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救出李红云
“慢点喝。”
慕容晴雪僵住了。
长这么大,除了父亲和兄长,她从未与任何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一杯水喝完,赵子安将她放回枕上。
“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恩公!”
慕容晴雪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赵子安脚步一停。
“我……我叫晴儿。谢谢您救了我。”
“举手之劳。”
赵子安淡淡回应。
“你既到了济世堂,就安心住下。苏掌柜会照顾好你们的。”
“恩公。”
晴儿又叫住了他。
“您……您叫什么名字?”
赵子安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胆子倒是不小。
不过,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
“赵子安。”
赵子安。
晴儿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真好听。
赵子安被她这般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正想找个借口快点溜走。
厢房的门被推开了。
苏媚出现在门口。
“哎哟,我们的赵大供奉还真是怜香惜玉。”
“人家姑娘刚醒,你杵在这儿,是想让她的病好得快一些,还是想让她再晕过去一次?”
赵子安无奈道。
“苏掌柜,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只是看看她的情况。”
苏媚走到床边。
“底子亏得厉害,得慢慢养。药材我已经让婉儿拿去厨房了,那丫头心细,熬个粥还是没问题的。”
“倒是你,赵大供奉。”
苏媚伸出玉指,点了点赵子安的胸口。
“后院是养人的地方,前堂才是你救人的地方。你再在这儿待下去,前头排队的病家,可要把咱们济世堂的门槛都给踏破了。”
“前堂很忙?”
“你说呢?”
苏媚白了他一眼。
“王医师一个人都快忙疯了。还有几个从邻镇特地赶过来的,指名道姓要找你赵神医看诊。怎么,你这尊大佛,还打算一直在这后院里待着?”
一听到有病人,赵子安严肃起来。
“我这就过去。”
他转头对床上的晴儿叮嘱道。
“你安心养着,有什么事,就叫婉儿她们。”
说完,他便跟着苏媚朝外走去。
苏媚走在前面。
“你再不出来,我都要以为你被那小丫头的魂儿给勾走了。”
赵子安皱眉道。
“她只是个受了惊吓的病人。”
“病人?”
苏媚嗤笑一声。
“我瞧着可不像。那丫头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啧啧,年纪不大,心思倒是不小。”
“苏掌柜。”
赵子安的语气重了几分。
“慎言。”
苏媚见好就收。
“好啦好啦,算我说错话了,行了吧?”
第103章 孝子救母
“我这不是替你操心嘛。你年纪也不小了,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我看那丫头长得倒是不错,就是身子骨弱了点,怕是不好生养。”
赵子安的脸黑了。
“你再胡说,今天的晚饭你就自己解决吧。”
苏媚噤声。
开玩笑,赵子安做的药膳,那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美味。
两人来到济世堂的前堂。
“赵神医来了!赵神医来了!”
也不知是谁眼尖,喊了一嗓子。
“赵神医!求您先看看我吧!我这腿都快断了!”
“赵神医,我从张家口连夜赶来的,我娘她快不行了!”
“赵神医……”
孙账房维持着秩序。
“排队!都排好队!一个个来!”
“大家不要急。”
“重症的,外伤的,先到王医师这边处理。”
“其余的,按顺序来。”
赵子安一开口,人群安静下来。
他走到自己的诊台后坐下。
“下一个。”
一个中年汉子,搀扶着老妇人,挪到诊台前。
“赵……赵神医!”
汉子跪倒在地。
“求您救救我娘!求您了!”
王医师走到赵子安身边。
“子安,这位老夫人我方才已经瞧过了。”
“脉象虚浮无根,五脏六腑的生机已近枯竭。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油尽灯枯之相。这是天命,非药石可医。你……还是劝慰家属,早些准备后事吧。莫要给了希望,最后反倒更添伤悲。”
王医师是好意。
赵子安没有回应王医师的话,看着地上跪着的汉子。
“先起来,把你娘扶到旁边的椅子上。”
汉子将老母亲安置在椅子上。
赵子安搭在她的手腕上。
脉搏……确实如王医师所言,虚浮欲散,几不可闻。
若是按照寻常医理,这的确是死脉。
“你娘,是长年累月积劳成疾,忧思过度,伤了脾胃根本。脾胃一虚,气血便无法化生,五脏得不到濡养,所以才会衰败至此。”
“并非无药可救。”
并非无药可救!
汉子愣住。
“哇。”
一个三十多岁的七尺男儿,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都怪我!都怪我啊!”
“我不是人!我就是个畜生!”
“我爹死得早,是我娘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她给人浆洗衣物,做针线活,没日没夜地干,就为了供我读书,盼着我能考个功名,光宗耀祖……”
“可我呢!我就是个废物!考了十年,连个秀才都没考上!眼看娘的眼睛越来越花,背越来越驼,我……我竟然还想着再考一次!”
“半年前,娘为了给我凑去郡城赶考的盘缠,接了最大胆的绣活,没日没夜地绣,熬坏了眼睛,也熬垮了身子……等我名落孙山,狼狈地回到家,娘她……她就倒下了……”
“我卖了家里所有东西,请遍了镇上所有的大夫,他们都说……都说没救了。我听人说柳溪镇有位赵神医,能起死回生,就……就背着我娘一路赶了过来……”
“神医!是我不孝!是我害了我娘!您要是能救活我娘,我张山这条命就是您的!我给您当牛做马,做一辈子奴才都行!求求您!”
满堂的病家听着他的哭诉,无不动容。
赵子安等他哭完。
“起来吧。想让你娘活,就按我说的做。”
张山止住哭声。
赵子安回到诊台,提笔,蘸墨。
写完,他将药方递给一旁的伙计。
“去,按方抓药。百年老山参取三钱,九制熟地三钱,炮附子三钱……”
他报出好几味药。
站在旁边的王医师一听,脸色变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赵供奉!”
“你……你这是开的药方,还是催命符?!”
“老夫人已是阴阳两虚,气血衰败到了极致,如风中残烛!你这方子里,人参、附子、干姜……全是虎狼之药!如此峻猛的药物灌下去,虚不受补,只会导致元气暴脱!她连一刻钟都撑不住!”
赵子安对那伙计说。
“还愣着干什么?去抓药。”
“不能去!”
王医师拦在伙计面前。
“我承认你医术高明!但行医不是儿戏,人命关天!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铸成大错,毁了济世堂百年的招牌!”
“王医师。”
赵子安抬起头。
“你只知虚不受补,却不知,已衰之火,非猛烈之药不能重燃。老夫人的生机之火,已微弱到近乎熄灭。此时若用温吞的补药,如隔靴搔痒,无济于事。唯有以雷霆之势,用大辛大热之品,直捣病灶,破其阴寒,才有一线生机。”
“这叫以毒攻毒,向死而生。”
“我……”
王医师被他这套理论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行医一辈子,从未听过!
“荒谬!简直是荒谬绝伦!”
“医书上从无此种说法!你这是在拿人命当儿戏!”
“医书是死的,人是活的。”
赵子安站起身。
“你若不信,可以看着。”
“王医师。”
苏媚款款走了过来。
“赵供奉如今是我们济世堂的东家之一,他说的话,就是我苏媚说的话。”
“去!按赵供奉的方子抓药!用我们库里最好的药材!出了任何事,我一力承担!”
苏媚的话,一锤定音。
王医师长叹一声。
既然东家都发了话,他一个坐堂医师,还能说什么?
伙计跑去抓药。
赵子安对另一个伙计说道。
“去取我的针囊来。”
针囊被送了过来。
赵子安打开针囊。
“可能会有些反应,扶稳了。”他对张山说。
张山上前,用身体护住自己的母亲。
赵子安捻动银针,看准了老妇人胸口膻中穴的位置,刺了下去。
“嗯……”
原本毫无声息的老妇人,发出了呻吟。
这还没完。
赵子安一根又一根银针,刺入了老妇人头顶的百会穴,腹部的关元、气海,以及腿上的足三里。
当他刺下最后一针时,奇迹发生了。
老妇人脸上,泛起了红晕。
“娘……娘的脸……”
张山最先发现变化。
“有血色了!真的有血色了!”
“你们看!她的胸口!在动!比刚才有力多了!”
人群炸开了锅。
仅仅是几根银针,前后不过一刻钟的功夫。
一个被判了死刑、眼看就要断气的人,竟然真的有了复苏的迹象!
第104章 拜师?
伙计端来了汤药。
“药来了!”
赵子安看看张山。
“去给你母亲喂下去。”
“哎,哎!”
张山接过药碗。
扶着母亲后颈,舀起药汁一勺喂进老妇人嘴里。
“娘……喝药了……喝了药,喝了药就好了……”
药汁从老妇人嘴里进入。
刚咽下,异样突生!
“咳……咳咳……咳咳咳!”
老妇人身子一弓,发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咳嗽!
“看!我就说吧!”
王医师痛心疾首。
“虚不受补!虚不受补啊!你这哪里是救人,你这是催命!老夫人的元气本就如游丝,全靠你那几针吊着,你现在灌下如此霸道的汤药,这不就是火上浇油,釜底抽薪吗?”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这老太太要被他治死了!”
围观的百姓也被吓到了。
“作孽啊!好好一个人,怎么经得起这么折腾!”
“我就说嘛,哪有这么神的医术,几针下去就能起死回生?都是骗人的!”
“可怜的张山,他娘怕是……唉!”
张山吓得魂飞魄散。
“赵……赵供奉……我娘她……她……”
赵子安神色不动分毫。
“噗—”
老妇人喷出了一口东西!
那是一口浓稠腥臭的黑痰。
与其说是痰,不如说是一块半凝固的血块。
老妇人剧烈的咳嗽戛然而止。
眼皮颤动了几下,睁开了。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浑浊,有些茫然。
但很快,那双眼睛找到了儿子。
“山……山儿……”
“你……怎么哭了……”
张山的大脑一片空白。
足足过了三息,他才反应过来。
“娘!娘!您醒了!您真的醒了!呜呜呜……您认得我了!”
王医师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自己行医数十年,自诩精通医理,熟读百家药典。
今日方知,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
他走到赵子安面前,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赵……赵先生!”
“老朽……老朽有眼无珠,识不得真神仙!先前多有冒犯,言语冲撞,险些坏了先生救人的大事!老朽……罪该万死!”
说着,他竟要跪下。
赵子安伸手虚扶了一把。
“王医师言重了。医者父母心,你也是为病人着想,何罪之有?”
王医师老泪纵横。
“先生之术,通神入化,已非凡俗医道所能揣度!老朽行医一生,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老朽恳求先生,不计前嫌,能让老朽侍奉左右,哪怕只是旁听一二,也于愿足矣!”
他这是……要拜师!
堂堂济世堂的坐堂名医,竟然要拜一个年轻人为师!
张山安顿好母亲,让她躺下。
对着赵子安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三叩首之后,他抬起满是血印的额头。
“神医!活菩萨!救母之恩,大过天地!小人张山,无以为报!从今往后,我这条贱命就是您的了!愿为您当牛做马,为奴为仆,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赵子安笑笑。
“都起来吧。”
“你是个孝子。”
“《孝经》有云,夫孝,德之本也。你为救慈母,奔走求医,散尽家财亦在所不惜。方才情急之下,叩首泣血,此乃真情流露,天地可鉴。有你这样的儿子,是老夫人的福气。”
在场的街坊邻里都看在眼里。
张山为了给他娘治病,确实是把家里最后一点东西都卖了。
每日里除了照料老母,就是去码头扛活,挣几个铜板换药。
这份孝心,谁人不知?
赵子安话锋一转。
“我救她,一为医者本分,二也是感佩你的孝心。你若真有心报答,便将你母亲好生奉养,让她颐养天年,安度晚年。这,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至于为奴为仆之言,休要再提。”
他伸手去扶张山。
张山哽咽着。
“小人明白了!多谢赵神医教诲!小人一定好好孝敬我娘!”
安抚了张山。
赵子安目光转向王医师。
“王医师。”
“罪人……罪人王孟德在!”
王医师几乎是吼出来的。
周围的百姓们都屏住了呼吸。
谁都想看看,会如何处置刚才那个差点坏了大事的老郎中。
是呵斥?是羞辱?还是干脆赶出济世堂?
赵子安走到王医师面前。
“王医师何罪之有?”
王医师看向赵子安。
“医者,当有仁心,更当有风骨。你我素不相识,你见我行针诡谲,用药霸道,心存疑虑,出言阻拦,这恰恰证明了你的风骨。”
“你所言所行,皆是出自于对医理的坚持,更是出于对病患的负责。倘若今日我非良医,而是庸医,你这一番话,便能救下老夫人一命。此乃大功,何来罪过?”
王医师愣住了。
周围的百姓也愣住了。
是啊……如果赵神医真的是个骗子呢?
那王医师不就是唯一的良心了吗?
王医师行医一生,自诩清高,坚守原则,却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被同行讥讽为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先生……”
“老朽……老朽……”
“医道一途,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赵子安打断了他。
“有疑,方有进。今日你我之辩,无关对错,只为医理。若天下医者,皆能如王医师这般,不盲信,不盲从,敢于争辩,敢于质疑,那才是杏林之幸,万民之福。”
“所以,拜师之言,不必再提。医道浩瀚,达者为先,无分长幼。你我同在济世堂,以后便是同僚。若有疑难杂症,你我共同参详,切磋印证,岂不比师徒名分来得更为自在?”
王医师怔怔地看着赵子安。
他对着赵子安,再次深深一揖。
这次,却是同辈论交之礼。
“赵先生……高义!老朽……受教了!”
处理完门前事端,赵子安回到了他的后院。
他拿出在药田采的几株灵草。
一株三叶凝霜草,一截半尺长的紫血藤,还有一枚炎阳果。
小狐狸盯着他手里的炎阳果,鼻子不断耸动。
“小东西,嘴馋了?”
赵子安轻笑一声。
“这可不是给你吃的零嘴,乖乖待着,等我炼好了丹,或许能分你一颗丹渣尝尝。”
第105章 化人形
小狐狸委屈地呜咽一声。
赵子安将灵草摆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按照君臣佐使的药理排好。
他准备取炉。
小狐狸窜上石桌,张开小嘴,将炎阳果吞入腹中!
“你!”
赵子安惊愕回头。
小狐狸吞下炎阳果后,整个身体透出刺目的白光。
“不好!”
这架势,哪是偷吃灵果,分明是血脉觉醒或者强制进化的征兆!
炎阳果的药力何其霸道,小狐狸这幼小的身躯,如何承受得住?
一个不慎,便是爆体而亡的下场!
他想要上前施救。
然而,那白光坚不可摧。
任凭他如何冲击,都无法靠近分毫。
前后不过三五个呼吸。
当光华散尽,赵子安放下手臂。
桌上,那只小狐狸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少女。
一位……身无寸缕的绝美少女。
她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肌肤胜雪。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堪堪遮住身前与腿间的关键。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
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一双眼眸灿若星辰,眼尾微微上翘。
此刻,这双动人心魄的眸子,正带着几分懵懂看着赵子安。
这是……什么情况?
小狐狸呢?
难道……被这女人吃了?
少女见他久久不语,试探着,向前迈出了一步。
或许是还不适应这具新的身体,她脚下一个踉跄。
“小心!”
赵子安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温香软玉,满怀馨香。
赵子安身体一僵。
怀中的少女似乎很喜欢这种接触。
她像以前还是狐狸时一样,很自然地用脸颊蹭了蹭赵子安的胸膛。
赵子安:“……”
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这就是那只馋嘴的小狐狸。
这动作,这神态,一模一样!
可问题是,以前是只毛茸茸的小宠物,现在……是个活色生香的大姑娘啊!
这谁顶得住?
赵子安脱下自己的外衫,将少女裹住。
“主人……”
怀中的少女动了动。
“主人……我……吃了那个红色的果子……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果然!
“我们族人,修为到了,就能化作人形。我……我本来还早着呢,可是那个果子的力量好大,就……就提前了。”
赵子安刚想再问些什么。
“唔!”
怀中的少女发出闷哼。
“好烫……”
她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小腹。
“肚子里……像有火在烧……”
话音未落,她张开嘴,喷出一小口灼热的气息。
赵子安脸色骤变。
他将少女平放在地上,搭上她的手腕。
指尖传来的,是灼热、横冲直撞的能量洪流!
“灵力暴走!”
炎阳果是至阳灵物,药力何其霸道。
小狐狸修为尚浅,又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强行吞服。
身体根本无法承载能量。
再不加以引导,不出半刻钟,她就会被这股灵力撑得爆体而亡,化为一滩血水!
不能再等了!
赵子安将少女横抱起来,冲向卧房。
少女一接触到柔床铺,翻滚起来。
赵子安看着她。
寻常的针灸汤药,对此刻的她毫无用处,那是在给火山浇一杯水,于事无补。
必须用他的真元,强行介入,梳理她体内暴走的灵力。
可她是妖,经脉构造与人族截然不同。
贸然输入真元,一旦找错路径,只会让情况雪上加霜,加速她的死亡。
怎么办?
《神农谷经》。
赵子安闭上眼。
医理、丹方、阵法……一页页掠过。
在关于异种篇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段晦涩的描述。
“天狐之体,内蕴乾坤,经走奇穴,仿周天星辰……欲调其息,当以神引,以气合,阴阳相济,方可归元……”
阴阳相济?
说得轻巧!
赵子安看了一眼床上痛苦呻吟的少女。
她那张绝美的小脸上满是哀求。
“主人……救我……”
救人如救火!
管不了那么多了!
“别怕,可能会有些……奇怪,但能救你的命。忍着点,很快就好。”
少女只是本能地朝他靠了靠。
赵子安褪去自己的上衣,贴上了少女的后背。
少女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
主人的气息,包裹着她,安抚着她。
赵子安的战况进入了激烈的阶段。
炎阳之力通过少女的身体作为中转,涌入他的奇经八脉。
每炼化一丝炎阳之力,他的真元就壮大一分。
他的修为,竟然在这种极限压榨下,开始松动。
不知过了多久。
赵子安睁开眼。
他低头看去,怀中的少女呼吸平稳。
危机,解除了。
赵子安松开手臂,想要起身。
可他真元耗尽,刚一动弹,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他压在了少女柔软的身体上,失去了意识。
赵子安睁开眼,天色已亮。
“嘶。”
浑身的酸痛让他倒吸一口气。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一个身体扑了过来。
“主人!”
少女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她抱住他的脖颈,小脸贴在他胸口。
“主人你终于醒了!小白好担心!”
赵子安想推开她。
可手刚搭上她的肩,少女突然抬起头。
那张小脸凑近,温热的触感落在他唇上。
!!!
赵子安整个人僵住。
少女闭着眼,小心翼翼地亲着他。
赵子安伸手推开她。
“你干什么!”
少女眨眨眼,满脸无辜。
“主人的味道,好甜啊。”
“小白很喜欢。”
赵子安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都什么跟什么!
少女歪着头,认真地看着他。
她穿着赵子安的外衫,袖子长得过分,整个人裹在里面。
赵子安别开脸。
“咳,你……身体还好吗?”
“好多了!”
少女拍拍胸口。
“主人救了小白,小白现在一点都不难受了!”
她蹦下床,转了个圈。
“而且小白感觉,力量变强了好多!”
话音刚落,她周身泛起白色灵光。
微弱但纯粹的妖力波动散开。
赵子安挑眉。
这丫头,倒是因祸得福。
那枚炎阳果虽然险些要了她的命,却也帮她打通经脉,提升修为。
“对了。”
赵子安突然想起什么。
“你能变回狐狸吗?”
他记得,昨晚少女说过,族人修为到了才能化形。
第106章 多了个媳妇?
现在她虽然变成人,但那是被炎阳果强行催动。
不知道能不能再变回去。
“当然可以啊!”
少女理所当然地说。
她闭上眼,身上白光大盛。
光芒散去,床上多了一只雪白的小狐狸。
“主人你看!”
小狐狸蹲在床上,尾巴摇晃。
“小白还是可以说话的!”
赵子安松了口气。
能变回来就好。
不然一个绝色少女天天跟在身边,他怕自己把持不住。
不对。
他是那种人吗?
“行了,你先变回来吧。这样说话方便些。”
小狐狸又变回少女模样。
她坐在床边,晃着腿。
“主人。”
“小白知道,昨晚主人做的那些事情是什么意思。”
赵子安一愣。
“什么意思?”
不会是……
“说明我以后就是你的媳妇了呀!”
少女笑得眉眼弯弯。
她歪着头,语气认真。
“我们族里的长辈说过,只有最亲密的人,才会那样……”
她说着,脸颊飞上两抹红晕。
“而且,那种方式叫阴阳相济。只有夫妻之间,才会用的。”
“所以,小白就是主人的媳妇了!”
赵子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
咳咳咳!
“什么媳妇!别乱说!”
他脸有些发烫。
“那是救你,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是族里长辈说——”
“长辈说的也不一定对!”
赵子安打断她。
“我是医者,救人是本分。昨晚情况危急,只能用那个法子。”
“这不代表……不代表什么!”
“哦……”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失落。
“那小白,不能做主人的媳妇吗?”
赵子安看着她。
这丫头,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媳妇?
“你还小,这些事情以后再说。”
“而且,你是妖……”
话没说完,少女抬起头,眼底有水光闪烁。
“主人是嫌弃小白吗?”
“因为小白是妖,所以主人不要小白了吗?”
赵子安头疼。
这都哪跟哪啊!
“我没有嫌弃你。”
“只是……这些事情太复杂,你现在还不懂。”
“总之,你现在就好好跟着我,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少女咬着嘴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点点头。
“那……小白能一直跟着主人吗?”
“能。”
赵子安答得干脆。
既然救了她,就要负责到底。
何况这丫头天生对灵气敏感,说不定以后能帮上忙。
少女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太好了!”
“小白要一直一直跟着主人!永远都不分开!”
赵子安嘴角不自觉上扬。
“行了,先别闹了。”
那股炎阳之力被他炼化大半,修为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看来这一晚,也不算白费。
“对了,你以后不能随便变成人形。”
赵子安叮嘱道。
“尤其是在外人面前,保持狐狸的样子。”
“为什么呀?”
少女不解。
“你现在还太弱,万一被有心人看出妖族身份,会有危险。”
赵子安解释。
“而且你这个样子……太招摇了。”
“好吧。”
少女身上白光闪烁,又变回小狐狸。
“这样总可以了吧?”
小狐狸跳到赵子安肩上,蹭了蹭他的脸。
“主人,小白饿了。”
赵子安失笑。
“走,给你找吃的去。”
赵子安推开门。
“醒了?”
苏媚听见动静扭过头来。
“昨日……你就在炼丹院子歇下的?”
“嗯。”
赵子安随口应道。
“炼丹太投入,一时忘了时辰,后来又觉得太累了,就没回去。”
苏媚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那你肯定还没用早饭吧?”
“还没。”
“那正好。”
苏媚眉眼弯弯。
“你等着,我去街口王记给你买刚出笼的肉包和甜豆浆,你先去洗漱一下。”
不等赵子安拒绝,她已经转过身。
赵子安张了张嘴,还是把“不用麻烦”四个字咽了回去。
算了,她一番好意。
“主人。”
肩上的小白用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脸颊。
“这个女人,好像对你有意思哦。”
赵子安一个趔趄。
“小孩子家家,胡说什么!”
“我才不是小孩子!”
小白不服气地反驳。
“我们天狐一族,生来就懂七情六欲!这个女人的眼神,看你就跟要吃了你一样,我看得明明白白!”
赵子安:“……”
他决定不跟这只小狐狸争论这个话题。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身衣服。
再回到院子里时,苏媚提着食盒回来了。
石桌上,摆了肉包、油条,还有甜豆浆。
“快吃吧,还热着呢。”
苏媚将筷子递给赵子安,自己则在他对面坐下。
他低下头,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王记的肉包果然名不虚传,皮薄馅大。
“嗷呜……”
肩上的小白探出小脑袋,眼巴巴地看着赵子安手里的包子。
“你这小东西,倒是不客气。”
苏媚被它的样子逗笑了。
赵子安也有些失笑。
他撕下一小块没有沾到太多油的包子皮,递到小白的嘴边。
小白伸出小舌头,将包子皮卷进嘴里。
赵子安又撕了一小块喂它。
正在进食的小白动作一滞。
“主人。”
“有东西过来了。一股很陌生的灵气波动,正从街口那边靠近济世堂。”
小白的天赋异禀,他深有体会。
它绝不会无的放矢。
能被它特意警示的,绝非寻常之辈。
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济世堂?或者……是冲着小白?
“怎么了?”
对面的苏媚问。
“没什么,”赵子安将油条咽下,“只是在想些医案上的事。”
“赵大夫!赵大夫!”
是孙账房。
他一路小跑,额头上都见了汗。
“赵大夫,堂外来了个怪人。”
“怪人?”赵子安心头一动。
“是啊。”
孙账房喘了口气。
“那人穿一身靛蓝长袍,看着不像咱们镇上的人。他一来就点名要见您,可我问他姓名,问他所为何事,他一概不说,就站在门口,跟个门神似的。”
这描述,与小白的警示对上了。
赵子安放下筷子。
“媚姐,你先吃着,我去看看。”
苏媚的柳叶眉微微蹙起。
“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
赵子安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第107章 目标是小白?
“一个病人而已,或许是脾气古怪些。你留在这,顺便帮我看着这小东西,别让它乱跑。”
他指了指肩上的小白。
小白很配合地“嗷呜”叫了一声。
苏媚只好点了点头。
“那你快去快回。”
赵子安跟着孙账房,走向前堂。
“主人,那股灵气波动就在前面。”
小白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很强,比你强很多。他收敛了气息。”
赵子安的脚步没有变化。
强吗?
他早就料到了。
来到济世堂门口,隔着门槛,赵子安看到了那个等候的陌生人。
那人约莫三十岁上下,身形挺拔。
他没有戴冠,只是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半数黑发,余下的披散在肩后。
“你就是赵子安,赵大夫?”
“我就是。”
赵子安坦然迎上对方的目光。
“这位先生看着面生,不像是镇上的人。可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主人!小心!他在试探你!他的灵力正在你的身体周围打转,非常隐晦!”
小白焦急的声音在赵子安脑海里炸开。
赵子安心中一凛。
“我没病。”
男子淡淡说道。
他收回了试探的灵力,心中疑惑更甚。
真的什么都没有。
这个赵子安的体内,空空如也。
难道那股炎阳之力,只是恰好在这里爆发的某个宝物,或者路过的高人?
“没病?”
赵子安故作讶异。
“那先生找我……”
男子沉默了片刻。
“我只是听说,柳溪镇出了一位神医,能治百病,活死人,肉白骨。一时好奇,特来拜访。”
“神医?”
赵子安忙摆手。
“先生谬赞了,谬赞了。我不过是懂些粗浅的医术,仗着祖上留下的几个方子混口饭吃罢了。什么活死人肉白骨,那都是乡亲们抬爱,以讹传讹,当不得真的。”
这副样子,让男子捉摸不透。
太完美了。
一个普通大夫该有的反应,他全都做到了。
可越是完美,就越显得可疑。
“赵大夫,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了。”
“先生,您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若真有那本事,也不至于守着这小小的济世堂,早就去郡城、去京城享福了,不是吗?”
赵子安摊开手,姿态放得极低。
蓝袍男子静静看着他。
这世上,他见过太多伪装。
有人将贪婪藏在道貌岸然之下,有人将胆怯裹在虚张声势之中。
而眼前这个赵子安,他的伪装是什么?
蓝袍男子目光投向了熙熙攘攘的街道。
锁定在了一个挑着担子的老人身上。
那老人满脸风霜,每走一步,气息都有些不稳。
是了,就是他。
一缕灵力,无声无息地逸散而出,缠绕向那位老人。
“呃……”
街心,那老人停住了脚步。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青紫。
手中的扁担砸在地上。
“哎呀!王大爷!”
“怎么回事!”
“快来人啊!王大爷倒下了!”
惊呼声四起。
蓝袍男子收回目光,看向赵子安。
“赵大夫,病就在眼前。”
“是救,还是不救?”
“是神医,还是庸医?”
“主人!是他干的!我能感觉到!是他用灵力催发了那个老爷爷的旧病!好阴险的手段!”
小白的叫声在赵子安的脑海里响起。
赵子安向着店外跑去。
“让一让!都让一让!我是大夫!”
他拨开围观的人群,冲到老人身边。
脉象紊乱如麻,急促而微弱,已是性命垂危之兆!
再看老人,双目紧闭,嘴唇发紫,呼吸已经停止。
“这是……这是厥心症啊!”
“没气了!王大爷没气了!”
赵子安的手从怀中一摸,一个青布针囊已然在手。
他捻起三枚银针。
蓝袍男子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
他要看的,不是这几针,而是这几针之后,赵子安会如何催动灵力。
只要一丝,他就能锁定!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赵子安的身上,依旧是空空如也。
难道他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就凭几根银针,想救一个被自己用灵力锁死心脉的将死之人?
痴人说梦!
赵子安食指与中指,搭在了那枚刺入膻中穴的银针针尾。
长生真气,顺着银针,灌入王大爷的体内!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外界,没有半分灵力泄露。
蓝袍男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感觉到自己留在老人体内的那缕灵力,消失了。
怎么可能?
他明明没有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
“咳……咳咳!”
王大爷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活了!活了!”
“天呐!真的救活了!”
“神医!赵大夫真是神医啊!”
他们不懂什么灵力,不懂什么交锋。
他们只看到,一个已经没了呼吸的将死之人,在赵大夫几针之下,起死回生!
这是神迹!
赵子安拔出银针。
他对赶来的王大爷家人嘱咐道。
“快,把王大爷抬回去,静养。我稍后开个方子,让人给你们送去。记住,这几天切忌动怒,饮食要清淡。”
王大爷的家人对他千恩万谢。
赵子安回到了济世堂门口。
人群渐渐散去。
那片狼藉的街道,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唯有那个蓝袍男子,依旧站在原地。
如果说之前是试探和怀疑,那么现在,就是浓得化不开的凝重。
“你的手法,很高明。”
赵子安苦笑道。
“先生又取笑我了。救死扶伤,是大夫的本分,什么高明不高明,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他依然在装。
事到如今,他还在用那副凡人的面孔对着自己。
“装成凡人,有意思吗?”
蓝袍男子向前逼近一步。
“我再问你一次。”
“昨夜,那股冲天而起的炎阳之力洪流,你难道……没有察觉?”
炎阳之力!
洪流!
赵子安的心一沉。
果然!
果然是冲着小白来的!
昨夜小白吞噬那颗赤炎果,引发了灵力暴动。
虽然小白及时用幻术遮掩,但那一瞬间的能量,还是被这个家伙捕捉到了!
“昨夜?城东?”
他摇了摇头。
“先生您在说什么?什么能量洪流?我不知道啊。昨晚风挺大的,难道是哪里打雷了吗?可也没下雨啊。”
这演技,浑然天成。
第108章 毁掉!
蓝袍男子耐心耗尽。
他觉得跟这只蝼蚁的言语拉扯,纯粹是浪费时间。
真与假,虚与实。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很好。”
气势,从他体内爆发!
以济世堂为中心,方圆数丈的空气凝固。
几个尚未走远的街坊,胸口一闷。
赵子安,正处于这片风暴的最中心。
“糟了!”
赵子安暗道不好。
这人竟如此肆无忌惮,当街就要下死手!
丹田内的长生真气分流。
一缕真气,缠绕上他的心脉,将其牢牢护住。
另一部分,守护住他的识海。
赵子安表面上整个人摇摇欲坠。
双眼因为缺氧而上翻,瞳孔开始涣散。
妈的……疯子!
蓝袍男子眉头紧锁。
不对劲。
他释放的威压,足以让炼气三层的修士都感到窒息。
一个凡人,该直接昏死过去,甚至爆体而亡。
可眼前这个人,看起来惨不忍睹,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
却偏偏还吊着一口气,没有倒下。
既然逼不出来,那就……毁掉!
他准备再加一分力。
“住手!”
一声清脆娇喝。
济世堂的门帘被掀开。
来人正是苏媚。
“阁下是什么人?为何在我济世堂门口,为难我的大夫?”
蓝袍男子看向苏媚。
“滚。”
苏媚被激怒了。
她在柳溪镇经营济世堂多年,黑白两道谁不给几分薄面?
就连县令张敬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称呼一声苏掌柜。
“阁下好大的口气!”
“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有什么恩怨,这里是济世堂,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你逞凶斗狠的角斗场!你今天若敢动赵大夫一根汗毛,我苏媚保证,不出一个时辰,整个柳溪镇,都会知道你的所作所为!”
你再强,总不能屠了整个镇子吧?
你再横,总不想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吧?
赵子安在苏媚身后,压力骤减。
蓝袍男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不是怕。
区区一个凡人小镇的舆论,他根本不在乎。
但他烦。
他此次前来,是为了追查那股炎阳之力。
如果在这里当众杀人,势必会引来官府。
为了一个疑点重重的凡人,节外生枝,不值得。
想到这里,他眼中的杀意退去。
“哼。”
空气,开始流动。
远处的喧嚣,再次传了过来。
“算你运气好。”
蓝袍男子看着赵子安。
“不过,别高兴得太早。”
“你身上的那股味道……很特别。”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会找到你的,或者说……找到它。”
“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说完这句话,蓝袍男子不再停留。
苏媚后背竟已是香汗淋漓。
她刚才,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的直觉告诉她。
那个男人,真的会杀人!
“子安!你怎么样?”
她扶住摇摇欲坠的赵子安。
赵子安脸色依旧惨白。
“我……我没事……”
“掌柜的,刚才……那人是谁?好……好吓人……”
苏媚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怒气未消。
“我哪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疯狗!”
“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进去歇歇?我让孙账房给你熬一碗安神汤。”
“不……不用了。”
赵子安直起身子。
“就是……就是被吓到了,缓一缓就好。”
苏媚扶着他往医馆里走。
“子安,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什么人了?”
“那个人,不像是普通的地痞流氓。”
赵子安苦笑一声。
“掌柜的,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家徒四壁,哪里有机会得罪那种大人物?”
苏媚扶着赵子安进了厢房,让他躺在榻上。
“你别乱动,就在这儿躺着。我去前面盯着,顺便找人打听打听,看看那疯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赵子安点了点头。
“有劳掌柜的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苏媚白了他一眼。
“你救过我的命,我护着你,天经地义。”
“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没人会来打搅你。你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门被带上。
厢房内,安静下来。
赵子安没有睡。
房门被推开。
一缕淡淡的白雾,飘了进来。
雾气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少女赤着身子,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
“主人……”
她抱住赵子安的腰,将小脸埋进他的怀里。
“呜呜呜……主人……对不起……对不起……”
“都是小白的错……是小白害了主人……”
赵子安浑身一僵。
这般毫无遮掩的亲密接触,还是让他心神剧震。
赵子安拉过一旁的薄被,将她玲珑有致的身子,裹了进去。
“胡说什么呢。”
“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学艺不精,打不过人家。”
“不……不是的……”
小白在他怀里抬起头。
“那个人……那个人是冲着我来的……”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有很可怕的气息……”
“都怪我,不该把气息留在外面,不然他不会找到这里的……呜呜……主人,他会不会杀了你?小白好怕……”
“别怕。”
赵子安收紧手臂,将裹着被子的小白搂在怀里。
“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你。”
小白的哭声渐渐小了。
“主人……”
“嗯?”
“你……你不会嫌弃小白是妖怪吗?不会把小白交给那个人,换自己的平安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
赵子安闻言,哭笑不得。
“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山里,你奄奄一息。我要是怕你是妖怪,当初就不会救你。”
“你跟着我回家,偷吃我的草药,打翻我的药炉,我何曾怪过你一句?”
“在我眼里,你不是什么妖怪,你就是小白,是我的家人。”
家人。
她从诞生灵智起,就孤身一狐。
在深山里躲避着各种危险,从未感受过何为温暖,何为依靠。
直到遇见赵子安。
他给她治伤,给她东西吃。
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她好的人。
小白的眼圈又红了。
“主人……”
第109章 把气息藏起来
赵子安任由她抱着。
“小白,你听我说。”
“嗯。”
怀里传来闷闷的应答。
“那个蓝袍男子,修为深不可测,我们现在绝不是他的对手。他既然能找来第一次,就一定能找来第二次。”
赵子安的声音压得很低。
“所以,从今天起,你万万不可再踏出济世堂半步。最好,是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待在这间房里,无论谁来,都不要露面,更不许再轻易化为人形,明白吗?”
“嗯!小白明白!小白都听主人的!”
小白点头。
只要能跟在主人身边,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还有。”
赵子安话锋一转。
“不能坐以待毙。”
“他能通过气息找到你,我们就要想办法,把你的气息藏起来。”
“藏……藏起来?”
小白有些茫然。
“可是……天狐的气息是与生俱来的,除非死了,不然根本藏不住……”
“事在人为。”
安抚好小白,赵子安并未入睡。
他盘膝坐在床上,双目紧闭。
神念微动,《丹符阵法》篇章涌入他的意识。
“敛息符,可收敛一时三刻,符力散则无用。”
不行,时间太短。
“隐匿阵,需布于方寸之地,人若离阵,气息自现。”
也不行,小白不能永远被困在一个地方。
赵子安耐着性子。
锁灵玉符!
“锁灵玉符,以玉为基,以符为锁,可将生灵气息尽数锁于玉内,隔绝天地探查。除非玉碎,否则气息不泄分毫。”
就是它!
赵子安精神一振。
“上好和田玉一块,要质地温润,灵气内蕴……”
这个不难。
“百年朱砂一钱,研磨成粉,以无根之水调和……”
朱砂常见,百年的虽然稀有。
但苏媚想必能弄到。
“妖兽精血三滴,取其灵韵,作画符之引……”
这个小白就是现成的。
天色未明,晨光熹微。
赵子安睁开眼。
事不宜迟。
那个蓝袍男子的威胁,随时可能落下。
济世堂前厅。
苏媚懒洋洋地拨弄着算盘,为开张做准备。
“苏掌柜。”
赵子安的声音传来。
苏媚抬起媚眼。
“赵供奉,这么早?莫不是想通了,愿意陪奴家共进早餐?”
赵子安没心情开玩笑。
“我需要一味药材,年份要足,百年朱砂。”
苏媚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百年的朱砂?这可是稀罕物,多用于道家制符,寻常药铺根本不会备。你要它做什么?”
“救人。”
赵子安言简意赅。
苏媚点了点头。
“柳溪镇里肯定是没有。但郡城的百草阁或许有门路。我这就修书一封,让伙计快马加鞭送去。若有,三日内必能送到。”
“三日……”
赵子安眉头紧锁。
三日太长了,他等不了。
“我亲自去一趟郡城。”
他当机立断。
“另外,我还需要一块上好的和田玉,你可知柳溪镇哪家玉器铺子最好?”
苏媚指了路。
“镇东的玲珑阁,刘万山刘员外的产业,玉石品质是镇上最好的。”
“多谢。”
赵子安道了声谢,转身便走。
“哎,你……”苏媚还想说什么,他的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她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秀眉微蹙。
到底是什么人,需要用上百年的朱砂来救?
……
客房之内。
小白在睡梦中辗转反侧。
好热。
灼热的火流,从她的丹田处炸开。
这股感觉……似曾相识。
是那个果子!
之前,这股力量一直温顺地潜藏在她体内,偶尔流转。
可现在,它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
“呜……”
小白惊醒。
她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皮肤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那是她的灵气!是天狐一族最本源的气息!
它正在不受控制地外泄!
“不行……主人说……不能暴露气息……”
小白急得快要哭出来。
她越是压制,反弹得越是厉害。
对了!变回去!
变回狐狸本体,或许能好一些!
小白心念一动,强忍着剧痛,催动妖力。
光华一闪,床上的少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小狐狸。
然而,情况并未好转。
恰恰相反,变得更糟了!
狐狸的身体比人形要小得多,经脉也更为纤细。
“叽……”
小白发出尖叫。
完了……
主人……小白给你惹麻烦了……
……
济世堂旁边的客栈,天字号房。
蓝袍男子盘膝而坐。
他在这里已经等了一夜。
他不急。
突然。
他紧闭的眼眸睁开。
“嗯?”
就是这个气息!
他站起身。
“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竟还敢如此肆无忌惮地释放气息,是在向我挑衅吗?”
在他看来,赵子安的行为,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也好。
省得他再费工夫。
……
济世堂。
孙账房拿着账本,正准备跟苏媚核对,却见苏媚一直心神不宁地望着门口。
“掌柜的,您在看什么?”
“没什么。”
苏媚收回目光。
“不知为何,眼皮一直跳,总觉得要出事。”
孙账房笑了。
“您是太过操劳了。自从赵神医来了,咱们济世堂的生意是越来越好,您也该歇歇……”
话音未落。
济世堂的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一道身影,踏入了门槛。
正是那蓝袍男子!
“你……你是什么人?!”
孙账房反应过来。
苏媚的瞳孔收缩。
是这个人!
昨夜那个气息恐怖,让赵子安无比忌惮的男人!
他怎么又来了?
赵子安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到,难道是……
蓝袍男子穿过前厅,望向了后院的方向。
那股暴走的灵气源头,就在那里。
“滚开。”
说着,他便要往里走。
“站住!”
苏媚娇叱一声。
“这里是济世堂,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赵子安不在这里,你有什么事,冲我来!”
孙账房吓得两腿发抖,但也抄起一根门闩。
“对!想过去,先……先从我老孙的尸体上踏过去!”
蓝袍男子将目光落在了两人身上。
“不自量力。”
一挥衣袖。
无形的巨力凭空产生,拍在苏媚和孙账房的胸口。
两人倒飞出去。
苏媚撞翻了药柜,闷哼一声,便人事不省。
第110章 小白被抓走了
孙账房则直接撞在了墙柱上,头一歪,也昏死了过去。
从始至终,蓝袍男子都未曾停下脚步。
他来到了后院。
一只小狐狸正蜷缩在床上,痛苦地抽搐着。
“果然是天狐。”
他能感受到这幼崽体内的庞大潜力。
简直是上天赐予的完美炉鼎。
小白也看见了他。
那个可怕的男人!
她想跑,想呼救,想施展幻术……
可体内狂暴的灵力让她连动一根脚趾都做不到。
“跟我走吧。”
蓝袍男子俯下身,伸出手。
“不……”
她想呐喊。
主人……
主人,你在哪里……
小白好怕……
蓝袍男子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符文法阵。
小白那小小的身体,被吸入了法阵之中。
她的所有力量,都被封印了。
现在的她,就是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普通狐狸。
蓝袍男子满意地看着光笼中的小白。
他转身,准备离去。
对地上那两个昏迷不醒的凡人,他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就像碾死了两只蚂蚁,谁会去在意蚂蚁的死活?
......
赵子安看了一眼天色。
要下雨了。
他加快了脚步。
远远的,济世堂的牌匾映入眼帘。
脚步,随之停下。
济世堂的门……没了。
出事了!
赵子安几乎是眨眼间便冲入了堂内。
大堂内一片狼藉。
药柜被暴力摧毁,珍稀的药材撒得到处都是。
而在那片废墟之中,两个人影倒在血泊里。
是苏媚和孙账房。
“苏掌柜!孙账房!”
赵子安冲了过去。
苏媚俏脸煞白。
旁边的孙账房更惨,半边身子都扭曲着。
赵子安点在苏媚胸前几处大穴上,另一只手掌心贴在了她后心。
生机之力,涌入苏媚的身体。
苏媚苍白的脸上,恢复了血色。
赵子安转向孙账房。
孙账房只是个普通人,体内没有灵力。
受的完全是物理上的重创。
骨头断了好几根,还有些内出血。
对于赵子安来说,这种伤势反而更容易处理。
他几根银针下去,封住了孙账房的痛觉,同时用灵力为其接续断骨,稳住内腑的伤势。
做完这一切,前后不过几十息的时间。
赵子安目光落向了后院。
小白!
他压下心头的杀意,走向后院。
小白的房间里,空空如也。
是那个蓝袍男子!
赵子安闭上了眼睛。
昨夜那人突如其来的探查。
今日小白体内灵力的异常暴动。
济世堂被袭,苏媚和孙账房被重创。
以及……小白的失踪。
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人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小白!
“你……”
赵子安的声音沙哑。
“……在找死!”
他得到仙祖传承,自以为有了一点自保之力。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弱小,就是原罪。
不够强,你甚至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
赵子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需要线索。
他闭上眼,神识探查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蓝袍男子的气息已经很淡,但留下了痕迹。
赵子安发现了异常,那是一粒晶体碎屑。
他用灵力将其包裹,托到眼前。
是阵法的残渣。
赵子安将神识探入那粒碎屑之中。
空间波动,指向了……北方!
赵子安回到前堂,抱起苏媚,另一只手凌空一托,将孙账房也浮起。
回到后院,赵子安将两人安置在床上。
“晴儿。”
赵子安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小姑娘忙跑了进来。
“先生。”
晴儿怯生生地看着屋内的景象。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间屋子外间。”
“照顾好他们两个。每天的汤药我会亲自熬,你按时辰喂下。任何人来探望,都拦下,就说他们需要静养,谁也不能见。”
“是,先生。”
晴儿重重点头。
……
县衙后堂。
县令张敬处理公务。
一名衙役跑了进来。
“大人,赵……赵先生来了!”
“哦?”
张敬眉毛一扬。
“赵兄来了?快快有请,我这正好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走进来的赵子安。
他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出了鞘的剑。
“赵兄?”
张敬试探着叫了一声,。
赵子安没有客套。
“张兄,我长话短说。我有一个亲人,被一个身穿蓝袍的男人掳走了,方向是北边。”
张敬的脸色严肃起来。
“蓝袍?往北?赵兄,你可看清那人相貌?可知是什么来路?北边匪患不少,有几伙悍匪很是扎手。”
“不是匪。”
赵子安摇头。
“那个人,很强。强到……不像凡人。”
不像凡人。
张敬瞳孔微微收缩。
身为一县之主,他接触的层面比普通人要高,自然也听说过一些凡人世界之上的传闻。
仙师,宗门,飞天遁地,移山填海……
张敬挥手让所有下人都退了出去。
“赵兄,你……确定?”
