衣的来源,当然是我的皮拉。

这妇人的穿着,我在申绫绡的意识里见过。

只有锦绣门的掌门,才穿这副模样。

我无意与她们厮杀杀害她们,只有趁她们追来的时候,赶紧跑路。

我一边跑,一边对戳了一下江追云:“以后,要一起逃亡了,欸,后不后悔啊?”

“后悔!”

江追云声音朗朗:“后悔没早点认识你,后悔没跟你从小一起长大,错过好多好时光,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佳话不是说我们了,可惜可惜。”

我一笑,牵着他的手跑出老远。

第191章 番外 张伶月

我初次见到狄文的时候,在他的温柔里彻底沦陷了。

那双温柔眼睛,有一片星辰大海,只给我一个人的星辰大海。他不止一次的说过:伶月,你是我的一切。

是一切,闹剧的一切。

曾经有一个主题曲唱:问世间是否此山最高,但爱心找不到比你好。

他很有爱心,他的爱心如黄河,同时泛滥在我和他前妻赵小玉身上,一发不可收拾。

我和赵小玉,他也不知道最爱的是谁。

初时我自信满满,我年轻美貌,自信,身材极好。尤其是我的美貌,足以比美大美女王祖贤。而赵小玉,她不过一个三十岁出头的老女人,什么都比不过我。

但我低估了狄文对她的感情。

赵小玉在梅花馆为难我的时候,狄文即使追来,也只对赵小玉好言相劝,并没有坚定的表明立场。我感觉到了危机,放下面子和狄文回去,希望通过相处一段时间挽回感情后,逼他做个决定。

兴许上天也帮我,在我和狄文感情回暖的时候,我有了和他的第一个宝宝。

我高兴的拿着b超单,想回去给狄文看。

宝宝现在只有一颗芸豆那么大,但我时刻能想象出他小手小脚长齐了的可爱样子。如果是女宝宝的话,一定继承我的美貌,和像极了狄文的温柔。如果是男宝宝的话,一定会和狄文一样帅气迷人。

不行不行,男宝宝要长的像我。

小月儿也说过,男宝宝要长的像妈妈才有福气。

我就踩着高跟鞋回家找狄文了。

到家的时候我才想到,怀了宝宝的人不能穿高跟鞋,不能化妆,不能暴露紧身的衣服。连忙跑到卫生间卸妆,换平底拖鞋,穿宽大的睡衣。那睡衣我以前只穿过一次,像孕妇,我这么爱美的人,怎么会穿那么丑的衣服。

但一想到肚子里有我和狄文爱情的结晶,我就开心不已,穿什么都愿意。

穿好衣服上楼找狄文,按照平时的习惯他应该在楼上睡觉。

我一边走一边想,狄文看到我这样子,会不会大吃一惊呢,平时那么爱美的我,现在也能为了宝宝放下爱美,嘻嘻嘻。那时候,我就上去搂住他,给他一个大拥抱,告诉他我有宝宝了,不知他会什么表情?

我蹑手蹑脚的上了楼,想给他一个惊喜。

可惜,这个惊喜不是给他的,是给我的。

隔着门板,我都能听见狄文和赵小玉不可描述的声音。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这个样子真丑。

赵小玉来找我时候,狄文并没有出现。

男人就是这样,当他要退出的时候,会退出的悄无声息,整个人在世上消失了一样。其实他并没有消失,只是消失在你的世界了。

赵小玉要我离开狄文,原因是我刚才也看到了,她跟狄文离婚不过太爱对方了,越爱对方发生的分歧和争吵也就越多,其实情深似海,复婚不过须臾之间的事儿。

我用风水术找到狄文的时候,狄文只是沉默。我就知道了他的答案。

我太累了,这段三角恋情,我早就想结束了。不过结束的结果和我预想的不同,不是赵小玉退出,而是我退出。

我心灰意冷,只想在家呆着。

没了狄文我哪儿都不想去,食之无味,衣带渐宽。

看着书柜上的风水书,我想到了命运。一定是我和狄文命中,情根种的不够深,才会有缘无份。我要找到办法,改变我和狄文的结局。正好那时候,我看到了外公的风水书。

外公的风水书,上面记载一个通过水流水向阴间穿过鬼门的法子。

人只要穿过鬼门,便能改变自己的命盘,按照自己的意愿生出一个新的命格。我一下想到在七斗寨的时候,杨素贞的女儿那座墓。原来她女儿根本不是死了,而是穿鬼门去了。一旦她女儿穿鬼门成功,就能改变命运。