“我确定。”
张敬沉默了。
如果真是那种存在,别说他,就是郡守大人,恐怕也无能为力。
“唉……”
“赵兄,你我兄弟相称,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取出一个尘封的紫檀木盒。
“这是我张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据说是我一位先祖年轻时游历天下所绘,上面记载了一些……奇闻异事。”
张敬将地图在桌上铺开。
他的手指,点在柳溪镇的位置,向北移动。
“柳溪镇往北八十里,是黑风山,那里盘踞着一窝三百多人的马匪,头子叫过山风,武艺高强,寻常军队都奈何不了他。”
赵子安摇头。
“不是他。”
一个凡人武夫,再强也有限。
张敬的手指继续向北滑动。
“过了断魂江,再往北百里,就是连绵不绝的云梦山脉。这里,官府的势力就彻底管不到了。”
“我曾听行商说过,山里有雾,常年不散,凡人进去,十有八九会迷路,再也出不来。”
他的手指,点在了云梦山脉深处。
“我张家祖籍就在郡城,小时候听家中长辈闲聊时提起过。据说云梦山脉深处,有一个修仙宗门,名为玄天门。”
“据说,这个宗门每隔十年,会派人下山,在凡俗中挑选有灵根的孩童收入门下。”
第111章 玄天门
“凡是被选中的,家中都能得到一笔不菲的赏赐,从此鸡犬升天。郡城里好几个大家族,就是因为祖上有人拜入了玄天门,才得以兴盛百年。”
张敬看着赵子安。
“赵兄,如果掳走你亲人的,真是玄天门的人……我劝你,三思。”
“那已经不是凡人的争斗了。对于那些仙师而言,我们,可能真的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三思?
他不需要三思。
“多谢。”
赵子安收回目光。
他转身,向外走去。
“赵兄!”
张敬忍不住喊道。
“你真要去?那可是仙家宗门啊!你一个人……”
赵子安的脚步没有停下。
“仙家宗门又如何?”
“他动了我的人,我就要他的命。”
“他若躲在宗门里,我就拆了他的宗门。”
话音落下,人已远去。
张敬呆立在原地。
“疯子……真是个疯子……”
……
玄天门。
坐落于万仞孤峰之巅。
此峰寸草不生,终年被灰黑色的罡风包裹。
一道蓝光停在了山巅那座黑石大殿前。
光芒敛去,蓝袍男子身形显现。
殿门前,两名侍立的黑衣弟子一见他现身,匍匐在地。
“恭迎宗主回山!”
蓝袍男子,玄天门宗主,常万青。
他径直踏入大殿。
几道身影滑了出来,跪伏在地。
“宗主。”
为首的是一个老者。
是为玄天门大长老,冯厉。
他身旁,则是一个身段妖娆的红衣女子,二长老,梅三娘。
常万青随意坐下。
“看。”
冯厉和梅三娘抬起头。
“这是……”
梅三娘舔了舔红唇。
“好可爱的小东西。宗主这次下山,竟是带回了一只灵宠?”
常万青却冷哼一声。
“灵宠?梅三娘,你的眼界,还是这么浅。”
梅三娘脸色微微一僵。
“是三娘愚钝,还请宗主解惑。”
“此乃天狐。”
常万青一字一句。
“天狐幼崽!”
冯厉失声惊呼。
传说中的上古异种!
生而通灵,成年后更是能颠倒阴阳,魅惑众生!
最重要的是,天狐一身精元,是世间至纯至净的能量。
对于修炼邪功、魔功,或是需要突破瓶颈的修士而言,是梦寐以求的……
“炉鼎。”
常万青替他说出了那两个字。
笼中的小白狐吓得一哆嗦,往后缩了缩。
“你们看,多么完美的胚子。”
常万青的眼神变得狂热。
“本座的《玄阴噬魂功》已至九层圆满,迟迟无法突破第十层,就是因为找不到足够纯净的元阴来调和体内的至阳罡气。寻常女子,哪怕是处子之身,也浊气太重,用上一百个,一千个,也无济于事,反而会污了本座的根基。”
“本座寻觅了三十年,踏遍山川大泽,终于……终于让本座找到了!”
“待它成年,只需数载光景,本座便可用它纯净无瑕的元阴为引,一举冲破桎梏,臻至化神之境!届时,这方圆千里,谁还是本座的对手?!”
冯厉和梅三娘对视一眼。
化神之境!
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恭喜宗主!贺喜宗主!”
冯厉拜服下去。
“宗主神功大成,我等也能跟着沾光!”
梅三娘也附和。
“这小东西既然如此重要,可得好生伺候着。宗主打算如何安置它?”
常万青停下脚步。
“自然要好生伺候。”
“从今日起,它就是我玄天门最尊贵的客人。门内所有天材地宝,灵丹妙药,任它取用。必须将它养得白白胖胖,灵力充沛。”
“谁若是敢伤它一根毫毛,或是在喂养上出了半点差池……本座就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将他的魂魄点在长明灯里,日夜灼烧,永世不得超生!”
冯厉和梅三娘齐齐打了个寒颤。
他们很清楚,宗主说得出,就做得到。
玄天门的后山,有一处名为饲院的地方。
名字听着寻常,却是门内所有低阶弟子和仆役的噩梦。
这里,圈养着数百名从山下掠来的凡人。
他们不是奴隶,因为奴隶还有劳作的价值。
他们是……材料。
是修炼材料。
一个刚入门的弟子,练习新学的抽魂指。
他的面前,一个男子被铁链锁在石壁上,浑身遍布鞭痕。
弟子有些紧张。
“快点!磨蹭什么!”
一旁的师兄骂道。
“一炷香之内,必须从他天灵盖抽出第一缕生魂!要是误了时辰,你就代替他,让师兄我来练手!”
弟子再也不敢犹豫。
他将食指和中指并拢,对准了那凡人男子的头顶,口中念念有词。
“啊。”
惨叫声,响彻饲院。
凡人男子抽搐起来,眼球上翻,口吐白沫。
一缕白气,从他头顶被硬生生抽离出来。
这就是玄天门。
一个披着仙门外衣的魔窟。
在这里,除了宗主和两位长老,以及寥寥十数个内门弟子。
其余所有人,都是可以随意消耗的资源。
他们的生命,比草芥还要廉价。
......
赵子安走出县衙。
直接杀上玄天门?
那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他死了不打紧,谁来救小白?
玄天门,在青州以北的云雾山脉。
他要去那里。
……
三日后,青州北部的边陲小镇,风陵渡。
这里是南来北往的客商、武者、散修的聚集地。
一间名为听风楼的茶馆里。
赵子安拣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听说了吗?再过半月,就是玄天门十年一度开山收徒的日子了!”
邻桌一个壮汉。
赵子安微微一顿。
“当然听说了!这可是天大的机缘!玄天门乃是方圆千里第一仙门,一旦被选上,那就是鲤鱼跃龙门,一步登天啊!”
同桌的瘦小汉子满脸向往。
“一步登天?我看是一步登天梯吧!”
说话的是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书生。
“玄天门的门槛高得吓人,十年才收一次徒,每次不过寥寥数人。天赋、根骨、心性,缺一不可。我三年前就去试过,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那叫一个惨。”
壮汉脸色有些难看。
“要求高才说明人家是名门大派!要是阿猫阿狗都能进,那还叫什么仙门?”
第112章 言尽于此
“呵。”
青衫书生轻笑一声。
“名门大派?我可听过一些不一样的传闻。”
“什么传闻?快说说!”
书生呷了口茶。
“我有个远房表兄,当年侥幸拜入了玄天门外门。可三年后,我再也没收到过他的信。我偷偷去打听过,门内的人说他修炼出了岔子,暴毙而亡。”
“修炼出岔子,不是很正常吗?”
有人不解。
“正常?”
书生的眼神冷了下去。
“可跟我表兄一同入门的五十个外门弟子,三年内,暴毙了三十个。你觉得,这还正常吗?”
瘦小汉子缩了缩脖子。
青衫书生见状,不再多言。
言尽于此。
信与不信,全看个人造化。
“这位兄台所言,不无道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邻桌那个黑衣青年,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是赵子安。
壮汉一愣,以为这人也是来嘲讽他的。
哪知赵子安却对他笑了笑。
“但是,修仙问道,本就是九死一生之事。”
“与天争命,岂能没有风险?若是怕死,还修什么仙,求什么长生?不如回家抱老婆孩子,安安稳稳过完这几十年。”
壮汉一拍桌子。
“说得好!”
“这位小兄弟才是有大魄力的人!不像某些读了几天酸书的,就知道在这里危言耸听,乱我道心!”
青衫书生摇了摇头,放下一枚铜钱,起身离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
夏虫不可语冰。
赵子安回握住壮汉的手。
“在下赵安,一介散人,听闻玄天门仙威,特来碰碰运气。”
“我叫牛猛!兄弟你也是来拜师的?太好了!”
“我就说嘛,真正的豪杰,怎么会被几句风言风语吓倒!来来来,赵兄弟,坐下说!今天这顿我请了!”
牛猛将赵子安按在座位上。
“小二!再上两斤好酒,切三斤熟牛肉!”
赵子安顺势坐下。
“牛大哥客气了。”
“小弟初来乍到,对这玄天门收徒之事,只闻其名,不知其详。还望牛大哥不吝赐教。”
牛大哥大手一挥。
“赵兄弟,这玄天门收徒,主要看三样东西。”
“根骨。这个没法说,天生的。他们有专门的仙器测试,亮不亮,亮几分,一测便知。”
“毅力。听说会设下重重考验,比如爬一座爬不到头的山,或者是在什么幻境里走一遭。总之,就是折磨你,看你能不能撑住。”
牛猛挠了挠头。
“心性。但这个最玄乎,谁也说不准他们到底要什么样的人。有的人说要杀伐果断的,有的人又说要心怀慈悲的,搞不懂。”
赵子安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根骨、毅力、心性。
这听起来,倒确实像是名门大派的选拔标准。
“那牛大哥可知,具体何时何地开始考核?”
“就在云雾山脚下的青石坪!半月之后,辰时开始!”
牛猛拍着胸脯。
“到时候,方圆千里的俊杰都会聚集在那里。赵兄弟,我看你气度不凡,这次肯定能成!到时候咱们师兄弟,也好有个照应!”
“承大哥吉言。”
赵子安举起茶杯。
“小弟敬大哥一杯,预祝我们旗开得胜!”
“好!干!”
两人一饮而尽。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之时。
“呵,两个土包子,也妄想一步登天?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赵子安和牛猛同时转头。
只见不远处的一张桌旁,坐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锦衣青年。
他身后站着跟着两位仆人。
牛猛本就是暴脾气。
被人指着鼻子骂土包子,这能忍?
“你他娘的说谁!”
那锦衣青年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谁应,就说谁。”
牛猛拍在桌上,木桌竟被他拍出一道裂痕!
他朝那锦衣青年扑了过去!
“我宰了你个小白脸!”
就在此时,两道黑影从王浩身后闪出。
卡住了牛猛的攻势。
“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在王公子面前放肆?”
左边的仆从手指发力,牛猛疼得龇牙咧嘴。
“空有一身蠢力,连真气都未曾凝聚,简直就是一头没开化的蛮牛。”
右边的仆从冷笑一声。
牛猛拼尽全力挣扎,可那两只手纹丝不动。
“放开我!有种跟老子真刀真枪干一场!”
“跟你?”
左边仆从嗤笑。
“你也配?”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一直沉默的赵子安动了。
“牛大哥,消消气。”
赵子安站起身,看向主座上的王浩。
“这位公子,我这兄弟脾气是爆了点。但你一开口就人生攻击,未免也太失风度了吧?”
王浩目光落在了赵子安身上。
一个凡人,也敢质问我?
“风度?那种东西,是对人讲的。”
“你们这种妄图攀龙附凤,挤进仙门的泥腿子,在我眼里,和路边的野狗没什么区别。”
“我今天心情好,不想脏了我的手。识趣的,现在就滚出我的视线。”
赵子安却笑了。
“哦?听公子的意思,这玄天门是你家开的?”
有意思。
这个锦衣青年,口气比脚气还大。
他敢如此嚣张,必然有所倚仗。
王浩脸色阴沉下来。
“你找死!”
“我可是柳城王家的王浩!这次玄天门招收弟子,我王家有两个内定的名额,其中一个就是我的!”
“而你们。”
他伸手指了指赵子安和牛猛。
“不过是来凑数,给我们这些真正的天之骄子当垫脚石的废物罢了!”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内定名额?真的假的?”
“柳城王家……那可是咱们这一带有头有脸的修仙家族啊!”
“看来这次我们是没戏了……”
原来,所谓的公平考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牛猛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种道道。
王浩很满意自己造成的轰动效果。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然后从这里爬出去。否则,别说参加考核,我保证你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赵子安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了。
“好大的威风,好大的煞气。”
“王家?很了不起吗?”
第113章 什么叫规矩!
“既然如此。”
“那就让我来领教一下,王家公子的规矩,到底有多厉害。”
王浩的耐心耗尽。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他对着两名仆从使了个眼色。
“废了他!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是,公子!”
两名仆从松开了牛猛。
两人再次扑向赵子安。
牛猛急得大喊:“赵兄弟,小心!”
赵子安体内的真气微微一震。
一股无形的劲气,以赵子安为中心,向外扩散!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仆从,脸上的狞笑凝固。
那股劲气,冲垮了他们护体的真气,轰击在他们的胸口上!
两人如遭重击,控制不住地向后倒飞出去。
怎么可能?!
他……他根本就没出手!
仅仅是护体劲气反震,就把我们两个炼气二层的修士震成重伤?!
牛猛张大了嘴巴。
赵……赵兄弟,他……他这么猛的吗?!
赵子安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
“王公子的规矩,似乎……也不怎么样啊。”
王浩脸上的血色全退了。
扮猪吃虎!
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散修泥腿子!
他是个隐藏了修为的绝顶高手!
能用劲气反震就轻松击退两名炼气二层修士。
这种实力……至少是炼气七层以上!甚至……更高!
这种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小酒馆里?
“好……好!阁下好手段!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了!”
“今天这事,是个误会。”
他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还愣着干什么?滚起来!”
两名仆从站起来,躲到王浩身后。
王浩深吸一口气。
“山不转水转!我们半月之后,玄天门考核上,走着瞧!”
说完这句场面话,他再也不敢停留。
下一秒,酒楼沸腾了!
“我的天!那人是谁啊?也太强了吧!”
“不动手就把两个修士打飞了!这得是什么修为?”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啊!低调,深藏不露!”
牛猛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冲到赵子安面前。
“赵……赵兄弟!你……你你……”
“你太牛了!”
赵子安笑了笑。
“坐下说。”
牛猛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赵兄弟!不,赵恩公!今日大恩,牛猛没齿难忘!”
赵子安手腕一抬,劲力凭空生出,托住了牛猛下跪的膝盖。
“牛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男儿膝下有黄金,我们平辈论交,不必如此。”
“恩公……我……”
牛猛被扶着重新坐回凳子上。
赵子安给他倒了杯热茶。
“喝口茶,顺顺气。”
“刚才的事,不过是举手之劳。那王浩嚣张跋扈,换了谁也看不下去。”
牛猛端起茶杯,将杯中茶水饮尽。
“恩公,您有所不知。”
“我这条命,本就不值钱。可我不能死,我死了,我那婆娘也就活不成了。”
赵子安静静听着。
“我是从百里外的牛家庄来的。家里穷,世代都是猎户,到了我这一辈,侥幸得了些机缘,踏入了修仙门槛,如今也不过是炼气一层,连门都没入。”
牛猛自嘲地笑了笑。
“我婆娘她叫兰儿,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我们成亲三年,她却得了一种怪病。”
“浑身发冷,哪怕是三伏天,抱着火炉都觉得冷。请了无数大夫,都说是中了寒毒,可什么药都吃遍了,就是不见好。前些天,镇上的老神医说,这是寒月之毒,毒气已经深入骨髓,凡间的药石根本没用。”
“唯一的活路,就是找到一种叫阳炎草的灵药,以至阳之气,驱散至阴之毒。”
“可那阳炎草,是二品灵药,珍贵无比!别说我们柳溪镇,就是去郡城的大药房,也未必能买到。就算有,那价格也不是我这种穷哈哈能买得起的。”
牛猛攥紧了拳头。
“老神医说,只有一个地方肯定有,那就是玄天门。”
“他说,只要能拜入玄天门,成为外门弟子,就能用宗门贡献点兑换阳炎草!这是兰儿唯一的希望!”
“我把家里所有积蓄都拿了出来,就为了来参加入门考核。我以为,只要我够拼命,就一定有机会!”
“可是刚刚那个王浩说的话,恩公,你也听到了。”
牛猛将头埋进手掌里,肩膀耸动着。
修仙之路,本就艰难。
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每向上爬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赵子安的眼神却微微动了。
寒月之毒?
阳炎草?
寒月之毒,确实是一种奇毒,并非天然形成。
由一种名为月影寒蛛的妖兽毒囊炼化而成,歹毒无比。
中此毒者,初期只是畏寒,后期毒气侵入五脏六腑,会在极度的寒冷和痛苦中被活活冻成一具冰雕。
而阳炎草,也的确是克制此毒的灵药之一。
但绝非唯一。
甚至,算不上是最好的解法。
赵子安的目光落在牛猛身上。
这个汉子,虽然鲁莽,却有情有义,是个值得一交的汉子。
更重要的是,玄天门……
暗地里,却干着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那地方,对牛猛这种没有背景的底层修士来说,根本不是什么仙家福地,而是一个有去无回的龙潭虎穴!
让他为了一个所谓的希望,去那种地方送死?
赵子安做不到袖手旁观。
“牛大哥。”
“或许……事情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牛猛一愣。
“恩公,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赵子安笑了笑。
“我对医术,也略懂一二。”
此言一出,牛猛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偷听的几桌散修先炸了锅。
“啥?这位高手还是个医师?”
“开什么玩笑!修行和医道,那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哪样不要耗费海量时间和精力?他这么年轻,修为如此高深,怎么可能还精通医术?”
“吹牛的吧?想安慰这个大个子罢了。”
质疑声四起。
赵子安看着牛猛。
“信我一次。带我去看看嫂夫人。”
“玄天门那地方,鱼龙混杂,水深得很,未必是什么好去处。能不去,还是别去了。”
他点到为止。
“恩公……”
牛猛的嘴唇颤抖着。
“您……您说的是真的?”
第114章 治病
“是真是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赵子安站起身。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
“好!好!”
牛猛站了起来。
“恩公,我家就在城西三十里外的牛家庄,我给您带路!”
……
牛家庄。
牛猛推开院门。
“兰儿,我回来了!”
他朝着屋里喊了一声。
屋里没有回应。
两人走进主屋。
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一张木板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女人很清瘦,脸色苍白,嘴唇泛着青紫色。
她盖着三床棉被,身体却在颤抖。
“兰儿!”
牛猛握住妻子的手。
床上的女人睁开了眼睛。
“猛哥……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牛猛强忍着悲痛。
“兰儿,你看我把谁请来了!我跟你说,这位是赵恩公,是位真正的高人!他说……他说他懂医术,能治你的病!”
兰儿的目光,移向站在一旁的赵子安。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神仙难救。
或许,丈夫只是想在自己临走前,给自己一点希望吧。
赵子安走到床边。
“嫂夫人,得罪了。”
伸出手指搭在了兰儿的手腕上。
寒月之毒侵入心脉,与她的生命本源纠缠在了一起。
赵子安睁开了眼睛。
“牛大哥,嫂夫人的病,能治。”
“能……能治?!”
牛猛的声音都变了调。
“恩公!您……您没骗我?真的能治?!”
赵子安点点头。
“能治。不过,有些麻烦。”
这寒月之毒,源自月影寒蛛。
此蛛极为罕见,通常只生活在极阴之地的深处,寻常人一辈子也见不到一只。
兰儿只是个凡人,牛猛也不过是个炼气一层的猎户,他们是如何接触到这种奇毒的?
是误食了被毒素污染的食物?还是……有人蓄意下毒?
赵子安心中疑云丛生。
当务之急,是先救人。
“此毒名为寒月之毒,至阴至寒。寻常的阳炎草,确实能解,但那是虎狼之药,以爆裂的至阳之气强行驱逐,稍有不慎,就会损伤嫂夫人的经脉根基,就算治好了,日后恐怕也再难有子嗣,而且寿元大减。”
“那我该怎么办?恩公,求您救救兰儿!”
牛猛又要下跪。
“我既然说了能治,自然有更好的办法。”
赵子安再次扶住他。
“我有一套针法,名为九阳还神针,可以温阳固本,徐徐图之。以纯阳真气为引,一寸寸将她体内的寒毒逼出,不但能根除此毒,还能借此机会为她伐毛洗髓,稳固根基。病好之后,身体比常人还要强健几分。”
“九阳还神针?”
牛猛听得云里雾里。
“牛大哥,你信我吗?”
赵子安的目光平静。
牛猛点头。
“信!我信恩公!”
“好。”
赵子安不再多言。
“你到门外守着,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进来,更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这个过程,不能有半点差池。”
“恩公放心!”
牛猛一抹脸。
“就算天塌下来,我也守在门口,绝不让一只苍蝇飞进去!”
屋内。
赵子安取出布包,展开。
他走到床边,看着兰儿。
“嫂夫人,接下来可能会有些异样感,忍一忍就过去了。”
说完,他并指如剑,在兰儿周身封住了几处大穴。
捻起一根银针,针尖对准兰儿眉心的印堂穴。
“去!”
银针刺入穴位。
那缕纯阳真气钻入兰儿体内。
兰儿紧闭的双眼颤抖了一下。
第一针,是引子。
他双手齐出,捻起数根银针。
膻中、气海、关元……
刹那间,以九根银针为节点,阵法在兰儿体内形成。
“呃……”
兰儿喉咙里发出痛哼。
他口鼻之中,喷出一股黑气!
寒毒,被逼出体外!
毒素一除,兰儿脸上的青紫色褪去,红润浮现上来。
赵子安收回手掌。
他屈指一弹,九根银针自行从兰儿身上飞出,落回布包之中。
床上,兰儿的呼吸变得绵长。
赵子安起身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牛猛一见门开,就想冲进来。
却又怕惊扰了什么,硬生生停在门口。
“恩……恩公……”
“兰儿她……她怎么样了?”
赵子安侧身让开。
“自己看吧。”
牛猛探头一看,只见妻子躺在床上,面色红润。
哪里还有半分先前要死的样子?
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眼泪流了出来,跪在了赵子安面前。
“恩公!大恩大德,牛猛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牛大哥,快起来。”
赵子安忙将他扶住。
“我救嫂夫人,一是因为你我有缘,二也是有些事情想问你。”
“恩公您说!只要我知道的,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牛猛站起身。
赵子安将他拉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你仔细想想,最近这段时间,尤其是在山里,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特别是……修仙者。”
“修仙者?”
牛猛皱着眉头,开始苦思冥想。
“想……想起来了!”
“大概是半个月前,我在黑风岭深处,碰到了一头通体雪白,额头长着一撮金毛的幼鹿!”
“就在我准备收网的时候,突然从林子里走出来一个年轻人。”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走到陷阱边,盯着那头金毛幼鹿,啧啧称奇,说什么运气不错,竟然能碰到一头踏云鹿的幼崽。”
“我当时就火了!我也是炼气一层的修士,虽然修为低微,但在猎户里也算一号人物,怎么能受这种气?我就跟他理论,说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
“那年轻人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说他是玄天门的外门弟子,让我别不识抬举。”
玄天门!
又是他们!
“我一听玄天门,心里也有些打鼓,那可是方圆百里最大的仙门。可那头踏云鹿实在罕见,就这么让了,我不甘心。我就硬着头皮说,就算您是玄天门的仙师,也不能强抢别人的东西吧?”
“那年轻人彻底被我激怒了。他说我找死,抬手就朝我打来一道风刃。我仗着身手还算敏捷,狼狈地躲了过去,可肩膀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第115章 轰动
“我知道打不过他,再纠缠下去怕是要把命丢在那里。没办法,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破开我的陷阱,拎着那头还在挣扎的踏云鹿幼崽,大笑着扬长而去。”
“临走前,他还回头阴恻恻地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话。”
“他说,今天算你运气好,本公子急着回去复命,懒得跟你这蝼蚁计较。不过,你冒犯仙师,总要付出点代价,你好自为之吧。”
说到这里,牛猛一拳砸在石桌上!
“我当时……我当时只以为他是在放狠话!我没当回事!回到家,我怕兰儿担心,连受伤的事都没告诉她!”
“可是,就过了三天!仅仅三天!兰儿就开始不对劲了!她先是手脚冰凉,然后浑身发冷,请了多少郎中,吃了多少药,都没用!病情一天比一天重!”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那个畜生下的毒手!”
“玄天门!王八蛋!老子跟你拼了!”
牛猛抄起墙角的开山斧,就要往外冲。
“站住!”
赵子安一声冷喝。
“你现在去找他,是想送死吗?你死了,嫂夫人怎么办?”
牛猛动作一僵。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兰儿受的苦,就白受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子安的语气平静下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连对方是谁,住在哪里都不知道,就这么冲过去,除了白白送命,还有什么用?”
“你妻子的毒,不是普通的毒。下毒之人手段阴狠,他分明是想让嫂夫人在极致的痛苦和寒冷中,慢慢死去。这等心性,早已不能称之为人。”
“这个人,必须死。”
赵子安的最后一句话,不带感情。
让牛猛浑身一震。
这位赵恩公,绝非他想象中那种心怀慈悲的悬壶济世之人。
“恩公……”
“你放心,这个仇,我帮你报。”
赵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用你这种愚蠢的方式。”
玄天门!
又是玄天门!
从蓝袍男子抓走小白,到如今外门弟子为了一头灵兽就对凡人下此毒手。
这个宗门,从上到下,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牛猛怔怔地看着赵子安。
“可是……可是玄天门招收弟子,还有半个月才开始……考核极为严苛,而且……”
“不必。”
赵子安摆了摆手。
牛猛愣住了。
“不必什么?”
“不必等半个月,也不必去参加什么考核。”
“他们不是半个月后才开山收人吗?”
“我让他们提前来。”
牛猛的脑子当机了。
让玄天门提前?那可是高高在上的仙门,怎么可能听一个凡间之人的安排?
“不但要提前来,还要让他们亲自登门,求着我加入。”
“这……这怎么可能?!”
牛猛失声惊呼。
赵子安没有过多解释。
“你什么都不用做,照顾好嫂夫人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赵子安转身便走。
……
……
赵子安走在街道上。
他的目标很明确,镇上的药房。
一块刻着百草堂的牌匾,映入眼帘。
赵子安迈步走了进去。
他随手拿起几味极其普通的药材,走到一个年轻伙计面前。
“小哥,请问你们这里的管事,是哪一位?”
“我们钱管事忙着呢,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哦?”
赵子安笑了笑,掏出一锭金子。
伙计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客官您……您找钱管事有何贵干?我这就去给您通报!”
年轻伙计一溜烟跑进后堂。
没过多久,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这位客官,面生得很啊。鄙人钱富,是这百草堂的管事。听伙计说,您找我?”
赵子安没理会他的试探。
“钱管事,我想借贵宝地,炼一炉丹。”
炼丹?
钱管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的第一反应是荒唐。
百草堂是药房,不是炼丹师的宗门。
他们这里只有熬药的药罐,哪有什么炼丹的炉子?
“客官说笑了。我们这小本经营,只有捣药罐,哪来的丹炉给您用?”
赵子安也不多言。
“两百两黄金。”
钱管事瞳孔一缩。
两百两黄金!
这足够把他的百草堂买下好几个了!
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拿两百两黄金,就为了借个地方炼丹?
“客……客官,这不是钱的事……”
“钱管事是个聪明人。”
赵子安收回手指。
“我既然找上你,自然知道百草堂有我需要的东西。”
钱管事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怎么会知道?!
自己有丹炉是秘密,是东家祖上传下来的宝贝!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赵子安从怀里又摸出一张纸。
“重要的是,我需要这些药材,以及那尊丹炉用一个时辰。两百两黄金,是你一个人的。事成之后,我再送你一场富贵。”
钱管事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紫河车、龙血藤、百年参……
“这些……这些药材,太过珍稀,我这里……没有……”
“你没有,但我有。”
赵子安说着,解下布袋,放在柜台上。
布袋打开,一股药香,弥漫开来。
“现在,可以带我去了吗?”
“可……可以!客官,不,仙师!仙师请!”
钱管事再也没有半分犹豫。
他点头哈腰,亲自在前面引路。
……
百草堂后院。
钱管事推开暗门,露出了密室。
密室中央,静静矗立着一尊半人高的三足丹炉。
“仙师,就……就是这个。”
赵子安点点头,走到丹炉前。
“还行。”
“仙师,您看……还需要小的做些什么?”
钱管事搓着手。
“守在外面,任何人不准靠近。一个时辰内,无论发生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进来。”
“是是是!小的明白!”
钱管事忙躬身退出,关上了暗门。
密室内。
赵子安看着眼前的丹炉。
他的计划很简单。
玄天门高高在上,自诩仙门,视凡人如蝼蚁。
想让他们放下身段,主动来找自己,常规的办法根本行不通。
那就必须制造一场轰动!
第116章 何等逆天神物?!
丹药有品阶之分,凡品、灵品、宝品、玄品……
一旦丹药的品阶超越了这方天地的某种规则限制,便会引来天地之力的考验,是为丹劫。
丹劫出现,往往伴随着天地异象。
一个能引来丹劫的炼丹师,无论在哪个宗门,都是绝对的座上宾!
玄天门既然在此地招收弟子,必然有高阶修士坐镇。
只要他们感应到丹劫的气息,就绝不可能无动于衷!
到那时,主动权,就在自己手上了。
赵子安搭在丹炉上,灵力顺着指尖探入。
一缕火焰凭空在掌心燃起。
火焰落入丹炉下方的火口。
炉身由青黑转为暗红,嗡嗡作响。
时机正好。
赵子安将布袋中的药材,逐一投入炉中。
百年参、龙血藤、紫河车……
提纯、分离、融合。
……
密室之外。
钱管事正靠在墙边,盘算着那两百两黄金该如何花销。
是再置办几房小妾,还是把镇东头的旺铺盘下来?
正想得入神,香气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嗯?什么味儿?
这香气初闻清淡,似兰似麝,可一入肺腑,便如同一股暖流,冲刷四肢百骸!
“啊……”
钱管事舒服得呻吟出声。
这……这是什么神仙药香?!
他还没来得及震惊,那香气,从一丝一缕,变成了浪潮!
“要……要死了……”
虚不受补!
他一个凡夫俗子,如何承受得住这等灵气冲击?
仙师……炼的究竟是何等逆天神物?!
……
密室内,赵子安双目紧闭。
成了!
就差最后一步,凝丹!
赵子安睁开双眼,双手结印。
“凝!”
能量波动,以丹炉为中心,爆发!
密室石壁布满裂痕,头顶的屋顶被这股气浪直接掀飞!
镇子的上空,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夜空,在短短数息之内,竟被乌云笼罩。
乌云之中,电蛇狂舞。
无数凡人从睡梦中惊醒,以为是天神发怒,跪地磕头,祈求宽恕。
……
悦来客栈,天字号房。
一位老者,正盘膝坐在榻上吐纳。
他便是此次玄天门负责招收弟子的长老,冯厉。
“嗯?!”
冯厉眉头一皱。
这股力量……好生精纯!
他活了二百余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品质的灵力。
紧接着,一股令他神魂都为之颤栗的威压,从天而降。
他一步踏出房间,抬头望天。
只见黑云压城,电闪雷鸣。
“丹……丹劫?!”
丹劫!
这小小的凡人镇子里,竟然有人在炼制能够引来丹劫的丹药!
这至少也是宝品上阶,甚至……甚至是玄品神丹!
若是能将此人此丹带回宗门……
宗主必定龙颜大悦。
届时,他在宗门内的地位,将再也无人可以撼动!
“我的!都是我的!”
客栈另一间房间内。
一位身着红裙的女子对着铜镜梳妆。
她便是玄天门另一位外门长老,梅三娘。
当那股能量波动扫过时,她涂抹口脂的玉手猛地一顿。
“有意思。”
“居然有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这么一出。”
她比冯厉想得更多。
这镇子不过是穷乡僻壤,灵气稀薄,怎么可能凭空冒出一位炼丹宗师?
事出反常必有妖。
冯厉那个老东西,肯定已经动身了。
她可不会让那老家伙独吞好处。
……
第一道劫雷,落下!
赵子安手中法诀一变。
“起!”
丹炉周围,他先前随手布下的几个石块,形成个防御阵法。
将丹炉牢牢护在其中。
这丹劫比他预想中还要强上几分。
不过,一切尽在掌握。
就在这时,两股气息,降临在百草堂的废墟之上。
赵子安抬起头,与两道身影对上。
左边一人,是个灰袍老者。
右边一人,是个红衣美妇。
冯厉的目光,在赵子安身上刮来刮去。
太年轻了!
这炼丹之人,竟然只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少年?
怎么可能!
难道他身后还有高人?
“小友是何人?”
冯厉率先开口。
“在此地炼制宝丹,引来丹劫,就不怕毁了这满城生灵吗?”
赵子安心中冷笑。
这是想先站在道德制高点,给自己施压。
可惜,他赵子安从不吃这一套。
“我炼我的丹,与你何干?”
梅三娘见冯厉这老东西上来就碰了个硬钉子。
吃瘪的模样让她心中暗爽。
“哎呀,冯长老,你这脾气可得改改,别吓着了我们的小天才。”
“小哥儿别怕,我这师兄就是个老古板,说话直来直去,没什么坏心思。”
梅三娘打量着赵子安。
这少年骨龄绝不超过二十,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纯粹是个凡人。
一个凡人,竟能炼制引来丹劫的丹药?
“小哥儿,你可知道,一位能炼制宝丹的炼丹师,在修行界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数之不尽的灵石,享用不完的天材地宝,还有无数修士的敬仰与追随!只要你点点头,这些,我们玄天门都能给你!”
冯厉是何等人物,明白了梅三娘的意思。
这小子是个硬骨头,威逼不成,只能利诱了。
“梅长老所言极是!小友,老夫刚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只要小友愿意拜入我玄天门,老夫可以做主,直接让你成为宗主亲传弟子!地位等同于我等长老!”
云层中央,一道比水桶还粗的紫色雷电正在凝聚。
第二道劫雷的威势,远超第一道!
赵子安脸色惨白。
“仙……仙师……救我!”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怎么回事?你的护身法宝呢?”
冯厉眉头紧锁。
“法……法宝?”
赵子安指了指丹炉周围那几个石块。
“那……那就是我全部的手段了。仙师明鉴,我……我只是个凡人啊!”
“什么?!”
冯厉和梅三娘异口同声。
“我……我只是运气好,在山里捡到了一本破旧的丹经,上面记载了这个丹方。”
赵子安语无伦次。
“我……我就是照着上面写的,一步步做的……我哪里知道,炼个丹药,会……会引来这种东西啊!”
“我没有半点灵力,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郎中!这雷要是劈下来,丹药毁了不说,我……我肯定也得被劈成焦炭啊!”
第117章 带回玄天门!
“两位仙师,求求你们,救救我!救救我啊!”
冯厉眼角抽搐。
凡人?
一个凡人,能炼制出引来丹劫的宝丹?
这他妈说出去谁信?
梅三娘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凡人?
凡人好啊!
一个能炼制宝丹的凡人,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他就是一座未经开采的宝藏!
这种价值,比一个已经成名的炼丹宗师,还要大上百倍!
“哎呀,快起来,快起来!”
一阵香风拂过,梅三娘瞬移到赵子安身边。
“小哥儿,你别怕,有姐姐在呢。”
“你真是个天才!不,是万年不遇的奇才!一个凡人,第一次炼丹就能引来丹劫,这种天赋,传出去整个修行界都要为你疯狂!”
冯厉也反应过来。
对!
管他是不是凡人!会炼丹就行!
丹药要保住!这个少年,更要保住!必须完完整整地带回玄天门!
“梅师妹说得对!”
“小友,你无需惊慌!有我二人在,天塌下来都砸不到你!”
“区区丹劫,在我们玄天门长老面前,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只要你答应加入我们玄天门,今天,我二人便为你护法!保证你和你的宝丹,毫发无伤!”
赵子安抬起头。
“真……真的吗?仙师……你们……你们真的愿意救我这个凡人?”
“当然!”
梅三娘捏了捏他的手臂。
“我们玄天门最是爱惜人才!像你这样的天才,我们请还来不及呢!只要你点个头,从今往后,你就是玄天门的宝贝,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我梅三娘第一个不答应!”
赵子安的内心,一片冰冷。
呵。
玄天门。
抓走小白,还想让我给你们当牛做马炼丹?
玩玩他们?
不。
这远远不够。
今天,就先从你们这两个道貌岸然的长老身上,收一点小小的利息。
“我愿意!我愿意!”
“只要仙师能救我,我赵子安这条命就是你们的!从今往后,我愿为玄天门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冯厉和梅三娘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成了!
“好!好!好孩子!”
冯厉连说三个好字。
“你且退到丹炉之后,收敛心神,剩下的,就交给我们!”
“是!是!多谢两位仙师!”
赵子安退到丹炉旁边。
他暗中掐动法诀,将原本用来防御丹劫的阵法,逆转。
防御阵,顷刻间变成了引雷阵!
天空中的紫色雷柱,劈落!
那声势,比之前的第一道,强了何止十倍!
“来得好!”
冯厉大喝一声。
“梅师妹,你护住那小子和丹炉,老夫来会会这天雷!”
“冯师兄威武!”
梅三娘娇笑一声。
她乐得清闲,也想看看这老东西的深浅。
只见冯厉祭出一面八角铜镜。
“玄光宝镜,护我真身!”
铜镜迎风见长,悬于冯厉头顶。
紫色的雷柱,轰击在光幕之上!
梅三娘撑起的护罩,在这冲击波面前,闪烁起来。
她一惊,加大了灵力输出,才勉强稳住护罩。
再看冯厉,情况却不容乐观。
剩余的雷电之力,劈在了玄光宝镜的本体之上。
冯厉如遭重击,张口喷出一道血箭。
“怎么……怎么会这么强?!”
这威力,根本不像是玄品丹药该有的丹劫!
就算是地品神丹,前几道劫雷也不该有如此恐怖的威势!
这天道,是疯了吗?!
梅三娘也看傻了。
冯厉的玄光宝镜,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上品法宝。
竟然连第二道丹劫的一击都挡不住?
这老东西,这么多年修为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不对!
是这丹劫有问题!
她抬头望向天空。
在那紫色的雷云中央,颜色近乎于黑紫色的雷电,正在凝聚。
第三道劫雷!
其威势,比刚刚的第二道,还要强上一倍不止!
“师兄!你怎么样?”
梅三娘急声问道。
要是冯厉倒了,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死不了!”
冯厉咬着牙。
今天要是阴沟里翻了船,被区区丹劫给劈死,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更重要的是,那颗即将成型的神丹,和那个天才少年,他绝不能放弃!
“师妹,助我一臂之力!”
冯厉低吼道。
“这丹劫有古怪!我们一起出手!”
“好!”
梅三娘应下。
她来到冯厉身边。
一条绸带,从她袖中飞出,环绕在两人周身。
“天火绫,去!”
另一边,冯厉也祭出法宝。
这次是一座青铜小钟。
“镇魂钟,定!”
“这才第三道而已。”
赵子安的嘴角,勾起弧度。
“好好享受吧,玄天门的长老们。”
“这是我赵子安,送给你们两个的,第一份见面礼。”
第三道劫雷,来了!
“师妹!”
冯厉目眦欲裂。
“拼了!”
梅三娘银牙紧咬。
天火绫与劫雷接触,那红光被雷电之力侵蚀!
梅三娘心神受创。
她的天火绫……毁了?
紧接着,余威不减的劫雷,轰击在镇魂钟的青色光幕上。
那座他温养了近百年的镇魂钟,钟体之上,竟出现了裂纹!
“不!!”
冯厉发出哀嚎。
钟碎,人亡!
冯厉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口鼻之中喷出的不再是血,夹杂着焦糊味的黑烟。
两人,一跪一站,皆是身受重创。
他们赖以成名的法宝,一个被毁,一个濒临破碎。
雷声,也暂时歇止。
可笼罩在山谷上方的劫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郁。
云层中央,一个漩涡成型。
第四道劫雷,正在凝聚。
仅仅是那逸散出的气息,就让冯厉和梅三娘肝胆俱裂。
是真正的,灭世之威!
躲不掉,也挡不住!
“为……为什么……”
梅三娘喃喃自语。
“不过是一颗玄品丹药……为何会引来灭世天罚……”
冯厉瘫在地上。
他想不通。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难道天道真的要亡他?
赵子安走了出来。
“两位长老,感觉如何?”
“你们……好像很狼狈啊。”
冯厉瞳孔骤缩。
“是你!!!是你搞的鬼!”
到了这一刻,他再蠢也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道发疯,一切都是这个少年布的局!
第118章 送给你们的葬礼
“哦?”
赵子安挑了挑眉。
“冯长老总算不糊涂了。”
“你们说,这世上最好笑的事情是什么?”
“是两个贪婪的强盗,闯进猎人的陷阱里,却还在为即将到手的猎物而沾沾自喜。”
梅三娘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到底是谁?”
“我?”
赵子安轻笑一声。
“你们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仙师,视凡人如蝼蚁。”
“却不知道,在真正的猎人眼中,你们也不过是两只自作聪明的肥羊。”
“你们想要神丹?可以啊,我炼给你们。”
“你们想看丹劫?没问题,我引来给你们看。”
“这丹劫,就是我赵子安送给你们的葬礼。”
“好好享受吧,这是你们应得的。”
“你……你这个魔鬼!”
冯厉用尽最后的力气。
“宗主……宗主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玄天门不会放过你!”
“呵,报仇?”
赵子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们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就会亲自去拜访你们那位宗主。到时候,你们可以在黄泉路上,结伴同行。”
话音刚落。
天空中的漩涡,停止了转动。
一道纯黑色的光柱,垂落。
冯厉和梅三娘,惊恐的表情凝固了。
湮灭成灰。
黑光散去,劫云消散。
山谷中,只留下个深坑。
在深坑的中央,丹炉早已气化,唯有一颗丹药。
赵子安将那颗神丹摘下,放入玉盒中,贴上封印符箓。
“玄品之上,是为地品。”
“此丹,可活死人,肉白骨,断肢重生,名为九转还魂丹。”
他的目光落在了冯厉和梅三娘消失的地方。
那里,只剩下两堆细密的灰烬。
赵子安走过去,一招。
两枚腰牌,以及两个布袋,从灰烬中飞出,落入他的掌心。
玄天门,长老腰牌。
还有他们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其中一个储物袋。
里面的空间足有三间房屋大小,堆满了各种灵石、丹药、法器、功法玉简。
另一位长老的储物袋,也同样丰厚。
“真是……富得流油啊。”
赵子安将东西尽数收好。
“杀了两个长老,就得了这么多好处,那要是把整个玄天门都给端了……”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玄天门,他必须去!
玄天门的宗主常万青,见过他的真面目。
自己若是这样杀上门去,恐怕会陷入重重围攻,得不偿失。
而且,小白还在他们手上,投鼠忌器。
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他的目光,落在了腰牌上。
“既然他们都在等着冯长老满载而归……”
“那我就做一次冯长老,又何妨?”
赵子安握紧了腰牌。
他找到《千幻无相诀》的易容功法。
手中掐动法诀,体内的灵力运转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活脱脱的冯厉,就出现在了原地。
无论是相貌、身材,甚至是那股子属于金丹期修士的威压,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玄天门山门。
两名守山弟子立在山门两侧。
当赵子安踏着云梯,两名弟子躬身行礼。
“恭迎冯长老回山!”
赵子安面无表情。
“嗯。”
玄天门内。
亭台楼阁,仙鹤飞舞。
但他无心欣赏这些虚假的繁华。
他的神识铺开,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方位……似乎在后山深处。
正思索间,一个中年修士从前方一座殿阁中走出,看到赵子安。
“哎呀!冯长老,您可算回来了!弟子张茂,给您请安了!”
来人是内门的一名执事。
修为在筑基大圆满,负责处理宗门内的一些杂务。
“张执事。”
张茂凑了上来。
“冯长老,此行可还顺利?梅长老呢?怎么不见她老人家?”
赵子安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
“半路瞧上几个好苗子,说是要去收入宗门,让我先行一步。”
这个借口,合情合理。
玄天门收徒,向来看重根骨资质。
两位长老偶尔外出,也会顺手带回几个天赋不错的弟子。
张茂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梅长老真是为我宗门鞠躬尽瘁啊!”
“长老,那……那神丹之事……”
赵子安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
“幸不辱命。”
成了?
真的成了!
张茂的呼吸急促。
“太好了!真是天佑我玄天门!”
赵子安冷哼一声。
“少在这聒噪。宗主可在闭关?”
张茂收敛神情。
“回长老,宗主正在青云殿静修,吩咐过,若您回来,可直接去见他。”
“知道了。”
赵子安点点头。
谁知,张茂却又一次拦住了他。
“长老,长老请留步!”
赵子安眉头一皱。
“还有何事?”
“冯长老,不是弟子多嘴,实在是饲院那边,又出了点乱子,弟子们弹压不住,您看……”饲院?
“什么乱子?”
“唉,还不是前几日刚送来的那批食料。”
张茂一脸晦气。
“有几个刺头,不知死活,竟然鼓动其他人一起绝食,还打伤了看管的弟子。现在里头闹哄哄的,寻常弟子进去,怕是要被那群疯子给撕了。这事还得您这位金丹长老亲自出面,震慑一番才行。”
食料?
“废物!”
赵子安吐出两个字。
“一群凡人而已,这都看不住?”
张茂称是。
“长老说的是!是弟子们无能!可这批食料关系到几位内门师兄的修炼,若是耽搁了,宗主怪罪下来……”
“哼,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赵子安摆出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
“头前带路。”
“哎!好嘞!长老这边请!”
张茂在前面引路。
“长老,前面就是饲院了。”
赵子安眯起了眼睛。
还没走近,恶臭就扑面而来。
那是血腥味、排泄物、腐烂的食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张茂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这地方是有些脏乱,平日里都是外门弟子在打理,他们手脚粗笨。”
他们来到了饲院的入口。
两名看守的弟子见到他们。
“张执事!冯长老!”
“长老,您可算来了啊!里面那群贱民快反了天了!”
张茂呵斥道。
“慌什么!有冯长老在此,一群凡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第119章 掌控饲院
赵子安看清了饲院内的景象。
那不是人该待的地方。
那是地狱。
数百名衣不蔽体的凡人,被圈禁在里面。
几个角落里,能看到几具尸体,被随意地堆放着。
另一侧,与几名手持鞭子的外门弟子对峙着。
“一群蝼蚁,也敢反抗?”
张茂啐了一口。
赵子安的拳头,悄然握紧。
两名看守弟子跪倒在地。
“长老饶命!长老饶命啊!是他们……是这群贱民先动的手!我们只是想教训教训他们!”
“是啊长老!我们也是为了维护宗门的规矩!”
赵子安的声音很轻。
“维护规矩?”
他走到一名求饶的弟子面前,靴子踩在他的手指。
“啊。”
那名弟子发出惨叫。
赵子安问道。
“你们的规矩,就是把宗门重要的食料打得半死?”
“你们的规矩,就是让一群凡人骑在头上,连个场面都镇不住?”
他脚下微微用力。
“废物。”
“连区区凡人都镇压不住,养你们何用?简直是我玄天门的耻辱!”
话音未落,赵子安袖袍一拂。
那名施暴的弟子,轰然炸开!
血雾弥漫,碎肉和脏器浇了旁边另一名看守弟子一身。
“啊……啊……”
那名幸存的弟子傻了。
赵子安目光转向了那几个手持鞭子的外门弟子。
他们刚才还一脸凶神恶煞,此刻却早已丢了鞭子。
“冯……冯长老……”
为首的一人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赵子安的视线扫过他们。
“无能,便是原罪。”
他抬起手。
“不!”
那几名外门弟子步了被灵力挤压成了一团血花。
张茂的腿肚子在打转。
他见过冯长老出手,却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杀戮。
这根本不是惩罚。
这是泄愤!
就因为几个弟子办事不力,就被当场轰杀成渣?
这位长老的脾气,比传闻中还要暴戾百倍!
赵子安做完这一切,目光落在了那些带头反抗的凡人身上。
那几个汉子虽然浑身是伤,此刻却依旧强撑着站立。
他们是骨头最硬的。
也是最可能被灭口,用来杀鸡儆猴的。
“有点骨气。”
“可惜,用错了地方。”
他抬起手。
那几个汉子以为自己死期已到,其中一个满脸是血的,竟还想挣扎着扑上来。
“跟你们这群畜生拼了!”
威压,笼罩了他们。
几名汉子只觉得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赵子安这一手,看似惩戒,实则留了手。
“张执事。”
“啊?在!弟子在!”
张茂一个激灵。
“现在,你觉得这里还乱吗?”
“不……不乱了!一点都不乱了!长老神威,弹指间便平息了动乱!”
张茂的声音都在发颤。
赵子安走到张茂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瞧你这点出息。”
“宗门养你们,不是让你们在外面作威作福,而是要你们把事情办好。连区区一个饲院都管成这副德行,臭气熏天,食料不是半死不活,就是想着造反。”
“你说,要是耽搁了内门那几位师侄的修炼,这个责任,是你担,还是我担?”
张茂的冷汗下来了。
他哪担得起这个责任!
别说内门师兄,就是宗主怪罪下来,他有一百条命都不够死的!
“是……是弟子无能!是弟子管理不善!请长老责罚!”
张茂跪了下去。
“责罚你?脏了我的手。”
赵子安绕过他,踱到饲院中央。
他来玄天门,是为了救小白。
但一路所见,这个宗门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
这个所谓的饲院,突破了他对邪恶的认知底线。
如果能将这里掌控在自己手中……
“此地乌烟瘴气,管理混乱至极,简直不堪入目!”
张茂跪在地上。
“长老说的是!弟子们罪该万死!”
“行了。”
赵子安不耐烦地打断他。
“别在这聒噪了。”
“从今天起,这饲院,我亲自接手了。”
什么?!
张茂抬头。
冯长老……要亲自管饲院?
这……这怎么可能?
饲院是什么地方?是整个玄天门最肮脏、最晦气、最没油水的地方!
别说金丹长老,就是筑基期的管事,都嫌弃这地方,避之不及。
冯长老何等身份,怎么会……
赵子安瞥了他一眼。
“怎么?你有意见?”
“不!不敢!弟子不敢!”
张茂吓得又把头埋了下去。
“长老英明!”
“有您老人家亲自坐镇,这饲院必定能焕然一新,那些食料也定能养得白白胖胖,保证让内门的师兄们满意!”
“哼,算你还有点脑子。”
赵子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里。”
“处理干净。我不想再看到任何碍眼的东西。”
“是!是!弟子马上就办!”
赵子安走到那几个被他震晕过去的汉子身边,蹲下身。
指尖搭在其中一人的脉搏上。
脉象沉稳,只是气血激荡,并无大碍。
他暗中渡过灵力,抚平了他们的气血。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救出小白。
他要让整个玄天门,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血的代价!
玄天门后山。
一处小院。
院落最深处,暖阁里,铺着白玉雪绒毯。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正趴在毯子上。
女弟子端着一个白玉碗走进来。
“小白,喝奶啦。”
小白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女弟子也不恼,将玉碗放在它嘴边。
“乖,这是宗主特意为你寻来的紫晶蜂王浆,喝了对你身体好。”
好个屁!
小白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些东西灵气是足,但也掺杂了催化妖兽血脉的药物。
那个叫常万青的老混蛋,天天盼着自己早点化形,好给他当炉鼎。
做梦!
本姑娘早就化形了,还跟主人双修过!
就你们这点小伎俩,也想骗过我天狐一族的眼睛?
不过,戏还是要做全套的。
小白小口小口地舔舐着碗里的蜂王浆。
每一口灵气入腹,都被它用转化,剔除那些催化药性,只留下能量。
嗯?
熟悉的气息,飘了过来。
这气息……
小白的动作停住了。
那双狐狸眼瞪圆,耳朵也竖了起来!
是主人的味道!
不会错!绝对是主人的气息!
第120章 常万青出关了?
主人!
是主人的味道!
小白激动得浑身毛发都快要炸开。
不能急。
主人既然来了,就一定有办法!
自己要做的,就是告诉他,我在哪里!
小白将脑袋埋进前爪,装作困倦慵懒的模样。
实际上,她识海深处,一缕天狐灵力凝聚。
这是她与赵子安双修之后,彼此神魂交融,才建立起来的精神链接。
“主人……我在这里……”
她将自己的意念、方位、周围的环境感知,压缩进这根灵力丝线中。
……
饲院内。
赵子安正负手而立。
张茂带着一群弟子,清理着地上的血污和秽物。
突然,他神魂深处,传来极其细微的悸动。
这感觉……
是小白!
一个坐标,在他脑海中的玄天门地图上点亮。
后山,最高处的那座独立小院……原来在那里!
小家伙,不仅没事,还这么聪明。
知道了位置,下一步就是营救。
强攻是下下策,常万青是金丹后期,硬碰硬讨不到好。
必须智取。
“冯长老!冯长老!”
一个内门弟子冲进饲院。
张茂见状,厉声喝道。
“放肆!没看到长老在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那弟子根本顾不上张茂,跪倒在赵子安面前。
“长老!宗……宗主出关了!”
“宗主召您立刻前往玄天殿问话!”
什么?
常万青出关了?
赵子安眼神一凝。
这个时间点,未免也太巧了。
是因为自己接管饲院的动静太大,惊动了他?还是说……他已经发现了梅三娘的失踪?
“知道了。”
“大惊小怪。”
说完,他看向张茂。
“我回来之前,如果这里还有一丁点脏东西,你们就自己跳进那边的食槽里去。”
“是!是!长老放心!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赵子安朝着玄天殿的方向走去。
......
玄天殿。
正上方的高座上,坐着个男人。
此人,正是玄天门宗主,常万青。
赵子安走到大殿中央,对着上方微微拱手。
“属下冯厉,拜见宗主。”
高座上的常万青睁开眼。
“冯长老,你回来了。”
“听闻,你一回来,就去了饲院?还把那里闹得天翻地覆?”
赵子安提高了声调。
“宗主!您是不知道!那饲院简直不堪入目!”
“污秽遍地,臭气熏天!管理的弟子玩忽职守,克扣食料,中饱私囊!如此下去,如何保证食材的品质?这简直是在动摇我玄天门的根基!属下一时气愤,这才出手整顿,还请宗主恕罪!”
常万青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哦?原来如此。”
“你有心了。”
“梅长老呢?”
“为何,只有你一人回来?”
赵子安重重地哼了一声。
“宗主,别提那个疯婆子了!”
“我与她下山,本是为宗门办事。谁知在途中,我运气好,于一处前人洞府中,侥幸寻得一桩天大的机缘!”
“那梅三娘见财起意,竟想从我手中强抢!我自然不肯!我俩大吵一架,差点动手。最后,那婆娘撂下一句狠话,说与我从此分道扬镳,便自己气冲冲地走了!谁知道她死哪去了!”
这番说辞,完全是按照冯厉和梅三娘平日里争权夺利、水火不容的关系编造的。
破绽极少。
常万青浑浊的眼中,闪过疑虑。
分道扬镳?
以梅三娘的性子,不是没可能。
但……
“天大的机缘?”
常万青的身体微微前倾。
“是什么样的机缘,能让梅长老连宗门都不顾了?”
“拿出来,让本座瞧瞧。”
赵子安要的就是这句话。
磨磨蹭蹭地从怀里掏东西。
常万青也不催促。
赵子安取出一个玉盒。
“宗主,此物……非同小可。梅三娘正是因此物,才与我翻脸。”
“哼,打开。”
常万青不耐。
赵子安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揭开了盒盖。
一道霞光,从玉盒中迸发而出。
高座之上的常万青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这是……”
赵子安无比得意。
“玄品之上,是为地品。”
“此丹,可活死人,肉白骨,断肢重生!”
“其名为,九转还魂丹!”
常万青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一切都合理了!
别说梅三娘,换做是他,见到此等神物,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抢夺!
为了这枚丹药,与同门翻脸,叛出宗门,又算得了什么?
这可是九转还魂丹啊!
对于他这种寿元将近,气血开始衰败的金丹后期修士而言。
这不只是一枚丹药,这是第二条命!是突破元婴的希望!
常万青的眼神变了。
“冯长老……你,立了大功!”
“此等神物,献与本座,本座绝不会亏待你!”
赵子安抱着玉盒的手又紧了紧,似乎舍不得。
常万青见状,心中暗骂一声。
“冯长老,你我君臣一场。此丹于你,最多是保命之用。但于本座,却关乎着整个玄天门的未来!”
“只要本座能借此丹,一举突破元婴之境!届时,我玄天门便能称霸方圆万里!你,就是我玄天门的第一功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想要的,功法、灵石、法宝、女人……本座都可以给你!”
老狐狸,开始画饼了。
赵子安双手捧着玉盒,递了过去。
“宗主说的是!属下糊涂了!”
“此等神物,唯有宗主才配拥有!属下冯厉,愿为宗主,为我玄天门,肝脑涂地!”
常万青闻言,放声大笑。
“好!好!好!”
他接过玉盒。
有了此丹,元婴可期!
长生有望!
“冯长老,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玄天门的副宗主!”
“宗门宝库,任你挑选三件宝物!后山灵脉,许你开辟独立洞府!”
“至于那饲院……既然你感兴趣,便全权交由你打理!宗门上下,任何人不得干涉!”
赵子安要的就是这句话!
“多谢宗主!属下定不负宗主厚望!”
常万青挥了挥手。
“去吧,先去宝库挑选你的赏赐。”
“是!”
赵子安退出了大殿。
转身的刹那,他脸上那副表情消失。
常万青,你这条贪婪的老狗。
鱼儿,已经吞下了最致命的毒饵。
第121章 三件赏赐
宗门宝库位于玄天门主峰的腹地。
看守宝库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姓胡,人称胡长老。
赵子安拿着宗主手令,出现在宝库门口。
“冯长老?”
“胡长老,别来无恙。”
赵子安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奉宗主之命,前来宝库,选取三件赏赐。”
胡长老眉头一皱。
冯厉的斤两,他很清楚。
一个金丹初期,靠着炼制一些阴损毒物在门内立足,何德何能,能得宗主如此厚赏?
他取出了一枚传讯玉简。
当着赵子安的面,将神识探入其中。
“原来是冯长老……不,现在应该称呼您为,冯副宗主了。”
胡长老站起身,态度恭敬了几分。
“宗主有令,老夫自当遵从。副宗主,请。”
玄铁大门向内开启。
赵子安迈步而入,身后的石门关闭。
宝库之内,别有洞天。
赵子安的目光飞速扫过。
他的目标很明确。
不是需要长久炼化的本命法宝。
他要的,是能形成战力,并且足够强大的杀伐利器!
他走到兵刃区,拿起了一面盾牌。
“幽魂盾?”
胡长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此盾以北海玄龟之甲炼制,又融入了百道恶鬼之魂,防护之力极强。缺点是鬼气森森,长时间佩戴,会侵蚀心智。”
“正好。”
赵子安掂了掂。
“我修的,本就不是什么名门正道。”
这话说得坦荡,反而让胡长老挑不出毛病。
接着,赵子安又来到法器区。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串由十八颗灰白色珠子串成的手串上。
“裂魂珠。”
胡长老再次介绍道。
“一次性法宝,每一颗都封印着堪比金丹修士全力一击的神魂冲击之力。威力巨大,但极难掌控,一旦引爆,敌我不分。”
“够劲,我喜欢。”
赵子安将其收入囊中。
最后一件,赵子安选择了一件灰色斗篷。
“隐灵披风。”
胡长老讶异。
“此物能遮蔽修士的气息与灵力波动,元婴之下,若不仔细探查,极难发现。冯副宗主……似乎挑选的都是些……用于偷袭暗杀的宝物?”
赵子安对着胡长老咧嘴一笑。
“没办法,我这人,胆子小。”
“当了副宗主,怕哪天出门,被梅三娘给阴了。”
胡长老听了,也只能默然点头。
宗主已经通传了宗门上下,长老梅三娘因贪图重宝,背叛宗门,如今已是玄天门的头号公敌。
冯厉……不,冯副宗主因此心生警惕,倒也合情合理。
“选好了。”
赵子安将三件宝物拿在手中。
“有劳胡长老了。”
“副宗主客气。”
玄铁大门再次打开,赵子安走了出去。
……
离开宝库,赵子安前往后山。
常万青为他许诺的洞府,位于后山灵气最浓郁的一条支脉上。
洞府门口设着禁制,显然是新布置的。
赵子安拿出副宗主的令牌,禁制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洞府内灵气氤氲,石室、丹房、修炼室一应俱全。
赵子安朝着后山更深处走去。
小白,我来了。
一声钟鸣,响彻了整个玄天门!
钟响九声,代表着宗门有最重大的事情宣布。
所有弟子,无论在做什么,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望向主峰大殿的方向。
紧接着,常万青的声音,传遍了宗门的每一个角落。
“玄天门所有弟子听令!”
“本座偶得天缘,今日起,入生死关!不破元婴,誓不出关!”
“本座闭关期间,宗门一切事务,由冯厉副宗主代为掌管!见副宗主,如见本座!违令者,杀无赦!”
无数弟子脸上露出了狂喜。
宗主要突破元婴了!
一旦成功,玄天门将一跃成为方圆万里之内最顶尖的宗门!
他们这些弟子的地位,也将水涨船高!
而冯厉……冯副宗主。
代管宗门!
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权柄!
山腰处,一名女修听完这番话,气得直接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她正是梅三娘的心腹弟子,对于师父的叛逃,她本就心存疑虑。
现在,冯厉这个靠炼毒上位的家伙,竟然成了副宗主,还代管宗门?
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赵子安听着常万青的声音,笑笑。
老狗,你终于进去了。
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那丹药,的确蕴含着磅礴的生机。
只不过,那生机,是燃烧神魂与精血换来的最后的绚烂。
等到常万青在冲击瓶颈最关键的时刻,毒便会爆发。
焚尽他的神魂,腐蚀他的金丹。
现在,整个玄天门,他最大。
再也无人可以掣肘他。
赵子安不再犹豫,朝着小白的方向而去。
后山深处。
穿过一片竹林,一座院落,出现。
院门并未上锁,虚掩着。
赵子安推门而入。
一只小狐狸,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
它的小爪子旁,堆满了灵果。
身前,一个白玉碗里盛着乳白色的液体。
小白眯着眼,舔一口玉碗里的琼浆,再抓起一颗灵果咬下。
这哪是坐牢?
这分明是来度假了!
赵子安哭笑不得。
常万青那老狗,为了把小白养成最顶级的炉鼎,还真是下了血本。
“小白。”
他轻唤一声。
榻上的小狐狸耳朵一抖,看见赵子安的刹那,充满了狂喜。
小白一跃而起,就要扑进赵子安怀里。
就在此时,一道剑气横在赵子安与小白之间。
“站住!”
赵子安侧目望去。
一名身穿玄天门内门弟子服饰的女修,盯着他。
林薇,梅三娘最忠心的弟子。
金丹初期的修为,在内门也算是一号人物。
“此地乃宗门禁地,闲人免入。”
赵子安晃了晃手中那块墨玉令牌。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什么。”
“如今我代管宗门,整个玄天门,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林薇的瞳孔一缩。
那块令牌,她自然认得。
副宗主令!
而且,宗主刚刚才传音天下,闭关期间,冯厉代掌一切!
见此令,如见宗主。
按理说,她应该立刻跪下行礼。
但一想到师父梅三娘被污蔑为叛徒,而眼前这个男人,这个靠着歪门邪道上位的家伙,却窃据高位。
第122章 强闯禁地
师父待她恩重如山,她绝不相信师父会背叛宗门!
这一切,一定是这个叫冯厉的男人的阴谋!
“你很大胆。”
赵子安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想清楚,你这一剑指过来,是什么后果。”
“我当然清楚!”
林薇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奉宗主之命,在此看守珍稀灵兽!”
“宗主闭关前曾亲口嘱咐,他闭关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地!任何人!”
“宗主信任你,让你代管宗门,是看重你。但你刚上任第一天,就要违背宗主的命令,强闯禁地吗?”
“冯副宗主,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话,诛心!
赵子安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宗主亲口嘱咐?”
他上前一步,无视那锋利的剑尖,几乎贴到了林薇的面前。
“我怎么不知道?”
“宗主宣布闭关,传音整个宗门,唯独将你叫到身边,对你一人下了这道密令?”
“林薇,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假传宗主谕令!”
林薇脸色一白。
宗主传音天下,何曾单独召见过她?
她所谓的亲口嘱咐,根本站不住脚!
“我……”
“你什么?”
赵子安步步紧逼。
“令牌在此,代表宗主亲临。你持剑阻拦,以下犯上,是为不敬!”
“我如今代管宗门,巡视宗门各处,乃是分内之事。你无端阻挠,是为不忠!”
“满口胡言,假传谕令,动摇人心,是为不义!”
“林薇,你可知罪?!”
林薇脸色越来越白。
“好!说得好!”
“冯副宗主真是好口才,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我人微言轻,说不过你!”
“但我林薇,今天就站在这里!”
“宗主闭关前,此地的确设为禁地!这只灵狐,更是宗主的心头肉,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培养!”
“你说我假传谕令,我不认!”
“你说我以下犯上,我也不认!”
“我只知道,我要为宗门守护好这只灵兽!在宗主出关前,谁也别想碰它!”
“冯副宗主,你若真问心无愧,大可等宗主出关,让他亲自评判今日的是非对错!”
“你若执意要闯,可以!”
“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说完,她竟直接盘膝坐下,堵在了院门口。
耍无赖?
赵子安眉头一挑。
他倒是小瞧了这个女人的韧性。
赵子安指尖灵光一闪,一枚传音符凭空燃起。
林薇的心一沉。
叫人?
她猜到了他的意图,但她不在乎。
她今日,便是要将事情闹大!
她要让全宗门的人都看看,这个新上任的副宗主,是如何在第一天就急不可耐,要违背宗主闭关前的禁令!
只要他敢动手,她就敢血溅当场!
届时,看他如何向宗主交代!
“你以为叫人来,我就会怕吗?”
“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今天有谁敢助纣为虐!”
赵子安没理她。
数道剑光从远处破空而来。
“执法堂弟子,奉副宗主令,前来听令!”
为首的,是一名筑基大圆满的青年,名叫陈平。
他身后跟着四名弟子。
他们看清林薇的长剑直指着赵子安。
五个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我的天!
林薇师姐疯了吗?!
那可是副宗主令!宗主闭关,见此令如见宗主本人!
她竟敢持剑对峙代掌宗门之人?
这跟造反有什么区别!
陈平单膝跪地,头颅深埋。
“弟子陈平,参见副宗主!”
他身后四人跪了一片。
“参见副宗主!”
林薇的心,凉了。
宗门,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宗门了。
“起来吧。”
“是!”
陈平等人起身。
赵子安抬手指了指她。
“内门弟子林薇,无视宗门铁律,持剑冲撞于我,此为以下犯上。”
“她还假传宗主谕令,声称宗主闭关前曾单独召见于她,授以密令,阻止我巡视禁地,此为欺君罔上,动摇人心。”
陈平心中暗叹一声。
林薇师姐,你这又是何苦?
“弟子……明白。”
“将她拿下。”
赵子安下达了命令。
“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
陈平厉声喝道。
“林薇!你还不束手就擒!”
“拿下!”
四名执法弟子散开,将林薇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面对同门的刀剑,林薇笑了。
“好!好一个玄天门!好一个执法堂!”
“我林薇今日,算是见识了!”
她体内的金丹运转。
“我师父梅三娘,为宗门镇守边境百年,斩妖无数,却被诬为叛徒,生死不知!”
“我林薇,恪守宗门规矩,守护宗主灵兽,却要被扣上以下犯上、假传谕令的罪名!”
“你们这群趋炎附势之徒,助纣为虐之辈,也配对我拔剑?!”
“想抓我?那就用命来换!”
话音未落,她人剑合一,直刺赵子安!
擒贼先擒王!
自己今天必死无疑,但死之前,她也要拉上这个罪魁祸首!
“师姐,不可!”
陈平大惊失色。
赵子安身影微微一晃。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林薇的剑尖之前。
太快了!
赵子安伸出了两根手指,夹住了林薇的剑尖。
林薇惊讶。
这……这是什么修为?
冯厉……冯厉怎么可能这么强?!
他不是靠着炼丹和宗主的关系才上位的吗?
赵子安点在她胸前、肩头、小腹的几处大穴上。
麻痹感传遍全身,林薇手中的长剑再也握不住,掉在地上。
“都看清楚了?”
“看、看清楚了……”
陈平结结巴巴地回答。
“很好。”
赵子安满意地点点头。
“罪人林薇已被我制服,关押起来,等我处理完宗门要事,再行审判。”
“你们的任务,就是守住这里。”
“此地,乃宗主为灵兽准备的休养之所。如今灵兽即将进阶,需要庞大的灵力支撑。宗主闭关前,特意嘱咐我,代他为灵兽渡送灵力,助其一臂之力。”
陈平等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他们就说嘛,副宗主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违背宗主命令。
原来是奉了密令,来办更重要的事!
这么说来,林薇师姐才是那个假传谕令,意图不轨的人?
“此事关系到宗主的百年大计,绝不容有失。”
赵子安的语气凝重。
第123章 见到小白了
“从现在起,封锁此地。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山洞百丈之内。”
“若有擅闯者……”
“无论身份,无论地位,杀无赦!”
“弟子遵命!”
陈平等人齐声应道。
赵子安转身,走向山洞。
洞内,一片幽暗。
只有几颗镶嵌在石壁上的月光石,照亮了这方空间。
洞穴中央,铺着一张由千年寒玉制成的石床。
旁边则是一汪小小的灵泉。
小狐狸,正慵懒地趴在寒玉床上。
它抬了抬眼皮。
赵子安没有开口。
他走到石门边,手指一点。
一层阵法光幕亮起,又隐去,将整个山洞封锁。
隔音,隔绝探查。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着玉床上的那团雪白。
一人一狐,就这样对视。
“主人,你变丑了。”
一层淡淡的灵光从他脸上荡开,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不过眨眼功夫,那张阴沉的中年人面孔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赵子安。
“现在呢?”
玉床上的小狐狸叫了一声。
下一瞬,白光乍现!
光芒散去,原本躺着狐狸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不着寸缕的绝色少女。
少女赤着雪足,从玉床上一跃而下,扑进了赵子安的怀里。
“主人!”
“呜呜……小白好怕……”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赵子安能感觉到,怀中的娇躯在微微颤抖。
他伸手拍着她光滑的后背。
“没事了,我来了。”
“坏人!你才来!”
小白抬起头,泪眼婆娑。
“那个叫常万青的好坏!他把我抓来,天天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还想摸我的尾巴!要不是我机灵,假装还没开灵智,尾巴都要被他摸秃了!”
“还有那个林薇,虽然她没害我,可她天天对着我自言自语,说什么宗主对她最好,她要替宗主好好照顾我……烦都烦死了!”
“他们还不给我吃好吃的灵果,每天就喂一些没味道的清灵草,我的嘴巴都要淡出鸟了!”
少女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赵子安没有打断她。
直到她说的口干舌燥,才停了下来,重新把脸埋进他怀里。
“主人,你再不来,我就要被他们炖了当汤喝了……”
赵子安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
“是吗?”
“我刚才在外面看你,趴在这千年寒玉床上,吸收着精纯的灵气,尾巴摇得那么欢,可不像是要被炖汤的样子。”
“我怎么瞅着,你还挺惬意?”
小白的抱怨声戛然而止。
被……被看穿了!
她确实是苦中作乐来着。
这山洞里的灵气精纯无比,尤其是这张寒玉床和那口灵泉,对她这个天狐来说简直是大补之物。
被关着的这些天,她除了提防常万青,大部分时间都在偷偷吸收灵力,修为都精进了不少。
可……可这种事怎么能当着主人的面说出来!
人家明明是在水深火热之中,苦苦等待着主人的救援啊!
“你……你还说!”
少女粉拳落在赵子安的胸膛上。
“人家那是为了等你来,才努力修炼保存实力的!万一你打不过他们,我还能帮你咬他们呢!”
“你这个坏人!不安慰我就算了,还取笑我!”
赵子安抓住她作乱的小手,将她重新拉入怀中抱住。
“好,好,是我的错。”
“是我来晚了,让我的小白受委屈了。”
小白软了身子。
刚才那点羞恼,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这还差不多……”
温存片刻后,赵子安松开小白。
“小白,听我说。”
小白乖巧地点点头。
“我虽然混进来了,但这里是玄天门的老巢。”
赵子安言简意赅。
“宗主常万青,是筑基后期的修士。而我,不过刚刚炼气八层。”
炼气与筑基,一步之遥,却是天壤之别。
更别提后期。
“不仅如此。”
“山门外,至少有数十名炼气期弟子把守,我们被困在这里,想杀出去,几乎不可能。”
小白刚才只顾着开心和委屈,却忘了主人为了救她。
是闯进了一个何等恐怖的龙潭虎穴!
炼气八层……对上筑基后期?
那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那……那怎么办?”
“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救我,主人你……”
赵子安点在她的唇上,止住了她后面的话。
“说什么傻话。我来,就是要带你走的。”
小白咬了咬下唇。
“主人……我……我或许有个办法……”
“嗯?”
赵子安眉毛一挑。
小白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
“我们天狐一族……天生……天生就是最好的双修伴侣……”
说到双修两个字,她的声音已经小到几乎听不见。
“若是……若是能与主人进行深度的……那个……不仅能让主人的修为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我自己也能借此机会,将这段时间吸收的灵力彻底炼化,稳固境界。”
“而且,这里……这里灵气这么充裕,还有这千年寒玉床和灵泉!”
赵子安闻言,心头一跳。
双修之法,他自然知晓。
只是……
他低头看着怀中羞不可抑的少女。
她才刚刚脱险,自己就要用这种方式……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犹豫,小白从他怀里抬起头。
“主人,你别多想!这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
“那个常万青,他看我的眼神,我懂!他就是想等我化形之后,拿我当炉鼎采补!与其便宜那个恶心的老东西,我……我宁愿把一切都给主人!”
“而且,我们没有时间了!”
“在这里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只有主人你变强了,我们才能一起活着出去!”
是啊,矫情什么?
现在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
生存,是第一要务。
他捧起小白的脸,看着她的眸子。
“好。”
小白笑了,眉眼弯弯。
她主动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
小白的体内的天狐本源之力,渡入赵子安的体内。
而赵子安体内的长生诀真气,也同样回流向小白。
一阴一阳,一柔一刚。
赵子安只觉得脑海中一声轰鸣。
炼气八层巅峰的壁垒,应声而碎!
炼气九层!
第124章 筑基一层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来自小白的天狐本源,不断洗涤着他的神魂。
而他回馈给小白的长生诀真气,滋养着她的妖丹。
赵子安沉浸在这种修为暴涨的快感之中。
“就是现在!”
小白心领神会,与赵子安融为一体。
筑基!
赵子安睁开双眼。
他低头看向怀中。
小白恢复了那副娇小的白狐模样,蜷缩成一团。
赵子安将小白放在寒玉床上,拉过一旁的锦被为她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
若是现在再对上那梅三娘,他有信心,三招之内,便能取其性命!
但,常万青呢?
筑基后期。
赵子安刚刚踏入筑基一层。
与后期之间,依旧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不行,不能自满。
此地不宜久留!
他进来太久了,外面的守卫弟子早已起了疑心。
他整理了一下冯厉的宗主道袍,收敛了气息。
准备妥当,他走向洞口。
“冯宗主!”
守在洞外的两名玄天门弟子,躬身行礼。
这位冯宗主在里面待了足足六个时辰,动静全无。
究竟在做什么?
其中一名弟子抬头。
“宗主,那……那头灵狐……”
赵子安冷哼一声。
“孽畜顽劣,不过,也快了。”
“它的心防已被我击溃,妖丹本源松动,不日便可化为人形。到时候,正好献给宗主。”
此话一出,两名弟子狂喜。
化为人形!
天狐一旦化形,便是绝佳的炉鼎啊!
难怪冯宗主亲自出手,在里面待了这么久,原来是在做这等大事!
“恭喜宗主!贺喜宗主!”
“宗主神威盖世,我等佩服得五体投地!”
赵子安摆摆手。
目光落在了林薇身上。
那个先前问话的弟子见状。
“冯宗主,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如何处置?”
“要不要弟子现在就废了她的修为,将她扔进饲院,让她尝尝万劫不复的滋味?”
绝望。
当冯厉从山洞中走出来的那一刻,林薇就知道,自己死定了。
她不敢再想下去。
现在,她只求一个速死。
落入冯厉这种魔头手里,死亡,或许才是最好的解脱。
“扔进饲院?蠢货。”
赵子安不屑。
“杀了她,或者废了她,有什么用?不过是出口恶气罢了。”
“她师父梅三娘刚死,她心中不平,做点蠢事,倒也情有可原。”
什么?
林薇睁大了眼睛。
他在……为自己开脱?
这怎么可能!
这还是那个心胸狭隘、手段毒辣的冯厉吗?
那两名弟子也愣住了。
“宗主……您的意思是……”
赵子安冷笑一声。
“那灵狐正处在化形的关键时刻,心神最是不稳。需要有人时刻盯着。”
“把她丢进去。”
“再者,洞内万一有什么异动,有她在,也能当个肉盾,给我们争取一点反应时间。废物利用,懂吗?”
两名弟子恍然大悟。
“宗主英明!”
“我等愚钝,这就照办!”
他们解开林薇脚上的绳索,押着她就往山洞走。
林薇的大脑一片空白。
没死?
不仅没死,还要被送回山洞,去看守那只小白狐?
为什么?
冯厉的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
但林薇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男人,不一样了。
……
洞外。
赵子安挥退了那两名弟子。
“守好这里,在我或者宗主下令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否则,杀无赦!”
“是!谨遵宗主谕令!”
赵子安朝着冯厉的住处走去。
赵子安推门而入,布下了道警戒禁制。
他盘膝坐下,巩固突破的境界。
翌日清晨。
赵子安收敛心神。
仅仅一夜巩固,就已初步掌握。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
不多时,玄天门议事厅内。
赵子安端坐主位。
“宗主常万青,已入密室,闭关突破。”
“在此期间,门中一切事务,皆由我代为处理。尔等,可有异议?”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几名弟子相互对视。
“弟子不敢!”
“一切听凭副宗主调遣!”
领头的内门弟子李峰,躬身行礼。
常宗主闭关,冯厉这老狗定要趁机作威作福了。
这老狗一向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门派要变天了。
赵子安满意点头。
“很好。”
“后山饲院,近期管理混乱,乌烟瘴气!”
“资源浪费严重,规矩荡然无存!简直是玄天门之耻!”
“饲院中那些凡人,是用来消耗的,不是养着当祖宗的!”
李峰抬头。
冯厉一向对饲院不闻不问,只管从中取用。
今日为何突然提及此事?他心里嘀咕。
难道这老狗又有了什么新花样?
“传我谕令!”
赵子安沉声说道。
“命尔等派人,立刻通知饲院管事!将所有被囚禁的凡人,即刻起,全部集中到校场!”
“我要亲自过问!”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震惊。
亲自过问?这冯厉,是吃错药了吗?
饲院那种地方,污秽不堪,谁愿多看一眼?
“副宗主……亲自过问?”
李峰脱口而出。
“怎么,你有意见?”赵子安盯着李峰。
李峰后背发凉,冷汗直流。
“弟子不敢!弟子这就去办!”
他妈的,这老狗今天脾气尤其暴躁。
赵子安挥挥手。
“去吧。记住,我要在午时之前,见到所有人。一个都不能少!”
“若有违逆,或有疏漏……哼,后果自负!”
众弟子领命而去。
走出议事厅,李峰才敢长舒一口气。
“副宗主今天怎么了,脾气大得吓人。”
一名弟子小声抱怨。
“谁知道呢。”
李峰眉头紧锁。
“总之,照办就是了。别惹他发火。否则,咱们可没好果子吃。”
……
饲院之中。
饲院管事张虎。
他平日里仗着玄天门弟子的身份,作威作福,对凡人任意打骂。
他的修为不高,但依仗着这里是他的地盘,横行霸道。
此刻,他正拿着一根鞭子,对着凡人指指点点。
“都给我站好了!没用的废物!等会儿长老来挑人,哪个敢动一下,老子活剥了你的皮!”他凶神恶煞。
几名内门弟子走了过来。
“张虎!”
李峰厉声喝道。
第125章 亲自过问!
张虎回头一看,见是李峰几人,脸上堆起笑容。
“哎哟,李师兄,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可是长老要用人?”
李峰脸色难看。
“少废话!副宗主有令!”
“命你即刻,将所有被囚禁的凡人,全部集中到校场!一个不许少!”
张虎愣住了。
“啥?校场?全部?”
“李师兄,您没开玩笑吧?副宗主……副宗主怎么会管这些杂事?”
李峰眼神冰冷。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
“这是副宗主冯厉亲自下的命令!午时之前,必须完成!若有任何差池,你项上人头不保!”
张虎脸色煞白。
冯厉!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他心生恐惧,又有些不甘。
饲院是他的摇钱树,是他为所欲为的小天地。
冯厉这一插手,他以后还怎么作威作福?
可冯厉的命令,他不敢不从。
“是!是!弟子遵命!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张虎跑去召集饲院里的其他低阶弟子。
那些低阶弟子们,平时欺负凡人惯了,听到这命令,也是一脸懵逼。
“张师兄,真要全部弄过去?”
一个瘦小弟子问。
张虎一脚踹过去。
“废什么话!冯副宗主亲口下的令!不想死就给老子麻利点!”
……
赵子安在议事厅里。
饲院,那是玄天门最黑暗的一隅。
那里关押着数百名无辜凡人。
这些凡人,是玄天门维持宗门运转的血食,是他们作恶的铁证。
要救人,不是一蹴而就。
他不能引起怀疑。
一旦暴露,以他目前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对抗整个玄天门。
他必须步步为营,利用好冯厉这层身份。
玄天门啊玄天门,你们自己养的恶犬,现在要反过来噬主了。
……
校场上,数百名凡人衣衫褴褛,面色枯槁。
他们被玄天门弟子驱赶着,挤压在校场中央。
有些人站不稳,直接倒地。
又被旁边的弟子一脚踹醒。
“都站好了!冯副宗主要亲自过问!谁要是敢捣乱,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张虎扯着嗓子大喊。
凡人们瑟瑟发抖。
一道身影从远处走来。
黑色道袍,随风轻舞。
正是赵子安。
“副宗主!”
张虎和李峰等人,齐刷刷躬身行礼。
赵子安没有理会他们。
“这就是你们饲院的成果?”
“一群废物!”
张虎身体一僵。
“副宗主恕罪!弟子……弟子……”
赵子安眼神冰冷。
“废物!我说的是你们这群人!”
“一群养不活的废物!”
他走入凡人之中。
那些凡人,吓得纷纷后退。
有个小女孩,紧紧抓着她母亲的衣角。
赵子安停在一个面色蜡黄的青年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赵子安问。
青年吓得全身发抖。
赵子安皱眉。
“哑巴吗?”
张虎连忙跑过来。
“回副宗主,他叫李二狗,是个地地道道的凡人。修为不高,资质也差。”
赵子安一脚踹在李二狗腿上。
李二狗直接跪倒在地,发出了一声痛呼。
赵子安冷冷看着他。
“就这般体质,还想活下去?”
“简直浪费灵石!”
周围的玄天门弟子,一个个面无表情。
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赵子安抬头看向张虎。
“这些人,有多少是像他这样的废物?”
张虎唯唯诺诺。
“这……副宗主,大部分都是如此。”
“他们的身体,都被耗尽了潜力。现在……已经没什么价值了。”
赵子安心中一动。
“耗尽潜力?”
他抬手,凝聚出一丝灵力,探入李二狗体内。
李二狗的经脉萎缩,气血枯竭。
确实,被反复压榨,早已油尽灯枯。
但,并非完全没有救。
赵子安收回灵力。
他有了初步的计划。
“哼!”
他冷哼一声。
“这样的废物,留在饲院,只会白白浪费门派资源!”
“李峰!”
他突然点名。
李峰忙上前。
“弟子在!”
“你,带人去统计所有凡人的具体情况!”
“包括年龄,性别,身体状况,被关押时间!”
“越详细越好!”
“今晚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统计名单!”
李峰一愣。
统计凡人?这么详细?
这冯厉,究竟想干什么?
“是!弟子遵命!”
“张虎!”赵子安又看向张虎。
张虎吓得双腿打颤。
“副宗主有何吩咐?”
“你,带人将这些凡人,重新进行区域划分!”
“体弱者一区,尚有余力者一区!”
“食物分配,给我严格按照标准来!”
“再敢像之前那般随意,我拔了你的皮!”
张虎连连点头。
“是是是!弟子一定严格遵守!”
......
李峰攥着竹简,站在冯厉的住处,不敢敲门。
他只是一个弟子,连见长老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却要直接面对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的副宗主。
他硬着头皮,叩了三下。
“进来。”
李峰推开门。
赵子安正盘膝坐在床上。
李峰不敢抬头。
“副宗主,您要的名单……弟子已经统计好了,请您过目。”
赵子安一招手。
竹简飞到他面前,自动展开。
“李二狗,男,二十三岁,入饲院三年零两个月,体质:重度气血亏空,经脉萎缩,神魂黯淡,预计残余寿命不足三月。”
“王麻子,男,三十一岁,入饲院五年,体质:丹田受损,灵根枯竭,四肢筋骨断裂后畸形愈合,已成废人。”
“陈丫,女,十六岁,入饲院一年,体质:中度气血亏空,先天不足,伴有心悸之症……”
赵子安传承的无数秘法里。
恰好有一种名为淬金锻体诀的偏门功法。
就需要这种身怀先天庚金之气却又气血枯败到极致的体质作为炉鼎,破而后立。
一旦练成,肉身强横,堪比妖兽!
他收回目光,竹简自动卷起。
“李峰。”
李峰应道。
“弟子在!”
“你过来。”
李峰迟疑了一下,走到床前。
赵子安将竹简抛给他。
“这上面,我用神念做了七个记号。你去把这七个人,现在就带到后山的废弃丹房去。”
“记住,要悄悄的,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张虎。”
李峰闻言,一片空白。
第126章 收服
后山的废弃丹房?
副宗主深更半夜,点名要七个最虚弱的凡人,送到那种地方去……
他想干什么?
难道……是要用他们炼制什么邪功?或者,是当成修炼的炉鼎?
他是个没什么大志向的弟子,每日看着那些凡人被折磨,心中不是没有怜悯。
但他实力低微,自身难保,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赵子安冷了下来。
“怎么?我的话,你没听清?”
李峰浑身一颤,跪倒在地。
“副宗主恕罪!弟子……弟子不敢!”
“不敢?”
“是不敢违抗我的命令,还是不敢去做?”
李峰的心沉到了谷底。
“副宗主!”
“弟子斗胆,请问副宗主……要这些人,所为何事?”
问完这句话,他自己都惊呆了。
疯了吗?竟然敢质问这位杀神!
赵子安的眼睛微微眯起。
有趣。
他本以为,玄天门从上到下,都是一群烂到根子里的货色。
没想到,在这污泥之中,还能找到一个尚存一丝善念的人。
这份善念,很微弱,也很可笑。
“你在教我做事?”
李峰的心理防线崩溃。
“不!弟子不敢!弟子只是……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赵子安追问。
“觉得他们太弱,经不起折腾?还是觉得,我太过残忍,要拿他们炼制邪丹?”
李峰抬头。
他……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副宗主……我……”
“哼。”
赵子安冷哼一声。
“我自有我的用处。有些废物,死前总要发挥点最后的价值。”
“我准备闭关修炼一门秘法,需要几个药引来测试药性。他们,就是最好的材料。”
“这个解释,你满意了吗?”
药引?测试药性?
李峰愣住了。
“弟子……明白了。”
“明白就好。”
赵子安重新盘膝坐下。
“记住,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多出一个人知道……”
“弟子明白!弟子一定守口如瓶,绝不外传!”
李峰磕头保证。
“去吧。办好了,饲院管事的位置,就是你的。”
赵子安抛出了诱饵。
李峰身体一震。
饲院管事?那可是张虎的位置!
用七条,不,可能是无数条凡人的性命,去换一个管事的位置?
他不知道自己该是喜是悲。
但此刻,他没有选择。
“谢……谢副宗主栽培!”
他叩了三个响头,退出了房间。
约莫一个时辰后。
李峰回到赵子安的房门前。
“副宗主,人……人都已经带到后山丹房了。”
“嗯。”
房间里传来一个平淡的单音节。
“您……您还有什么吩咐?”李峰硬着头皮问。
“守在外面。”
赵子安的声音再次传来。
“在我回来之前,不许任何人靠近我的房间,也不许任何人去后山。一只苍蝇也不行。”
“是!弟子遵命!”
李峰忙应下。
……
玄天门的后山。
丹房坐落在最偏僻的角落。
赵子安来到丹房前。
他推开石门。
里面的人影动了动,却没有一个站起来。
他们只是抬起头,看着门口这个决定他们生死的男人。
一个老者,扯动干裂的嘴唇。
“副宗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们这些人,烂命一条,能死在副宗主手里,也算是我们的造化了。”
少年也跟着嘿嘿笑了两声。
“是啊,早死早超生。黄泉路上,总算不用再挨饿了。”
其他人没有说话。
赵子安从怀中取出个瓷瓶,倒出七颗药丸。
“一人一颗,吃了它。”
那老者惨然一笑。
“副宗主,何必多此一举?给我们一个痛快吧。”
赵子走到老者面前。
“痛快?”
“你们以为,死,就是结束吗?”
“告诉你们,不是。”
“我会把你们的魂魄抽出来,用阴火日夜祭炼,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你这个魔鬼!”
少年忍不住尖叫起来。
“魔鬼?”
赵子安站起身。
“在玄天门,我就是你们的天,我就是你们的地。我说你们是魔鬼,你们就是。”
他将一颗药丸递到老者嘴边。
“吃了它,你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吃,你们现在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老者将那颗药丸吞了下去。
“呃……”
老者发出闷哼。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被扔进了一个烧红的铁炉里。
“好……好痛……杀了我……杀了我!”
他疯狂地在地上翻滚、抽搐。
剩下六个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这哪里是给他们一线生机?
这分明是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忍百倍的折磨!
赵子安对着老者的眉心,凌空一点。
金色气流没入老者体内。
老者的惨叫声变得更加尖锐。
就在他们以为老者下一秒就要爆体而亡时。
老者身上那赤红的颜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古铜色。
大约一炷香后,老者停止了抽搐。
他从地上坐起来,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活过来了?
不,这已经不是活过来的问题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老者抬头,看向赵子安。
“这……这是……”
赵子安将目光投向了剩下的六个人。
“下一个,谁来?”
少年第一个扑了过来,跪在赵子安脚下。
“副宗主!我!我来!”
“求副宗主赐药!求副宗主再造之恩!”
其余五人也反应过来,涌了上来。
“副宗主,选我!”
“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做!”