我也要那样做。

我先照书上的方法,使得魂魄离体。

要魂魄离体制,死是最好的方法。因为人间的人以为你死了,你就再没有后顾之忧,可以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我来到双龙大桥。

想来可笑,我和狄文情定,开始于这双龙大桥,现在结束这一切,也在这双龙大桥。

黑夜中我翻过栏杆,纵身一跃。

在下落的过程中我是害怕的,心里巨大的恐惧把我意识都快淹没了。我十分想家,想爸爸妈妈,想弟弟,想外公外婆。甚至有那么一刻,我希望双龙大桥上的两条镇桥龙鬼能显灵救救我。

但那是不可能的。

我在跳桥之前,用红布蒙住了它们的眼睛。

它们什么也看不见。

只那么一瞬间,我便落入水中。河水冰冷刺骨,河底暗潮汹涌,很快将我意识湮没,身体卷入暗潮。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赵小玉祖籍在湘西,家中亲戚原来是四大赶尸家族之首的赵家。她一知道我跳了河,第一时间托了关系把我领走。找来了她娘家的亲戚,一位赶尸人来对我进行招魂。她要招回我的魂魄打散,连死都不能缠着狄文。

哼,我哪能让那如愿。

在我死前,早就通过外公留下的秘法,将魂魄封于身体最为隐秘的神宫之中。不要说赶尸人了,就连龙虎山的天师来了,也招不到我的魂魄,更加不会发现我就在我身体里。

赵小玉见此计不成,又生一计。

她把我送给阴路子先生,任其处理,目的就是要我生生世世在世上消失,好让她和狄文双宿双飞。

正好那时候,凤凰山的蛊女向阴路先生买冰清玉洁的处女尸,我不知怎么就被阴差阳错卖给了凤凰山。

在赶尸客栈停尸的时候,我居然见到了小月儿。

我一见她,好像上去抱抱她,告诉她我好想她啊。

但此时我只是一具尸体,不仅不能动,更加不能让小月儿发现我的魂魄就藏在身体里,否则计划就泡汤了,小月儿眼睛那么毒,一不小心就会被相出来。

还好,小月儿似乎来湘西办什么事,她也变成了一具尸,和我上了凤凰山。

在山上的时候,我的孩子被大蛊女的蛊吃了,我的心简直要痛死了。

罢了罢了,吃了也好。我死了,这个孩子也死了,还留在身体里干什么。

后来小蛊女给我打扮成新娘的时候,小月儿哭了,我也哭了。

我幻想我和狄文的婚礼中,我就应该打扮成那个样子,要他知道他亲爱的,到底有多好看,他多有福气,能娶到我这么美的姑娘。

可惜,他再也看不到了。

后来我们被扔进落洞,在哪里遇见鬼王,当那鬼王说要出去搜罗的我魂魄的时候我是害怕的,毕竟那些魂魄在外面应付,我在身体里驻守,二者缺一不可。要真被他们着了回来,计划全泡汤不说,我要生生世世陪着鬼王了。