赵子安将剩下的六颗药丸分发下去。
……
丹房外百丈远的一棵大树下。
李峰来回踱步。
即便隔着这么远,那些从丹房里传来的惨叫声,还是钻进他的耳朵。
“疯了……真是个疯子……”
他后悔了。
他就不该接这个差事。
什么饲院管事,什么荣华富贵,跟这七条人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怎么办……怎么办……”
李峰的心乱成一团麻。
那惨叫声,竟然渐渐停了。
李峰一愣。
真的停了。
结束了?
这么快?
丹房内。
死寂取代了惨嚎。
七个曾经瘦骨嶙峋的男人,此刻却盘膝而坐,身上蒸腾着雾气。
第127章 你不是副宗主?!
“力量……我感觉到了力量!”
一个中年汉子睁开眼。
“我也是!”
那最先跪下的少年,此刻脸上满是崇拜。
“我感觉自己能跳上房梁!副宗主,您……您是神仙吗?”
最先服药的老者,变化最为明显。
他站起身,对着赵子安深深一拜。
“副宗主再造之恩,老朽……不,老奴周通,永世不忘!从今往后,但凭副宗主驱使,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我等,愿为副宗主效死!”
其余六人也反应过来。
赵子安抬手,示意他们起来。
“都起来吧。”
七人依言起身,却依旧垂首躬身。
赵子安开口。
“你们以为,我是谁?”
老者周通上前一步。
“您是我们的天,我们的再生父母,玄天门的副宗主!”
赵子安轻笑一声。
“副宗主?”
“玄天门,有三个主事的人。宗主常万青,长老冯厉,长老梅三娘。你们口中的副宗主,又是哪一位?”
七人愣住了。
听他这么一说,似乎……事情不对劲?
赵子安抬起手,在自己的脸颊上一抹。
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
“你……你不是副宗主?!”
少年失声尖叫。
其余六人也是大惊失色。
那个中年汉子眼中凶光一闪。
“你到底是谁?耍我们很好玩吗!”
老者周通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这个人不是玄天门的高层。
他的目的是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通攥紧了拳头。
不管这个年轻人是谁,他赐予的力量,是真的!
赵子安看着他们。
“我叫赵子安。”
“我不是玄天门的任何人。”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周通沉声问道。
“帮你们?”
赵子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你们以为,刚才那番脱胎换骨,很舒服吗?”
七人沉默了。
“我不是在帮你们。”
“我是在给你们一个选择。”
“一个向玄天门复仇的选择。”
复仇?
他们愣愣地看着赵子安。
“玄天门,将你们视作猪狗,随意打杀,取乐,试药。你们的父母、兄弟、姐妹,或许就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连一块墓碑都没有。”
“你们甘心吗?”
甘心吗?
怎么可能甘心!
那个少年双眼通红,他想起了自己被抓来时,拼死护着他的姐姐。
那个中年汉子,想起了自己原本在山下有妻有子,却被玄天门的人不由分说地掳上山,从此天人永隔。
老者周通浑身颤。
仇恨,早已在他们心里埋下了种子。
只是在玄天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颗种子被死死压制,不敢萌发。
而现在,赵子安给了他们力量。
“为什么?”
周通嘶哑着嗓子问。
“你和玄天门,又有什么仇?”
“他们抓了我最重要的人。”
赵子安的回答很简单。
原来如此。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明白了。”
周通再次跪倒在地。
“赵公子!从今往后,我周通的命,就是你的!只要能颠覆这狗娘养的玄天门,让我做什么都行!”
“还有我!”
少年也跟着跪下。
“我要让那些杂碎血债血偿!”
“算我一个!”
“我也干了!”
“妈的!跟他们拼了!”
剩下的五个人,跪在赵子安面前。
赵子安看着跪在面前的七个人。
“很好。”
“都起来。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饲院的牲畜。”
“你们,是我插进玄天门心脏的一把尖刀。”
“那丹药名为锻骨淬血丹,药力霸道,你们刚刚吸收的不过十之一二。剩下的药力会潜藏在你们体内,只要勤加修炼,实力还会飞速增长。”
每一颗丹药里,都蕴含着他的一缕神念。
这七个人的生死,如今只在他一念之间。
这既是控制,也是保险。
周通等人闻言大喜过望。
“公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周通问。
“什么都不用做。”
赵子安的回答出乎他们的意料。
“回去,回到饲院去。”
“什么?”
少年一愣。
“还回去?”
“对。”
赵子安的眼神冷静。
“你们现在是脱胎换骨了,但就这么出去,只会立刻引起怀疑。你们要做的,是伪装。”
“伪装成和以前一样,半死不活的样子。收敛你们的气息,隐藏你们的力量。像以前一样,忍饥挨饿,逆来顺受。”
“记住,只有活着的死人,才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是!”
周通重重点头。
“我们明白!”
“去吧。”
赵子安挥了挥手。
“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你们自己,和我。”
七人对赵子安行了一礼,挪出了丹房。
……
天色未亮。
周通佝偻着身子,排着队,等待着那份馊水稀粥。
人群一阵骚动,所有人缩了缩脖子。
饲院管事,张虎,来了。
张虎手里提着皮鞭。
“都他妈的给老子快点!磨磨蹭蹭的,赶着投胎啊?”
张虎踹在队伍末尾中年人腿弯上。
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手里的粥碗摔得粉碎。
“妈的,废物!”
张虎啐了一口浓痰。
“连个碗都端不稳,今天你就别吃了!”
那中年人不敢反抗,身体不住地颤抖。
周通和少年等人低着头。
他们死死记着赵子安的命令。
伪装。
忍耐。
一个声音从饲院入口处传来。
“张管事,好大的威风啊。”
饲院里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入口处,正是新晋的副宗主,冯厉。
当然,这副皮囊下的灵魂,是赵子安。
张虎一路小跑过去。
“冯……冯副宗主!您怎么大驾光临了?这等污秽之地,怎好劳您亲自前来。”
赵子安没有理会他的奉承。
“玄天门的规矩,什么时候变成打翻一碗粥就要饿一天了?”
张虎额头渗出冷汗。
“冯副宗主,您有所不知。这帮贱……这帮人,就是欠管教,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我这也是为了他们好,为了宗门好啊。”
“是么?”
赵子安走到他面前。
“我看,是你这个管事,该换换了。”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张虎脸上的笑容僵住。
“冯副宗主,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第128章 饲院由李峰接管
“我的意思。”
赵子安一字一顿。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饲院管事。把你的腰牌交出来吧。”
张虎梗着脖子。
“凭什么!冯副宗主,我这管事之位,可是宗主他老人家亲自委任的!我犯了什么错,你要罢免我?你虽是副宗主,可宗主亲任的人,你也无权说罢就罢吧!”
赵子安嘴角微微勾起。
“李峰何在?”
李峰走了出来。
“属下李峰,见过冯副宗主。”
此人便是赵子安观察后选定的人。
虽能力平平,但为人还算正直,从不主动欺压旁人。
“从现在起,饲院由你接管。”
李峰一愣。
张虎爆发了。
“冯厉!你别欺人太甚!我敬你是副宗主,但饲院还轮不到你一手遮天!此事我绝不答应,我要去面见宗主,请他老人家评理!”
赵子安探手入怀。
张虎的叫嚣戛然而止。
这姓冯的想干什么?
难道他疯了?敢在这里动手?他就不怕宗主降罪?
赵子安取出了玉简。
玉简一角那个印记。
那是……宗主常万青的私人灵力印记!
玄天门上下,无人不识!
“张管事。”
“你刚才说,你的职位是宗主亲自委任的,我无权罢免,对吗?”
他将玉简托在掌心。
“你还说,要去面见宗主,请他老人家评理。”
张虎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现在,宗主就在这里。”
赵子安掂了掂手中的玉简。
“你可以跟他老人家好好评评理了。”
“不……不……这不可能……”
张虎的嘴唇开始哆嗦。
宗主何等身份,怎么可能将带有自己灵力印记的信物,交给一个新晋的副宗主?
这冯厉才上任几天?
“怎么?不认识了?”
赵子安的语气里带上了嘲弄。
“需要我帮你激发一下,让你听听宗主他老人家的声音吗?”
张虎双膝一软,跪在地。
“副……副宗主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罪该万死!小人再也不敢了!”
饲院里鸦雀无声。
周通等人死死攥着拳头。
这就是主人的手段!
不费一兵一卒,不见一丝血光,只用一枚玉简,就将这恶霸踩在脚下!
赵子安没有发落。
“李峰。”
“属……属下在!”李峰忙躬身。
“饲院,从现在起,交给你了。”
赵子安淡淡说道。
“张虎的管事腰牌,你去收了。他手下的那几个帮凶,一并看管起来,等候发落。”
“是!”
李峰走到张虎面前,扯下了他腰间的身份腰牌。
张虎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任由李峰施为。
赵子安转过身,面向饲院里数百名“饲料”。
“从今天起,饲院立三条新规。”
“每日餐食,由一顿馊粥,改为三餐。早晚清粥,管饱。午间,加一个杂粮馒头。”
三餐?
管饱?
还有……馒头?
他们没有听错吧?这不是在做梦吧?
赵子安继续说道:
“除触犯门规,任何人不得无故打骂、虐待饲院中人。违者,杖责三十,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人群炸开了锅。
不得无故打骂?
他们……他们好像被当成人来对待了!
“凡院中伤病者,由管事上报,统一安排医治。若有延误不报,致人死命者,管事同罪。”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紧接着。
饲院之内,跪倒了一片。
“李峰。”
赵子安转身。
“按照我说的去做。若有物资短缺,或有人从中作梗,直接来找我。”
“是!属下……属下定不辱使命!”
李峰躬身领命。
就在赵子安准备离开时。
“冯副宗主,好大的官威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青年,正负手站在入口。
大弟子,陈景元!
在玄天门,除了宗主和两位长老,地位最高,权势最重的,便是这位陈大弟子!
宗主常年闭关,门中许多事务,实际上都是由这位大弟子代为处理。
他被视为玄天门未来的继承人,在弟子中说一不二,积威甚重。
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陈景元目光锁定了赵子安。
“冯师叔刚上任副宗主没几天,就跑到我玄天门的饲院来作威作福,罢免宗主亲任的管事,还私立规矩,这是何道理?”
言下之意,你冯厉不过是个外人。
赵子安与陈景元对视。
“陈师侄此言差矣。”
“我既为副宗主,奉宗主之命,总管门内俗务,整顿饲院,乃是分内之事。何来作威作福一说?”
“分内之事?”
陈景元冷笑一声。
“饲院向来运转良好,何须你来整顿?张虎管理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说罢免就罢免,可曾问过我这个代管宗门事务的大弟子?又可曾将宗主放在眼里?”
跪在地上的张虎,狂喜。
陈大弟子来了!
他来为自己撑腰了!
饲院每年孝敬给陈大弟子的资源可不是小数目。
那些病死、饿死的牲口,有不少都成了陈大弟子豢养的灵兽的口粮!
这冯厉动了饲院,就是动了陈大弟子的钱袋子和修炼资源!
陈大弟子怎么可能容他!
“冯厉!你听见没有!陈师兄都发话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动我!”
赵子安看都未看张虎一眼。
“看来,陈师侄对宗主的决定,很有意见?”
他再次拿起了那枚玉简。
“不如,你也来跟宗主他老人家,评评理?”
陈景元的目光落在玉简上。
他自然认得宗主的灵力印记。
但他不像张虎那么无知。
他身为宗主最亲近的弟子,很清楚宗主最近正在闭关冲击瓶颈,根本不可能见外人,更别说赐下如此重要的信物。
这其中,必有蹊跷!
“一枚玉简,说明不了什么。”
“谁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从哪里仿制的。想用这个来压我?冯师叔,你未免太天真了。”
他竟然直接质疑玉简的真伪!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冯厉,你身为副宗主,竟敢伪造宗主信物,罪加一等!”
陈景元步步紧逼。
“来人!将这胆大包天的冯厉拿下,打入水牢,听候宗主发落!还有那个李峰,同罪并处!”
他身后的两名内门弟子应声,要上前动手。
第129章 拿下张虎及其党羽
李峰吓得魂飞魄散,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刚当上管事不到一炷香,就要被打入水牢了?
周通等人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这位大弟子,远比张虎难缠!他根本不认玉简,直接就要用强!
主人该如何应对?
赵子安目光,落在陈景元身上。
“陈师侄。”
“你,确定要对我动手?”
陈景元眉头一皱。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装神弄鬼?
“拿下!”
赵子安抬起了那只握着玉简的手。
灵力,注入了玉简之中。
玉简里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一个由光影构成的人影,在空中凝聚成形。
正是玄天门宗主,常万青!
一瞬间,整个饲院跪倒了一片。
“拜见宗主!”
“宗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半空中的常万青虚影,开口了。
“我,玄天门宗主常万青,在此宣告。”
“兹任命冯厉为本门副宗主,总管门内俗务,位同长老。”
“凡本门弟子,见冯副宗主如见我。其令,即我令!”
“不得有误!”
位同长老!
见他如见我!
其令即我令!
这是何等的分量?这是何等的信任?
其实,他们都想多了。
自己那颗九转破镜丹。
别说一个副宗主,就是要他拿出宗主之位的一半,他都愿意考虑。
赵子安正是看透了这一点。
提出了一个小小的附加条件。
恳请宗主赐下一道灵力投影法谕,以正视听。
常万青当时满脑子都是那颗神丹,哪里会想太多?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新下属为了方便做事,要的一点小权力罢了。
陈景元弯下了自己高傲的膝盖。
“弟子……陈景元……参见宗主。”
“冯……师叔。”
“弟子,只是担心有人伪造宗主信物,图谋不轨,这才出言试探。一切,皆是为了我玄天门安危着想!”
“如今亲见宗主法谕,证明师叔清白,实乃宗门大幸!弟子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师叔海涵。弟子……绝无他意!”
在场的人,没一个是傻子。
谁都看得出他那快要溢出来的恨意。
赵子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杀人,不如诛心。
当众碾碎一个人的骄傲,比直接杀了他,更能震慑人心。
“陈师侄有心了。”
“既然是误会,解开便好。都是为了宗门嘛,我懂。”
他一挥手,半空中的常万青虚影,消失不见。
“都起来吧。”
赵子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众人这才敢战战兢兢地站起身。
“李峰。”
“弟子在!”
李峰躬身应道。
赵子安淡淡开口。
“你现在是饲院管事。宗主法谕在此,陈师侄也并无异议。”
“那么,宗门的规矩,该如何执行,你可清楚?”
“弟子明白!”
李峰大声回应。
“张虎,身为管事,欺上瞒下,克扣资源,草菅人命!更兼藐视副宗主,公然违抗宗门法度!”
“来人!将张虎及其党羽,全部拿下!”
“废去修为,打入水牢,听候副宗主发落!”
护卫,再无半分犹豫,扑了上去。
张虎及其党羽被拖下去了。
“都散了吧,各司其职。”
赵子安摆摆手。
众人纷纷退去,只留下李峰一人。
“李峰,随我来。”
赵子安转身,朝冯厉原先的住所走去。
“是,宗主。”
李峰亦步亦趋跟上。
进入屋内,赵子安示意李峰关上门。
赵子安寻了张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李峰身上。
李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宗主有何吩咐?”
“李峰。”
赵子安开口。
“你觉得,我像冯厉吗?”
李峰猛地抬头。
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
“宗主说笑了,您不是冯厉,还能是谁?”
赵子安轻笑一声:“哦?你倒是挺会说话。”
“不过,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我,不是冯厉。”
李峰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冯厉?!
那他是谁?
“宗主,您……您开什么玩笑?这……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子安看着他:“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李峰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不像!
一点也不像!
“我叫赵子安。”
赵子安报出自己的名字。
“你……你到底是谁?!”
李峰声音都有些变调。
赵子安看着他。
“你觉得我是谁?”
“是……是其他宗门派来的奸细?”李峰咬牙道。
“奸细?”
赵子安摇摇头。
“你觉得,哪个宗门的奸细,能拿到常万青的宗主法谕,还被任命为副宗主?”
李峰哑然。
是啊,这根本不合常理。
“你就不怕我揭发你?”
李峰手握住了剑柄。
赵子安笑了。
“揭发我?然后呢?”
“你觉得,他会怎么做?是奖赏你的忠心,还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愚蠢和贪婪,杀你灭口?”
李峰手一松,冷汗更多了。
是啊,常万青那种人,怎么可能容忍自己被欺骗的丑事传出去?
到时候,死的一定是自己!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赵子安慢悠悠道。
“我想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做什么。”
“我?”
李峰一愣。
“没错,你。”
赵子安看着他。
“你甘心一辈子待在这暗无天日的饲院,看着那些凡人被当成牲畜一样对待,甚至有一天,你自己也可能落得同样的下场?”
李峰沉默了。
他当然不甘心!
他当初满怀憧憬,以为拜入玄天门,就能修仙得道,逍遥天地。
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你刚才对付张虎的时候,眼中的快意,可做不得假。”
赵子安淡淡道、
“你看不惯玄天门的所作所为,对吗?”
李峰盯着赵子安:“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看不惯。”
赵子安放下茶杯。
“而且,我知道,你偷偷放走了好几个被抓来的凡人。”
李峰脸色大变。
“是又如何?大不了一死!反正待在这里,早晚也是个死!”
“想死?那可不行。”
赵子安摇头。
“我还指望你帮我呢。”
“帮你?”
李峰愕然。
“帮你什么?颠覆玄天门吗?”
赵子安点点头。
“我若是说是,你又该当如何?”
李峰沉默了。
第130章 想颠覆玄天门吗
良久,他才开口。
“我……当初满心欢喜来到玄天门,以为能学到真正的仙法,逍遥自在。”
“可来了之后才知道,这里就是个人间炼狱!那些被抓来的凡人,他们做错了什么?就要被当成畜生一样圈养,随时可能被抽干精血,或者被当成炼丹炼器的材料!”
“我……我看不下去!我偷偷放走了几个人,但那又有什么用?被抓来的人越来越多!”
“我也想过逃,可玄天门守卫森严,我根本逃不出去。”
“我恨这里!恨常万青!恨所有助纣为虐的人!”
赵子安没有打断他。
“你问我想颠覆玄天门吗?”
李峰猛地抬头。
“想!做梦都想!”
“好!”
赵子安站起身。
“从现在开始,你我合作。我需要你在饲院,帮我打探消息,掩护我的行动。”
......
听竹轩。
白玉香炉被陈景元一袖扫落在地。
“冯!厉!”
今日在饲院的耻辱,烙在他的神魂之上。
他,陈景元,玄天门年轻一代第一人。
未来的宗主继承者。
竟被一个往日里只配给他提鞋的莽夫,当着所有下等弟子的面,逼得下跪!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师兄息怒!”
门外,几个心腹弟子闻声冲了进来。
“滚出去!”
陈景元咆哮道。
“是,是!”
几人退了出去。
不对劲。
处处都不对劲。
冯厉……那个只知道用拳头说话,脑子里除了肌肉和女人就空无一物的蠢货。
怎么可能想出如此的计划?
先是用玉简试探,引自己入局。
再在自己发难的最高点,祭出宗主法谕,一锤定音。
这不是冯厉能有的手腕!
除非……
他根本就不是冯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缠绕住他的整个心神。
一个夺舍的老怪物?
或者,是某个敌对宗门派来的奸细,用秘法伪装成了冯厉的模样?
对!一定是这样!
这才能解释冯厉为何性情大变!
那么,宗主的法谕又作何解释?
宗主常万青虽然近年来沉迷修炼,不理俗务,但绝不是昏聩之人。
能坐上宗主之位,心智、手腕岂是常人能及?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其中,定然有诈!
他要撕开这个冯厉的假面。
......
一夜过去。
赵子安再次来到了后山。
守在洞外的两名弟子见到冯厉前来,他们躬身行礼。
“冯宗主!”
“嗯。”
赵子安走向洞口。
“开门。”
“是!宗主!”
石门升起。
赵子安对两名守卫弟子吩咐道。
“本座要进去检查一下那孽畜的化形进度,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不容有失。你们守在外面,任何人不得靠近,听到了吗?”
“是!我等遵命!”
两名弟子点头如捣蒜。
“宗主放心,便是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赵子安迈步走入山洞。
石门在他身后落下。
他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林薇。
她正背对着洞口,怀里抱着一团。
将一枚灵果递到小白的嘴边,口中还轻声呢喃着什么。
赵子安加重了脚步声。
林薇回头。
“宗……宗主……”
赵子安径直走了过去。
小白配合地露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
赵子安伸出手。
林薇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
“拿来。”
林薇将小白轻轻递了过去。
她不敢违抗这个喜怒无常的魔头。
赵子安接过小白,单手托着。
“嗯……妖丹本源果然在松动,这是灵力重塑肉身的征兆。”
“魂魄与妖力开始剥离,不错,看来化形就在这两日了。”
林薇跪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
化形……
原来,他真的在催化这只小白狐化形。
难道昨天他放过自己,真的只是为了找个废物来看守这只狐狸?
“昨夜,可有什么异常?”赵子安问道。
林薇垂下眼帘。
“回……回禀宗主,并无异动。它……它一直很安静,只是偶尔会抽搐一下。”
“你,出去。”
林薇愣住了。
出去?
“到洞口守着。”
赵子安命令。
“本座要用秘法助它一臂之力,进行最后一步。期间不能受任何打扰。记住,除了本座,任何人敢踏入此地,格杀勿论。”
林薇向洞口走去。
外面的两名守卫弟子看到她出来,都愣了一下。
“林薇?冯宗主让你出来的?”
林薇不敢多言,站在了洞口的一侧。
两名弟子面面相觑。
洞内。
确认林薇已经出去,并且石门已经完全闭合后。
赵子安双手掐动法诀,微光从他指尖溢出,没入四周的石壁。
隔音阵,锁灵阵,迷踪阵。
三重阵法,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
怀中的小白早已按捺不住,不等赵子安开口,白光从它身上绽放开来。
光芒之中,那娇小的白狐身形拉长、变化。
光芒散去,一位赤着双足,身无寸缕的绝色少女出现在原地。
少女扑进了赵子安的怀里,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温香软玉,满怀馨香。
“憋死我了!”
小白在他怀里蹭了蹭。
“一整晚都要装成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还要被那个笨女人抱来抱去,烦死了!”
赵子安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辛苦你了。”
“才不辛苦呢!”
小白抬起头。
“只要能帮到主人,一点都不辛苦!不过……那个女人好像有点怀疑你了哦。”
“哦?”
赵子安眉毛一挑。
“她的心跳好快,一直在看你,眼神很奇怪。”
小白歪着脑袋。
赵子安笑了。
只要林薇想不通,只要她心中存有疑惑,她就不会轻易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去。
因为一旦说错,代价就是她的命。
“不用管她。”
“我们时间不多,必须抓紧。”
“常万青是筑基后期,我如今只是筑基一层,差距太大。前日我们双修,虽然让我成功筑基,但根基尚浅,灵力虚浮。想要在这玄天门内自保,甚至找机会脱身,这点实力远远不够。”
小白闻言,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
“主人,我明白。我的天狐本源可以帮你稳固境界,淬炼灵力!你的长生诀真气,也能让我的妖丹更快成长!”
第131章 再次双修
“没错。”
赵子安点头。
“这玄天门灵气充裕,又有这寒玉床辅助,是绝佳的修炼之地。常万青自以为布下了天罗地网,却不知道,他反倒是为我们创造了最好的机会。”
他将小白轻轻抱起,走向那张寒玉床。
“来吧,小白。”
“我们……继续修炼。”
小白点点头,吻上了他的唇。
两人再次融为一体。
长生诀功法运转!
一股股能量,从小白的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筑基一层初期的境界,在短短半个时辰内,稳固。
紧接着,便朝着筑基一层中期,发起了冲击!
两人完全沉浸在这种修为交融的状态之中。
山洞之内,灵气激荡,春意盎然。
山洞之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喂,我说,宗主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让一个叛徒守门?”
其中一个弟子压低了声音。
“谁知道呢?或许就像宗主说的,废物利用吧。”
另一个弟子嗤笑一声。
“你看她那副死了师父的丧气样,站在这里,晦气!”
“不过话说回来,这天狐化形,动静这么小的吗?我还以为会电闪雷鸣,天降异象呢。”
“你懂什么!冯宗主神通广大,肯定是用秘法压制了动静。等会宗主出来,说不定就抱着一个绝色美人了!到时候,献给常宗主,我们都有功劳!”
两人的对话,飘进了林薇的耳朵里。
她的心,沉了下去。
绝色美人……炉鼎……
是了,这才是魔道中人该有的样子。
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难道还指望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冯厉,会突然良心发现,大发慈悲吗?
可笑。
山洞之内。
这已是他们闭关的第三日。
第一日,赵子安的境界便从筑基一层初期,冲到了筑基二层。
第二日,他连破两境,臻至筑基四层。
小白同样获益匪浅。
她的妖丹愈发凝实。
此刻,正是第五日的黄昏。
筑基中期与后期的分水岭!
小白的面色也有些潮红,她将体内的本源之力渡入赵子安体内。
筑基六层巅峰的瓶颈,破了!
洞外传来守门弟子的呼喊。
“冯长老!冯长老!”
“大师兄……陈师兄来了!”
赵子安一口鲜血喷出。
灵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剧痛袭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强行中断突破,这是修行者的大忌!
轻则重伤,重则修为尽废,走火入魔!
“主人!”
小白惊呼一声。
反转妖力,力量涌出,安抚着赵子安体内暴走的真气。
“别慌。”
赵子安咬着牙。
运转长生诀,将那股反噬之力强行压下。
饶是如此,他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陈景元?”
这家伙来干什么?
来不及多想,外面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
“冯副宗主!速速开门!”
赵子安对小白道。
“变回去,装虚弱点。”
小白心领神会。
她跳到寒玉床的一角,蜷缩起来,浑身的毛发都耷拉着。
赵子安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
……
山洞外。
林薇已经站了五天五夜。
一个青年,带着几名内门弟子,走了过来。
守门的那两个外门弟子一看到来人。
“拜见大师兄!”
陈景元!
林薇的心一跳。
宗主之下第一人,常万青最信任的心腹。
他来这里,绝非偶然。
“是何人在里面?”
陈景元淡淡问道。
“回……回大师兄,冯长老正在里面……呃,炼化天狐,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一名弟子回答。
“炼化?”
陈景元嘴角挑起冷笑。
谁不知道冯厉那点肮脏心思。
“冯副宗主!速速开门!”
石门打开。
冯厉出现在洞口,脸色阴沉。
“陈景元?”
“谁给你的狗胆,敢来打扰老子?!”
陈景元身后的几名弟子吓得齐齐后退一步。
就连陈景元自己,也厌恶。
“冯副宗主说笑了。我算着时间,天狐的妖力应该炼化得差不多了,特意来检查一番。”
亲自检查?
赵子安蛮不讲理地喝道。
“检查个屁!老子办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这小东西烈得很,还没驯服,带出去万一跑了,你担待得起?”
陈景元冷了几分。
“冯长老,每五日检查天狐状态,是宗主下的命令。”
“您是想违抗宗主令吗?”
赵子安念头急转。
硬顶下去不是办法。
陈景元是奉命而来,自己如果执意不交,反而会加重怀疑。
“违抗宗主令?”
“哈哈哈!陈景元,你少拿宗主来压我!老子为玄天门流血拼命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想看可以,你自己进去看。不过我可提醒你,这小东西凶得很,刚才还咬了我一口。你要是惊扰了她,耽误了老子炼化天狐,后果自负!”
这个举动,完全出乎了陈景元的意料。
他本以为冯厉会百般阻挠,甚至不惜动手。
可现在,对方竟然大大方方地让他自己进去看?
这反而让他有些迟疑了。
冯厉的洞府,以肮脏混乱出名,而且此人性格暴虐,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布置什么恶毒的禁制?
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冯厉就是个没脑子的莽夫,根本没那么多心机。
“好。”
陈景元点了点头。
“你们在外面等着。”
说罢,他进了山洞。
山洞里。
陈景元眉头皱紧。
床上,小狐狸蜷缩成一团,气息奄奄。
“看够了?”
赵子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冯长老的手段,果然高明。”
陈景元转身。
“既然天狐还需驯服,那景元就不打扰了。三日之后,师尊就要出关了,届时,还请冯长老务必将此天狐准备妥当。”
赵子安摆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快滚,别耽误老子快活!”
陈景元拱了拱手,走出了山洞。
赵子安将石门关上。
他压制不住伤势,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主人!”
小白从床上跳了下来,重新化为人形。
“我没事。”
赵子安盘膝坐下。
刚才在陈景元面前,他全程强撑着。
此刻一放松,内伤的反噬涌了上来。
“那个陈景元,不简单。”
赵子安沉声道。
“他刚才在试探我。”
第132章 破坏守山法阵
“还有三天……”
赵子安睁开眼。
“常万青要见你,到时候,绝对不可能像今天这么轻易蒙混过关。我们必须在这三天之内,做好万全的准备!”
“主人,你的伤?”
“不碍事,只是强行中断突破,经脉受了点震荡,调养一下就好。”
赵子安走出洞府。
三天?
足够了!
常万青现在闭关冲击,正是药力发作的最佳时机!
赵子安几乎能预见到,那个老家伙在突破的紧要关头,经脉寸断,丹田破碎的惨状。
不死,也得废!
到时候,他还拿什么来觊觎小白?
赵子安调息了一夜,气血平顺下来。
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他背着手,挺着肚子,在玄天门内四处闲逛。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实则将玄天门的一草一木,山石走向,尽收眼底。
他走到了宗门的外围区域。
这里有一片小树林,是巡山弟子换防的必经之路。
林中,几块不起眼的石头下,埋着护山大阵的几个示警阵脚。
一旦有外敌入侵,灵力波动便会触动阵脚,警钟长鸣。
赵子安一只脚在地面上碾了碾。
咔嚓。
地下一尺,灵石,出现了裂痕。
这道裂痕,不会让阵法失效。
但只要大阵全力运转,灵力奔涌之下,这处阵脚便会崩溃,从而引发连锁反应,让整个东侧的防护出现一个缺口。
一个,就够了。
做完这一切,他继续往宗门深处走。
沿途,他又以各种意外毁掉了七八处阵法节点。
他的行为,在所有看到他的弟子眼中,都再正常不过。
冯长老嘛,不发疯才不正常。
赵子安晃到了玄天门的中心广场。
这里是宗门的核心,平日里弟子们早课、演武、集会,都在此处。
地面下,是一个庞大的聚灵阵,也是整个护山大阵的中枢。
一旦宗门遇袭,所有长老和内门弟子便会在此处集结,催动大阵,绞杀来犯之敌。
可以说,只要这个广场还在,玄天门就固若金汤。
赵子安的目标,就是这里。
有几队弟子正在演练剑法。
看到他出现,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参见冯长老!”
“嗯。”
赵子安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在观察。
观察聚灵阵的每一条能量纹路,每一个灵气节点。
同时,也在寻找下手的机会。
他走了一圈,站定在广场中央。
一个领头的内门弟子,看他脸色不善。
“冯长老,您……您可是对我们的演练不满意?”
赵子安斜着眼瞥了他一眼。
“不满意?”
“哼!何止是不满意!”
他突然一脚跺在地面上。
脚下的青石板应声裂开。
“一群软脚虾!练的这是什么狗屁剑法?轻飘飘的,跟娘们绣花一样!宗门的脸,都被你们这群废物丢尽了!”
弟子们头埋得更低了。
那领头弟子脸色煞白。
“长老息怒,这是宗门基础剑法,我们……”
“基础剑法?”
赵子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基础就该是这副熊样?老子告诉你们,什么叫力量!”
说着,他双拳紧握,摆出一个姿势。
“看好了!老子最近悟出了一套惊天动地的神功,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
他在广场上大吼大叫,手舞足蹈。
周围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
他们只当冯长老又在发什么疯。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
赵子安地踩在聚灵阵的节点上。
灵力顺着他的脚尖,渗入地下,改变着灵气流动的方向。
一个名叫万法禁绝的阵法,正在成型。
此阵,乃是神农谷经中的一门奇阵。
它本身没有任何杀伤力,唯一的作用,就是禁绝阵内的一切灵力运转。
只要踏入阵中,无论你修为多高,都会在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连一丝灵力都无法调动,只能任人宰割。
到时候,赵子安会让他和他的徒子徒孙们,在这广场上,体验一把绝望。
赵子安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娘的……这神功……太耗体力了……”
周围的弟子们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一个胆子大的。
“冯……冯长老,您没事吧?”
“滚!”
赵子安一瞪眼。
“没看见老子在回气吗?都给老子滚远点,别打扰老子修行!”
“是,是!”
众弟子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偌大的广场,只剩下赵子安。
成了。
阵法已布下,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念头,便可启动。
三日后,正是玄天门宗主常万青出关之日。
天刚蒙蒙亮,钟鸣响彻了整个山门。
这钟声并非示警,而是召集。
以副宗主冯厉之名,所有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执事,必须在辰时之前,于中心广场集合,不得有误。
卯时刚过,中心广场上站满了人。
弟子们按照身份等级,泾渭分明地列成数个方阵。
赵子安来得很晚。
唯一不同的是,他怀里抱着一只小狐狸。
赵子安坦然受之,他走上高台。
除了饲院的管事李峰和那些被圈养的凡人,玄天门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到齐了。
“冯副宗主。”
一个略带不满的声音响起。
陈景元从人群中走出。
“如此兴师动众,不知所谓何事?”
“宗主即将出关,你这般胡闹,是想让整个宗门看我们玄天门的笑话吗?”
赵子安,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稍安勿躁。”
“今日,正是宗主功成出关的大喜日子。我召集众人,自然是为了恭迎宗主圣驾。”
“我们身为臣子,理应摆出最隆重的阵仗,让宗主看到我们的忠心,不是吗?”
陈景元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这个冯厉。
以前的他,见到自己都是唯唯诺诺,什么时候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了?
而且,恭迎宗主需要把所有弟子都叫来?还偏偏选在这个布满了聚灵阵的广场上?
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
等宗主一出关,自己就禀明一切,将冯厉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全部抖出来。
一个疯子,根本不配当玄天门的副宗主!
到时候,宗主定会严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东西!
第133章 常万青出关
怀里的小狐狸动了动。
“主人,那个老家伙的气息开始暴动了。”
小白的声音在赵子安的脑海中响起。
“他好像在冲击最后的关口,灵力波动非常剧烈。”
快了。
就在这时。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后山的方向传来。
整个玄天门都为之震颤!
“是宗主!宗主出关了!”
不知是谁激动地喊了一声。
人群骚动起来。
陈景元狂喜。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他正准备第一个冲向后山,去迎接他的主心骨。
然而,他刚要提起灵力。
“嗯?”
陈景元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丹田,空了。
不,不是空了。
是沉寂了。
他的身体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
“怎么……回事?”
他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前方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鼻梁骨都好像断了,眼前金星乱冒。
但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内心的骇然。
他的灵力……消失了!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广场上,成百上千的玄天门弟子。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内门精英,还是刚刚入门的外门弟子。
全都像他一样,身体一软,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
“我的灵力……我的灵力没了!”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动不了了!”
“是中毒了吗?谁干的!”
高台之上,只有一个人还站着。
赵子安。
他抱着那只小狐狸,俯视着这片人间地狱。
陈景元将目光投向那个罪魁祸首。
“冯厉……是你……为什么……”
赵子安对上了他的视线。
“为什么?”
“因为,你们都该死啊。”
话音落下,赵子安抬起了脚。
广场地面上,那些早已被他修改过的聚灵阵纹路,亮起血色光芒。
万法禁绝大阵,启动!
“主人,你好厉害!”
小白用小脑袋蹭着赵子安的下巴。
“一下子就把他们全都放倒了!”
赵子安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
洞府的石门,从内部炸开。
常万青从中走出。
此刻的他,意气风发。
闭关百年,他突破了瓶颈,踏入了金丹大道!
金丹修士,寿元八百,在这方圆千里之内,他就是当之无愧的王!
“恭贺宗主神功大成,仙福永享!”
洞府外,几个负责护法的亲传弟子跪倒在地。
常万青满意地点点头。
“都起来吧。”
“冯厉和陈景元呢?”
一个弟子连忙回道。
“回禀宗主,冯副宗主召集了所有门人,正在中心广场等候,说是要为宗主您接风洗尘!”
“哦?”
常万青眉毛一挑。
“这个冯厉,倒是有心了。”
“走,去看看。”
常万青大袖一甩,便要御空而起。
然而,他灵力刚一提,身形却只是晃了一下,并未飞起来。
“嗯?”
常万青皱了皱眉。
于是,他再次催动金丹。
可结果还是一样。
他不仅飞不起来,就连最简单的护体罡气都无法施展。
怎么回事?
难道是突破时出了岔子,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决定先去广场看看情况。
“你们几个,跟本座来。”
一路走来,整个玄天门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这让常万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广场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从长老到弟子,无一例外,全都昏死在地。
而在那中央,那个本该带头迎接他的副宗主冯厉,正坐在一张不知从哪搬来的太师椅上,怀里抱着一只白狐,品着茶。
“冯厉!”
常万青又惊又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了?”
赵子安放下茶杯,抬起头。
“宗主,你回来啦。”
“你不是看到了吗?他们都睡着了。”
“睡着了?”
常万青气得浑身发抖。
“你当本座是瞎子吗!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你疯了?!”
他身后的几个亲传弟子也吓得脸色惨白。
可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和常万青同样的问题。
他们的灵力,也消失了!
一个个身体发软,连剑都快握不住了。
赵子安站起身。
“我疯了?不,我清醒得很。”
“常万青,我来问你,你可还记得柳溪镇的那个大夫?”
“你……你是谁?!”
常万青脸色剧变。
赵子安走到了他的面前,在他的注视下,抬手在脸上一抹。
苍老的皮肤褪去,露出的,是一张年轻的面孔。
“你!”
常万青如遭雷击。
“你是那个神医!”
他想起来了。
他路过柳溪镇,偶然感知到灵气,源头竟是一只尚未完全开化的天狐幼崽。
他心头火热,本想直接夺走,却发现那幼崽被一个凡人郎中护着。
区区一个凡人,一件小事,怎会掀起如此滔天巨浪?!
“原来是你!为了柳溪镇那点凡人俗事,你竟敢潜入我玄天门,颠覆我百年基业?!你疯了!”
他无法理解。
凡人的命,如同蝼蚁,死活与他何干?
为了几只蝼蚁,毁掉一座仙门?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凡人俗事?”
赵子安笑了。
“在你这等高高在上的金丹大能眼中,凡人的命,确实不值一提。”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动我的小白。”
小白配合地抬起头,冲着常万青龇了龇牙。
看到那只白狐,常万青恍然大悟。
“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搞出这么大阵仗,竟是为了区区一只妖狐?”
“一只畜生而已!能被本座看上,用作修行炉鼎,那是它三生修来的造化!你竟为了它,与我玄天门为敌?愚蠢!可笑至极!”
在他看来,这世间万物,皆分三六九等。
妖兽,本就是修士的修炼资源,取其内丹,用其精元,天经地义。
“此乃修真界弱肉强食的铁律!你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懂什么?!”
“炉鼎?”
赵子安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常万青,你说的对。”
“修真界,的确是弱肉强食。”
“所以,今天,你得死。”
常万青心头一跳,催动丹田内的那颗金丹!
然而……
一息,两息,三息……
丹田之内,那颗金丹,死气沉沉,纹丝不动。
第134章 接风大礼
“不……不可能!”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金丹……我的修为!为什么我动用不了丝毫灵力?!”
赵子安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现在才发现吗?太晚了。”
“你以为,我在玄天门,真的只是当一个副宗主吗?”
“你玄天门的护山大阵,根基是一座覆盖了整座主峰的聚灵阵,对吧?它日夜不休地从天地间汲取灵气,供给你们修炼。”
“我只是稍稍优化了一下它的功能。在原本的聚灵阵上,加了一点点小东西。”
“我叫它,万法禁绝大阵。”
“此阵一旦启动,就会瞬间逆转聚灵效果,不是汇聚灵气,而是将阵法范围内的一切灵气波动,全部抽空、封禁、压制!”
“也就是说,只要我愿意,这方圆十里之内,就是一片绝对的禁魔领域。别说是你区区一个金丹,就算是元婴老怪来了,也得乖乖变成一个凡人。”
“怎么样,宗主大人,我这份为你准备的接风大礼,还喜欢吗?”
常万青身后的几名亲传弟子吓得魂飞魄散。
但求生的本能和对宗门的忠诚,还是驱使着他们做最后的挣扎。
“保护宗主!”
“跟他拼了!”
一个弟子拔出腰间的长剑,想要施展最基础的御剑术。
可那柄跟随他多年的飞剑,此刻却重如山岳。
他使出了吃奶的劲,也只是勉强将剑举起,手腕颤抖。
赵子安一挥手。
那几个亲传弟子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常万青双膝一软,竟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别……别杀我!”
“赵道友!不!赵前辈!是我有眼无珠!是我鬼迷了心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只要您能饶我一命!我愿意奉上玄天门的一切!这宗主之位是您的!门内所有的法宝、丹药、功法,全都归您!我……我还可以做您的狗!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为了活命,他愿意抛弃一切。
赵子安静静地看着他。
“你的命?”
“太廉价了。”
“它还不了那些,被你残害之人的血债。”
“血债?”
常万青愣住了,他以为赵子安说的还是那只狐狸的事。
赵子安没有再理会他。
“出来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阴影中,一道道身影走出。
他们一个个骨瘦如柴,面色惨白,眼神空洞麻木。
他们的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杂役服饰,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或新或旧的伤痕。
领头的那人,正是李峰。
他的嘴唇干裂,双拳紧握。
他们,就是被圈养在后山饲院里的资源。
他们的家人被屠戮,他们自己被抓来,日夜活在恐惧之中,随时可能成为某个内门弟子修炼邪功的祭品,或是被长老们拿去喂养灵兽。
常万青看着这群人。
这些……不就是后山饲院里养的那些凡人牲口吗?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赵子安指向地上的常万青。
“看清楚了。”
“这个人,就是将你们抓来,圈禁于此,让你们家破人亡,沦为牲畜的罪魁祸首。”
“想报仇的,自己来。”
李峰的眼眶是血红的。
“啊啊啊!”
他扑了上去。
拳头,砸在常万青的鼻梁上。
“杀了他!”
“为我爹娘报仇!”
“还我孩子!”
人群蜂拥而上。
常万青在人群中求饶。
“饶命!我给你们钱!给你们功法!啊!”
他的法袍被撕成碎片,他的血肉被不断撕扯。
曾经高高在上的玄天门宗主,金丹期的大修士。
此刻却连一个凡人都反抗不了。
赵子安就站在不远处,神情淡漠。
常万青的惨叫声渐渐微弱。
人群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每个人都气喘吁吁,浑身沾满了不属于自己的鲜血。
许多人再也抑制不住,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李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仇,报了。
可然后呢?
不止是他,所有哭泣过后的人,都抬起头,望向赵子安。
他们自由了。
可离开了这个囚笼,他们又能去哪里?
家已经没了,亲人也死光了。
赵子安开口了。
“玄天门的罪孽,从今日起,彻底清算。”
“你们,自由了。”
“现在,你们有两条路可以选。”
“想走的,可以立刻下山。我会让人给你们每人一百两安家银,足够你们在任何一个地方,安稳度过余生。”
一百两!
对于他们这些最底层的凡人来说。
这笔钱,是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巨款。
有了这笔钱,他们可以买田,可以置地,可以娶妻生子,重新开始。
离开这个伤心地,忘掉所有的噩梦,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
这太有诱惑力了。
赵子安继续说道。
“第二条路。”
“留下来。”
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留在这个魔窟里?谁会这么傻?
李峰也皱起了眉头。
“玄天门这个名字,可以不用改。但是,从今天起,它将不再是那个草菅人命的魔窟。”
“我要在这里,重建一个全新的玄天门。”
“一个……属于你们凡人的宗门。”
“一个让你们拥有力量,能够保护自己,能够掌握自己命运的宗门!”
话音落下。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凡人的宗门?
让我们……修炼?
这……这怎么可能?
自古以来,仙凡之别,天壤云泥。
没有灵根,就注定一辈子是凡人,是仙师们眼中的蝼蚁。
这是铁律!
李峰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看着赵子安,嘴唇翕动。
他想问,这是真的吗?
他敢问吗?
万一只是这位仙师大人的一句戏言,自己岂不是……
赵子安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们在想,没有灵根,如何修炼,对吗?”
“谁告诉你们,没有灵根,就不能拥有力量?”
“这个世界很大,修仙,也远不止你们知道的那一种。”
“我可以传你们一种功法,一种不需要灵根,专修肉身的功法。只要你们肯吃苦,只要你们有足够的毅力,你们的拳头,一样可以开山裂石,你们的身体,一样可以刀枪不入!”
“甚至,修炼到极致,未必不能与那些所谓的仙师,掰一掰手腕!”
第135章 不动明王身
不需要灵根的功法?
凡人也能修炼?
这颠覆了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
“仙师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吗?”
一个胆子大些的中年人颤声问道。
“我从不开玩笑。”赵子安淡淡道。
“我们……我们真的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赵子安反问。
“难道你们就甘心,一辈子任人宰割?难道你们就希望,自己的子孙后代,还会遭遇和你们一样的命运?”
是啊。
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
如果他们有力量,哪怕只是一点点反抗的力量,他们的家人又怎么会惨死?
他们自己又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李峰。”
赵子安点了点头。
“你第一个站出来反抗,也是第一个向仇人挥拳。你很有勇气。”
“现在,你来做第一个选择。”
“是拿着银子下山,安安稳稳地当一个富家翁。还是留下来,走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充满荆棘和血汗的道路?”
李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安稳?
这个世界,对弱者而言,何曾有过真正的安稳?
今天,有这位仙师大人庇护。
可明天呢?
仙师大人总有离开的一天。
到那时,他们这些人,会不会成为另一个玄天门的猎物?
与其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不如……自己把它抢过来!
“李峰,愿追随仙师大人!”
“求仙师大人,赐我力量!”
这一跪,人群中,那些同样家破人亡的年轻人,跪倒在地。
“我等,愿追随仙师大人!”
“求仙师大人,赐我等力量!”
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当然,也有一些人犹豫了。
他们大多是年纪较大,或是拖家带口被抓来的人。
仇恨固然有,但对安稳生活的向往,同样刻骨铭心。
修炼?太虚无缥缈了。
而那一百两银子,却是实实在在的。
一个中年男子站了出来。
“仙师大人……小人……小人想家了。”
赵子安面无表情。
“可以。去那边领钱,然后下山吧。”
他指了指那几个吓瘫的亲传弟子。
“他们会带你们去库房。”
那几名弟子闻言,站起来,想要为赵子安效力。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又有几十个人站了出来,选择了离开。
最终,原本近两百人的队伍,只剩下不到八十人。
留下的,大多是像李峰这样,孑然一身,了无牵挂的年轻人。
赵子安对此也毫不在意。
他走到李峰面前,将玉简抛给他。
“这里面,是一门名为《不动明王身》的炼体功法,以及一些基础的吐纳法门。”
“从今天起,你就是他们的师兄。由你,负责带领他们修行。”
“功法,任何人都可以看。但是,丑话说在前面。一旦选择了留下,就没有反悔的余地。若有背叛,或者懈怠者……”
“我会亲手清理门户。”
李峰接过那枚玉简。
“李峰,谨遵师命!”
“我等,谨遵师命!”
身后,七十余人齐声高喝。
李峰目光灼灼地望着赵子安。
“仙师大人……您会留下来,继续带领我们吗?”
赵子安淡淡一笑。
“不会。”
李峰的心沉了下去。
“我更喜欢凡人的生活。”
赵子安的声音很轻。
凡人的生活?
李峰愣住了。
他们拼了命想要摆脱的,被强者视作蝼蚁的凡人身份,竟然是这位仙师大人所向往的?
这……这怎么可能?
“那……那我们这些人,该由谁来带领?”
“你啊。”
赵子安的目光落在李峰身上。
“从今往后,你就是这玄天门的新宗主。”
李峰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宗主?
他一个连字都认不全,当一个仙家门派的宗主?
这比让他相信自己能一步登天还离谱!
“仙师大人,我……我不行!我何德何能……”
“你有勇气,有担当,这就够了。”
赵子安打断了他的话。
“宝库里有常万青搜刮了几十年的功法、丹药和法器,足够你们修炼所用。好好利用这些资源,带着这些和你一样,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兄弟们变强。”
“记住,我赐予你们力量,不是让你们成为下一个玄天门。真正的力量,不是用来欺压弱者的。”
是啊,欺压弱者……
他们不就是被欺压的弱者吗?
那种绝望,那种无助,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更不想让别人体验。
李峰双膝跪地。
“李峰,定不负仙师重托!”
赵子安点了点头。
他不再多言,朝着玄天门的宝库走去。
……
玄天门的宝库。
“主人,这里面的味道好难闻,血腥味和铜臭味混在一起,熏死狐了!”
小白狐皱着小鼻子。
赵子安眉头也微微皱起。
他的目光,落在了右侧。
有浸泡在罐子里的器官,有白骨法器,还有贴着标签的玉瓶。
赵子安随手拿起一瓶,拔开瓶塞。
血元丹。
“哼,用凡人精血炼制的垃圾丹药,吃了只会污了根基,后患无穷。”
小白狐撇了撇嘴。
赵子安将玉瓶扔回架子上。
这玄天门,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他继续往里走,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几箱子药材。
大部分都是些寻常货色。
他还是从中挑出了几株颇为珍稀的灵植。
一株驻颜花,可以炼制丹药,让嫂嫂青春永驻。
一株洗髓草,可以给李红云那丫头改善体质,练武能事半功倍。
还有几块玉石,可以用来给家里布置聚灵阵,对家人的身体也有好处。
将有用的东西都收入一个储物袋。
……
广场上。
赵子安离开后,那七十多个人并没有散去。
他们围坐在篝火旁。
仙师走了。
新宗主,是和他们一样的苦哈哈李峰。
未来在哪里?没人知道。
“李……李峰哥,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个年纪稍小的少年颤声问道。
怎么办?
我他娘的怎么知道怎么办!
李峰内心在咆哮。
“仙师大人给了我们功法!给了我们一个变强的机会!”
“是,我不知道怎么当宗主!我甚至连这玉简上写的是什么都看不懂!”
“但我知道一件事!”
“谁想报仇,谁不想再被人当狗一样踩在脚下,谁想让自己的子孙后代堂堂正正地活着,就他娘的跟我一起练!”
第136章 回柳溪镇!
“谁要是怕了,怂了,现在就滚下山去!我李峰绝不拦着!”
“但凡留下来的,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亲兄弟!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汤喝!谁敢欺负我们兄弟,我李峰第一个操刀子跟他拼命!”
“我跟你干!”
先前那个刀疤脸汉子站了出来。
“还有我!”
“算我一个!”
一个接一个的人站了起来。
李峰豪气顿生。
他将神识沉入玉简,信息涌入脑海。
《不动明王身》。
功法的第一句,身如磐石,意如金刚,不疯魔,不成活!
……
玄天门的一切尘埃落定,赵子安没有片刻停留。
山下的恩怨,门派的倾轧,于他而言,不过是路上偶然踢开的一颗石子。
他心中真正牵挂的,始终是柳溪镇那座宅院里的身影。
归心似箭。
赵子安推开自家大宅朱漆大门。
一道身影正在院中散心,身旁有侍女跟着。
赵子安看向了李素琴。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素色长裙,布料柔软。
即便有宽大的衣衫遮掩,那隆起的小腹也再无法藏匿。
李素琴抬起头,看到了赵子安。
四目相对。
李素琴的脸颊红透了。
赵子安向她走去。
侍女打了个招呼便退到远处,将整个庭院留给了他们二人。
他目光落在了她那已经显怀的小腹上。
李素琴被他看得有点儿不自在。
“子安……”
赵子安握住了她那微凉的手腕。
分出一缕灵力顺着李素琴的腕脉探入了她的体内。
母子二人的状况便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胎儿很健康。
但,嫂嫂的身体……有些亏虚。
气血不足,神魂也有些疲惫。
他松开手。
“嫂嫂,你最近累了。”
“我陪你回房歇着。”
李素琴慢慢点头。
“嗯。”
在房里陪了李素琴一会儿。
赵子安出来朝着自己的丹房走去。
他喊道。
“孙管家!”
“诶!先生!小的在!”
一直候在远处的孙管家小跑过来。
赵子安吩咐。
“从今天起,嫂夫人的膳食,全部单做。”
孙管家一愣。
只听赵子安继续说道。
“每日三餐,必须有一盅用乌骨凤鸡熬制的汤,不得少于三个时辰。汤里要加的药材,我稍后会给你。”
“所有生冷、辛辣、油腻之物,全部从嫂夫人的食谱里撤掉。”
“嫂夫人饮用的水,必须是用后院那口灵泉井的井水,用银壶烧开,再泡上我给你的宁神草。”
“另外,再拨两个细心可靠的侍女,十二个时辰轮流伺候。”
“务必确保嫂夫人休息妥当,不能有半点磕碰和劳累。”
“是!是!先生放心!小的一定亲自盯着,保证办得妥妥当当,绝不出半点纰漏!”
“去吧。”
赵子安摆摆手,人已经走进了丹房。
房门关上。
赵子安要炼制的,是安胎养元,固本培源的极品丹药。
他打开罐子,里面躺着几粒种子。
玉髓莲子。
“就是你了。”
他又取出一小块晶石。
日曜石珀。
此物能中和玉髓莲子的寒性,更能将药力牢牢锁在母体之内,缓慢释放。
确保胎儿能完美吸收每一分能量。
最后,他又取了几味辅助灵草。
药材齐备。
赵子安盘膝坐于炼丹炉前。
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呼!”
一团火焰在他掌心燃起。
丹火!
丹炉轻鸣,炉盖自行旋开。
炉内,九颗丹药静静躺着。
成了!
赵子安将丹火收回体内。
饶是以他筑基六层的修为,炼制这炉九转金胎丹,也耗费了近半心神。
他用玉质的药匙将丹药一一取出,放入一白玉瓶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推门而出。
回到房中时,李素琴正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赵子安。
“忙完了?”
“嗯。”
赵子安应了一声,走到她面前。
从袖中取出了那个白玉瓶。
他倒出一粒丹药,托在掌心。
李素琴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好香。”
“我特意为你做的好东西。”
赵子安在她身边坐下,将那粒丹药递到她唇边。
“尝尝,我新做的糖豆,很甜。”
糖豆?
李素琴有些疑惑。
但她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嘴。
赵子安的手指触碰到她柔软的唇瓣,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荡。
他将丹药送入她口中,收回了手。
丹药入口即化。
“唔……”
李素琴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吟。
小腹处暖洋洋的。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腹中的胎儿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力量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太舒服了。
赵子安之所以骗她是糖豆,就是怕她多想。
若是让她知道这丹药的珍贵,以她的性子,怕是舍不得服用。
……
傍晚,到了用膳的时辰。
孙管家带着几个侍女,将菜肴送了上来。
这些菜肴,果然如赵子安吩咐的那样,全是单独为李素琴做的。
“嫂夫人,用膳了。”
侍女将李素琴唤醒。
李素琴睡了这一觉,只觉得浑身是劲。
她坐起身,闻到满屋的饭菜香,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赵子安在一旁看得好笑。
“饿了就快吃吧。”
他亲自为她盛了一碗鸡汤,吹了吹,递到她面前。
“先喝点汤暖暖胃。”
李素琴接过汤碗,小口喝了起来。
“哇……”
她眼睛一亮。
这汤鲜美无比,喝下去之后,整个胃都暖了起来。
接下来的景象,让一旁伺候的侍女和孙管家都看呆了。
平日里吃几口就饱了的嫂夫人,今天竟像是换了个人。
一碗鸡汤下肚,她又接连吃了满满一碗米饭,桌上的几样菜,每一样都吃了不少。
最后,连那一整盅鸡汤,都被她喝得干干净净。
“嗝……”
李素琴打了个饱嗝,才发现自己好像吃得太多了。
“我……”
赵子安却一脸满足,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她碗里。
“能吃是福,多吃点,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小腹。
李素琴的心怦怦直跳,低下头,继续小口吃着碗里的青菜。
……
翌日。
济世堂的门前早已是车水马龙。
第137章 假死
赵子安刚一踏上台阶,一道香风便迎面扑来。
“哎哟,这不是赵东家嘛,您可总算舍得露面了。”
苏媚斜倚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三分嗔怪,七分调侃。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的紧身长裙,将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赵子安只当没看见那些目光。
“苏掌柜辛苦了。”
苏媚撇了撇嘴。
她走上前。
“最近城里几家药铺都在降价,抢了我们不少生意。”
“不过你留下的那几个方子反响极好,尤其是安神汤,回头客特别多。”
赵子安点点头,目光扫过堂内。
药堂里人头攒动,伙计们脚不沾地,几位坐堂医师正为病患搭脉问诊。
角落里,慕容晴雪正在药柜前低头称量药材。
似乎是感受到了注视,她抬起头正对上赵子安的视线。
“赵……赵公子。”
赵子安对她温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正准备进堂内,一阵喧哗声从街口传来。
“滚开!都给我滚开!”
人群被粗暴地推开,几个家仆簇拥着一名青年闯了进来。
那青年面色苍白,眼下乌青,一看便是酒色过度之辈。
他一脚踹开前来询问的伙计,那伙计摔倒在地。
“谁是这里主事的?给我滚出来!”
青年扯着嗓子嘶吼。
原本嘈杂的药堂瞬间安静下来。
病人们吓得纷纷后退,生怕惹祸上身。
苏媚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她上前一步,挡在赵子安身前,问道
“这位公子,济世堂乃行医救人之所,你在此大吵大闹,是何道理?”
“道理?”
锦衣青年指着苏媚的鼻子,喝道。
“我爹昨天刚从你们这儿买了药,今天一早就没气了!”
“你们这黑心医馆,卖假药害人,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什么?!”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吃死人了?”
“天啊,济世堂可是咱们柳溪镇最好的药堂啊……”
“这下麻烦大了。”
病人们议论纷纷,看济世堂的眼神瞬间变了。
苏媚心头一紧。
又是这种腌臢手段!
这青年是城东布商王德发的独子王冲,一个纨绔子弟。
王家也开着药铺,一直视济世堂为眼中钉,之前就用过降价的手段,现在竟然直接来污蔑了!
真是欺人太甚!
“王公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说令尊因我济世堂的药而亡,可有证据?”
“证据?”
王冲狞笑一声,朝身后一挥手。
“把东西抬上来!”
两个家仆立刻抬着一副担架闯了进来,担架上用白布盖着一个人。
一股尸臭味在空气中弥漫。
堂内的病人吓得又退后了几步。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王冲一把掀开白布。
担架上躺着一个干瘦的老者,早已没了呼吸。
正是王德发。
王冲指着尸体,控诉。
“我爹昨天还好好的,就是有点咳嗽,吃了你们开的清肺散,今天早上就……就变成这样了!你们还我爹的命来!”
他演得声情并茂,群众顿时起了恻隐之心。
“真是济世堂的药害的?”
“看着不像假的啊……”
苏媚看着王德发的尸体,心沉到了谷底。
清肺散是济世堂最常用的方子之一,药性温和,绝不可能致死。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赵子安站到了她的身侧。
“别急,交给我。”
赵子安缓步走到担架前。
王冲立刻伸手拦住他。
“你干什么?想毁尸灭迹吗?”
赵子安没有理他,只是低头端详着王德发的面容。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王德发的脖颈动脉处轻轻一搭,随即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原来如此。”
赵子安收回手,语气平淡。
王冲看向赵子安。
这小子是谁?
怎么一点都不怕?
看着赵子安那副淡定的样子,王冲心里有些发虚。
计划不是这样的!
按照三叔公的说法,只要把爹的“尸体”抬过来,大闹一场。
济世堂肯定会为了息事宁人赔一大笔钱,他们的声誉也会一落千丈。
到时候,王家的药铺就能趁机抢占所有生意。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不会看出什么破绽了吧?
不可能!三叔公的“龟息散”可是独门秘药。
号称连仙人都看不穿,更何况一个凡人郎中?
一定是装的!
“原来如此?你什么意思?”
王冲喝道。
“我爹都死了,你还在这装神弄鬼!”
赵子安抬起眼皮。
“令尊的确情况不妙,但却不是我们济世堂的药所致。”
“他是中了毒,一种名为三日僵的奇毒。”
“三……三日僵?”
王冲愣住了。
赵子安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
“这种毒,发作时会让中毒者全身僵硬,气息断绝,脉搏消失,状如死人。”
“但实际上,中毒者神志尚存,只是被困在身体里,无法动弹,无法言语。”
他指着王德发青紫的面容。
“你看他的脸色,青中带紫,这是毒气攻心的表象。”
“再看他的指甲,隐有黑线,这才是中毒的铁证。”
“你……你胡说!”
王冲彻底慌了。
赵子安根本不理会他的辩解,转向围观的群众。
“诸位乡亲,济世堂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一个信字。”
“今日之事,蹊跷颇多。”
“为了证明我济世堂的清白,也为了还这位……王老先生一个公道,我便当场为他驱毒!”
什么?!
人都死了,还怎么驱毒?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媚也懵了,她拉了拉赵子安的衣袖,低声道。
“子安,你……”
赵子安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丹药。
是他随手炼制的“烈阳丹”,专门克制阴寒邪气。
他捏开王德发的嘴,将丹药送了进去。
然后,他并起手指,指尖在王德发胸口的膻中、鸠尾、巨阙等几个大穴上连点数下。
“呃……”
一声呻吟,从尸体的喉咙里发出。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担架。
只见王德发的脸色由青紫转为苍白,泛起一丝血色。
他的胸口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
第138章 坐诊
“咳……咳咳!”
王德发猛地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出。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活……活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神了!真是神医啊!”
“死人都能救活?这不是仙术吗?”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王冲已经彻底傻了,他看着担架上坐起来的父亲。
“爹……你……”
王德发眼神迷茫,环顾四周,当他看到自己的儿子时。
“你……你这个逆子!”
他用尽全身力气,指着王冲吼道。
“是你!是你联合那个妖道,给我下的毒!”
轰!
真相大白!
原来不是医闹,而是一场儿子联合外人谋害亲爹,再嫁祸于人的恶毒阴谋!
人群愤怒的目光看向王冲。
王冲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不……不是我……是三叔公……是他逼我的……”
人群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打死他!”
“这个不孝子!连亲爹都害!”
“浸猪笼!必须浸猪笼!”
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已经攥着拳头向王冲逼近。
就在私刑一触即发之际,赵子安上前一步。
“诸位乡亲,稍安勿躁。”
“王冲固然罪大恶极,但大乾有律法,柳溪镇有县令。”
“我们济世堂是救人的地方,不是行刑的法场。”
他目光扫过众人。
“把他交由官府处置,才是真正的公道。”
是啊,有官府在,他们激动个什么劲儿。
赵子安向一旁的孙账房和伙计使了个眼色。
“把他先看管起来,莫让他寻了短见,也别让他跑了。”
“是!赵神医!”
孙账房反应过来,立马招呼两个人架起王冲,拖进了后院。
王冲全程毫无反抗,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不是我……是三叔公逼我的……”
就在此时,街口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呵斥声。
“让开!都让开!官府办案!”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只见县令张敬一身官服,翻身下马,带着一队衙役快步走来。
他本是在县衙处理公务,听闻济世堂门口出了人命。
生怕是赵子安这边吃了亏,立马赶了过来。
可眼前的一幕,让他愣住了。
预想中“尸横遍地、医馆被砸”的惨状并未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
张敬挥手让衙役维持秩序,疏散看热闹的百姓。
自己则走到赵子安面前,问道。
“赵老弟,这……什么情况?不是说……”
“张大哥来得正好。”
赵子安侧过身,请他看向担架上的王德发。
“这位王老先生,之前被人下了三日僵的奇毒,造成假死之相,恰好被我识破,救了回来。”
张敬顺着他的指引看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来之前听到的消息是“王德发暴毙”,现在人却好好坐着!
救活了……一个死人?
他一把拉住赵子安的手臂,将他拽到一边。
“老弟!你……你当真是我的福星!不,是整个柳溪镇的福星!”
“这种起死回生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赵子安抽回手,淡然道。
“张大哥言重了,不过是些偏门的医理,凑巧罢了。”
“眼下,更要紧的是案子本身。”
张敬恢复了县令的威严。
“对,案子!”
张敬点了点头。
“凶手抓到了?”
“抓到了。”
赵子安朝着后院方向偏了偏头。
“就是他儿子,王冲。不过,据王冲自己招供,他并非主谋。”
“背后,另有其人。说是他三叔公。”
“我明白了!”
张敬重重点头。
“此事我必彻查到底,绝不放过任何一个黑手!”
“来人!将嫌犯王冲,连同证人王德发,一并带回县衙!”
“传我的命令,今夜连审,务必将那什么三叔公的底细给本官挖出来!”
衙役们立刻行动,从后院将失魂落魄的王冲押了出来。
王德发则在旁人的搀扶下走到赵子安面前,竟是直接跪了下去。
“神医……神医救命大恩,老汉我……我给您磕头了!”
赵子安连忙将他扶住,温声道。
“老先生不必如此,医者本分而已。”
“你且随县令大人回去,将所知一切尽数告知,才能真正让恶人伏法。”
王德发重重地点头,被衙役扶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官府的介入,让这场闹剧彻底尘埃落定。
济世堂内,恢复了平静。
伙计们在清扫着门口的狼藉。
苏媚站在柜台后,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赵子安的背影。
她原本只是欣赏他的医术,感激他的救命之恩,想将他牢牢绑在济世堂这条船上。
可现在,她的心思变了。
她不仅仅想要他的人,更想要他的心。
她深吸一口气,莲步轻移,走到赵子安身边。
“子安……今天……多亏了你。”
“分内之事。”
赵子安正在检查药柜,头也没回。
苏媚咬了咬红唇,鼓起勇气说道。
“济世堂能有今天,全是你的功劳。”
“之前给你的三成股,太少了。”
她凝视着他的侧脸。
“我决定,再分你两成!从今天起,你占济世堂一半的股份,我们……我们平起平坐。”
赵子安终于转过身来。
他摇了摇头。
“苏掌柜,你忘了,我们是伙伴。”
“济世堂是你的心血,我很高兴能让它变得更好。”
“至于股份……现在这样就很好。”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一句“以后再说”,既是拒绝,又留了一丝微妙的余地。
外面,因为神医之名而新涌来的病人,已经将队伍排到了街口。
赵子安看了一眼长长的队伍,拿起惊堂木,轻轻一拍。
“下一位。”
一个被家人搀扶上来的老者,每走一步都痛苦呻吟。
他这背,几十年的老毛病了,看过无数郎中,都说骨头已经定型,没救了。
赵子安只看了一眼,便让他趴在特制的长凳上。
他伸出两指,沿着老者那弯曲的脊柱缓缓下按。
指尖所过之处,老者的身体轻微颤抖。
这老者背部的几处关键穴位,早已被浊气堵死。
只需以灵力疏通,再辅以巧劲正骨,便可复原。
第139章 邻县事故频发
赵子安指尖微吐灵力,刺入那几处淤塞的穴窍。
随即,赵子安双手交叠,猛地朝老者背心一按!
“咔啦啦——”
一阵骨骼爆鸣声响起!
围观的病人吓得齐齐后退,以为神医失手,把人给按死了。
那老者的家人更是面色惨白,几乎要瘫软在地。
可下一秒,趴着的老者却猛地挺直了身子,自己从长凳上站了起来。
他活动着筋骨,扭动着腰。
他……他站直了!
“我的腰……我的背!不疼了!我能站直了!”
老者激动得老泪纵横,当场就要给赵子安跪下,被一旁的伙计眼疾手快地扶住。
“神了!真是活神仙啊!”
“几十年的驼背,按几下就好了?这不是亲眼看见,打死我都不信!”
苏媚站在柜台后,安排着伙计维持秩序,给病人登记。
可她的目光,都落在那个背影上。
平起平坐……他拒绝了。
他说的“伙伴”,和她想要的“伙伴”,根本不是一回事。
苏媚走到赵子安身边,亲手为他奉上一杯温热的参茶。
“子安,歇一歇吧,人都快累坏了。”
赵子安接过茶杯,一饮而尽,目光却已投向下一位病人。
“我没事。”
又是这样,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苏媚心中暗哼一声,又走回了柜台后。
就在这时。
“让开!让开!求求你们,让我们过去!”
“救救我的孩子!神医,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一对衣着普通的夫妇,疯了一样挤开人群,冲到诊台前。
男人怀里抱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男童,那孩子双目紧闭,嘴唇乌青,眼看就要不行了。
女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神医!我们从邻县赶来,听闻您能起死回生!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儿!”
“我们跑遍了所有医馆,大夫们都说……都说孩子是中了邪,得了不治之症,让我们准备后事……呜呜呜……”
赵子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示意男人将孩子平放在诊台上。
手指搭上男童细小的手腕,一丝灵力悄然探入。
不是病。
孩子的脉象内里有一股阴寒的气息在流窜。
这股气息所过之处,生机被一点点蚕食。
这是一种极为阴毒的奇毒。
此毒不会立刻致命,而是会模拟出各种绝症的症状。
让寻常大夫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中毒者在绝望中死去。
下毒之人,手段何其歹毒!
是谁?为什么要对一个孩子下此毒手?
赵子安对那对夫妇说道。
“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只是中的毒有些蹊跷。”
“你们先起来,我尽力一试。”
一听是中毒,而不是怪病,那对夫妇眼中顿时燃起希望。
赵子安从针囊中取出数根银针。
“嗖!嗖!嗖!”
银针刺入男童心脉、气海、百会等几处大穴。
他闭上双眼,以自身灵力为引探入男童体内,开始追捕那股毒素。
那毒素察觉到威胁,立刻开始疯狂冲撞,试图彻底断绝孩子的生机!
赵子安的额头渗出汗珠。
就在赵子安将那股毒素逼至孩子指尖,准备将其彻底排出体外时。
一个衙役冲了进来。
“赵……赵神医!县令大人有急事相告!”
苏媚柳眉一竖,正要呵斥,那衙役却已冲到近前。
他看到赵子安满头大汗,也知道不是打扰的时候,只能压低声音。
“赵神医,张大人让我给您带个话!”
“王冲那小子全招了!指使他毒害亲爹的,是他三叔公,王坤!”
衙役喘着粗气,说道。
“这张敬大人查到,这个王坤是邻县青阳县的地头蛇。”
“手底下养着一帮亡命徒,平日里就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那王冲说,王坤早就想吞并王德发的家产了!”
“这次的事被您搅黄了,以王坤的性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大人特意让我来提醒您,千万……千万要小心!”
“王坤极有可能派人来柳溪镇报复您!”
苏媚下意识地朝赵子安身边又靠了靠。
然而,诊台前的赵子安,却依旧闭着双眼。
只是,在他的脑海中,两件事瞬间联系了起来。
王坤……青阳县……报复……
这个孩子,也是从邻县来的。
这种早已失传的奇毒幽冥幻,恰好出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是巧合吗?
不。
这不是巧合!
王坤在知道自己搅了他的局之后,没有直接派杀手来。
而是用这种方式,给自己送来一个中了奇毒的孩子。
如果自己治不好,那神医之名就是个笑话。
赵子安不再犹豫,指尖灵力暴涨,捻动男童指尖的一根银针!
“噗!”
一滴黑紫色的毒血,从男童的指尖被逼了出来。
滴落在地,竟将青石板腐蚀出一个小坑!
随着毒血排出,男童的脸恢复了正常的红润。
“哇——”的一声,孩子哭了出来。
赵子安缓缓收回银针,站起身。
他对着那衙役,平静地说道。
“回去告诉张大人,我心里有数。”
“另外,帮我查查,这个王坤,除了心狠手辣,是不是……还懂些旁门左道的毒术。”
那对夫妇抱着孩子,对着赵子安说了一箩筐感谢的话。
赵子安只是摆摆手,让他们带孩子回去好生休养,开了几副固本培元的温和药方。
送走这一家三口,济世堂内外早已炸开了锅。
“看见没?就那么几针,一滴黑血出来,孩子立马就哭了!”
“神了!真是神了!那毒血滴在地上,石头都烧了个坑!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以前还以为是吹的,今日一见,赵神医当真是华佗在世!”
镇民们交头接耳。
不过半个时辰,原本还算宽敞的济世堂,就被求医者挤得水泄不通。
有真心求医的,也有纯粹想来看热闹,一睹神医风采的。
孙账房和王医师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乐开了花。
赵子安应付着络绎不绝的病人,问诊、下针,有条不紊。
临近黄昏,病人们才渐渐散去。
苏媚立刻让伙计关了铺门,她端着一杯热茶,走到赵子安面前。
“子安,你……”
第140章 杀手
赵子安接过茶杯。
他看着苏媚,平静开口。
“担心王坤?”
苏媚用力点头。
“那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们不能不防。”
“嗯,你说得对。”
“所以,从今晚开始,济世堂夜里多留几个人守着,门窗都用木栓顶上。”
“后院的墙头,也让伙计多巡几遍。”
苏媚听着他的安排,心里的慌乱平复了些许。
她看着赵子安,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好,我……我这就去安排。”
……
县衙,后堂。
张敬坐在书案后面。
派去济世堂的衙役已经将赵子安的话带了回来。
“旁门左道的毒术……”
张敬本以为,这只是一桩因为家产纠纷引发的报复。
可赵子安的提醒……
“来人!”
张敬喝道。
一名捕头快步而入,躬身行礼。
“大人有何吩咐?”
“你立刻带上最好的两个弟兄,便衣前往青阳县。”
“给我查!把那个叫王坤的底细查一下!”
“记住,你们是去查案,不是去打草惊蛇。”
“万事小心,不可暴露身份!”
“属下遵命!”
捕头抱拳,转身离去。
……
夜色将整个柳溪镇浸染。
赵子安回到家,推开院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李素琴正坐在灯下,手里做着针线活。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回来了?快去洗手,饭菜还在锅里温着呢。”
赵子安点点头,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依言去净手。
饭桌上,两人吃着饭。
李素琴不时会给他夹一筷子菜,低声问些济世堂的琐事。
赵子安则简单地应着。
饭后,李素琴收拾碗筷,赵子安则走到了院子中央。
小狐狸蹭着他的裤腿。
赵子安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白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但很快,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耳朵竖了起来。
“放心,有我在。”
赵子安轻声说道。
他站直身体,筑基六层的灵力汇聚至指尖。
在院中踱步。
每一步落下,都暗合某种玄妙的方位。
此阵,名为流光迷踪。
它没有强大的杀伤力。
但任何怀有恶意的生灵踏入阵法范围,赵子安便会第一时间生出感应。
而闯入者会在原地打转,根本无法靠近屋子分毫。
当最后一缕灵力注入大门门栓时。
赵子安拍了拍手。
抱着小白回了房间。
……
柳溪镇的另一头,几道黑影出现。
他们一共五人,皆是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
为首那人做了一个手势,五人立刻分散开。
片刻后,他们重新聚集。
“东街尽头,独门独院,门口挂着两盏新灯笼,就是那里。”
一个声音低语。
“打探清楚了,屋里除了目标,还有一个女人。”
“女人不足为惧。”
为首那人声音更冷。
“三叔公吩咐了,要那个姓赵的死得无声无息,还要把他的脑袋带回去。”
“至于那个女人……嘿,赏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头儿,什么时候动手?”
为首之人抬头看了看天色。
“子时一到,动手。”
“老三、老四,你们翻墙进后院,解决掉可能存在的护院。”
“老五,你在外面望风。我跟老二,从正门进,直接取他狗命!”
“是!”
命令下达,五道黑影再次散开,向赵子安的家宅收拢。
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
赵子安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看得起自己,一出手,就是专业的杀手。
也好。
省得自己再费心去找他们了。
他站起身,对屋内喊了一声。
“嫂嫂,我出去一下,你把门锁好,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李素琴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冲到门口,只看到赵子安推开院门的背影。
“子安!”
院门外,那几名杀手正准备行动。
他们眼看着目标主动走了出来,不由得一愣。
这是什么情况?自寻死路?
为首那人对同伴打了个手势。
管他耍什么花样,既然出来了,那就省事了!
五人从不同的方向包围了上去。
“杀!”
一声令下,五道身影同时发动攻击。
然而,在他们动手的瞬间,赵子安消失了。
不是快,是凭空蒸发!
为首那人瞳孔骤然一缩。
“人呢?!”
“头儿……在你后面!”
老二的声音带着惊恐。
他猛然回头,只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赵子安出现在他身后,指尖点向他的喉咙。
“噗!”
不是他的喉咙被洞穿,而是他左侧的老三,胸口炸开一团血花,没了声息。
赵子安的身影再次模糊。
“小心!”
老四大吼一声,手中长剑护住周身。
可他的剑再快,也快不过那道青色的残影。
他只觉得脖颈一凉,他想捂住脖子,却发现力气正在飞快流逝。
老五肝胆俱裂,他放弃了攻击,想翻墙逃跑。
刚跃起半米,一只脚就从他头顶落下。
“咔嚓!”
颈骨断裂。
电光火石之间,五名训练有素的杀手,已去其四。
只剩下为首的头目,握着短刀的手颤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一步步后退。
赵子安没有回答,静静看着他。
“谁派你们来的?”
杀手头目咬着牙,江湖规矩,不能出卖雇主。
规矩?在绝对的死亡面前,规矩算个屁!
“是……是王家的三叔公,王坤!”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王坤?”
赵子安眉头皱起来。
“他的据点在哪?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就在城西的永安当铺,那就是他的老巢!”
杀手头目瞥了一眼屋门。
“三叔公说,那女人也一起……处理掉。”
赵子安的眼神冷了下来。
好一个三叔公,好一个王坤。
“我知道的都说了,大侠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杀手头目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赵子安缓步上前。
“您问,您问!小人一定知无不言!”
杀手头目看到了活命的希望。
“下辈子,还做杀手吗?”
“啊?”
杀手头目一愣,随即看到匕首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第141章 再抱一会儿
“噗嗤。”
穿心而过,没有留下一滴血。
赵子安轻轻一挥手,一股灵力扫过整个院子。
五具尸体,连同血迹都化作了点点荧光,消散于无形。
院子,又恢复了寂静。
嫂嫂的房间里,烛光还亮着。
赵子安走到李素琴的房门前,用指节叩了叩门。
“咚、咚。”
声音很轻。
“嫂嫂,是我。”
赵子安的声音温和。
“没事了,几个喝醉酒的无赖,我已经打发走了。夜深了,你安心睡吧。”
门内沉默了许久,才传来李素琴的声音。
“……嗯。”
赵子安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有些事,她不知道,才是最好的保护。
推开房门,一股馨香扑面而来。
“吱呀。”
门被他从里面关上。
一道白影从床上窜了下来,小白。
它没有像往常一样蹭他的裤腿,而是停在他面前,小巧的鼻子用力嗅了嗅。
“主人,你杀人了。”
它能闻到,赵子安身上未完全散去的杀伐之气。
这种气息若不及时化解,对修行百害而无一利。
赵子安点了点头,在床边坐下,伸手想摸摸它的脑袋。
小白却往后退了一步,周身泛起柔和的白光。
光芒之中,它娇小的身躯开始拉长、变化。
光芒散去,一个绝美的少女赤着双足,站在赵子安面前。
她不着寸缕,一双澄澈的狐狸眼,带着嗔怪。
“你呀,总是这样。”
少女主动上前,从身后环住了赵子安的脖子,温软的身子贴上他的后背。
“杀气这么重,会影响道心的,严重点,修炼都会走火入魔。”
赵子安身体微微一僵。
少女的呼吸喷在他的耳畔,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别动。”
小白在他耳边轻声说。
“我帮你稳固心境。”
小白吻上了赵子安的后颈,闭上了眼睛。
一股灵力,从她体内渡入赵子安的身体。
灵力所过之处,原本因杀戮而激荡沸腾的灵力渐渐平息。
赵子安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他确实需要小白的帮助。
筑基期的每一次杀戮,都会对心境造成冲击。
若是心志不坚,很容易迷失在力量与杀戮的快感中。
“为什么要杀人?”
小白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
“他们想杀我,还想害嫂嫂。”
赵子安简单解释。
小白的身子明显顿了一下。
“哦……那他们该死。”
她的语气变得理所当然。
对她而言,善恶很简单。
想伤害赵子安的,就是坏人。
坏人,就该死。
两人不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烛火的微光和彼此交融的气息。
赵子安体内躁动的灵力彻底平复下来。
而小白的灵力,似乎也因为与他灵力的交融,变得更加凝实了几分。
这便是双修的玄妙。
“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赵子安轻声说。
他身上的杀气已经完全散去。
小白却没有松手,反而窝在他怀里用脸颊蹭了蹭他裸露的胸膛。
“再抱一会儿嘛。”
她撒娇道。
“你的灵力好舒服,暖洋洋的。”
赵子安有些无奈,却也没有推开她。
……
天光微亮。
赵子安睁开眼,只觉神清气爽。
胸口传来一阵均匀的温热,他低头一看。
小白又变回了狐狸的模样,正蜷成一团,在他心口睡得香甜。
他笑了笑,将它抱起放在枕边,自己则起身穿衣。
走出房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嫂嫂的房门紧闭着。
赵子安走到院中的水井旁简单洗漱。
“吱呀——”
身后的房门开了。
李素琴走了出来,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看到赵子安,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子安……你起这么早。”
“嫂嫂,你没睡好?”
赵子安看着她,眉头微蹙。
李素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
伸手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他的脖颈,又飞快收回。
“没……就是做了个噩梦。”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去做早饭。”
“不用了,我去医馆吃。”
赵子安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
“昨晚的事,别怕,有我。”
李素琴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用力点了点头。
赵子安松开手,心中却打定了主意。
这根刺,必须拔掉。
……
济世堂。
清晨的医馆已经忙碌起来。
苏媚正站在柜台后,手持账本吩咐着伙计。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看到赵子安进来,她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赵东家,今天可是来早了。”
“有些事,想请苏掌柜帮忙。”
赵子安直接走到她面前。
“哦?”
苏媚放下账本看着他。
“什么事能劳动我们赵大供奉大驾?”
她凑近了一些,一股幽香钻入赵子安的鼻腔。
“我想查几个人。”
赵子安压低了声音。
就在他准备细说时,一个人影闯了进来。
“赵医师!赵神医在不在!”
来人是县令张敬,他官服都有些褶皱。
医馆内的病人伙计纷纷侧目。
张敬一眼就看到了柜台前的赵子安。
“赵兄弟!出大事了!你快随我去救人!”
赵子安眉头一挑,看向张敬。
“张县令,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张敬喘着粗气,急道。
“钱家!镇上的富户钱家,一夜之间,全家上下十几口人,全都得了怪病!”
“上吐下泻,浑身长满黑斑,胡言乱语,跟疯了一样!”
“我请了镇上所有的大夫,全都束手无策,已经死了两个下人了!”
钱家?
赵子安记得,是镇上排名前五的大户,主营布匹生意。
“症状如此诡异?”
他心中一动。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普通的病症。
“何止诡异!”
张敬抹了一把汗。
“那些大夫连病因都查不出来,只说是中了邪!”
“赵兄弟,现在整个柳溪镇,能救他们的,只有你了!”
赵子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张敬亲自来请,卖他个人情。
“好,我跟你去。”
“太好了!”
张敬大喜过望,拉着他就要走。
“等等。”
赵子安看向苏媚。
“苏掌柜,刚才说的事……”
第142章 字母咒印
苏媚笑了笑。
“救人要紧,你的事,等你回来再说。”
“需要什么药材,随时派人来取,记在账上。”
赵子安对她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便跟着张敬走出了济世堂。
两人坐上县衙的马车,车夫一扬鞭,马车向钱家驶去。
车厢内,张敬的神色依旧凝重。
“赵兄弟,你之前让我留意的那个王坤,我派去青阳县的人,昨天传回了些消息。”
“哦?”
赵子安精神一振。
“那王坤回到青阳县后,行踪诡秘,经常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我的人还打听到,他似乎在重金寻访一些懂旁门左道之术的方士。”
张敬压低声音。
“据说,是想寻一种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暴毙的法子。”
赵子安的眼神冷了下来。
自己断了他的财路,让他身败名裂,他这是要自己的命啊。
“张大哥,不瞒你说,昨晚我家里也进了贼人,并非普通毛贼,招招致命。”
赵子安缓缓说道。
“也和此人有关。”
“什么?!”
张敬大惊,一拳砸在车厢壁上。
“岂有此理!光天化日,竟敢在我的地界上行凶!”
他看着赵子安,一脸后怕。
“赵兄弟,你没事吧?”
“我无事,只是这隐患不除,寝食难安。”
“钱家的事处理完,我必须亲自去一趟青阳县。”
“我跟你一起去!”
张敬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王坤这厮,敢在柳溪镇搅风搅雨,还敢对你下手。”
“我这个县令若是不把他揪出来,颜面何存!”
赵子安看了他一眼,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那便多谢张大哥了。”
“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两人说话间,马车缓缓停下。
“大人,赵大夫,钱家到了。”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赵子安掀开车帘,只见一座气派的府邸前,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府邸门口,几个家丁拦着不让外人靠近。
一股阴冷气息,从钱府大院内弥漫出来。
赵子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股气息……不是病气,倒像是某种邪术留下的痕迹。
“都让开!让开!县令大人和赵神医来了!”
张敬下了马车,对着围观人群大喝一声。
百姓们闻言,立刻向两边退去,让出一条通道。
“赵神医来了!”
“有救了!钱家有救了!”
赵子安的名头,在柳溪镇早已是家喻户晓。
钱府的管家一见张敬和赵子安,迎了上来,哭喊道。
“大人!赵神医!你们可算来了!快救救我们家老爷吧!”
张敬扶起他。
“钱老爷现在何处?带我们去看看!”
“在……在正堂……”
管家领着两人,穿过庭院,走向正堂。
越往里走,那股阴冷腥臭的气息就越发浓郁。
还没进门,一阵阵嘶吼和诡异的笑声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赵子安和张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两人踏入正堂。
正堂里,躺着七八个人,个个面色青黑,皮肤上布满了黑色斑纹。
他们有的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
有的瞪大双眼,对着空气又哭又笑。
还有钱家家主钱金宝。
正用头撞着柱子,鲜血直流。
赵子安的目光,却被钱金宝手腕上的佛珠吸引了。
那佛珠材质上乘,此刻上面缠绕着一丝黑气。
他开启灵眼,再次看去。
只见正堂的横梁上,盘踞着一团黑雾。
黑雾中,能看到一张扭曲痛苦的人脸。
无数道黑色丝线,从那团黑雾中垂下。
连接在堂中每一个病人的天灵盖上,正抽取着他们的精气和生机。
好霸道的邪术!
赵子安目光一凝,事情刻不容缓。
“张大哥,立刻封锁正堂!任何人不许进出,违令者,按律处置!”
张敬听到赵子安的话,本能地应下。
“来人!封锁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他对着门外的衙役厉声咆哮。
衙役们立刻拔出腰刀,将整个正堂的出口围起来。
钱府管家和其他家丁缩在角落里,根本不敢靠近。
就在张敬下令的同时,赵子安已经动了。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黄符。
“敕!”
他指尖灵力涌动,灌入符纸。
符纸无火自燃,形成一个金色光罩将整个正堂笼罩其中。
“赵兄弟,这……”
张敬瞪大了眼睛,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完整。
赵子安没空解释。
他双脚在地面猛地一蹬,整个人直冲那盘踞在横梁上的黑雾。
金色的光芒在他右掌之上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道掌印。
狠狠拍向那团黑雾。
“破邪!”
黑雾试图凝聚成一面黑色的盾牌抵挡。
然而,这不过是螳臂当车。
金色掌印是这些污秽邪祟的克星。
掌印与黑雾接触的瞬间。
那张人脸在金光中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便烟消云散。
盘踞在横梁上的黑雾,也迅速消散。
随着黑雾的消失,那些连接在钱家人天灵盖上的黑色丝线也齐齐崩断。
堂下,所有还在抽搐、发狂、自残的钱家人。
身体同时一软,瘫倒在地,眼皮一翻,全都昏死过去。
赵子安的身影从空中飘然落下。
他走到钱家家主钱金宝身旁。
一把抓住钱金宝戴在手腕上的那串佛珠,用力一扯。
串绳断开,佛珠散落一地。
赵子安将那颗最大的主珠捏在指间。
这颗佛珠入手冰凉,透着邪异。
赵子安再次开启灵眼。
佛珠内部烙印着一个字母咒印。
这个子母咒印,是施术者操控邪祟的媒介。
赵子安不再迟疑,两根手指发力。
“咔嚓!”
木质佛珠在他指间裂开了。
但这还没完,赵子安指尖灵力一吐。
佛珠的碎片化为齑粉,从他指缝间落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看向一旁的张敬。
“张大哥,是王坤。”
“什么?”
张敬猛地回神。
“赵兄弟,你是说……钱家这事,也是青阳县那个王坤干的?”
“没错。”
赵子安点头,将子母咒印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这佛珠就是引子,昨晚派来杀我的刺客,和今天残害钱家满门的邪祟,都出自他一人之手。”
第143章 柳溪镇的大英雄
张敬倒抽一口冷气。
“岂有此理!”
“这王坤,我必亲手将他碎尸万段!”
赵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钱家人只是精气亏损,性命无碍,调养一段时日便可。”
“但王坤这个隐患不除,我们谁都别想安生。”
两人对视一眼。
这青阳县,非去不可了!
……
处理完钱家的后续事宜,已是黄昏。
赵子安拒绝了钱家管家的重金酬劳。
只嘱咐他找个靠谱的大夫开些补气血的方子,便和张敬一同乘车返回。
马车行至济世堂门口,赵子安下了车。
“张大哥,我今晚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我们在城门口汇合。”
“好!”
张敬重重点头。
“赵兄弟,万事小心。”
赵子安转身走向济世堂,刚到门口,一道倩影迎了出来,正是苏媚。
“赵东家,你回来了!”
看到赵子安安然无恙,苏媚明显松了口气。
“钱家那边……还顺利吗?我听回来的伙计说,场面很吓人。”
她走上前来,想替他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
但手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妥,略显尴尬地收了回来。
这个小动作,自然没逃过赵子安的眼睛。
他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没事,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
她将他迎进门,亲自泡了一壶热茶端过来。
“看你脸色有些疲惫,喝口茶暖暖身子。”
赵子安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了苏媚的手,温润滑腻。
苏媚如同触电一般,飞快地收回了手,脸上飞起一抹动人的红霞。
“对了,慕容姑娘今天还在问你。”
“说你教她的那几个辨识药材的法子很好用,她已经能分清好几种了。”
“嗯,她很聪明。”
赵子安点头,喝了口茶,才缓缓开口。
“苏掌柜,我明日要和张大人去一趟青阳县,快则三五日,慢则七八天才能回来。”
苏媚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
“去青阳县?可是为了王坤的事?”
她早已将柳溪镇最近发生的事串联起来。
“嗯。”
赵子安没有隐瞒。
“有些恩怨,必须了结。”
“那你……万事小心。”
……
夜色渐深。
赵子安回到自家院时,院子里还亮着灯。
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李素琴正坐在桌边,旁边的小妹李红云则托着腮,似乎在等他。
“赵大哥,你回来啦!”
李红云第一个发现他,立刻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跑过来。
李素琴也站起身,一双美目落在他身上。
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见他没有受伤,心缓缓放下。
“这么晚才回,饿坏了吧?饭菜都给你在锅里温着呢。”
“赵大哥,你快坐!”
李红云殷勤地拉着赵子安坐下,又跑去厨房端饭菜。
“我听秦娘子说,今天钱家闹鬼了,是你出手才平息的!”