后来小月儿出现了,我想叫她走,没想到她居然杀死了鬼王,还搞定了挂尸林那漫天怨气。

那样子之可怕,我从来没见过她那个样子,仿佛她不是我的月儿妹妹,只是一个毁天灭地的神而已。

在她恢复正常之前我赶紧盾了,再不走非得被小月儿带回去。

走的时候见她流血了,我竟鬼使神差的拿了一些她的血走。

后来,我掉入鬼门。

原来落洞中的水就是鬼门的入口,我在落洞的水中已经能行动自如了,后来我是装的。鬼门的风刀霜剑,就是那些身上有着红色鳞片,五光十色的烧火片子鱼。

刀子割在身上的时候,痛不欲生都不足以形容。

我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我成功的穿过了鬼门。

我要改变自己,我要做狄文最爱的女人,长成她喜欢的样子和他喜欢的性情,和他一辈子厮守在一起。

我迫不及待走出鬼门,找到那个符合我心意的胎口钻了进去。

驻胎的时候,我才发现狄文最爱的,只是自己的老婆和女儿。这一番的忙活,一阵子的长情,终不过一场闹剧般可笑。

赵小玉现在是他老婆,而我在赵小玉的肚子里,是她女儿。

我简直要崩溃了,怎么会这样。

铺天盖地的讽刺,张伶月,他心里从来没有过你。

不过女儿就女儿,就算是女儿,我也一定要做他唯一的,最爱的女儿。

于是,我出生的时候,在产道的时顺便多蹬了几脚让赵小玉难产,大出血而死。

呵呵,这是他欠我的。

爸爸,爸爸。

你的女儿来了,我们永远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第192章 番外 上官揽月

彩云追月。

上官揽月第一次见到这个词语的时候,真是喜欢极了。

因为那里面有她和江追云的名字。

彩云追月,彩云追月。

她初初识得这个词语的那天,一晚上念了好几遍。她不止一次想着这个词语的意头:她是天上的明月,江追云是那追她的彩云。真是美极了。

后来,她的彩云去追了别的明月。

那个女孩子,名字里也有月。

江追云第一次为了她逃走订婚典礼的时候,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尽管之前,江追云再怎么不愿意面对和我自小顶下的亲事,他都从来没有公开的拂过我的面子。这层窗户纸没有捅破,我也就装作不知道。我相信总有一天,尤其是我们婚礼之后,我会慢慢的,用我的温柔挽回他的心。

直到另一个月的出现。

那天,我亲眼看着他把不惜遭到天谴还来的龙宝给狐仙,换那个女孩外婆的一条命的时候,我就知道江追云彻底沦陷了。龙宝的功效,能令人起死回生,是江追云救他妈妈的唯一希望。

江追云从小的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他妈妈醒过来,即使龙宝并不能让他妈妈醒过来。但他那时候并不知道,他的妈妈是在穿鬼门的时候被刮散了魂魄,龙宝承载着他妈妈起死回生的全部希望。

他竟然就那样,拱手送给了狐仙。

只为那个月,能放下一颗悬挂亲人的心,即使那时候,他们还是一正一邪的两家敌对。

后来,江追云为她放弃天眼,只因为他不想再袖手旁观那个女孩的人生。而我,也在哪个时候,发现那个女孩一个惊天大秘密,江追云和麻衣一派那个老头,以及后来玄门上下都为她遮掩的秘密。

师父告诉我,这个世上有一尊神,叫月君。

月君之名,来自代表太阴的月亮。卦象属坤,乾父坤母,月君其实是时间所有雌性生物的至高状态,所有的女性的守护之神。月亮在傍晚十分自西边出来,柔光普照大地上的一切。

一切有灵之物,都需拜月修。

月亮,是万灵之母。

而我,却正好是月君为斗凶神死后,散落在人间的分灵。何其有幸。

而那个月,真巧,她是凶神的残魂。

月君和凶神,是上古时候的死对头。

从立场到情场。

上古时候,月君中意紫衣仙,但紫衣仙嫌她太过端庄稳重。不及凶神活泼多变,乖巧伶俐。到了今天,即使江追云不是紫衣仙,但我和那个女孩依然是情场上的死对头,我一心一意,心里只有江追云。而江追云一心一意,心里只有她。

我们的情场,依然是敌对的。

那时候我想起,我是月君,是上古正神。而你凶神即使是盘古大神的恶念所化又样。月君的职责,就是消灭凶神。

情场敌对,不如敌对到底。

我终于找到机会,在那个女孩众叛亲离的时候,联手锦绣门和阴山新教,剥了那个女孩的皮做锦绣尸衣。那女孩的皮被剥下来的时候,我想江追云一定恨毒了我。

果然,江追云见到我时候,一双眼眼神恨不得把我皮也扒下来。

可是那又怎样,他早没了天眼,人间的修为再厉害,又怎么抵得过月君大神的法力呢。

曾经于我在法术上可谓之泰斗的江追云,现在在我眼里连一粒飞灰都比不上。飞灰尚能迷神的眼睛,江追云,他连我的身都近不了。

看着他那么狼狈,我一点快感都没有,我心很疼很疼。

因为我的代入中,我才是那个让江追云不顾一切,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甚至不惜灭掉阴山新教满门的人。而不是那个手上拿着月君权杖,让江追云和他的明月分别的王母娘娘。