“赵大哥你现在可是我们柳溪镇的大英雄!”
小丫头叽叽喳喳。
赵子安笑着摇摇头,任由她去忙活。
李素琴为他盛了一碗汤,放到他面前,柔声问。
“外面都传得神乎其神,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放心吧,嫂嫂,都是些小场面。”
赵子安喝了一口热汤,暖意驱散了所有的疲惫。
吃过饭,李红云困得不行,先回房睡了。
堂屋里只剩下赵子安和李素琴两人。
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赵子安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嫂嫂,我明天要出门一趟。”
李素琴抬起头,轻声问。
“去哪儿?要去多久?”
“去青阳县,和张大哥一起,办点事。大概……几天就回来。”
“青阳县路途不近,路上风尘大。”
李素琴沉默片刻,重新抬起头。
“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收拾几件换洗的衣裳,再烙些干粮带着,路上吃着方便。”
说完,她便转身进了里屋,很快传来翻动衣柜的细碎声响。
……
天色微亮。
赵子安推开院门,李素琴早已等在门内。
她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递过来,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
还有一个油纸包,散发着麦子的香气。
“路上吃。”
赵子安接过包裹,入手温热。
他点点头。
“嫂嫂,我走了。”
“嗯。”
李素琴应了一声,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
她想再说几句“万事小心”,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直到赵子安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
她依旧站在原地,晨风吹起她的发丝。
……
柳溪镇外,官道旁。
张敬跨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十名衙役。
见到赵子安走来,张敬翻身下马。
“子安老弟,你可算来了。”
赵子安将行囊交给一名衙役,自己也跨上一匹备好的马。
“张大哥久等了。”
“无妨。”
张敬摆摆手,重新上马,与他并行。
“咱们边走边说。”
一行人催动马匹,向着青阳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官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
张敬压低声音。
“子安老弟,这次去青阳县,恐怕没那么简单。”
“王坤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真正麻烦的是他背后的人——青阳陈家。”
赵子安神色平静,似乎并不意外。
“陈家?”
“对,青阳县的地头蛇,盘踞百年,根深蒂固。”
张敬的声音更低了。
“这么说吧,在青阳县,县太爷的命令不一定好使。”
“但陈家家主一句话,绝对没人敢不听。”
“王坤就是陈家养在外面的一条狗,专门替他们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我们这次动了王坤,就等于打了陈家的脸。”
“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张敬说着,看了一眼赵子安。
“我估摸着,他们会在路上动手。”
“毕竟,只要我们到不了青阳县,死无对证,他们陈家就能把事情压下去。”
赵子安笑了笑。
“那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他们了。”
张敬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那可是陈家啊!
就在这时,一行人恰好行至一处三面环山的狭长山道。
周围的鸟鸣声,突然静了。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杀气。
张敬久在公门,对这种气息极为敏感,他猛地一拉缰绳。
“有埋伏!戒备!”
第144章 就这点本事?
张敬话音刚落,两旁的山林中便窜出二十多道黑影。
这些人个个蒙着面,手持钢刀冲了过来。
“保护大人!”
衙役们瞬间反应过来,纷纷拔刀,将张敬和赵子安护在中间。
伏击的歹人显然是专业杀手,出手狠辣,招招致命,配合默契。
而衙役们虽然训练有素,但对方人数占优,且悍不畏死。
不过片刻功夫,衙役们便被冲得阵型散乱。
一名衙役躲闪不及,被一刀砍中臂膀。
“噗!”
又一名衙役被踹中胸口,倒飞出去。
张敬拔出腰刀也加入了战团。
可他一个文官,武艺稀松,很快险些被一刀枭首。
“大人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名衙役扑过来,用后背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刀。
“老李!”
张敬双目赤红。
战局已经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那为首的蒙面人一刀逼退一名衙役。
目光锁定了张敬,冲了过来。
“姓张的,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眼看他就要得手,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
唯有赵子安,静静地坐在马上。
直到那首领的刀锋距离张敬不足三尺,他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下马的。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赵子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那首领面前。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劈下来的刀刃。
嗡——!
钢刀发出一声哀鸣,再也无法寸进。
那首领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将刀抽回,可纹丝不动。
这是什么怪物?
“就这点本事?”
赵子安随即手指轻轻一错。
咔嚓!
刀身应声而断!
断刃旋转着飞出,没入了旁边另一名杀手的咽喉。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首领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赵子安没有回答他,身形一晃,加入了战团。
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并指如剑。
可每一个被他手指点中的杀手,瞬间僵在原地,随即软软倒下。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二十多名杀手全部躺在了地上。
幸存的衙役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就这么……解决了?
赵子安走到那首领面前,看着他。
“谁派你来的?”
那首领浑身哆嗦,还想嘴硬。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子安笑了。
他怀中的小白狐探出脑袋,与那首领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那首领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我说!我说!是王坤!是王坤派我们来的!”
“他说只要杀了柳溪镇的县令张敬,就给我们一大笔钱!”
赵子安蹲下身,在那首领身上摸索片刻。
很快,一枚木牌被他搜了出来。
他将木牌在指尖抛了抛,递给走过来的张敬。
“张大哥,看来你的猜测没错。”
张敬接过木牌,手心有些发凉。
这枚信物,就是青阳陈家核心子弟的身份象征。
他看着赵子安。
“子安……老弟,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立刻回柳溪镇,从长计议?”
面对陈家这种庞然大物,他退缩了。
“回去?”
赵子安摇了摇头。
“为什么要回去?”
“人家把刀都递到我们手上了,我们哪有不接的道理?”
“把现场处理干净,一根毛都不要留下。”
赵子安吩咐道,随即看向那几个受伤的衙役,屈指弹出几道灵力,没入他们体内。
原本还在流血的伤口,直接愈合。
衙役们在赵子安的指挥下,很快清理好了现场。
尸体被他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随后,他们脱下官服,换上早已备好的商贾衣物,将刀剑藏在货物里。
把那名活口首领蒙住眼、堵住嘴,扔进了马车。
一支商队,就此成型。
张敬苦笑着问。
“子安老弟,我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赵子安驱马走到他身边。
“陈家不是想杀人灭口吗?”
“那我们就伪装成被他们灭口的这批人,去青阳县,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他拍了拍装载着货物的马车。
“顺便,做做生意。”
……
车队辘辘,驶向青阳。
马车内,被俘的首领被捆得像个粽子。
张敬坐立不安。
他看着对面的赵子安。
赵子安抚摸着怀里的小白狐,那狐狸舒服地眯着眼。
这场景,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去一个龙潭虎穴的路上。
“子安老弟……”
张敬终于忍不住。
“我们真的……就这么去?”
赵子安抬起眼,没说话,只是对怀里的小白狐努了努嘴。
小白狐扭头看向角落里的首领。
张敬只看到那首领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开始剧烈地抽搐。
“呜……呜呜……”
首领发出呜咽。
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首领停止了挣扎,身体挺直,摆出一个恭敬的姿态,对着车厢角落开始说话。
“坤……坤爷!属下无能!任务失败了!”
“不是我们不尽力,是那姓赵的……他不是人!他是个怪物!”
张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闹鬼了?
车厢内,首领的独角戏还在继续。
“……是,是!属下这就交代!”
“王坤在陈家,主管的就是所有见不得光的外务。”
“暗杀、绑票、处理对头……都是他一手操办。”
“他在家族里地位不低,是大长老的亲外甥,很受器重。”
“陈家最大的两棵摇钱树,一是城西的百草堂。”
“垄断了青阳县八成以上的珍稀药材生意。”
“尤其是他们独家培育的云纹参,药效极佳,每年给家族带来的利润是个天文数字。”
“另一项……是城北黑风山的血珊瑚矿。”
“那不是矿,是一种奇特的红色石头,磨成粉能入药,也能用来锻造兵刃。”
“是陈家偷偷控制的产业,连官府都不知道。”
“矿洞里……用的都是抓来的流民和罪犯,每年都要死很多人……”
首领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他表情变化之快,让张敬头皮发麻。
当首领将最后一个秘密也榨干后,小白狐跳回赵子安怀里睡去。
角落里的首领则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车厢内恢复了寂静。
“张大哥。”
赵子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第145章 易容丹
“现在,你还觉得我们是在送死吗?”
张敬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不通,我们要做什么?”
赵子安笑了笑。
“很简单。”
“他们不是靠药材和矿石敛财吗?”
“那我们就断了他们的财路。”
……
夜幕降临,车队驶入山谷。
篝火燃起。
幸存的衙役围坐在一起,啃着干粮。
张敬坐在赵子安身边。
白天在车厢里得到的情报,让他更加忧虑。
“子安老弟,你说的断他们财路,究竟要怎么做?”
张敬忍不住问道。
“百草堂人多势众,黑风山的矿洞更是守卫森严。”
“我们这几个人,怕是连门都摸不到。”
赵子安从马车上取下一个包裹。
里面是各种药材,是他从济世堂带来的。
“硬闯,是下下策。”
赵子安一边挑选药材,一边说道。
“张大哥,你想想,对一个商人来说,最可怕的是什么?”
张敬一愣。
“货卖不出去?或者……货物出了问题,砸了招牌?”
“没错。”
赵子安拿起一株草药。
“陈家的云纹参之所以好卖,是因为药效出众,口碑好。”
“那血珊瑚矿石能赚钱,也是因为品质稳定。”
“可如果……”
“他们的云纹参,突然变成了毒药呢?”
“如果他们矿洞里挖出来的,不再是坚硬的血珊瑚,而是一碰就碎的废石呢?”
张敬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怎么可能?我们又没办法潜入他们的药田和矿洞。”
“所以,我们需要一点小小的礼物。”
赵子安从怀中取出一个青铜小鼎。
他将几株药材投入鼎中,单手掐诀,一簇火焰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烤着鼎底。
张敬和周围的衙役们,眼睛都看直了。
他们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子安灵力探入鼎中,控制着火焰的温度。
药材在高温下迅速融化、分离、再重组。
月上中天,清冷的辉光洒满山谷。
赵子安这次出来,主要是想彻底解决掉王坤这个麻烦。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念及此,赵子安掌心的火焰骤然升腾。
“凝!”
他低喝一声,对着小鼎打出一道法诀。
鼎内光芒一闪,三颗丹药飞出,悬浮在他面前。
张敬打量着这三枚丹药。
“子安老弟,这就是你说的礼物?”
赵子安屈指一弹,一颗丹药飞向张敬。
“张大哥,你和兄弟们,一人一颗,分水化开,涂在脸上和手上。”
他解释道。
“此为敛息易容丹,不仅能遮蔽我们身上的官差气息。”
“还能微调你们的容貌骨骼,只要不是熟人当面细看,绝认不出来。”
接着,他又指向那颗蜡黄的丹药。
“这是土遁丸,非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颗漆黑的丹药上。
“至于这个……”
他笑了笑。
“它叫蚀根焚晶散。”
“此物遇水即化,无色无味,渗入土地,能让植物的根茎从内部开始腐烂,药性全失。”
“偏偏从外表上,三五天内看不出任何异样。”
“若是把它混入矿石粉末中,则能破坏矿石的内部结构,让它变得比豆腐还脆。”
“我们这次的生意,做的就是这个。”
……
天色微亮。
山谷中,张敬和几名衙役正对着水洼,看着自己的倒影。
他们的脸,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张敬原本方正的国字脸,线条变得柔和了许多。
其他衙役,有的多了几颗麻子,有的添了一道疤……
“神了……真是神了!”
一个衙役摸着自己脸上多出来的刀疤,啧啧称奇。
赵子安将蚀根焚晶散磨成粉,混入几袋货物中。
又将那枚木牌信物,塞进了其中一袋货物的夹层里。
一切准备就绪。
那名首领被赵子安震碎了心脉。
尸体和昨夜的篝火灰烬埋在了一起。
“出发。”
赵子安翻身上马。
伪装后的商队再次启程,向着青阳县的方向行去。
……
青阳县,人流如织。
赵子安一行人混在南来北往的商旅中。
敛息易容丹的效果出奇地好,守城的兵丁草草瞥了他们几眼,便挥手放行。
就连张敬那张在衙门里挂了号的国字脸,竟无人认出。
“子安老弟,你这丹药,简直是行走江湖的至宝啊!”
张敬压低声音。
赵子安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他们寻了一家名为悦来的客栈住下,位置不偏,方便打探消息。
“张大哥,这几日,你们就扮作我的护卫,在客栈好生休整,一切等我消息。”
安顿好众人,赵子安叮嘱道。
“老弟你……”
张敬有些不放心。
“放心。”
赵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自有分寸。”
夜色入泼墨。
青阳县的夜晚比柳溪镇要热闹得多。
客栈房间内,赵子安盘膝而坐。
他将神识铺开,覆盖了小半个县城。
确认了药田与矿场的大致方位后。
赵子安的身影在窗边一晃,便融入了夜色。
……
青阳县东郊,一大片被栅栏围起的田地,便是王坤的云纹参药田。
赵子安的身形出现在这里。
他目光扫过药田外围,空气中有灵光闪烁。
“警戒阵法么?”
赵子安嘴角微翘。
这种最低阶的阵法,只能对凡夫俗子起到预警作用。
在他眼中,这阵法处处都是破绽。
他甚至懒得去破阵,只是身形一动,便从灵力波动的间隙中飘了进去。
药田内部,一排排参苗长势喜人。
“果然是块宝地。”
赵子安暗忖。
难怪王坤能靠此日进斗金。
他在药田里踱步,神识仔细探查着每一寸土地。
很快便找到了贯穿整个药田的主灌溉水渠。
水渠从后山引来活水,是这片云纹参的命脉。
确认了目标,赵子安身形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他还需要去另一个地方看看。
血珊瑚矿场。
……
翌日。
赵子安和张敬都换上了华贵的锦缎衣袍。
赵子安宛如世家公子。
张敬则被他用灵力微调了身形,膀大腰圆,更添几分暴发户的豪气。
两人身后,还跟着两名扮作随从的衙役,抬着一个箱子。
第146章 云纹参
一行人雇了辆马车,往东郊的云纹参药田而去。
“赵公子,咱们这么大张旗鼓的,会不会……”
马车里,张敬还是有些紧张。
“我们是来买药的富商,不大张旗鼓,怎么显出我们的诚意?”
赵子安呷了口茶。
“记住,你现在是来自州府的张员外,我是你的子侄,咱们是来谈一笔大生意的。”
他叮嘱道。
“州府……员外?”
张敬愣了一下。
这身份可真够大的。
很快,马车在药田门口停下。
几个护院立刻围了上来。
“什么人?这里是私人重地,速速离开!”
张敬刚要开口,赵子安便先一步下了车。
手中折扇“唰”地一下展开,对着那为首的护院道。
“去,告诉你家管事,就说州府来的客人要买参,让他出来见我。”
那护院被他的气势所慑,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赵子安。
气度不凡,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还愣着干什么?耽误了我家少爷的生意,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张敬学着赵子安的样子,挺着肚子喝道。
那护院犹豫片刻,还是转身跑进了药田。
不多时,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他便是这药田的管事,王五。
王五一出门,目光就落在了赵子安和张敬身上。
“就是你们,要买参?”
“正是。”
赵子安合上折扇,轻轻敲着手心。
“呵呵,我们这的云纹参,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买得起的。”
王五皮笑肉不笑。
“不知二位,想买多少啊?”
赵子安对身后的张敬使了个眼色。
张敬会意,将那个箱子“砰”一声放在地上,打开。
霎时间,满箱的白银晃得人睁不开眼。
王五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在这药田当管事,也算见过些世面,但一次性见到这么多现银,还是头一遭。
他的态度立刻变了。
“哎哟,二位客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
王五脸上堆满了笑,搓着手上前。
然而,赵子安却轻轻一抬手,拦住了他。
他屈指一弹,一缕灵力混杂着一丝幻术,没入那箱白银之中。
在王五的眼中,箱底的银锭都变得有些模糊,深不见底。
“这点定金,够不够和管事谈一谈?”
赵子安的声音悠悠传来。
王五哪见过这种阵仗?
他的腰瞬间弯了下去。
“够!太够了!”
“贵客临门,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快,里面请,里面请!”
他侧身让开一条路。
赵子安和张敬对视一眼。
两人迈步走入药田。
王五跟在旁边,极尽谄媚之能事。
“这位公子,您看我们这云纹参,每一株都长得精神饱满,云纹清晰,药性十足!”
“这都是因为我们这的风水好,还有后山引来的活泉水滋养……”
他喋喋不休地介绍着。
张敬按照赵子安之前的交代,装出一副土财主的模样。
“诶?管事,你这参,为什么有的纹路深,有的浅啊?”
“这个有什么讲究吗?是不是年份不一样?”
“这土闻着怎么一股怪味……”
他成功将王五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王五为了讨好这两位贵客,一一解答。
而赵子安,则趁着两人交谈之际,走到了主灌溉水渠的旁边。
他装作欣赏风景,俯身看着清澈的渠水。
“水质倒是不错。”
他轻声赞了一句。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袖口微微一动,一小撮早黑色粉末沉入水中。
蚀根焚晶散遇水即化。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
他走到旁边一处泥泞的草丛边,脚下一滑。
“哎呀!”
他轻呼一声,扶住旁边的栅栏才站稳。
就在他站稳的瞬间,一枚木牌,从他的袖袍中滑落,掉进了水渠边的烂泥里。
那木牌上,刻着一个“陈”字。
“公子小心!”
王五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
张敬也配合地露出关切的神色。
“无妨,地有些滑。”
赵子安摆摆手,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
王五和张敬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根本没人注意到小动作。
“这药田不错,参也好。”
赵子安话锋一转。
“就是不知道,管事打算卖个什么价?”
王五的眼睛亮了。
他清了清嗓子,伸出三根手指。
“不瞒二位贵客,这上品的云纹参,一株,至少这个数!”
张敬一看,当即就瞪大了眼睛。
“什么?这么贵!你抢钱啊!”
他叫嚷起来,扮演了一个被价格惊到的土财主。
赵子安也摇了摇头。
“管事,你这价格,可没什么诚意啊。”
“我们大老远从州府过来,你却拿这种价格糊弄我们?”
王五一看两人这反应,顿时急了。
“哎,公子,张员外,价格好商量,好商量嘛!”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拉锯战。
张敬负责吹胡子瞪眼,大声嚷嚷。
赵子安则负责施压,偶尔抛出一两句行话,让王五摸不着深浅。
双方虚与委蛇了半个时辰。
最后,赵子安一甩袖子。
“罢了,看来这笔生意是谈不拢了。”
“张叔,我们走。”
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诶!公子,别走啊!”
王五在后面急得直跳脚,可赵子安头也不回。
张敬连忙抬上银子箱,瞪了王五一眼,也跟着快步离开。
“哼,不识抬举!”
直到坐上马车,张敬才长出了一口气。
“子安老弟,你可真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真要买呢!”
赵子安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鱼饵已经撒下,连钩子都给他们准备好了。”
“现在,我们只需回到客栈,静静等待。”
“等药力发作,等那条大鱼……自己乱起来。”
……
次日,悦来客栈,天字号房内。
赵子安坐在桌边,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
张敬却坐不住。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子安老弟,这都三天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蚀根焚晶散,真的管用吗?”
张敬停下脚步,脸上写满了焦虑。
赵子安收回目光,端起冷茶抿了一口。
“张大哥,急什么。”
“药效发作需要时间,鱼儿上钩也需要耐心。”
第147章 药田……药田完了
赵子安放下茶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打开来,是两块已经有些干硬的麦饼。
这是临行前,李素琴塞给他的。
看到赵子安悠然自得的模样,张敬更是心急如焚。
“我能不急吗?这里是青阳县,是陈家的地盘!”
“咱们的一举一动,说不定都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赵子安掰下一小块麦饼,放进嘴里咀嚼。
麦子的香气在口中弥散开。
他淡淡一笑。
“正因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我们才更要镇定。”
“现在,最该着急的不是我们。”
……
青阳县城外,王家药田。
管事王五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他跪在一株云纹参前,双手刨开湿润的泥土,参根已经变成了焦黑色。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王五双目赤红。
放眼望去,原本长势喜人的百亩药田,此刻却泛着不祥的枯黄。
叶片萎靡,根茎腐烂。
这可是王坤主子的命根子!
这百亩云纹参,耗费了无数心血和金钱,眼看就要到采收的季节,却出了这种天大的岔子!
“水!是水出问题了!”
一个药农跑过来。
“五爷,所有出了问题的参田,都是从东边那条主水渠引的水!”
王五一个激灵,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向东边的主水渠。
他沿着水渠来回搜寻,不放过任何一寸土地。
终于,在水渠拐角处的一丛茅草下,他发现了一点异样。
拨开茅草,一块木牌躺在泥地里,上面的陈字清晰可辨。
陈家!
王五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想起来了,半个月前,陈家的二管事来过药田。
话里话外都在打听云纹参的产量和销路,当时主子还让他好生招待。
没想到,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下这种黑手!
这是要断了王家的根啊!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王五死死攥着那块木牌。
他必须马上把这个消息和这块罪证,送到主子面前!
王五不敢有丝毫耽搁,跑回庄子,牵过最快的一匹快马,翻身而上。
用尽全身力气一鞭抽在马臀上。
骏马吃痛,长嘶一声,朝着王坤宅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
宅院内。
王坤正搂着新纳的小妾,享受惬意时光。
他最近心情很不错,柳溪镇那边的生意虽然出了点小岔子。
被一个叫赵子安的小子搅了局,但无伤大雅。
只要青阳县这边的药田不出问题,今年的收成足以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到时候,陈家那边分润过去,剩下的也够他快活好一阵子了。
就在他准备拉着小妾进房“深入交流”一番时,下人跑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王五管事从药田八百里加急赶回来了!”
王坤眉头一皱。
王五是他最信任的心腹,负责看管他最重要的产业。
若非天大的事,绝不会如此失态。
他推开怀里的小妾。
“让他进来!”
很快,王五冲了进来,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主子!药田……药田完了!”
王坤的脸色阴沉下来。
“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王五颤抖着,将药田的惨状和盘托出,最后,他双手高高举起,托着那块木牌。
“主子,是陈家干的!我们在水渠边,找到了这个!”
王坤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把夺过木牌,确实是陈家内府的腰牌样式。
但……
为什么?
王坤不是王五那种只懂得埋头苦干的蠢货。
他能从一个小混混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绝不仅仅是心狠手辣。
更是那份远超常人的谨慎和多疑。
陈家为什么要毁他的药田?
这片药田,每年产出的三成利润,都孝敬给了陈家。
这几乎是陈家在药材生意上,除了他们自家产业外最大的一笔灰色收入。
自断财路?
陈家家主陈延山,是那种目光短浅的人吗?
不可能!
那老狐狸绝不会做这种蠢事。
王坤的目光落在木牌上。
这不是陈家要搞他,这是有人要离间他和陈家的关系!
想借陈家的手,来除掉他这条狗!
如果他现在拿着这块木牌,跑去陈家质问,会是什么下场?
陈家会承认吗?当然不会!
他们只会认为,是自己这条狗翅膀硬了,想反咬主人一口。
到那时,根本不需要别人动手,陈家动动小指头,就能让他王坤在青阳县消失。
到时候,那些人就可以接手他留下的所有产业,包括那片药田。
一石二鸟,借刀杀人!
王坤看着跪在地上的王五,心中涌起一股杀意。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差点就因为你的愚蠢,害死老子!
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
一把将木牌狠狠摔在地上,怒吼道。
“陈家!好一个陈家!真当我王坤是泥捏的吗!”
他扶起王五,拍着他的肩膀。
“兄弟,你受苦了!这件事,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但陈家势大,我们不能硬碰硬。”
王五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主子,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王坤声音压得极低。
“算了?怎么可能!”
“你先下去休息,对外就说,药田是遭了天灾,被一场急雨给淹了,明白吗?”
“这件事,谁也不许再提!”
王五虽然不甘心,但主子的命令他不敢不从,只能重重点头。
“是,主子。”
看着王五退下,王坤捡起地上的木牌,在手里缓缓摩挲。
“张敬……赵子安……”
“不管是不是你们干的,这笔账,我王坤记下了。”
“想让我和陈家狗咬狗?做梦!”
“我会让你们知道,狗被逼急了,也是会咬死人的!”
他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了一封密信,塞进一个竹筒。
然后走到窗边,发出一声鸟鸣。
一只灰色的信鸽从屋檐下飞出,落在他手臂上。
王坤将竹筒绑在信鸽腿上,轻轻一抛。
信鸽振翅高飞,消失在天际。
……
悦来客栈,天字号房内。
张敬将茶杯推到赵子安面前。
“子安老弟,事情,跟你我预想的……不一样。”
第148章 黑风寨
赵子安端起茶杯,没说话,等着张敬的下文。
“我派人盯了王坤三天,那家伙的药田被毁得一塌糊涂,可他……他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没有去找陈家,没有去闹,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放出来。”
“对外,他只说是一场急雨冲垮了田埂,淹了药苗。”
“他手下那帮人,也都统一了这个口径,谁敢乱嚼舌根,据说会被他打断腿。”
张敬手指敲击着桌面。
“这个王坤,不简单。我们的离间计,他恐怕是看穿了。”
赵子安抿了一口茶。
“不是恐怕。”
“他就是看穿了。”
张敬愣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王坤居然有这等心机和城府。
赵子安的指尖在杯沿上滑动。
“你想想,如果他拿着那块我们留下的木牌,气势汹汹去找陈家对质,会是什么结果?”
张敬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
“陈家……绝不会承认。他们只会觉得,是王坤这条狗想反咬主人,想要挟他们。”
“没错。”
赵子安点头。
“到那时,陈家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也为了敲山震虎,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他王坤。”
“我们这招借刀杀人,借的,就是陈家的刀。”
“而王坤,显然看明白了刀握在谁手里,也看明白了,谁想让他往刀口上撞。”
张敬彻底明白了。
后背一阵发凉。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张敬有些慌了。
“他既然知道是我们干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种人,就像是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会扑上来咬我们一口!”
赵子安笑了。
“张大哥,你说反了。”
“嗯?”
“不是我们等着他来咬。”
赵子安站起身,走到窗边。
“是一条已经龇牙的疯狗,我们不能再给它任何咬人的机会。”
“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我要……拔了它的牙,断了它的爪,让它再也无法伤人。”
张敬的瞳孔猛地一缩。
“主动出击?子安老弟,你……你没开玩笑吧?”
他们连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都不知道,谈何主动?
“王坤现在躲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这……这太被动了。”
张敬来回踱着步。
赵子安却依旧气定神闲。
“张大哥,你觉得,一条准备咬人的狗,在扑上来之前,会做什么?”
张敬一愣,下意识回答。
“总得先叫两声,龇龇牙吧?”
“不。”
赵子安摇头。
“它会先找一个帮手,或者选一个最致命的偷袭角度。”
他抬眼看向张敬。
“王坤的药田被毁,损失惨重,这口气他绝不可能咽下。”
“他隐忍不发,不是怕了,而是在积蓄力量,等待一个能将我们一击毙命的机会。”
“他现在,就在寻找那个帮手。”
张敬的脚步停了下来。
“帮手?”
赵子安指了指王坤所在的方向。
“就在刚才,我们谈话的时候,一只信鸽从他的院子里飞了出来。”
张敬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你的意思是,他……他在搬救兵?”
“十有八九。”
张敬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王坤背后是陈家,难道他把事情捅到了陈家那里?
如果陈家亲自下场,那他们这点人手,在青阳县这地界上,连浪花都翻不起来一个。
“那我们……”
张敬刚想说“我们赶紧跑路吧”。
可……他是一镇父母官,他能跑到哪里去?
看着张敬变幻的神色,赵子安笑了笑。
“所以,我说,这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
张敬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这算哪门子机会?这分明是催命符!”
“张大哥,你想想,如果能截下这封信,我们不就知道他想干什么,想找谁了吗?”
张敬一拍大腿,对啊!
可随即,他又泄了气,苦着脸道。
“子安老弟,你说的轻巧。”
“那信鸽早就飞得没影了,翅膀长在它身上,天大地大,我们上哪儿追去?”
“等我们备好马追出城,人家早就到地方了。”
赵子安转过身,背对张敬,重新望向窗外。
“凡人有凡人的办法。”
“我们,有我们的办法。”
“你且在此稍后,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张敬只觉得眼前一花,赵子安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张敬使劲揉了揉眼睛,房间里空空如也。
“这……这……”
……
与此同时,赵子安并未走远。
他只是用了一个小小的障眼法,身形隐匿在房间的角落。
“小白,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下一刻,他袖中微微一动。
小白探出小脑袋,眼睛望着赵子安。
“主人,是不是有好玩的事情呀?”
赵子安伸出手指,宠溺地刮了刮它的小鼻子。
“有个小任务交给你。”
他将心神集中,一丝气息被他从天地间剥离出来。
这正是那只信鸽离去时,在空中残留的痕迹。
“去,跟着这个味道,看看它飞去了哪里。”
“记住,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好嘞!”
小白狐兴奋地应了一声,穿过窗户的缝隙消失在天际。
那只信鸽的轨迹一路延伸向城外的某个方向。
小白狐的身影快如闪电,在屋檐与云层之间穿梭。
房间内,赵子安的身影重新显现出来。
张敬看见他突然出现,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问道。
“子安老弟,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赵子安没有立刻回答。
通过与小白狐的心神连接,一幅幅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最终,小白狐的视角停留在一座山峰上。
山峰之上,一座山寨依山而建——黑风寨。
赵子安微微皱眉。
“找到了。”
张敬一头雾水。
“找到什么了?我们根本就没动啊!”
赵子安缓缓吐出四个字。
“城外,黑风寨。”
“什么?”
张敬没反应过来。
赵子安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王坤的信,是送去给城外三十里,黑风寨的山匪。”
张敬整个人都懵了,后退两步。
“黑……黑风寨?!”
那是一群悍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第149章 为什么不动手
官府几次派兵围剿,都被他们打了回来,损兵折将,成了县里的一块毒瘤!
王坤,一个陈家养的生意人,竟然和这帮亡命之徒有勾结?
“好!好一个王坤!好一条陈家的狗!”
张敬气得浑身发抖。
“他这是想借刀杀人!”
“他不敢自己对我们动手,怕留下把柄,惊动了陈家,所以就想勾结山匪。”
“把我们引到城外,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
“到那时,我们死了也是白死!”
“官府只会把这笔账算在黑风寨头上,他王坤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赵子安分析道。
“不止如此。”
“他这么做,恐怕还有试探陈家的意思。”
“如果我们死了,陈家不闻不问,那说明我们在陈家眼里无足轻重。”
“如果陈家追查,他也可以把一切推到山匪身上,说他是被逼无奈。”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立于不败之地。”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张敬的怒火渐渐平息。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知道了又如何?”
“我们总不能去找王坤对质,他死不承认,我们也没证据。”
“难道就这么干等着,等黑风寨的土匪找上门来?”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赵子安的风格。
他走到张敬面前。
“张大哥,你想过没有,王坤的信鸽刚刚才到。”
“他的人,恐怕还在去黑风寨的路上,或者刚刚和山匪接上头。”
“也就是说,从现在到山匪真正对我们动手,中间还有一段时间。”
张敬脑中灵光一闪,他猛地抬头。
“你的意思是……”
赵子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想借刀杀人,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他不是想把我们引到城外吗?好,我们现在就去城外!”
“不等他布好局,不等他设下陷阱,我们直接杀上黑风寨!”
“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张敬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干了!”
张敬重重一拍桌子,下了决心。
“子安老弟,你说怎么做,我听你的!我这就去调集衙门里信得过的好手!”
“不用。”
赵子安摆了摆手。
“人多眼杂,反而容易暴露。这件事,我们两个人就够了。”
两个人?
张敬刚燃起的豪情差点又被浇灭。
赵子安看出他的疑虑。
“张大哥,你忘了?我是个大夫。”
“杀人,有时候不需要用刀。”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张敬。
“这瓶药粉,见风即散,无色无味,但药效……足以让一头牛瞬间躺倒。”
张敬接过瓷瓶,只觉得入手冰凉。
……
月黑风高,杀人夜。
两道黑影穿行在山林间。
很快,前方火光点点,正是黑风寨。
“停。”
赵子安抬手,两人隐入一块巨石之后。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偶,低声对赶回来的小白狐道。
“去吧,遮掩一下。”
小白狐“啾”了一声,一道白光从它身上散开,笼罩了两人。
张敬只觉得眼前景象一阵恍惚。
他伸手在自己面前挥了挥,什么也看不见。
再低头,自己的身体也变得模糊不清。
“这……这是仙法?”
张敬的声音都在发颤。
“一点小幻术,瞒不过真正的高手,但对付这些山匪足够了。”
赵子安闭上双眼,神识覆盖了整个山寨。
“寨中共有匪徒一百三十七人,大部分都在校场喝酒,头目们在聚义厅议事。”
赵子安缓缓睁眼。
“唯一的饮水井在后厨,确实是最好的下手地点。”
张敬握紧了手中的瓷瓶,压低声音道。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
“不急。”
赵子安的目光投向聚义厅。
“我听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跟我来。”
两人借着幻术的掩护,绕到聚义厅的侧窗下。
窗户留着一条缝,正好能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刘管事,你家主子这次可真够大方的。”
“事成之后,黄金百两,外加三成济世堂的收益?”
一个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贪婪。
张敬心中一动,这声音,定是黑风寨的大当家,独眼狼。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我家老爷言出必行。”
“区区一个大夫和一个捕头,值得这个价钱。”
“独眼狼,你只要把事情办得干净利落,好处少不了你的。”
是王坤的亲信!
张敬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独眼狼哈哈大笑。
“刘管事放心!明日午时,风吼峡。”
“那地方是出城的必经之路,两边是悬崖,只有一个出口,只要他们敢来,插翅难飞!”
“我亲自带五十个兄弟埋伏,保证让他们连人带马,变成峡谷里的肉泥!”
“很好。”
刘管事的声音透着满意。
“记住,要做成意外。”
“官府查起来,就是他们倒霉,遇到了山匪劫道。”
“和我们王家,和陈家,没有半点关系。”
“我懂,我懂!我们黑风寨的兄弟,别的本事没有,杀人越货的买卖,熟得很!”
“那就这么定了。明日事成,我再亲自带尾款上山。”
“一言为定!”
窗外,张敬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将这些人碎尸万段。
他转头看向赵子安,用口型无声地说。
“动手!”
赵子安却对他摇了摇头。
他拉着愤怒的张敬退开,一直退回到山林深处。
“为什么不动手?!”
一脱离危险,张敬就再也忍不住,低吼道。
“子安老弟!人证物证俱在!我们现在冲进去,把他们一锅端了!”
“那个刘管事,送到青阳县县衙,不怕他不招!”
“然后呢?”
赵子安反问。
“然后……然后就定了王坤的罪!”
张敬理所当然道。
“王坤会认吗?”
赵子安的声音很冷。
“他会说刘管事是自作主张,甚至是被山匪胁迫。”
“他一个生意人,手无缚鸡之力,如何命令悍匪?”
“到时候,最多是刘管事当个替死鬼,王坤赔点钱,这事就过去了。”
张敬愣住了。
“至于这些山匪。”
赵子安继续道。
“就算我们现在把他们全药倒,送去官府,又如何?”
第150章 演戏
“官府能把他们怎么样?关几天,还是杀几个头目?”
“黑风寨盘踞多年,根深蒂固,官府都剿灭不了,你觉得凭我们杀了他们,就能解决问题?”
“这……”
张敬哑口无言。
他知道赵子安说的是事实。
青阳县的官府,早就烂透了。
“而且,动了王坤,陈家怎么办?”
“一个勾结山匪的罪名,还不足以让陈家伤筋动骨。”
“他们只会觉得丢了脸面,然后用更狠、更隐秘的手段来对付我们。”
“到那时,我们才是真正的防不胜防。”
张敬额头渗出冷汗。
“那……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了?”
赵子安的声音里带上一丝笑意。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不是想在风吼峡伏击我们吗?”
“他不是想让我们死于意外吗?”
“他不是想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山匪头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吗?”
赵子安的目光穿透黑暗。
“那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
“我们不仅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
“他要唱戏,我们就搭台,还要把这台戏唱得更大。”
“大到让整个青阳县的人都来看!”
“我要让王坤,让他背后的陈家,亲眼看着他们设下的局,是怎么一步步把他们自己埋进去的!”
张敬听得心惊肉跳。
“子安老弟……你打算怎么做?”
赵子安凑到他耳边,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张敬的眼睛越睁越大。
“妙!实在是妙啊!”
“这么一来,王坤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陈家就算想保他,也得掂量掂量舆论的压力!”
“走,我们回去准备。”
……
悦来客栈。
张敬走进大堂,寻了一处空桌一屁股坐下。
“掌柜的!来两壶好酒,上几道招牌菜!”
客栈掌柜闻声而来。
“张爷,您回来了!饭菜这就给您备上!”
张敬摆了摆手,又侧头对身旁的赵子安说。
“子安老弟,可算是找到这珍稀药材了。”
“明日一早,咱们就启程回柳溪镇,也能早些交差!”
赵子安微微一笑,扫了一眼大堂。
果然,有几道目光在他和张敬身上多停留了几息。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张敬继续演下去,他拍了拍腰间鼓囊的钱袋。
里面装的都是赵子安提前准备的石头。
“老弟啊,这批药材得来不易。”
“不仅耗费咱们大半积蓄,更是在深山老林里九死一生。”
“幸好咱们命大,否则这趟差事,怕是回不来了。”
“听闻风吼峡最近不太平,唉,只希望老天爷保佑,咱们能一路顺风吧。”
邻桌几个客人的议论声隐约传来。
“风吼峡?那地方最近是有些乱子。”
“可不是嘛,前几日听说有商队在那儿栽了跟头。”
“这么一大笔药材,还走风吼峡,胆子可真大。”
张敬将这些议论声尽收耳底。
与此同时,赵子安并没有闲着。
他唤来掌柜,要求雇佣几辆马车。
“掌柜的,我们这批药材分量不轻,寻常马车可拉不动,得是那种结实耐用的。”
“还有,这木箱,越是看着厚重、笨拙,才越能彰显其内宝物的贵重嘛。”
赵子安直接支付了双倍的定金,只为让掌柜尽快安排。
……
次日一早,青阳县城北门外的街道上。
赵子安亲自出马,带着衙役装扮的小厮,在城中各处采买物资。
他特意挑选那些人流密集的铺子。
高声询问各种与长途跋涉有关的物品。
“老板,这干粮要最新的,咱们路途遥远,可不能坏了!”
“这水囊,要最大的,风吼峡里可没地方补水!”
“还有这药材,什么防虫驱蛇的,都给我来些,宁可备着不用,也不能到时候抓瞎!”
脚夫们肩扛手提着木箱,走过大街小巷。
“哎哟,小哥儿,这箱子可真沉!里面装的什么宝贝啊?”
有好事者上前搭话。
赵子安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
“都是些不值钱的山货罢了,不过是长途跋涉,多带了些。”
他越是这样说,旁人越是觉得里面藏着惊天的秘密。
毕竟,谁会为不值钱的山货大费周章?
而暗地里,王坤的眼线将这些消息送到了王坤耳中。
“掌柜的,那济世堂的赵子安和柳溪镇的张县令,昨日夜里回了悦来客栈。”
一个精瘦的男子躬身汇报。
王坤正把玩着手中的一块玉佩。
“哦?这么快就回来了?”
“回掌柜的,听那张县令自己在大堂里嚷嚷,说是寻得了珍稀药材。”
“耗尽了积蓄,还说明日一早就要走风吼峡回柳溪镇。”
精瘦男子继续说道。
“小的还打听到,那赵子安今日在城里大张旗鼓地采购。”
“雇了好几辆马车,还定制了几个特别沉的大木箱。”
“看那架势,里面装的定然不是凡品!”
王坤的眼睛这才眯了起来。
“大张旗鼓?沉重的木箱?风吼峡?”
“这赵子安,倒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以为如此一来,便能掩人耳目吗?欲盖弥彰!”
“越是如此招摇,越是说明那药材价值连城!”
王坤心头狂喜。
他原以为,这些人寻到药材后会离开,没想到竟如此明目张胆,简直是自投罗网!
“掌柜的,小的还听到那张县令抱怨,风吼峡最近不太平,怕是山匪猖獗。”
精瘦男子又补充了一句。
“不太平?”
王坤冷哼一声。
“那就是太平得很!风吼峡,哼,真是个风水宝地啊!”
“去,通知黑风寨,就说肥羊已入网,明日一早,准备收网。”
“告诉他们,这次务必做得干净利落,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王坤吩咐道。
“是!掌柜的!”
精瘦男子躬身退下。
……
而此刻,赵子安回到客栈。
房门紧闭,拉上窗帘。
他唤出小狐狸。
一团雪白的影子从他衣袖中钻出,落在桌上。
小狐狸抖了抖毛,甩了甩大尾巴。
“风吼峡,匪徒,埋伏地点,人数,幻境节点。”
赵子安的声音平稳。
第151章 符篆、丹药
小狐狸点了下头,从窗缝中穿出。
确认小狐狸离开后,赵子安取出符笔、符纸、朱砂等物。
他盘膝坐于蒲团之上。
他的目光落在符纸上。
指尖轻点,朱砂在符笔下勾勒出符文。
他绘制的是一套迷魂困阵与五行颠倒阵的核心符箓。
迷魂困阵能够干扰敌人的五感,让他们在幻境中自相残杀。
而五行颠倒阵,则能借地势之力。
将攻击者所发出的攻击逆转方向,甚至反弹回去。
他每画完三张符箓,便会停下,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
是他之前炼制的凝神丹,专门用于恢复精神力与灵力。
待符箓绘制得差不多,赵子安又取出丹炉。
他将各种药材投入其中。
他要炼制清心散和化力丸。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波动。
小白回来了。
它从窗缝跃入,重新变回雪白的团子,跳到赵子安的肩头,蹭了蹭他的脸颊。
风吼峡的地形图、易守难攻之处,以及那些山匪的埋伏位置,人数分布。
甚至连黑风寨头目所处的位置,都呈现在赵子安的脑海中。
最让赵子安满意的是,小狐狸还找到了几处天然的阵眼。
这些地方是布置幻境的最佳节点。
“干得好。”
赵子安轻声夸赞,指尖再度轻抚小狐狸。
小狐狸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
赵子安在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一夜无话,赵子安将所有布置妥当。
清晨,他再次与张敬汇合。
张敬看到赵子安时。
“子安老弟,你昨晚……”
赵子安轻笑道。
“只是做些准备罢了。”
他拍了拍张敬的肩膀。
“戏已经开场了,咱们也该登台了。”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客栈外,几辆崭新的马车已经停好,车夫恭敬地站在一旁。
马车上,堆满了赵子安昨日采购的各类物资。
几个木箱被绳索捆扎得严严实实,放在马车中央。
几名护卫装扮的壮汉,都是衙役,虽然身手一般,但站姿笔挺,腰间佩刀,倒也唬人。
他们围绕在马车周围,扫视着四周,做出严防死守的姿态。
张敬换上了一身锦缎长衫,腰间悬着玉佩。
他站在马车旁,对着掌柜拱手道。
“掌柜的,这次多谢款待。他日若有机会,张某定当再来!”
掌柜应承着。
赵子安则是一袭青色长袍,头戴纶巾,手持折扇,一副文士模样。
他并未理会周围人的打量,只是静静地站在张敬身后。
“驾!”
随着张敬一声令下,马车队缓缓启动,朝着城北方向而去。
沿途,不少人议论纷纷。
“看,那不是济世堂的赵子安吗?”
“可不是嘛,听说他们这次带了大批药材,要走风吼峡。”
“风吼峡?那不是找死吗?”
各种声音传入王坤眼线的耳中,又迅速汇聚到王坤那里。
王坤听着汇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去,再派几个人,远远地跟着,务必把他们的行踪报给我。”
“告诉黑风寨,等到风吼峡最窄处,便是动手时机!”
……
马车队渐行渐远,青阳县城门外,早有几匹快马等候。
那是王坤派来的探子。
他们见马车队出了城,立刻便远远地吊在后面。
赵子安坐在马车内,对身后的一切了如指掌。
他嘴角微扬,折扇轻摇。
“王坤,你这只小狐狸,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风吼峡,名副其实。
风声穿过狭窄的谷道,如鬼哭。
车队的速度刻意放慢了。
张敬骑在马上,不时回头呵斥着手下。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这鬼地方邪门得很!”
几名衙役扮作的护卫更是将紧张二字写在了脸上。
他们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亦步亦趋。
这一切,都落入远处山脊上几个探子的眼中。
“头儿,你看那姓张的,腿肚子估计都在打颤。”
一个探子压低声音。
为首的汉子冷哼一声,用单筒望远镜盯着车队。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软脚虾,装什么硬气。”
“通知黑风寨的兄弟,鱼儿已经进了最窄的网口,准备收网!”
他没看到,在他视线的死角,一只小狐狸正蹲在一块岩石后。
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他们几人的身影。
马车内,赵子安阖着眼。
“小白,王坤的探子有几个?”
他的声音并未发出,却在小狐狸的脑海中响起。
“五个,都在东南方向的山脊上,自以为藏得很好。”
“那些山匪也全都就位了,一共一百二十七人。”
“峡谷两侧都有,为首的那个大胡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真恶心。”
赵子安的指尖无意识弹动一下。
“让他们再得意一会儿。”
车队终于驶入了一线天。
这里是风吼峡最险峻的地段,两侧是高达数十丈的峭壁。
中间只留下一道仅容两辆马车并行的狭窄通道。
“吁——”
最前方的马车夫猛地勒住缰绳。
前方的道路,被十几根粗大的滚木彻底堵死。
与此同时,后方也传来轰隆巨响,退路被巨石截断。
“哈哈哈!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粗犷的笑声从山壁上传来。
一个肩扛鬼头大刀的独眼壮汉,从山壁的一块凸起上站起身。
俯视着下方的车队。
他正是黑风寨的大当家,马奎。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车里的货,还有你们的命,老子全都要了!”