江追云,月君之尊我不要。灵母之位我不坐,我不当什么坤道掌教,不做什么上官仙子。做一个普通人家,哭笑由我的小丫头,江追云,你能回头看我一眼吗?

我披上锦绣尸衣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再也回不了头了。

当时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我是神,神是造福给人的,而不是害人的。一旦我穿上这掀起腥风血雨的锦绣尸衣,我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这一切,都因为一个闹剧。

我曾经以为自己是月君的主灵,高傲的对她说过:我是主灵,而你只不过是个分灵这样的话。

后来,那女孩竟然活过来了。

被我扒了皮,炼成行尸的女孩居然活过来了。

原因很简单,她身体里面,同时有凶神的残魂和月君大神的主灵,当年她们缠斗穿过鬼门,投到傅月楼的胎上,成为三位一体。

我杀死的,不过一个为祸世间的凶神。

凶神死后,一直被她压制的月君醒了,救了她一命,她凭借自己多年的修为和功德,修成了一个自我的生命体。等她再从十八层地狱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完完全全的傅月楼了。

月君大神的主灵,傅月楼。

多么讽刺。

一个家世,样貌,修为,样样不如我的丫头。其实却处处压制我,从玄门中人敬她爱她,到月君的主灵是她,上古的时候紫衣仙爱凶神的一面,江追云爱她。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了。

如果再来一次,傅月楼,我都不跟你斗了。什么都让给你,你把追云还给我好不好?

第193章 番外 张元一

月楼出生的时候,我是不知道的。

连她妈妈怀孕倒生产,我这个外公一点都不知道。

因为我在忙。

忙什么?