话音刚落,两侧山壁上,上百名山匪手持明晃晃的兵刃。
顺着预先布置好的绳索滑下,将整个车队包围。
张敬手下的衙役们“吓”得脸色惨白。
“大……大王饶命!”
一个衙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们只是混口饭吃,求大王放我们一条生路!”
其他人也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张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马奎怒喝。
“你们……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我乃……”
“王法?”
马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在这风吼峡,老子就是王法!”
他独眼盯着那几个被捆扎得最严实的木箱。
“小的们,给我上!”
第152章 自相残杀
“男的杀了,女的……呃,这里没女的,那就把那个小白脸也给老子抓起来。”
“细皮嫩肉的,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他口中的小白脸,是赵子安。
“杀啊!”
山匪们从四面八方冲了上来。
远处的山脊上,王坤的探子们记录着这一切。
“成了!这帮蠢货死定了!”
“快记下来,回去好向坤爷领赏!”
然而,就在第一个山匪的刀锋即将触碰到马车的瞬间。
车厢内,赵子安睁开了眼睛。
右手掐了一个法诀,对着虚空一点。
“起。”
嗡——
一声嗡鸣,直接在每个人的脑子里响起。
风云变色。
原本从一线天投下的阳光瞬间黯淡。
幻阵,发动了。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山匪,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华丽的马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乱葬岗。
他最好的兄弟,正站在他面前,七窍流血,然后朝他扑来。
“鬼啊!”
他想也不想,手中的钢刀便劈向了自己兄弟的头颅。
噗嗤!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身旁,另一名山匪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刀。
他张了张嘴,想问一句“为什么”,却颓然倒地。
这样的场景,在峡谷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
一名山匪突然丢下武器,撕扯自己的衣服。
嘴里大喊着“好多蛇!别过来!”,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另一名山匪则对着岩壁疯狂磕头,嘴里念念有词。
“爹!娘!孩儿不孝!别打我了!别打我了!”
……
整个山匪队伍瞬间崩溃。
他们互相残杀,每个人都陷入了幻觉地狱,各自为战。
大当家马奎的遭遇,最为精彩。
在他眼中,赵子安走下马车。
对方的身形在视野中不断拔高,化作一尊神魔。
那神魔周身雷霆环绕,俯视着他这只蝼蚁。
“区区凡人,也敢窥伺本尊?”
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马奎吼道。
同时,他感觉浑身的力气被抽走了一半,站立都变得困难。
这是化力丸的药力,顺着风侵入了每个山匪的体内。
“我是……取你性命之人。”
神魔抬起一只手,对着他缓缓压下。
“不——!”
马奎发出咆哮,举起大刀向上劈去。
然而,他劈中的,只是空气。
他整个人却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山壁上。
山脊上,王坤的五名探子已经彻底看傻了。
“那……那是什么?”
一个探子声音颤抖,指着下方。
在他们眼中,峡谷下方被一片浓雾笼罩。
雾气中,人影绰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但他们就是看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妖……妖术!是妖术!”
为首的汉子脸色煞白。
“头儿,我们……我们怎么办?”
“跑!快跑!回去禀报坤爷!这趟生意邪门了!”
为首的汉子当机立断,翻身上马。
然而,他刚想策马,一道声音却在他的耳边响起。
“几位,好戏才刚开场,这么急着走干什么?”
汉子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不知何时,那个本该在马车里的青袍书生,竟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你……你……”
他指着赵子安说不出话来。
赵子安微笑着,手中折扇“唰”地一声打开。
“王坤派你们来的?”
“他想看戏,我便演给他看。”
“现在,戏演完了,也该轮到观众付出票钱了。”
那为首的汉子下意识想拔出腰间的刀。
可手刚碰到刀柄,赵子安的折扇一拂。
一股力量沿着他的手臂蔓延。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被抽干了。
他身后的四个探子,刚准备转身逃跑。
赵子安眼神一扫,指尖轻点。
四道看不见的流光,分别击中了他们的背心。
他们只是哼了一声,身体直挺挺地倒下。
他们的眼睛还睁着,却无法动弹分毫。
为首的汉子想大叫,却发不出声音。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快逃!可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赵子安收了折扇,走到那汉子面前。
“别想着跑。”
赵子安轻声说。
“你得把我的话,一字不漏地带给王坤。”
汉子牙齿打颤。
“听好了。”
“告诉王坤,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就凭他那点微末伎俩,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不知死活!”
汉子被赵子安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三天之内。”
赵子安的声音不大。
“让王坤亲自来柳溪镇济世堂。”
“跪下,向我赵子安请罪。”
“若是敢有半点迟疑,或者心存侥幸……”
赵子安顿了顿,目光掠过地上那四个探子。
“……他王家,就等着鸡犬不宁,血流成河吧。”
汉子拼命点头。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赵子安见他吓得差不多了,便解开了他身上的束缚。
“滚吧。”
“别让我再看到你。”
汉子得到赦令,哪里还敢停留?
他连滚带爬地翻身上马,也顾不得身后的同伴。
他双腿一夹,便朝着来时的路狂奔而去。
看着汉子远去的背影,赵子安轻哼一声。
他走到那四名被定住的探子身边,屈指轻弹。
四道灵力入体,解开了他们的禁锢。
他们猛地坐了起来,脸上还带着惊恐。
“滚。”
赵子安说。
那四名探子互相搀扶着,离开了。
山脊上恢复了平静,赵子安回头,望向峡谷深处。
峡谷下方,浓雾依旧弥漫。
那些惨叫声和兵器碰撞声,已经平息。
赵子安招了招手,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他衣袖里钻了出来。
小狐狸抖了抖耳朵。
“好了,小白。”
赵子安声音温和。
“可以收回幻阵了。”
小狐狸轻声应了一声,随即一道波动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
浓雾散去,峡谷深处的景象变得清晰起来。
马奎的尸体倒在山壁下。
他手中的大刀掉落在数丈之外。
整个山匪队伍,已经彻底崩溃。
他们没有死于刀剑,却死于幻境和毒药的双重折磨。
赵子安缓步走下山脊。
他目光扫过那些尸体,没有一点儿怜悯。
第153章 放火烧寨
这些人作恶多端,死不足惜。
“这次收获不小啊。”
小白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赵子安在心里“嗯”了一声。
他走到一具山匪尸体旁边,弯下腰,从其身上搜出钱袋和一些零碎的物件。
每个山匪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钱财。
有些是散碎的铜板,有些则是小额的银两。
他甚至还从几个小头目的身上,搜出了一些品相不错的玉佩和金银首饰。
赵子安搜刮得很快,他估摸着,光是银钱,这次就至少有上千两。
再加上那些玉器首饰,总价值怕是不下两三千两白银。
处理完财物,他开始处理尸体。
这些尸体必须处理干净,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他手腕一翻,数张符箓飞了出去,落在尸体堆中。
符箓无火自燃,很快便将所有尸体烧成了灰烬。
地面上的血迹,他则取出一个小瓶,将里面的液体洒了出去。
液体触地即化,血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赵子安做得熟练而高效。
没过多久,因为幻境昏迷的张敬和衙役们清醒过来。
“子安!”
张敬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赵子安身边。
他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峡谷,眼中满是疑惑。
“这……这是怎么回事?山匪呢?那些声音又是……”
那些山匪,凭空消失了?
“没事了。”
赵子安语气轻松。
“山匪们自相残杀,已经都解决了。”
他没说幻阵和化力丸的事,他知道张敬理解不了,徒增烦恼。
“自相残杀?”
张敬愣住了。
“黑风寨的这些匪徒,作恶多端。”
赵子安话锋一转。
“如今他们大半死在这里,剩下的老弱病残,想必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是啊……”
张敬回过神来,他心中震惊,却也因此松了口气。
黑风寨这块心病,终于被拔除了。
“不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赵子安的声音低沉下来。
“我们不如趁此机会,一举将黑风寨彻底剿灭。”
张敬犹豫了。
黑风寨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就算只剩下老弱病残,也可能有些机关陷阱。
贸然进攻,损失只怕不小。
“子安老弟,这……”
张敬想劝阻。
他知道赵子安厉害,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不必担心。”
赵子安看出了张敬的顾虑。
“我一人足以。你的人只需在外围策应,防止有人逃脱即可。”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那份自信,却让张敬心头一震。
他一咬牙,决定相信赵子安。
“好!就依子安老弟所言!”
张敬拱手说道。
“我率人封锁山路,绝不放过一个!”
赵子安点了点头,翻身上马,朝着黑风寨的方向疾驰而去。
小狐狸也跟了上去。
黑风寨的巢穴,比赵子安想象的还要简陋。
几个破旧的木屋散落在山坳里。
哨卡稀少,防卫松懈,这里的山匪主力都已经被马奎带走了。
留守的,果然是一些老弱病残。
他们看见赵子安出现,先是惊恐,随后便都跪在了地上,眼中没有丝毫抵抗的欲望。
赵子安并没有对这些人动手。
他的目标,是黑风寨的财物。
他很快找到了藏宝洞,里面堆满了这些年山匪抢来的金银珠宝。
他将这些财物收好。
又在黑风寨中搜寻了一番,确定再无任何遗漏之后。
他便放了一把火,将整个山寨烧了。
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山头。
张敬在外围看到冲天的火光,知道赵子安已经得手。
一切尘埃落定。
赵子安和张敬回到了柳溪镇。
张敬去县衙安排善后事宜,而赵子安则回到了济世堂。
……
济世堂内,苏媚正坐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
慕容晴雪则在堂内打扫。
看到赵子安回来,苏媚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赵东家回来了。”
苏媚放下算盘。
“听说黑风寨又出事了?衙门里的人都忙活开了。”
慕容晴雪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她偷偷瞥了一眼赵子安。
“没事,小麻烦而已。”
赵子安语气轻松,走到苏媚身前,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苏媚见他神色如常,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几天,王家的人可有来闹事?”
赵子安看似随意地问道。
苏媚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王家人倒是安分得很,一点动静都没有。”
赵子安轻笑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他已经向王坤发出了挑战,他相信,不会让他等太久的。
“王家的人既然安分,也好。”
赵子安放下茶杯。
“赵东家,您一路辛苦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苏媚柔声劝道,她看出赵子安眸底的疲惫。
“嗯。”
赵子安轻应一声,没再多说。
他起身,小狐狸从柜台下探出个脑袋,一下便跃到他肩头。
一人一狐,便这样离开了济世堂。
……
夜幕低垂,柳溪镇家家户户已亮起灯火。
赵子安回到自己的宅邸,院门虚掩着。
他推门而入。
李素琴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卷绣品,却是心不在焉。
听到动静,她霍然抬头,见到赵子安的身影,唇边漾开一抹笑意。
“子安,你回来了。”
“嫂嫂。”
赵子安轻声回应。
他走过去,将小狐狸放在地上,自己则在李素琴对面坐下。
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肴,都是他爱吃的。
“听闻黑风寨那边……动静很大。”
赵子安笑了笑。
“一些小事,已经解决了。”
他没有细说,不愿让嫂嫂徒增担忧。
李素琴见他言语轻松,紧提的心也放了下来。
“快去洗手,饭菜还热着呢,你这段时间一定累坏了。”
她站起身,为赵子安盛饭。
赵子安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流淌过安宁。
他点点头,起身去净手。
小狐狸则蹲在桌下,摇着尾巴,看着桌上的饭菜。
晚餐简单却丰盛,赵子安细嚼慢咽。
用过晚餐,赵子安便回了房间。
连日奔波,他确实感到一丝疲惫。
小狐狸跳上床榻,在他身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目养神。
赵子安盘膝而坐,并未立刻入睡,而是运转功法,调整气息。
第154章 收复王坤
就在赵子安吐纳之间。
远在青阳县的王坤,焦躁不安。
黑风寨,竟然真的被剿灭了!
“赵子安……”
王坤低声喃喃。
他想起手下带来的回信。
“去!必须去!”
王坤一咬牙,他要亲自去柳溪镇,向赵子安赔罪。
……
次日清晨,王坤便带着几名心腹赶往柳溪镇。
一路上,他心中忐忑不安。
他不知道赵子安会提出什么要求,但无论如何,只要能保住性命,他都认了。
当王坤终于抵达柳溪镇时,已是晌午。
他顾不上舟车劳顿,直接打听了济世堂的所在。
站在济世堂门口,王坤深吸一口气。
迈步走入济世堂,孙账房正在柜台后拨弄算盘,慕容晴雪则在擦拭药柜。
“在下王坤,特来拜访赵……赵东家。”
王坤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但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孙账房和慕容晴雪对视一眼。
“赵医师在后院。”
孙账房放下算盘,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他看出王坤神色有异,但赵子安曾吩咐过,若王家来人,直接带到后院即可。
王坤谢过,走入后院。
后院的雅间里,赵子安正临窗而坐,小狐狸则蹲在他脚边打盹。
王坤停在门口,垂着头。
“赵东家,王坤特来请罪。”
赵子安的目光落在王坤身上,却不吭声。
“赵东家,之前……之前王某有眼无珠,不知您是高人。”
“竟敢冒犯济世堂,还派人……派人刺杀您,王某真是罪该万死。”
王坤终于忍不住,颤抖着双腿,跪倒在地。
“王某愚钝,被小人蒙蔽,才做出这等蠢事。”
赵子安看着王坤。
“王家主,起来。”
王坤从地上爬起来。
“多谢赵东家。”
“你与青阳县陈家有些关系,是也不是?”
赵子安突然变成了问题。
王坤浑身一震,自己最隐蔽的背景被赵子安给说出来了。
“是……是的,陈家是王某的表亲。”
王坤点点头。
“很好。”
赵子安笑了笑。
“王家主,你既然来请罪了,那我也给你一个机会。”
“我有点喜欢青阳县,你可以做我的眼睛和耳朵。”
王坤心里一惊。
我是青阳县的豪绅,陈家的姻亲!
让我去干个乡野郎中的眼线?
“赵东家,我……”
王坤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赵子安看穿了王坤的心思。
“王家主你不要急,我知道你有别的顾虑。”
王坤伸出手,拍了拍脚下的小狐狸。
小狐狸明白,一道白光在它眼前闪过。
王坤脑子里一片空白,想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
“王家主,你意下如何?”
王坤眼神不明。
“王……王坤,愿为赵东家……效犬马之劳……”
赵子安点了点头。
他知道,小白可以直接在人的心神中刻下印记,让人顺从。
禁制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深。
“很好。”
赵子安回头看小狐狸,白光消失。
王坤感到身体也有些轻松,眩晕感也有所消退。
只是王坤心中却多了一份感觉。
“王家主。”
赵子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回青阳县吧。”
“你只要注意陈家的一切动向,青阳县的一切与修炼有关的消息。”
“每月初一你派人来柳溪镇汇报一次。”
“把消息告诉济世堂的孙账房就可以了。”
王坤一口答应,也已经忘记了之前的屈辱和不甘。
他甚至在脑子里想着要如何完成赵子安交代的事情。
王坤离开赵子安的宅邸,脑子里全都是赵子安的命令。
赵子安看着王坤走的背影,嘴角微扬。
王坤这个棋子不高,但用好了却是渗透青阳县的最好入口。
陈家是青阳县的望族……
柳溪镇的天,终究太小,但他的路还长着呢。
……
王坤骑马回青阳。
回王府,家丁见他到,忙迎上去。
“老爷,您回来了!”
管家王福一脸焦急。
王坤下马,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我身体不适,近来闭门不纳客。”
王福欲说还休,最后还是退了下来。
王坤回书房,闭上眼开始回想陈家的信息。
他需要眼线,他需要信任他的人,但他知道这种事,知道的越少越好。
他找来心腹马三。
马三是王家最底下的账房,平日只负责一些零碎的事情。
“马三。”
王坤压低声音。
“我要你办件事,神不知鬼不觉的。”
马三的心脏一跳。
“家主给吩咐!”
“盯住陈家。”
王坤盯住马三。
“注意他们的客人,是不是不认识的人。”
“他们的开销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还有族中的,近来的行踪轨迹异常的。”
马三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
陈家是邻里之亲,王家主让自己去监视陈家?
这……家主的旨意他是不敢不听。
“小人明白。”
马三应道。
接下来几天,王坤比以往活跃起来。
他常常出入各种酒宴,周旋在各方势力中。
每一次推杯换盏,都是他收集情报的时间。
“李兄啊,听说陈家最近修葺老宅了?很大手笔啊!”
他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是啊王兄,听说他们修的不是正堂,而是后院废弃的假山啊。”
那位李兄饮完酒,回答道。
王坤突然一愣,废弃的假山,荒草满地,怎么能修缮呢?
还有他从别处听来,陈家最近经常派人去城郊采一种叫做紫苏草的药材。
紫苏草,不是很稀有的东西。
但陈家这一次采买的数量就很大,而且一次采买下来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王坤将这些零散的东西全部记了下来。
紫苏草,假山,神秘客人。
……
与此同时,柳溪镇济世堂。
赵子安的日子,过得充实而有条不紊。
每日清晨,他会在小狐狸的陪伴下,于后院打坐修炼。
筑基六层的修为,正在稳步提升。
丹田内的灵力运转越来越流畅。
“小白,青阳县那边,你可有什么察觉?”
赵子安在修炼间隙,轻声问。
小狐狸打了个哈欠,开口。
“人类的那些小心思,对我而言,还不够看。”
第155章 我要离开一周
“不过陈家老宅,确实有些东西……”
“灵气波动很细微,若非刻意探查,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象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赵子安点头,这一点与王坤送来的消息一致。
“压制?”
赵子安低声重复。
看来陈家还有点手段。
除了修炼,赵子安心思投入到济世堂的管理和医术。
孙账房在赵子安的指导下打理的井井有条。
孙账房走路都带风。
赵东家的医术不仅高明,经营之道也更加高明。
他按照赵子安的要求,写下病人的病历。
从药材的采购、存储、销售等一切都按新的方法来管理。
济世堂的账目比以前清晰了多。
“孙账房,这些药都要登记。”
赵子安指着一份采购单。
“济世堂的药一定是最好的。”
“好的,赵医师!小人吩咐了,每一批药都要检查一番!”
孙账房一连说到。
“赵东家,王医师说镇西李大娘的腿有病,吃过你改良的药方,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苏媚一脸的欢笑。
赵子安只是笑了笑。
这些天,他用《神农谷经》记载的方法,改良了几种市面上常见的丹药。
效果挺好,以至于很多人都去打听。
济世堂名气在柳溪镇和几个县城已然颇有些名气了。
时间流逝,转眼间又到了每个月初一。
这一天,孙账房心里很紧张。
他早早地将济世堂后门打开。
还让王医师、慕容晴雪把济世堂提前打烊。
他心里很清楚今天会有一件大事情。
夜幕降临,柳溪镇一片寂静。
孙账房坐在账房里,手心冒汗。
“笃,笃,笃。”
三声敲门声过后,孙账房起身打开了门缝。
门外站着一个男子,这个男子就是王坤的心腹马三。
马三朝孙账房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
“有劳了。”
孙账房接过木盒。
马三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之后转身走了。
孙账房把木盒抱到自己怀里,转身走回账房,反手将门锁死。
木盒放在桌上,等赵子安的出现。
不一会,赵子安就出现在账房的门口。
他看看桌上的木盒。
“辛苦了,孙账房。”
孙账房将木盒推到赵子安面前。
“东家,青阳县的信。”
赵子安拿起木盒。
打开了一张宣纸,纸上写着一些小字,他目光扫过。
“老宅后院,最近时有异事,每到夜间,就有幽幽的,有人影出入。”
“其人行色匆匆,衣着古怪,不同凡俗……”
“其人不知来头,乘一黑马车,车夫戴斗笠,遮掩甚深……”
他又看了第二张纸。
“老宅里面,陈家近月来,各种奇石、古籍都十分渴望,他特别是看中形如灵石的石块、印有古老符文的残本……”
“以前有商贩上门来要买一块黑曜石,陈家大费周章,几日后就失踪,死不见尸……”
赵子安的眼神微沉。
失踪?死不见尸?
他放下纸张,陷入沉思。
陈家,或者其背后的势力,正在进行某种不为人知的勾当。
“东家,这……”
孙账房看到赵子安的表情变化,有些不安地问。
赵子安抬起头,将纸张重新叠好,放入木盒。
“无妨。”
他淡淡地说道。
“你做得很好,孙账房。”
孙账房听到夸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赵子安深邃的目光穿透窗户,望向青阳县的方向。
棋局,已经开始摆下了。
赵子安凝视着桌面上的宣纸。
青阳县陈家,恐怕已与修仙界搭上关系。
孙账房看着东家深沉的表情,不安地搓了搓手。
他想开口问些什么,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
“孙账房。”
赵子安的声音打破寂静。
“在、在!”
孙账房条件反射般站直身子。
“这段时间,你和王坤那边的联络莫要断了。”
赵子安平静地说。
“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传过来。”
“是!东家放心!”
孙账房应道。
赵子安点点头,并未多言。
他示意孙账房可以离开了。
待孙账房轻手轻脚退出房门,并将门关上后。
赵子安才重新拿起那几张情报,踱步走到书架前。
他修长的手指拂过一本本古籍,最终停留在那本泛黄的《神农谷经》上。
这几日,赵子安几乎足不出户。
他日夜研读《神农谷经》,搜寻着关于灵石和符文的蛛丝马迹。
书页翻动,沙沙作响。
赵子安的心中,青阳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陈家老宅,幽光闪烁,那会是灵气溢散的异象吗?
如果真是灵石,又会是何种品级?
凡人持有灵石,无异于孩童抱金砖过闹市。
而那失踪的商贩,恐怕就是看到了不该看的,或者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
这些线索像一条条细线,在他脑海中编织成一张网。
这网的中心,隐藏着巨大的危险与机遇。
他筑基六层的修为,在柳溪镇已是顶尖。
但在修仙界,或许只是起步。
小心谨慎,才是上策。
夜色深沉,赵子安的房间里,灯火通明。
小狐狸卧在他身旁,时不时蹭蹭他的衣袖。
……
隔日清晨,济世堂。
赵子安将苏媚和孙账房召集到后院的凉亭。
“苏媚,孙账房。”
赵子安开口。
“我将外出一段时日。”
苏媚正在整理账簿的手颤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赵子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舍。
赵子安是济世堂的支柱,他的每一次离开,都让她感到有些空落。
“东家,您要去哪儿?”
孙账房好奇地问。
“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
赵子安没有说明具体去向,这是他的一贯作风。
“赵东家,你就放心吧!”
苏媚声音清脆。
交代完事务,赵子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取出一些材料,都是准备易容用的。
他对着铜镜涂抹、调整。
很快,镜中便出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那是一个中年人,眼角带有淡淡的皱纹,脸色黝黑。
易容毕,他又开始炼制丹药。
丹炉内,火焰升腾。
清心丹、解毒丹、辟邪丹、养气丹……
这些都是此行可能会用到的丹药。
第156章 我有些不舒服
赵子安甚至还炼制了一炉隐匿丹,以防不测。
小狐狸一直蹲在他的肩头,尾巴轻轻扫着他的脖颈。
“小白。”
赵子安轻声唤道,摸了摸小狐狸柔软的毛发。
小狐狸发出“嘤”的一声,象是回应,又象是在撒娇。
“你对青阳县陈家老宅那个方向,可有什么感觉?”
赵子安收敛起脸上的中年人伪装。
小狐狸的耳朵动了动。
它轻轻跳下赵子安的肩头,身子微微蜷缩。
一股灵气波动从它身上散发出来,扫描着周围。
不一会儿,它扭头看向窗外,小鼻子轻轻嗅动。
“嘤……那边有很奇怪的味道。”
小狐狸口吐人言。
赵子安轻抚着它柔软的脊背。
“奇怪的味道?”
他重复着这几个字,眉头微皱。
赵子安将炼制好的丹药收好。
一切准备就绪,他打算即刻启程。
就在他转身,准备推开房门的一瞬。
“叩叩。”
两声敲门声响起。
赵子安动作一顿。
“谁?”
门外传来一道带着几分虚弱的女音。
“子……子安,是我。”
嫂嫂!
赵子安心头一震,拉开房门。
门外,李素琴立着,脸色苍白如纸。
“嫂嫂,你怎么了?”
赵子安的声音恢复了本音。
他忘了自己此刻还易着容。
李素琴扶着门框,身子晃动一下。
“我……我有些不舒服。”
赵子安没有再问,扶住李素琴的身子。
他将她扶进房间,让她在床榻边坐下。
“别动,我来瞧瞧。”
他拉过她的手腕。
一股灵力探入,感受着她体内的状况。
李素琴身子微微一颤,但没有挣扎。
赵子安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的脉象确实虚弱,气血亏损。
这与她五个月的身孕有关。
他将灵力探入更深处,感受她腹中胎儿的气息。
那股气息很弱却很稳定。
赵子安稍稍放松下来。
孩子没事,就是李素琴身体吃不消。
李素琴看赵子安脸色有些陈中,问道。
“子安,我……我是不是有了什么重病?”
她身为女人,怀孕本就辛苦,自己又身体出现问题,还不慌?
况且还是个孩子……
她看了赵子安一眼。
“不要紧。”
赵子安摇头道。
“你只是气血亏损,身体有些虚弱。”
“孩子很好。”
“你最近休息不好吗?或者你吃东西有没有胃口”
李素琴低下头。
“最近……睡不安稳,吃东西也没有胃口。”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是会想起那个夜晚,想起他。
然后又是纠结、心神不宁。
心里的不平衡也让她的身体更加的虚弱。
她知道自己对这个小叔子的感情早就超界了,可她无法控制。
赵子安看着她,心中有些怜悯。
她的压力远远大于身体上的不舒服。
表面上他们是叔嫂,但腹中的孩子却让他们牵扯在一起。
这层窗户纸,两人心知肚明,却从未有人敢捅破。
小白此时蹭了蹭李素琴的脚踝。
它又看着赵子安。
赞同赵子安的诊断,也在肯定腹中胎儿的存在。
甚至,还有一丝催促。
催促赵子安,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赵子安读懂了小白的眼神。
他心中苦笑一声。
这小家伙,平日里机灵古怪,关键时刻却总能看穿人心。
也罢。
青阳县的机缘,固然重要。
可眼前活生生的人,和那尚未降世的骨肉,更让他无法割舍。
若此行当真有所谓天材地宝,以他筑基六层的修为,也未必能安然取回。
“嫂嫂,你先在我这休息。”
赵子安起身。
“我给你开一剂安胎养血的方子。济世堂里有现成的药材。”
他走向书桌,铺开纸笔。
早不舒服,晚不舒服,偏偏选在他即将启程的此刻。
这当真只是巧合吗?
他宁愿相信,这是上天给的警示。
提醒他,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笔走龙蛇,很快便开好了一张药方。
他将药方递给李素琴。
“这些药材,每日一副,连服七日,身体便会好转。”
李素琴接过药方,抬头,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子安,你……你方才是不是说要出门?”
赵子安动作微顿。
他收起桌上那些易容用的材料。
“嗯。”
“原是打算出门一趟。不过现在看来,得暂时搁置了。”
他转过身,对上李素琴的目光。
“嫂嫂身体不适,我怎能放心离去?”
“你安心养胎,其他的事,有我在。”
可他话语中的担当,让李素琴的心头涌起暖流。
她那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可是……济世堂的事务,会不会因此耽误?”
李素琴小声问,试图掩饰内心的动摇。
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耽误了他的正事。
赵子安轻笑一声。
“济世堂有苏媚和孙账房。他们能处理得很好。”
小白用尾巴轻轻扫着赵子安的手臂。
赵子安回过头,对着李素琴微微一笑。
“你好好休息。”
“我去济世堂熬药。”
李素琴看着他。
她的眼眶泛红,轻轻点头。
“嗯。”
只一个字,却饱含了千言万语。
赵子安离开了房间。
他走向济世堂。
青阳县的秘密,可以等。
他心中的责任,却刻不容缓。
赵子安在药房内,小心地将一味味药材投入砂锅中。
淡淡的药香,弥漫在整个药房里。
苏媚和孙账房推门而入时,瞧见的正是这样一幕。
苏媚眼尖,一眼就看到赵子安身旁那一堆安胎养血的药材。
她心头一紧。
不是说要出门吗?这又是唱哪一出?
孙账房则是一脸茫然。
他只知道赵子安今日要远行,早晨还特地备好了干粮。
怎的,人还在这药房里熬药?
“赵东家。”
苏媚轻唤一声。
“你不是说今日要动身去青阳县吗?怎的……还在煎药?”
她走近几步,目光落在药罐旁摆放的药方上。
方子上写着安胎养血汤。
孙账房也跟着凑过来,他瞪大眼睛,有些不明所以。
他可不知道济世堂里哪位病人需要这方子。
赵子安闻声,抬起头。
“嗯。”
“是有些变故。”
他拿起一旁的药勺,搅动着药汁。
第157章 叔嫂的窗户纸
苏媚又看了一眼药方。
安胎养血?难道是……
“嫂嫂她……身体不适。”
赵子安解释道。
他停下搅动药汁的动作,转过身,面向苏媚和孙账房。
“昨夜,她突感不适,我过来开给她开方子煎药。”
苏媚闻言。
“嫂嫂她……没事吧?”
赵子安摇了摇头,说道。
“问题不大,就是有些虚弱。这副药,服下便会好转。”
他没有多说,继续照看火候。
孙账房听得一愣一愣。
原来是赵医师的嫂嫂病了。
“赵医师医术高明,嫂夫人定会很快康复!”
孙账房赶紧恭维了一句。
药汤熬好,赵子安将药汁分装到碗里。
药房里,又只剩下药渣的气味。
他端起药碗,对苏媚和孙账房点点头。
“济世堂的事,就劳烦二位了。”
苏媚和孙账房立刻应下。
……
赵子安回到住处时,李素琴正靠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
小白蹲在她的脚边,用脑袋蹭着她的手背。
见赵子安端着药碗进来,李素琴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子安……”
她轻声唤道。
赵子安将药碗放到床头柜上,吹凉了几分。
递到李素琴的嘴边。
“嫂嫂,快把药喝了,身子会舒服些。”
李素琴看着他。
他那双眼眸里,是关切。
她的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她接过药碗,小口喝着。
一碗药喝尽,李素琴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
那股从身体深处透出来的疲惫感,似乎真的消散了不少。
她将空碗递给赵子安,轻声说。
“谢谢你,子安。”
赵子安接过碗,放在一旁。
他看着李素琴的脸色好了不少,心里也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他淡淡地说道。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白的脑袋。
李素琴垂下眼眸。
“你……你真不去了吗?”
李素琴不想耽误他的正事,却又贪恋着他的陪伴。
赵子安摇了摇头。
“我不去了。嫂嫂现在身体要紧。”
“青阳县的机缘,何时都能去。你安心养好身子才是。”
李素琴看着赵子安,眼眶有些湿润。
她轻轻点了点头。
……
接下来的几天,
赵子安每天陪着李素琴一起生活,给她熬药。
每天吃饭,都是他亲自做。
李素琴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苍白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
她看着腹中胎儿一点一点的长大,想着赵子安的呵护,心里有种踏实和幸福的感觉。
可是这层叔嫂的窗户纸还是在。
但是在照料中变的越来越薄了。
……
与此同时,济世堂。
苏媚是掌柜,心思细腻,经营有方。
孙账房老实,算账管事。
赵子安没有在济世堂做堂,济世堂的生意没有很大的损失。
因为赵子安早就声名在外。
慕容晴雪在济世堂帮忙,每天清点药材打扫卫生。
本来自己被赵子安救了出来,她心里面本来就有着感激和爱慕。
这几日看着赵子安对李素琴嫂嫂的那么好,让她的心也是揪揪的。
她幻想着,如果被赵子安这么对待的人是自己,自己该有多高兴。
她在寻找机会,想引起赵子安注意。
她会在赵子安偶尔出现在济世堂时主动上前问一问是否需要帮忙。
哪怕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会特意多停留一会儿,只为能多看他一眼,多听他说几句话。
一次,赵子安匆匆从后院经过,要去取些药材。
慕容晴雪正擦拭着药柜,见他走来,她故意手滑,将一小碟药材碰散。
药材散落在地,发出声响。
“哎呀!”
她惊呼一声,慌忙蹲下身去捡。
赵子安果然停下脚步。
他看了看地上的药材,又看了看慕容晴雪有些发红的眼眶。
他没有责备,只是说。
“小心些。”
然后弯下腰帮助慕容晴雪捡拾起来。
慕容晴雪的心怦怦跳,她偷偷地看着赵子安的脸。
她喜欢这种距离,希望这种距离可以更近一点。
“赵……赵医师,我给您添麻烦了。”
慕容晴雪的声音有些颤抖。
赵子安站起来看着慕容晴雪。
他觉得,慕容晴雪这几天的眼神有些太过于炽热了。
但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说。
“没关系,我们以后仔细些就是了。”
说完,他拿着所有的药材就走出了济世堂。
慕容晴雪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不舍。
她握着手中的抹布,她要努力,她要让他看见自己。
苏媚在不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切。
慕容晴雪的心思,她还是看出了苗头。
赵子安是济世堂的人,也是苏媚心中的人,她可不允许有人靠近他。
她必须要做些什么了。
她可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她决定,今晚找赵子安好好聊聊。
……
傍晚,济世堂后院。
苏媚站在赵子安药房门外,手指轻轻叩门。
“请进。”
屋内传来赵子安的声音。
苏媚推门出去,赵子安正坐在书案前,面前摊了几卷医书。
他看向苏媚。
“夜深了,掌柜有什么事吗?”
苏媚走进屋,关上门。
“子安。”
“我有话想跟你说。”
赵子安放下手中的书卷示意苏媚坐下。
“关于济世堂,也关于……一些旁人。”
苏媚绕了个弯,她指了指慕容晴雪曾经打扫过的地方。
“旁人?”
赵子安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心中有些预感。
“子安,你或许药理了得,但你对人心……少了点儿防备。”
“慕容晴雪那姑娘,近来对你的关心,有些过于……”
苏媚斟酌着词句。
“过于热切了。”
赵子安闻言,笑得轻轻点点头。
想起慕容晴雪几次在济世堂的巧合来。
他本以为只是小姑娘单纯的仰慕。
他听苏媚说这么一说,又多了一分警觉。
“我不是这种人。”
苏媚顿了顿。
“但济世堂现在声名大做,多少双眼睛看着呢。”
“我还真说不出来呢。”
“更何况,她到底什么来头,她的眼神,她的举止都是不寻常的。”
“我担心,她对你,对济世堂,不是真心的。”
她看着赵子安。
“你知道的,济世堂是我的家,我把这儿看得比什么都重。”
第158章 生母的遗物
“我,我更不想看到……你被人利用,或者伤害。”
苏媚话中有几分私心。
她既是掌柜,又是女人,她想保护的是赵子安这个人。
赵子安的脑海飞速地转动。
慕容晴雪的手滑和刻意接近,确是有目的的。
他看出苏媚这种担心,是为了济世堂也是为了自己。
“掌柜说的有理。”
赵子安说。
“是我疏忽了。”
“济世堂有今天,多亏掌柜。”
“你对济世堂的好,我看在眼里。”
赵子安起身,走到苏媚面前。
“以后济世堂的事还要多靠掌柜。”
“至于慕容晴雪,你要多多关心。”
苏媚听到他的肯定,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放下来了。
她知道赵子安不善言辞,但是他的认可,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回报。
“我自然会尽心尽力的。”
苏媚点头。
“济世堂就是我的命,不能让任何人毁了它。”
她的眼神再次落在赵子安身上。
赵子安感受到了她的炽热,眼睛转向窗外。
他不想在这个事上纠缠太久。
“济世堂的事,我一直都有打算。”
赵子安又回到书案前,拿起一张空白纸来。
“我们不能只满足现在。”
“柳溪镇小,这周边不止有一个村子,更远的城镇都需要医者。”
他介绍着自己的想法。
从药材的采购到开设医馆到扩充医师,再到和官府合作,到灾年义诊。
苏媚听着听着,眼里放光了。
脑子里全是事业,没有了刚才的惊慌和暧昧了。
“子安,你真是……高瞻远瞩。”
苏媚夸赞道。
或者与他合作一起干一番事业,也是一种幸福。
“掌柜有你在,济世堂一定会更好。”
赵子安及时地用这句话说明了苏媚的地位。
苏媚点头。
“好!你放心,济世堂有我在,一定会越来越好!”
今天,苏媚虽然没有得到明确的感情回应。
但赵子安的信任让她感到非常满足。
……
济世堂白日的喧闹。
慕容晴雪双手还在忙碌,她心里却想着苏媚和赵子安。
这几天,她多留心了些。
苏媚和赵子安的交流好像更多了。
她听不懂,但是苏媚看赵子安的眼神却让她很不安。
上次自己故意摔散药材,赵子安是疏离的。
苏媚,从不远处看了自己一眼。
慕容晴雪的手指敲了敲药柜。
她是慕容府嫡女,虽然后来落得这个下场,但骨子里的骄傲还没有丢。
她不甘心,喜欢赵子安,是从绝望中挣脱出来的一种依赖,是爱慕。
慕容晴雪觉得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那样只会让赵子安把她当作有病的小妹妹看待。
她要更直接有力的手段。
她在思考,赵子安是医,他最看重什么?
她没学过医,但是有另一张牌,她摸了摸腰间的一个荷包。
那是她逃出来,从母亲那里捡到的唯一信物。
雕着梅花、雪花的玉佩,生母的遗物。
是她曾经的身份证明,她想用这个来求助,但想靠自己留在他身边。
现在或许是时候了。
她需要这个机会让赵子安看到她的价值。
看到她是有能力为他解困的女人。
夜幕再次降临,慕容晴雪独坐济世堂偏房。
她拿起玉佩,眼神坚定。
……
赵子安府是一座安静而安祥的小院。
李素琴每天都能看着腹中的胎儿变得有生气。
赵子安像往常一样端着安胎药。
“慢慢喝。”
李素琴接过碗,看着赵子安。
他因为心疼而蹙着眉头。
“子安。”
李素琴叫了声,声音很轻。
赵子安坐在床边看着她喝药。
“怎么了?”
李素琴放下药碗,用手抚摸着肚子。
“这孩子,每天都长大了,我看到他了。”
赵子安心软了。
“他很健康。”
李素琴的脸颊有些发红,转过头看着赵子安。
“子安,有你在真好。”
李素琴知道赵子安是她孩子的爸爸,是她唯一的依靠。
叔嫂的身份在世俗看来是不可逾越的底线。
但是在她心里早已注定了这份情义深重。
她要和赵子安正正当当的在一起。
赵子安躲开了她的眼睛,他看到窗外,他不是想给她什么名分吗?
只是现在不是时候,他还有很多敌人,他不想她和孩子被害。
“你好好养胎吧,别的事情我帮你做。”
李素琴低头,掩饰眼里的失落。
她知道赵子安担心,她也理解他。
可女人就是这样的,她需要的不仅仅是保护。
更重要的是一种正式的承认。
府里这对名义上的叔嫂,他们之间隔着一层身份。
又隔着一层期许。
未来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可至少李素琴在赵子安的照顾下是感觉到安定的。
他相信,赵子安一定会为了她。
为了他们的孩子去突破一切阻碍。
她愿意等,等到那一天。
……
几日后,柳溪镇的气氛变得有点儿紧张。
城东张府,县令张敬远房表亲家。
一位家中有病的京城官员亲眷,突发大病。
高烧不退,浑身酸痛,皮肤有青紫的斑点,舌苔暗黑,神志不清。
张县令跑了镇上所有的医馆,都没用。
孙账房赶来了,额上淌汗。
“赵供奉,不好了,张县令府上出事,派人来请您去瞧瞧吧。”
赵子安正在后院整理新采的药材。
“哎呦,这事怎么这么着急?”
“听说是个京城来的贵人,病得奇怪,镇上大夫都不知道什么。”
孙账房喘着气。
“张县令说,只要赵供奉能救就行,但有所求,必定有办法。”
赵子安沉吟,如果能够处理好,以后日子行事也是方便。
“带路。”
慕容晴雪正端着菜路过。
她听到赵子安要去张府给京城来的贵人治病。
她把心一下提了起来。
这是机会,她等的机会!
她强压下心头的激动,低头道。
“赵公子,路上小心。”
赵子安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
张府里面,静寂一片。
那京官的亲眷脸色苍白,呼吸粗急,眼睛紧闭。
赵子安上前搭脉,指头触摸皮肤,顿觉寒意重重。
脉象浮躁,生机极快消退。
看了看病人身上的斑点,又翻眼皮看了看。
第159章 一切有我
赵子安皱着眉头。
不是风寒,也不是中毒。
“赵兄弟,你说呢?”
张县令搓着手,焦急万分。
赵子安收手。
“病势重,脉象奇特,恐非柳溪镇寻常病症。”
正当赵子安思考时,慕容晴雪进来。
她听苏掌柜说赵公子太累,来了一些点心和热茶。
她的到来让整个屋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她把茶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目光扫过病榻上的贵人。
走到赵子安身旁,声音变低了。
“赵公子,小女子听家中老爷说过,有些病,并非寻常的药石能医。”
“尤其是……北疆或者更远的地方,有时候真的会有变化不测的症状。”
她看了看赵子安的脸。
赵子安注意力从病人身上移开,看向慕容晴雪。
有些惊讶她说出的话。
他示意她继续说。
“听说宫廷内藏着某种古老的秘方药,可以强身,而且还能解百毒。”
“然而世间万物皆有其相生之相克,有些偏方药,如果搭配不当就会反噬其主。”
“如北疆一种冰蚕丝,制作衣物可以止热。”
“若与南疆赤蝎粉搭配,则毒性相加,令人气逆,五脏衰竭。”
赵子安眼睛一亮。
冰蚕丝?赤蝎粉?
慕容晴雪描述的症状竟然与床榻上的病人如出一辙!
病人身上青紫色的斑点,应该就是那种毒素在体内爆发的象征吧。
“你怎么知道的?”
赵子安问。
慕容晴雪回答道。
“小女子家里书斋很多,小时候便在书斋里偷看过宫廷秘方药。”
“这其中便有记载,有些高门大户,为延年益寿或容颜不老,会去尝试各种稀罕药物。”
正说着,忽然风吹过腰间荷包边缘。
一块梅雪玉佩便露出了来。
最为耀眼的是梅花花蕊处细细的流云纹。
这是京城某些世家专属的印记。
赵子安看着玉佩,他一眼便看出这玉佩贵重。
这是曾经在古籍上见过的梅花雪花的纹样。
那典籍上说的是大乾开国以来,有几大世家就以梅雪为家徽。
他心下一愣,可面上却不动声色。
慕容晴雪将玉佩收好。
抬起头迎上来,说。
“赵公子医术高明,我这些话不过是胡话,希望能给您帮个忙。”
赵子安笑了笑,然后又看向病床上的贵人。
慕容晴雪的话,确实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窗口。
他要重新检查一下病人。
“多谢。”
赵子安点了点头,思考着该如何证实慕容晴雪的话。
从张府出来,赵子安心思明显活了起来。
他主动向慕容晴雪询问一些京城习俗,大户人家用药的问题。
慕容晴雪也乐意跟他聊,她总能给人一些信息。
赵子安越是跟她交流,就越觉得她是一个大家闺秀。
他怀疑慕容晴雪究竟是何人?
那块梅雪玉佩,他早就派人打探过了。
他觉得这慕容晴雪会成为他在这乱世中的贵人。
……
而此时此刻,在赵府。
李素琴肚子里的孩子已满六个月。
赵子安每天都会把熬好的安胎药端到李素琴身边。
药碗递上,李素琴接过。
赵子安声音一如往常。
“今儿可有不舒服?”
她抬起头,摇摇头。
“没有,他……他今儿又踢了我几下,比以前更有劲了。”
她抚摸着隆起的肚子。
赵子安的脸上也有笑意。
“好好养着,一切有我。”
李素琴看着他。
她想抓住他的手,但又犹豫了。
这几天听说济世堂里有慕容晴雪的消息。
有说慕容姑娘,帮赵公子解决了大麻烦。
也有说赵公子看慕容姑娘,跟以前不一样了。
李素琴嘴上不说,心却被一根针扎到了。
赵子安出外的次数明显多了。
她知道他很忙,但夜深了,府里就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
她想,赵子安在干什么呢?是在为什么忙?又有谁呢?
她开始偷偷留意赵子安每次回来时候的神情。
是否是有一些疲惫,是否有一点喜悦,是否有一些……和别人有关的痕迹。
这些细小的心事隐隐地在她的心里发酵。
慕容晴雪害怕她会离开,害怕有一天她会被丢弃。
赵子安见她这样不说话,以为她累了,便起身说。
“你别累着,我还要去济世堂呢。”
“嗯。”
李素琴轻轻地答道,没有再说什么。
她看着赵子安走的背影。
她信任他,依赖他,却又觉得恐慌。
她知道自己不能给他添麻烦,只能选择隐忍,选择等待。
但这份等待,却让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渴望那份公开的承诺。
她的手指抚上小腹,那是她与赵子安唯一的纽带,也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她愿意等,直到他们的孩子降生。
直到赵子安为她冲破所有的阻碍,给她一个真正属于他们的未来。
她相信他。
这份相信,是她唯一的支撑。
……
赵子安在济世堂的问诊台前。
面前的病人是京城一户富商的远亲,久咳不愈,服药无数。
他细细翻看先前的药方,又再次搭上病人的脉搏。
脉象浮沉不定,寻常风寒之症绝不会如此缠绵。
慕容晴雪立在一旁,研磨着药材,偶尔轻瞟一眼。
她并未多言,只在赵子安思忖间隙低语一句。
“此症,或非外感,而是日积月累,府宅之中,香炉薰香,亦或有异。”
赵子安闻言,醍醐灌顶。
他重新审视病人,又细问其生活习惯与住所环境。
富商亲属面色微怔,道。
“我家宅中,夫人素爱燃点西域进贡的香料,说是安神助眠,却常令人闻之心神恍惚。”
“西域香料?”