不过是麻衣一门从上古的时候开始就坚持的一个难题,帮上古大神月君一起对抗凶神。

即使在凶神主灵被封印之后,麻衣一门也一直肩负歼灭凶神分灵的重任。

凶神是盘古大神的一缕恶念所化,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具不世奇功。

所以即使是凶神的分灵,危险程度也可堪比主灵。

二十一年前月楼出生的那天,正是我协同月君转世追捕凶神分灵的时候,凶神狡猾的很,竟往地府逃去。

我连忙对下面的七爷打了个招呼,七爷封锁了地府所有交通要道。

凶神,她不仅凶,还狡猾,奸诈,世间所有不好的词没有不能用来形容她的。

她用了一点点小手段,就跑到六道轮回口去了。

那里,是人六道轮回的地方。

入口是一方转轮,出口却是各自母亲的胎口。

凶神想从地府跑出去,就要进过轮回道,由投胎的方式逃出去。

月君自然不能让她如愿。

她追了上去,在轮回道里和凶神打成一片,两人势均力敌,最后却同归于尽。

她们散成无数碎片,眼看就要向各个胎口奔去。

这可不得了。

一旦沾染上了凶神的分灵,胎里面的东西,无论是什么生物,都会变成恶魔。

好在那时候我及时赶到,将两人的散碎的魂魄又重新糅在一起,千钧一发的时候,向一个胎口掷去。

这样一俩,我们将来应对的,只是一个有凶神残魂的生命体而已,而不是好多好多拥有凶神残魂的生命体。

做完这事回家,傅家来人了。

我女儿生了孩子,自己却吓疯了。

那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呈现了两张脸,不一会才消失不见,变成一张婴儿娃娃脸。

我一边忙着给女儿招魂,一边给那孩子算命。

这一算,才知道大事不好。

我在轮回道将凶神和月君一扔,扔中的正是我女儿的胎口。

一年前她早就怀孕了,不过麻衣一门整天事忙,我根本没有功夫去关心家人,以至于到了今天,我才知道自己添了外孙女。

还是那个集凶神月君残魂于一身的外孙女。

那时候,胎口已经有魂魄在里面驻胎,只等时间一到,它呱呱坠地成人。

现在这么一弄,它不得不和月君凶神融合,成为三位一体。

原本活不成。

经过一番挣扎之后,居然来到世间,还好好活着。

我女儿却因此受到惊吓,再也不待见这个孩子,将她丢给我。

这样也好,将她带在身边,好过她去外面流窜,万一体内凶神先有意识,可要沦为害人之物了。

现在她以本来的意识,压制着月君和凶神,好比一尊容器,承载着两个相爱相杀的灵魂。

所以,我给她取名叫傅月楼。

月满西楼,阁楼之中,不过太阴月亮投射的月光,非月君本尊。

但这孩子身上,除了两个别人的灵魂之外,还有她自己的意识,奇迹的就是她自己的意识很强烈,能压制她们,从她能活着从娘胎出来就能证明这一点。

凶神原本想投道一个胎口中,那个婴儿出生便会死掉,她就能尸解离去。

没想到月楼居活了下来,她因此和月君一起,被困在月楼的身体里。

但总有一天,她会苏醒。

她会杀了月楼,重新成为凶神。

我想要我外孙女好好的活着,一直活下去到她寿终正寝那一天,就要想办法杀死凶神,这也是我麻衣一门一直在做得事,因为这件事,我麻衣一门灭门都在所不惜。

尊翁告诉我,想毁灭凶神,必须找到她褪在地府的本体。

那身体遗落在地府二十多年,居然从来没人找到过,后来被一个无知的小马面带了出来,这是命运,也是机缘。

我不顾一切买下那具尸体,只差一步,将尸体运回去想法子毁了,凶神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但真的只差一步。

中途出现了江家后生,打乱了我的计划。

他打开阴河水闸,阴河水将尸体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我必须找到那具尸体。

它已经面世,就算不能毁了它,也不能让它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上,要是有人想用它唤醒凶神,后果不堪设想。

可偏偏有人这么做。

我走遍了大江南北,都没有找到那具尸体。

后来才知道,那具尸体落到了坤道大弟子上官揽月手上,那个仙气飘飘,玄门人称上官仙子的小姑娘。

我找上官揽月,要求她归还那具尸体。

记得她师父慈行真人和我相识于微时,彼此对凶神认知相同,曾经也让上官揽月去找那具尸体,加以毁灭。

现在我去向她要回,她应该没理由拒绝。

谁知,她不仅拒绝我,还杀了我。

那时候,我才知道,她身负月君大神的法力,杀我这个老头子不过弹指之间的事。不过月君大神杀了人,就不再是神了。

原来,她杀我是因为针对月楼。

她要用那具尸体,唤醒月楼身上的凶神。

等凶神指使月楼在世间恶贯满盈的时候,她就能名正言顺的杀了她,以正道德名义。

她终于还是如愿了。

月楼在她的设计下,真的被杀。

她将月楼剥皮,制作锦绣尸衣。血淋淋的尸体埋在盐池里,以四根雷击凤凰木固定。魂魄打在血池地狱里,以血池里千百年来怨气生出的铁链锁着。

这样一来,月楼就永不超生了。

月楼,我那可怜的孩子。

就在万分痛心没有保护好她的时候,她竟然重生了。

那争气的孩子,在世间的功德没有白做,修行也没白修炼。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多大的勇气重新生出一颗心来,再从血池里爬出来,生成一个新的生命体。

她重生之后,仍是没有皮的。

好在以前在申氏祠堂的时候,申绫绡给她留下一件没了威力的锦绣尸衣,那本就是申绫绡的皮做的。

她和申绫绡同根同源,那皮穿在身上,正好。

她出来的时候,却让玄门中人得知一个惊天大消息。

当年在轮回道中那个月君的转世,居然是主灵转世。

上官揽月杀死的,不过死她身上凶神的残魂。这正好成全了她,让月君的主灵得以苏醒,救回她一命。

现在的她,可以说是月君大神的主灵。

但更可以说,她是傅月楼,一个完完整整的傅月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