赵子安眼神一凝。
有些异域香料,初闻怡人,久则损肺伤心。
他立刻将病人请入内室,褪去上衣,细查其肺腑。
果然,胸口竟有细微的褐色斑点,正是某种香料中毒的迹象。
找到了!
赵子安心头豁然开朗。
他立刻修改药方,不仅要解毒,还要清肺润喉。
并特地嘱咐病人,务必弃用家中所有异香。
病人将信将疑,但见赵子安胸有成竹。
又听闻济世堂近来神医名号,也只得遵从。
第160章 送汤
数日后,富商再来复诊。
他直呼赵子安是活神仙。
王医师和赵子安并肩。
“赵兄的才能真是罕见。”
王医师说道。
“是慕容姑娘点醒得我等一误入歧途。”
赵子安点头,走到慕容晴雪身边。
“晴雪姑娘,此次都多亏你提醒了。”
“京城中隐秘的病症与药材,我很熟悉。可否……”
他顿了顿。
“可否请教一二?”
慕容晴雪轻抬眼,她放下手里的药罐,淡淡道。
“赵公子不客气。”
“晴雪乃是幼随家父所耳闻目睹。若是对公子有所帮助,那是求之不得。”
接下来的日子,赵子安定会抽出时间向慕容晴雪请教。
慕容晴雪也如约拿出了自己擅长的东西。
“这一味月下青,原是南疆极寒之地,皇室秘用。”
“寻常府邸难得其一。”
慕容晴雪指着一本古籍上的插画道。
“本书配以治疗有益,可也。但若用之不当,则邪气入脏,伤肺损肾。”
赵子安听得入神。
心下琢磨:这女子,是什么来头?她的一切绝非寻常闺秀所能及。
这时,派来京城探究梅雪玉佩来历的人,终于带来了消息。
那个人跟赵子安耳语。
“公子,这块玉佩,经过我打听的确是京城宁远侯府的东西。”
“那是侯府去世的夫人的贴身玉佩。”
“沈清婉大概七八年前,在京城郊外外出寻春时,离奇失踪了。”
“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侯府说是病死的。”
赵子安想着,这里面难道有什么故事吗?
……
赵府里面,李素琴肚子里怀着的小孩已经六个月了。
每日早晨的安胎药,还要赵子安亲自送来。
但是赵子安在府里呆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李素琴感觉越来越寂寞。
抚摸着她隆起的肚子,孩子在里面踢着。
这几天赵子安的动静,她心惊胆战。
济世堂的蜚语,慕容晴雪……
那个女子,聪慧过人,貌色俱佳。
她清楚自己的身份不够尴尬,与赵子安之间隔着伦理的围墙。
以往她都是隐忍着,等着。
她本以为赵子安会让她冲破一切阻碍给她一个未来。
可如今慕容晴雪的出现,让她那份相信一点一点消失了。
她不能再等了,她要为自己,为这个孩子争一个稳固的未来。
今早起来,赵子安如往常一般离开,要去济世堂处理一件事情。
李素琴目送他一路走去,她心里一横。
吩咐厨房添了一碗鸡汤,又添了几味赵子安爱吃的食材,给他送去。
她穿了最合身的衣服。
孕妇的身子比常人丰盈,又增了几分母性的柔美。
一路的马车,李素琴跟着马车晃动。
来到济世堂门口,李素琴扶着小厮的手下了马车。
济世堂人声鼎沸,李素琴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问诊台后的赵子安。
他正低头为病人看脉,眼神专注。
慕容晴雪在一旁静静的站在他的身边,手拿笔记录着什么。
两人的姿态,是那么自然地。
李素琴心里又一阵酸疼。
她紧紧地攥着手里的食盒。
“嫂嫂?!”
赵子安突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李素琴,走到她面前问。
“你怎么来了?”
“子安。”
李素琴回答说。
“看着你一个人早出晚归的,那个辛苦呀。”
“我心里有个惦念,就给你熬些鸡汤来给你送来。”
她接过食盒,把眼睛瞄向慕容晴雪。
慕容晴雪站起身,对李素琴福福身子。
“见过夫人。”
李素琴心里一阵纠结。
她看向慕容晴雪,却从慕容晴雪的眼神中没有看到挑衅,抑或得意。
这让李素琴心里不安。
赵子安拿着食盒笑的更好了。
“嫂嫂费心了。”
他把李素琴拉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
“身子不方便,何苦跑这一趟呢?”
“我没事的。”
李素琴温柔地笑着,眼睛看着赵子安。
“你忙就是,我在这歇会儿。”
“看你这般忙碌,我也来看看。”
赵子安皱了皱眉。
他知道李素琴的意思,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也不想让李素琴多想。
可慕容晴雪的存在,以及他们之间日益加深的默契,真的很难掩饰。
他只好咳一声,对慕容晴雪说。
“晴雪姑娘,你先给苏掌柜修理一下药材。”
慕容晴雪又向李素琴福身,转身离去。
李素琴看着慕容晴雪的背影,对赵子安说。
“子安,这个慕容姑娘来济世堂可还习惯。”
赵子安端起碗,细细地呷了一口,他放下碗,才说。
“这位晴雪姑娘心细,善于医道,济世堂上下都和她很好。”
他只说工作,不谈私情。
李素琴眼里有些失落。
“那就好。我看她也是个勤快。只是……”
她故意拉长声音。
“女子在外面有风光,总不太方便。”
“济世堂人手不够,府里还有些要人的丫鬟婆子可以调来帮你。”
赵子安听她的话,不经意笑了笑。
他知道李素琴的担心,知道慕容晴雪的意义。
他不能失去这样的人。
他面色不变,说道。
“嫂嫂考虑周全。”
“不过济世堂的事情多,晴雪姑娘懂医理药性,别人也代不了她。”
“再说,她身份特殊,也不能常在府里。”
他说慕容晴雪“身份特殊”,故意让李素琴放弃。
李素琴果然听到这四个字,身份特殊?
她心口一惊。
这个慕容晴雪,到底是什么人啊?
她强装着笑,也不再追究,继续谈起府中琐事。
慕容晴雪回到后院帮苏媚收拾药材。
她伸手在一株墨玉草上抚过,刚才赵子安与李素琴的对话传进了耳中。
“身份特殊……”
他终于察觉出来了。
侯府嫡女的事情很快就会曝光出来。
她抬头望向济世堂前厅。
此刻,赵子安的心理是复杂的。
他起身打开茶杯,抿了一口。
乱世之中,儿女情长是绊脚石。
他必须克制,必须冷静。
他会给李素琴和孩子一个交代,但他必须先强大。
李素琴看着赵子安若有所思,叹了口气。
“子安你要忙就忙吧。”
“我坐一会儿就回去了。只是……”
第161章 你帮我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李素琴将目光投向赵子安。
“你别太累了。”
赵子安笑了一笑。
“嫂嫂放心,省得。”
他起身处理手下的病人。
李素琴坐在那里看着他忙碌的身影。
抚摸小腹,感受着孩子的胎动。
……
李素琴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赵子安这才收回目光。
暮色降临。
济世堂的伙计们开始收拾门板,准备打烊。
医馆渐渐安静下来。
他揉了揉眉心,处理完最后一个病人。
正准备回府,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
“赵大夫,请留步。”
赵子安回头,是慕容晴雪。
“晴雪姑娘有事?”
赵子安问。
慕容晴雪轻声说。
“可否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后院无人处。
慕容晴雪从怀中取出一枚蜡丸捏碎,展开里面的信纸。
那信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小字。
“这是今日京城来的飞鸽传书。”
“家中传信,我父亲……他又为我定了一门亲事。”
“对方是新晋的骁骑将军,圣眷正浓。”
“他说他已经知道我在那里了,让我不要想着跑了。”
“让我自己回去,不然他会派人来带我回去。”
赵子安瞳孔微缩。
他瞬间明白了。
对于一个为了攀附权贵能逼走嫡女的礼部侍郎而言。
再卖女儿一次,根本不算什么。
慕容晴雪攥紧了信纸。
“我不能再等了。”
她抬起头。
“赵子安,我需要你的帮助。”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称呼他。
“我的身份,想必你也猜到几分。”
她自嘲一笑。
“没错,我是当朝礼部侍郎慕容博的嫡长女。”
“可这个身份,于我而言,是枷锁,也是唯一的武器。”
赵子安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慕容家在京中并非没有根基,我外祖家手握重兵,只是远在边疆。”
“我母亲早逝,留下了惊人的嫁妆,那才是我父亲真正觊觎的东西。”
慕容晴雪的声音愈发冰冷。
“他想用我的婚事,换取骁骑将军的支持,彻底吞下我母亲的产业。”
“我若回去晚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深吸一口气,盯着赵子安。
“赵子安,你跟我回京城!”
“你医术通玄,更有常人所不及的手段。”
“京城才是你该去的地方,那里有数不尽的权贵。”
“有寻常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珍稀药材,有能让你真正大展拳脚的舞台!”
“你帮我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我以慕容家的势力,助你平步青云!”
“你想要什么,财富、地位、名声,我都可以给你!”
京城。
这个词仿佛有魔力。
那里是权力的中心,是风云际会之地,更是……他探寻修仙资源的关键。
柳溪镇太小了。
赵子安的心,猛地跳动起来。
但他脑海中,却浮现出李素琴的脸。
孩子已经六个月了。
这个时候离开,万一出了什么岔子……
他不敢想。
见他沉默,慕容晴雪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她上前一步。
“子安,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机会稍纵即逝,我……我只能信你。”
赵子安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此事……事关重大。”
他缓缓开口。
“你让我考虑一下。”
没有一口回绝。
慕容晴雪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好,我等你。”
她用力点头。
“但我最多,只能再等三日。”
……
回到赵府,夜已经深了。
赵子安推开房门,发现屋里还亮着灯。
李素琴正坐在桌边,借着烛光缝补一件婴儿的小衣。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见是赵子安。
“回来了?饿不饿,厨房里还温着汤。”
她起身,想为他去盛汤,腹部的隆起让她动作有些迟缓。
赵子安快步上前扶住她。
“嫂嫂,我自己来就好。”
他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李素琴却看出了他眉宇间的沉重,轻声说。
“心情不好?有什么要事商谈?”
赵子安倒水的动作一顿。
他知道,瞒不过她。
“嫂嫂,有件事,我的确该跟你说清楚。”
李素琴握着小衣的手紧了紧,抬眼看他。
赵子安组织了一下语言。
将自己救下慕容晴雪,发现她身份,以及她今日的坦白和盘托出。
他隐去了慕容晴雪对他流露出的情愫,强调两人是盟友关系。
“……她希望我能跟她一起回京城,助她夺回家产。而我……”
赵子安顿了顿,迎上李素琴的目光,坦然道。
“我也确实想去京城看看。”
“柳溪镇,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他说完,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素琴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赵子安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已经准备好迎接她的眼泪、质问,甚至是反对。
然而,李素琴只是安静了许久,然后,她抬起头,笑了。
“我早就想到了。”
“子安,你不是池中之物,这小小的柳溪镇,困不住你。”
她说着,伸出手覆上赵子安放在桌上的手背。
“从你治好苏掌柜,到让张县令对你恭恭敬敬。”
“再到刘万山那样的人都对你俯首帖耳……我就知道,你迟早要走的。”
赵子安浑身一僵。
李素琴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眼眶微微泛红。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妇道人家,没什么大见识。”
“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不能成为你的拖累。”
这句话,让赵子安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嫂嫂,你……”
“你听我说完。”
李素琴打断他,她的手微微用力,握紧了他的手。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
“子安,我们之间,不必再用叔嫂这两个字来自欺欺人了。”
赵子安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知道,那晚是我对不住你。”
李素琴的脸颊飞上红霞。
“可我不后悔。”
“若没有那晚,或许我这辈子,都只能守着一个牌位了此残生。”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喜欢你,子安。”
“不是嫂嫂对小叔子的关爱,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喜欢。”
“这个孩子……”
她另一只手温柔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是你的,也是我的。”
“他是我们之间最深的羁绊,但我不希望他成为你的枷锁。”
第162章 不日将远赴京城
赵子安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素琴看着他,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她却依旧在笑。
“所以,你想去京城,就去吧。”
“去做你想做的事,去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我们的孩子。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等你……光明正大回来娶我。”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出来的。
赵子安猛地抬头,对上李素琴的眼睛。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轻颤。
“嫂……素琴。”
他艰难地改口。
“我……”
“嘘。”
李素琴将手指按在他的唇上,摇了摇头。
“什么都别说,我懂。”
她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与其用孩子和恩情去捆绑他,不如彻底放手,给他最广阔的天空。
只有这样,那只翱翔于九天的雄鹰,才会永远记得,家里还有一个为他筑巢守候的人。
而赵子安,抱着怀中温软的身躯,心中激荡的情绪久久无法平息。
去京城,不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和修仙大道。
更是为了给她,给他们的孩子,一个真正安稳无忧,能摆在阳光下的未来。
赵子安握紧那温润的手,十指紧扣。
他凝视着李素琴。
“素琴。”
他再次叫她的名字。
“等我。”
“在京城,我会闯出一片天。”
“到那时,我必定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回来,把你和红云都接过去。”
李素琴重重点头,泪水再次涌出。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再次将头埋进他的胸膛。
温存过后,便是现实的安排。
赵子安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足有万两之巨,塞进李素琴手中。
“这些,你先拿着。”
李素琴吓了一跳,连忙要推回去。
“这太多了!我……”
“拿着。”
赵子安将她的手按住。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孩子出生,处处都要花钱。”
“我不在家,不能让你和孩子受半点委屈。”
他顿了顿,又取出一个青玉瓷瓶。
“这里面有三颗清心护体丹。”
“若遇到什么惊吓或身体不适,就服下一颗,可保你母子平安。”
这丹药不仅能安神养胎,关键时刻更能抵御外邪,甚至能挡下寻常刀剑。
对凡人而言,这已是仙家至宝。
李素琴看着手中的银票和瓷瓶。
她吸了吸鼻子,将东西紧紧攥在手里。
“我……我都听你的。”
……
夜色深沉。
赵子安独自一人来到县衙后门。
他敲了三下门,很快,一个心腹衙役便引着他进了张敬的书房。
“子安老弟,这么晚过来,可是有要事?”
张敬屏退左右,亲自为他沏茶。
赵子安也不拐弯抹角。
“张大哥,小弟不日将远赴京城,有件事,想拜托你。”
张敬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去京城?也好,以老弟你的本事,困在这柳溪镇确实屈才了。”
他放下茶杯。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我张敬办得到,绝不推辞。”
赵子安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我那嫂嫂,李素琴,如今已有身孕,独自在家,我实在放心不下。”
张敬瞬间就懂了。
这绝不是简单的邻里照拂。
赵子安是他的恩人。
他的女人和孩子,若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了事,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老弟,你放心!”
张敬拍着胸脯。
“从今天起,嫂夫人就是我张敬的亲姐姐!”
“在这柳溪镇,谁敢动她一根汗毛,我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会安排两个最机灵的衙役,换上便装。”
“在你家附近做个杂货郎、小货郎什么的,日夜盯着。”
“但凡有不长眼的东西靠近,立刻拿下!”
“此外,我会以县衙的名义,给如意绣房的秦娘子一些方便。”
“让她多照应着红云姑娘。”
“双管齐下,保证万无一失。”
赵子安看着张敬,心中安定不少。
这张敬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有他这地头蛇暗中照拂,柳溪镇的宵小之辈,确实不敢妄动。
“大恩不言谢。”
赵子安再次拱手。
“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张敬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你我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
翌日,济世堂。
后院的药圃旁,赵子安将要去京城的消息告诉了苏媚。
苏媚正在修剪一株金线莲的手一顿。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
“京城那地方,龙潭虎穴,你想好了?”
“想好了。”
赵子安看着她的背影。
“慕容姑娘的事,总要有个了结。”
“而且,我也想去见识一下京城的繁华。”
苏媚终于转过身,她将剪刀放在石桌上。
“也好。”
她忽然笑了。
“你这只鹰,这小小的柳溪镇,确实关不住你。”
她走到赵子安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叠信笺。
还有一个木牌。
“这些,你拿着。”
“京城三大药行百草堂、回春阁、济仁斋的东家,都和我苏家有些渊源。”
“这几封是我的亲笔信,见了信,他们会给你行个方便。”
“至于这个……”
她将那个木牌递过去。
“这是丹火令。”
“京城有个炼丹师的地下集会,叫丹火盟,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但里面有不少好东西,也有不少奇人。凭此令,你可以自由出入。”
赵子安接过这些东西。
“苏掌柜,这……”
“叫我苏媚。”
她打断他,直勾勾地看着他。
“赵子安,我这是在投资。”
“我投你的未来。”
“你将来站得越高,我这个最初的合伙人,能分到的红利就越多,不是吗?”
赵子安握紧了手中的信物,郑重点头。
“我不会让你失望。”
不远处,正在晾晒药材的慕容晴雪的心猛地一跳。
赵子安要去京城,是为了她!
京城对自己而言是囚笼,对他而言,同样是龙潭虎穴。
安国公府的势力,礼部侍郎府的权势,都不是一个柳溪镇的大夫能抗衡的。
可他还是要去。
第163章 告别
慕容晴雪捏紧了手中的草药。
她告诉自己:慕容晴雪,你不能再是那个只会逃跑的懦弱大小姐了!
赵公子为你踏入险境,你至少……至少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
临行前的最后一天,赵子安召集了苏媚、孙账房和王医师。
在济世堂的密室里进行最后的交接。
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五张药方,平铺在桌上。
“孙账房,王医师,这五张方子,你们收好。”
孙账房和王医师只是看了一眼药方开头的名字,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
《玉容生肌散》、《固本培元汤》、《黑玉断续膏》……
这……这任何一张方子流传出去,都足以让整个大乾的杏林为之震动!
尤其是那黑玉断续膏,生死人肉白骨,简直是传说中的神药!
孙账房与王医师对视一眼。
疯了,一定是疯了!
两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手足无措。
“赵……赵先生……这……这太贵重了!我们……”
王医师结结巴巴。
赵子安摆了摆手。
“方子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几张方子,如何用,何时用,用在谁身上,都要由苏掌柜来定夺。”
他看向苏媚。
“我们的生意,不能只局限于柳溪镇。”
“这些方子,就是我们敲开州府,乃至京城市场的敲门砖。”
“但切记,物以稀为贵,不可轻易示人。”
他又看向孙账房。
“账房先生,济世堂的账目,以后要分内外两本。”
“明面上的生意,按部就班。”
“我们真正的核心收益,要通过别的渠道,悄悄运作。”
“具体的,苏掌柜会和你细说。”
最后,他对王医师道。
“王医师,你的医术已经有了根基,差的只是火候和眼界。”
“我留下的医案和心得,你要勤加钻研。”
“济世堂的口碑,最终还是要靠我们的大夫撑起来。”
苏媚在一旁静静听着。
她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男人。
他不仅有通天的医术和神秘的手段,更有商业头脑和驭人之术。
他这是在为自己打造一个稳固无比的大后方。
无论他在京城是龙是蛇。
柳溪镇的济世堂,都将成为他源源不断的财力、物力和情报来源。
孙账房和王医师早已被赵子安的气魄折服。
“我等,誓死追随赵先生(东家)!”
赵子安坦然受了这一礼。
离开济世堂时,天边已泛起晚霞。
赵子安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
那里有未知的风雨,有滔天的权势。
他身后,是柳溪镇的牵挂与根基。
前路漫漫,但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坚定。
……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
济世堂门口,离别的气氛有些沉重。
李素琴拉着赵子安的袖子,眼眶红红的。
“路上……万事小心。”
她亲手将一个香囊塞进他手里,指尖相触的瞬间,微微一颤。
香囊里是她求来的平安符。
赵子安将香囊收入怀中,贴着心口的位置,对她点了点头。
另一边,苏媚则显得干练许多。
她递过来一块玄铁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苏”字。
“这是我们苏家在京城的产业信物,虽然现在没落了。”
“但万一有事,或许能派上用场。京城水深,万事以保全自身为上。”
孙账房和王医师躬身行礼,异口同声:“东家,一路顺风!”
李红云躲在姐姐身后,偷偷看着那个即将远行的男人,脸色也是不舍。
慕容晴雪站在马车旁,静静看着这一切。
她像一个局外人,看着赵子安与这些人的情感联结。
李素琴眼中的情意,苏媚话里的关切,都让她心中泛起酸涩。
她明白,自己于他而言,只是一个顺手救下的麻烦,一个需要护送到京城的货物。
这种认知让她有些失落,但也激起了她骨子里的骄傲。
她不能永远当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弱者。
“走了。”
赵子安最后看了一眼众人,翻身上了车辕。
他朝慕容晴雪伸出手。
慕容晴雪迟疑了一下,将自己的手放入他宽厚的掌心。
马车缓缓启动。
送行的人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街角。
车厢内。
慕容晴雪抱着一个小包袱。
“京城,我回来了。”
她在心中默念。
“在想什么?”
赵子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透过车帘,显得有些沉稳。
“没什么。”
慕容晴雪下意识回答。
“只是在想,安国公府和我爹,会怎么对我。”
“怕吗?”
“以前怕。”
慕容晴雪的声音很轻。
“现在不怕了。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处境越来越糟。”
赵子安掀开车帘,看了她一眼。
他笑了笑,放下车帘。
“你能这么想,很好。不过,光有决心还不够。”
马车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官道渐渐平坦。
赵子安将缰绳系好,让马儿自行慢走,然后他钻进了车厢。
车厢空间不大,他一进来,让慕容晴雪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
“赵公子……”
“京城不比柳溪镇,处处都是旋涡,你得有点自保的本事。”
赵子安盘膝坐下。
“自保的本事?我……我一个弱女子……”
慕容晴雪有些茫然。
她自幼学习琴棋书画,女红刺绣,何曾接触过什么“本事”?
“我教你一套呼吸吐纳的法门。”
赵子安没有卖关子。
“算不上什么神功秘法,但勤加练习,能让你身轻体健,耳聪目明。”
“危急关头,至少能跑得比别人快些。”
他当然不会说这是修仙的入门心法《长春诀》。
对于凡人而言,这套法门确实有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的神效。
他只是想让她多一分保命的资本。
慕容晴雪的眼睛亮了。
她毫不怀疑赵子安的话。
他教的东西,定然不凡。
“我学!”
她用力点头。
“好。”
赵子安很满意她的态度。
“你坐好,排除杂念,跟着我的引导来。”
他缓慢讲解呼吸的要领。
“气沉丹田,意守玄关……”
“想象天地间有一种温暖的气流,随着你的呼吸,从鼻尖吸入。”
“流经四肢百骸,最后汇聚于小腹……”
第164章 客官里面请!
慕容晴雪有天赋,很快便进入了状态。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赵子安所描述的气流。
起初,她什么也感觉不到,心中难免有些焦急。
“别急,心静自然。”
赵子安的声音让她的思绪渐渐平复。
不知过了多久,她真的感觉到了一丝暖意在体内流动。
赵子安看着她的侧脸。
这女子的悟性,比他想象中要好。
他伸出手指,隔空点向她的后心命门穴,一缕真元渡了过去。
帮她引导那第一缕天地灵气归于丹田。
慕容晴雪只觉得体内猛地一震。
那股暖流壮大了数倍,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奔腾起来。
最后稳稳停留在小腹处,形成气旋。
她猛地睁开眼。
“这……这是……”
“是气感。”
赵子安收回手,面色如常。
“你已经入门了。接下来,只需每日勤练不辍,身体自会一日强过一日。”
慕容晴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很清明。
一连数日,旅途都风平浪静。
白天赶路,慕容晴雪便在车厢里打坐修炼。
她沉浸在这种每天都能感受到自身变强的感觉中,几乎忘了时间的流逝。
而赵子安偶尔的指点,总能让她茅塞顿开。
两人的关系,也在教学氛围中变得自然了许多。
这日傍晚,天色阴沉,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官道前方出现了一座驿站,木制的牌匾——黑风驿。
驿站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个驿丞。
“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他扯出一个笑容,眼睛却往慕容晴雪身上瞟。
慕容晴雪往赵子安身后缩了缩。
“住店。”
赵子安将一小块碎银子丢了过去。
“一间上房,再备些热水和饭菜。”
“好嘞!”
驿丞接到银子,眼睛一亮。
“客官里面请!”
他引着二人来到后院一间客房。
“这间房最是清净,保证没人打扰。”
驿丞嘿嘿笑着。
赵子安环顾四周,房间还算干净。
他的灵识早已散开,驿站后院的马厩里,藏着十几个汉子。
有意思,这是个黑店。
他对慕容晴雪道。
“先进去休息吧,奔波一天也累了。”
慕容晴雪虽觉得处处透着古怪,但看到赵子安镇定的样子,也便安下心来。
夜半三更,窗外狂风大作。
雨点砸在屋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房间里,慕容晴雪正在床上打坐。
赵子安则靠在桌边,闭目养神,怀里抱着一只小狐狸。
小狐狸睡得正香。
忽然,赵子安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来了。
“吱嘎——”
门轴转动声混在风雨声中。
已经开始修炼慕容晴雪猛地睁开眼。
还没等她发出声音,房门被撞开。
七八个手持钢刀的蒙面大汉鱼贯而入。
为首那人身材魁梧,他一眼就锁定了床上的慕容晴雪。
“兄弟们,就是这个妞!把她给老子拿下!男的,宰了!”
话音未落,两名悍匪便挥刀朝着桌边的赵子安扑去!
“啊!”
慕容晴雪吓得大脑一片空白。
那两把钢刀一左一右,封死了赵子安所有闪避的路线。
完了!
这是慕容晴雪唯一的念头。
然而,面对劈来的钢刀,赵子安都没有起身。
他坐在那里,身体微微一晃。
扑哧!扑哧!
两名悍匪的刀,砍在了空处的桌角上。
而他们两人,则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老三?老四?”
蒙面老大头皮一麻,感觉不对劲。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在他眼前闪过。
只听见一连串的轻响。
冲进屋里的所有悍匪,瞬间定格。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个呼吸。
蒙面老大是最后一个还能动的,他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莫名其妙地倒下。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逃。
可他刚一转身,就感觉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急着去哪儿?”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蒙面老大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猛地回头。
对上赵子安的眼睛。
他想大叫,想反抗,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赵子安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额前轻轻一点。
蒙面老大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赵子安做完这一切,转身看向慕容晴雪。
少女张着小嘴。
她看着满地“躺尸”的悍匪,又看看赵子安。
刚刚发生了什么?
“吓到了?”
赵子安走到床边。
这一问,终于让慕容晴雪回过神来。
“你……你……”
她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子安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她。
“压压惊。”
那是一颗用油纸包着的糖。
慕容晴雪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的视线定格在赵子安身上。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大夫。”
赵子安随口回答。
“谢谢……”
赵子安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门外。
“还有一只老鼠。”
他说着,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夜幕里。
……
后院马厩里,驿丞缩在一堆干草后面。
他听见了客房里的动静。
那几个悍匪肯定出事了!
他就不该贪那几百两银子,招惹这种煞星!
那个男的看着文文弱弱,谁能想到是这么个狠角色?
突然,驿丞感觉后颈一凉。
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从草堆里提溜了出来。
“啊!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驿丞吓得裤裆一热,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赵子安皱了皱眉,把他拖回了客房。
驿丞被扔在地上。
悍匪头目转醒,一睁眼,就看到赵子安的脸。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
“你……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赵子安没理他,指尖点在了他的眉心。
“搜魂术这种霸道的法子,容易把人变成白痴,不过对你们这种货色,倒也无妨。”
悍匪头目脑海里无数的记忆碎片被强行翻出、撕裂、重组。
他发出惨叫,眼耳口鼻都渗出了血丝。
片刻之后,赵子安收回手指。
悍匪头目眼神涣散,嘴角流着涎水,成了一个傻子。
赵子安的脸色有些冷。
他看向驿丞。
“安国公府,好大的手笔。”
第165章 我们开了黑店,杀人了!
驿丞脸色瞬间面如死灰。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开店的,他们给我钱,让我……让我配合他们……”
“配合他们抓人?”
赵子安的声音陡然转厉。
“我看,是配合他们毁了她吧!”
从悍匪头目的记忆里,赵子安看到了事情的全貌。
京城安国公府,权势滔天。
慕容晴雪的父亲为了攀附这棵大树。
不惜将自己的嫡长女许配给安国公府的小公爷安世勋。
这桩婚事,在京城被传为佳话。
然而事实的真相,却是。
那位小公爷安世勋,是一个沉迷于采补邪术的魔头。
他修炼一门名为《姹女玄功》的邪法。
需要采补特定生辰八字、且身具玄阴之体的处子元阴,方能突破境界。
而慕容晴雪,便是他寻觅多年最完美的炉鼎。
一旦落入他手中,慕容晴雪的下场。
便是被吸干元阴,最终变成一具枯尸。
安国公府为了掩盖这个肮脏的秘密。
对外宣称小公爷体弱,需要与八字相合的女子成婚冲喜。
慕容晴雪在出嫁前夕,无意中听到了婢女的议论。
察觉到了不对,这才拼死逃了出来。
安国公府发现她逃婚,勃然大怒。
这不仅是丢了脸面,更是断了安世勋的修行之路。
于是,安国公府的管家亲自出面。
一边派出府中高手沿途追捕。
一边重金悬赏,将慕容晴雪的画像散布到各处黑白两道。
务必要将她活捉回去。
这次设伏的悍匪,就是接了悬赏的亡命徒。
他们的任务是活捉,如果遇到激烈反抗,宁可打残,也不能让她死了。
更不能让她失了完璧之身。
因为一个残废的炉鼎,依旧有用。
一个死了的,或者不完整的,那就毫无价值。
当赵子安将这些事缓缓说出时,慕容晴雪的脸上血色全无。
原来……原来是这样!
难怪……难怪父亲和继母对她逃婚一事反应如此激烈。
他们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他们在乎的,只是能否通过她,攀上安国公府这根高枝!
悲愤和恶心涌上心头,慕容晴雪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她看着赵子安,泪水终于决堤。
“为什么……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家,已经回不去了。
那个所谓的家,从一开始,就是一座要将她推入深渊的囚笼。
赵子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能感受到她的绝望。
他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哭出来,会好受点。”
慕容晴雪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赵子安的身体僵了一下。
少女柔软的身体让他有些不自在。
但他没有推开她。
怀里的小狐狸似乎被吵醒了,哼唧了两声。
许久,慕容晴雪的哭声才渐渐平息。
她从赵子安怀里抬起头。
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她的脸颊烧了起来。
“对……对不起,我……”
“没事。”
赵子安打断了她。
他转身,看向地上那群悍匪和已经吓傻的驿丞。
“这些垃圾,留着也是祸害。”
慕容晴雪心中一凛。
她看到赵子安怀里的小狐狸睁开了眼睛。
小狐狸对着那群悍匪,叫了一声。
“啾~”
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昏死过去的悍匪,一个个猛地睁开眼,从地上一跃而起。
“是你!是你抢了老子的悬赏!”
“放屁!人是我先看到的!”
“都给我死!”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钢刀,朝着身边最近的人砍去!
驿丞想往外跑,却被一名悍匪一刀从背后捅了个对穿。
这是一场自相残杀。
他们将彼此当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慕容晴雪吓得再次闭上了眼睛,身体抖个不停。
赵子安伸出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别看,也别听。”
慕容晴雪的心安定下来。
混乱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屋里只剩下最后一个还站着的悍匪。
他浑身是血,身上插着好几把刀。
他丢掉手里的刀,傻笑着冲出房门。
朝着镇子衙门的方向跑去,嘴里还不停地喊着。
“杀人了!我们开了黑店,杀人了!快来抓我啊!”
风雨声中,他的声音渐行渐远。
屋子里,恢复了死寂。
赵子安这才松开手。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安国公府的势力远超他的想象。
今天这只是第一波,是最低级的一批人。
从那个悍匪头目的记忆里。
安国公府真正的高手,正在从京城方向,沿着官道一路追来。
原定计划去京城,简直是自投罗网。
慕容晴雪的四肢依旧冰凉。
刚才悍匪们自相残杀的场面挥之不去。
她还是有点儿想吐,干哕。
一只手掌贴上了她的后心。
暖流顺着他的掌心渡入她的体内。
“别怕,都结束了。”
赵子安的声音很平静。
慕容晴雪的呼吸渐渐平稳。
“那我们……要去哪儿?”
“京城……还能去吗?”
赵子安走到那张积满灰尘的桌边。
伸出手指,在灰尘上划了几下,勾勒出一副地图。
他指着其中一条粗壮的线条。
“这是官道,从这里到京城,至少还有三个驿站,两个县城。”
他又在那条线周围,画了几个交叉的标记。
“从那个匪首的记忆里看,安国公府真正的好手,已经从京城出发了。”
“他们就像一张网,正在沿着官道收紧。”
“我们现在一头撞上去,就是自投罗网。”
慕容晴雪看着那几个标记。
“那……我们怎么办?”
赵子安摇了摇头。
“我们不逃,猎物,有时候也能变成猎人。”
他修长的手指在一片空白的区域一点。
“这里,是云泽山脉。”
云泽山脉,那是一片原始山林。
那里毒虫猛兽横行,据说还有妖物出没。
“我们……要进山?”
“对。”
赵子安回答。
“官道是他们的主场,但在山里,就是我们的主场。”
“他们人再多,进了这片林子,也得被拉成一条长线。”
他看着慕容晴雪,继续解释。
“而且,我们最终的目的地,还是京城。”
第166章 小家伙,干活了
“什么?还去京城?!”
慕容晴雪惊呼出声。
他们现在回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赵子安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我们敢杀个回马枪。”
“穿过云泽山脉,有一条荒废多年的古道,能直通京城郊外。这是其一。”
“其二,一直逃亡,你的心境会越来越脆弱,对修行毫无益处。”
“入山,我可以教你一些自保的法门,让你真正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追兵,就是你最好的磨刀石。”
“其三,你离家这么久,你父亲那边想必也快有动作了。”
“我们若是在官道上失踪,他们只会认为我们被安国公府的人抓了。”
“但若是在这深山老林里没了踪迹,任谁都会觉得我们是遇到了意外。”
“这能为我们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慕容晴雪怔怔地看着他。
她想起父亲的虚伪,继母的刻薄,想起安国公府的滔天权势。
再看看眼前这个为她规划好一切的男人。
她还有什么可选的?
“我……我跟你走。”
“好。”
赵子安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对趴在自己肩头的小狐狸轻声道。
“小家伙,干活了。”
“把这里处理干净,别留下任何属于我们的痕迹。”
“啾!”
小狐狸叫了一声,从赵子安肩头跃下。
它稳稳落在地面。
慕容晴雪好奇地看着它。
只见小狐狸人立而起,前爪飞快地结印。
一圈波纹,以它小小的身体为中心扩散开来,扫过整个房间。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慕容晴雪揉了揉眼睛。
墙壁上喷溅的血迹,正在变淡、消失。
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都在微微扭曲。
就连赵子安刚才在桌上画出的地图,也恢复了原样。
依旧是那层厚厚的灰尘。
慕容晴雪心中震撼无比。
赵子安看着这一切,神色如常。
官府的仵作来了,只会看到一场普通的黑店火并。
死掉的都是些通缉榜上的悍匪,甚至连死因都会被幻术误导,变成内斗仇杀。
完美。
“我们走。”
赵子安拉起慕容晴雪,走到窗边。
远处,人声和火光正朝着驿站的方向而来。
是那个被控制的悍匪,把官差引来了。
时间刚刚好。
他推开木窗,外面的风雨立刻灌了进来。
大雨倾盆。
赵子安抱着小狐狸,一只手揽住慕容晴雪的腰,纵身一跃,跳入黑暗之中。
慕容晴雪只觉得身体一轻,双脚便已落地。
赵子安带着她穿过后院,在小巷穿行。
雨水将他们残存的气息冲刷得一干二净。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小镇的东边。
前方,就是一片山峦轮廓。
那里,就是云泽山脉。
“怕吗?”
赵子安停下脚步,回头问她。
风雨吹打在慕容晴雪的脸上。
她摇了摇头。
“不怕。”
赵子安没再多说,踏入了通往山脉的泥泞小路。
两人的身影被风雨和夜色吞没。
……
山路泥泞不堪。
慕容晴雪出身娇贵,没有走过这样的路。
不过半个时辰,她气喘吁吁。
雨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可她一声不吭。
她看一眼走在前面的赵子安。
他的步伐稳健有力。
赵子安没有回头,说道。
“撑不住就说。”
“我……我没事。”
慕容晴雪回答。
却因为一口气没喘匀咳嗽起来。
赵子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扫过她冻得发紫的嘴唇。
他没有多言,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腰。
慕容晴雪身体一僵。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被赵子安带着,在林间穿行。
慕容晴雪的心脏狂跳。
她紧紧抓住赵子安的衣襟,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任由他带着自己奔向深山。
不知过了多久,速度慢了下来。
赵子安带着她落在一处崖壁前。
他伸手拨开藤蔓,一个山洞显露出来。
山洞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赵子安将她放下,肩头的小狐狸一跃而下,在洞里转悠起来。
他屈指一弹。
“噗。”
火焰凭空出现,落在一堆早已备好的枯枝上。
篝火轰然燃起,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慕容晴雪看呆了。
赵子安没理会她的惊愕,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药递了过去。
“吃了它。”
慕容晴雪接过直接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暖流瞬间化开。
寒意和疲惫感迅速消融。
不过片刻功夫,她恢复了体力。
“这……这是仙丹吗?”
赵子安在火堆旁坐下看着她。
“你也可以叫它仙丹。你所处的世界,并非你看到的那样简单。”
他拿起一根树枝,拨弄着火焰。
“寻常人之上,有武者。”
“武者之上,有修士。”
“我,便是修士。”
“修士?”
慕容晴雪喃喃自语。
“引天地灵气入体,淬炼己身,逆天而行,求得长生,是为修行。”
赵子安言简意赅。
“你今日所见,无论是小狐狸的幻术,还是我带你飞掠,皆是修行者的手段。”
慕容晴雪被颠覆了认知。
“我……我也可以修行吗?”
赵子安看了她一眼。
“你的根骨不算上佳,但也不差。想修行,可以。”
“但是,修行之路,异常艰险,与天争,与地斗,与人杀伐。”
“一旦踏入,再无回头路。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她看着跳动的火焰。
回头?
回到那个侍郎府,嫁给一个纨绔子弟,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还是继续被安国公府的追兵追杀,惶惶不可终日?
不。
那不是她要的。
“我不反悔。”
她抬起头,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请先生教我!”
她甚至改变了称呼。
赵子安微微颔首。
“好。”
“修行第一步,感气。”
“你盘膝坐好,五心向天,摒除杂念。”
慕容晴雪连忙学着他的样子,在火堆旁的干草上坐下。
“我之前传你的一段心法口诀,名为《引气诀》。”
“重新跟着来。”
赵子安的声音让慕容晴雪的心绪迅速安定。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他开始缓缓念诵口诀。
第167章 请先生,助我修行!
慕容晴雪天资确实不错,又经历大变,心志坚定,很快便进入了状态。
她按照赵子安的指引,放空心神。
山洞里安静下来。
就在此时,守在洞口的小狐狸耳朵忽然动了动。
它那双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警惕。
只见它人立而起,两只前爪飞快地比划了几个手势。
一层波纹从它身上扩散开来,笼罩住整个洞口。
做完这一切,它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
洞外。
一头通体覆盖着青黑色鳞甲的妖兽,被洞内的生人气息吸引而来。
它叫青甲彘,是一种低阶妖兽,性情凶残,力大无穷。
它嗅着空气中的味道,锁定了山洞的位置。
然而,当它循着气味冲到崖壁前时,却停住了脚步。
在它的视野里,前方根本没有什么山洞。
只有一面光秃秃的岩壁。
可那诱人的气息,分明就是从这岩壁后传来的。
青甲彘智商不高,它围着岩壁焦躁地转了两圈。
想不明白为什么猎物会突然消失。
它用头颅撞向岩壁,岩壁却纹丝不动。
“嗷呜!”
它不甘地咆哮着。
洞内,慕容晴雪被这声兽吼惊得浑身一颤,瞬间从入定状态中退了出来。
“外面……外面是什么?”
赵子安睁开眼。
“一只不长眼的畜生罢了。”
他站起身,对慕容晴雪道。
“看好了。这就是我说的,深山中的危险。”
他缓步走向洞口,慕容晴雪跟在他身后。
透过藤蔓的缝隙,她看到了那头青面獠牙的巨兽。
那怪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她手脚冰凉。
这就是妖兽?
赵子安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一缕青色气流,在他指尖萦绕。
“去。”
那缕青色气流离指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青色剑芒。
穿透了小狐狸布下的幻术,也穿透了外面的风雨。
正在撞墙的青甲彘动作猛地一僵。
它的额头正中心,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它巨大的身体晃了晃,然后轰然倒地。
秒杀。
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
慕容晴雪捂住了嘴,她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修士的力量?
弹指之间,斩杀凶兽?
赵子安收回手,转身看着她。
“现在,你明白了吗?”
“在这深山里,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没有力量,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更遑论其他。”
“今日杀悍匪,明日斩妖兽。”
“这就是修行路,也是你选择的路。”
慕容晴雪娇躯微微颤抖。
她需要力量!
只有拥有力量,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我明白了。”
慕容晴雪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赵子安躬身一拜。
“请先生,助我修行!”
赵子安看着眼前躬身下拜的女子。
“想好了?”
“想好了。”
慕容晴雪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赵子安不再多言。
“那就起来吧。”
“从今日起,我教你修行,但你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自己的造化。”
他转身,向洞口走去。
“跟上。”
“你的第一堂课,现在开始。”
慕容晴雪直起身跟了上去。
小狐狸跳到赵子安的肩头,尾巴扫了扫他的脸。
走出山洞,湿冷空气扑面而来。
慕容晴雪打了个寒颤。
洞外,那头名为青甲彘躺在泥水中。
方才隔着藤蔓和幻术,只觉其凶悍可怖。
如今近在咫尺,那股来自庞然大物的压迫感,让慕容晴雪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强忍着不适。
赵子安看在眼里,并未出言安抚。
修行路,本就不是温室里的花草能走的。
他走到青甲彘的尸体旁,蹲下身。
伸出手指敲了敲妖兽身上坚硬的鳞甲。
“这就是妖兽。”
“在你眼中,它是刚才差点要了你命的凶兽。”
赵子安站起身,目光落在慕容晴雪身上。
“但在修士眼中,它是一座移动的宝库。”
他踢了踢青甲彘粗壮的后腿。
“它的血肉,蕴含气血精华,普通人吃了能强身健体。”
“修士吃了,可以补充修行消耗。”
“虽然这头青甲彘品阶太低,聊胜于无,但对于初学者,也算大补之物。”
他又指了指那身青黑色鳞甲。
“它的皮甲,坚韧无比,远胜牛皮,是制作护甲的上好材料。”
“一件由青甲彘皮制成的软甲,足以抵挡寻常刀剑劈砍。”
慕容晴雪的呼吸急促。
她明白一件刀枪不入的宝甲价值几何。
而在这里,它似乎只是……一种材料。
“当然,这些都只是添头。”
赵子安手指点向青甲彘额头那个血洞。
“一头妖兽身上,最珍贵的东西,藏在里面。”
“名为,妖丹。”
“妖丹是妖兽一身精气所凝。”
“不仅是炼制丹药的主材,更可以被修士直接吸收,用来增长修为。”
“品阶越高的妖兽,其妖丹价值越大。”
“一颗高阶妖丹,足以让无数修士为之疯狂,掀起腥风血雨。”
赵子安的语气很平淡。
慕容晴雪从未想过,修行世界是如此的……现实。
强者斩杀弱者。
然后将其尸骨、血肉、乃至一身精华,都化作自己变得更强的资粮。
这就是生存法则。
“看清楚了。”
赵子安提醒一句。
慕容晴雪凝神望去。
赵子安并指如刀,指尖青芒凝聚成一道光刃。
用附着灵力的手指划开了青甲彘的头颅。
慕容晴雪看得很仔细。
赵子安的手法极为娴熟。
他避开了所有无用的组织,灵力光刃翻飞。
很快便将一整张完整的青鳞皮甲剥离下来。
皮甲之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血肉。
随后,他又在颅骨深处一阵摸索。
片刻后,他收回手。
一枚珠子躺在他掌心。
珠子散发着温润的能量波动。
“这就是妖丹。”
赵子安将妖丹展示给慕容晴雪看。
慕容晴雪凑近了些,感受到了妖丹中蕴含的澎湃力量。
这颗小小的珠子,就是一头凶兽的生命精华?
就在她以为赵子安会将这宝物收起时。
“喏,你的零嘴。”
赵子安随手向后一抛。
那颗在慕容晴雪看来珍贵无比的妖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抛物线。
第168章 心神不稳,灵气便会逆乱
赵子安肩膀上的小狐狸小巧的身体凌空一跃,张开嘴将妖丹一口吞下。
“嘎嘣。”
小狐狸落在地上,眯起了眼睛,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
慕容晴雪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可是……妖丹啊!
就这么……
当零食吃了?
喂给了一只小狐狸?
赵子安没有理会她的震惊。
他将剥下的青鳞皮甲叠好,又从青甲彘身上割下几块最精华的腿肉。
单手掐个法诀。
“水来。”
周围的雨水汇聚成一股水流,冲刷着他的双手和地面。
很快,除了妖兽残骸,地上的血迹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赵子安屈指一弹,一簇火苗落在残骸上。
火焰熊熊燃起。
“修行者在外,手脚要干净。”
赵子安一边处理现场,一边对慕容晴雪说。
“血腥味会引来更多的妖兽,或者别有用心的人。”
“能不留痕迹,就绝不留痕迹。”
“有时候,一个小小的疏忽,就可能让你万劫不复。”
慕容晴雪默默将这一切记在心里。
当妖兽的残骸被焚烧殆尽,只留下一地灰烬时,赵子安手一挥。
那叠好的皮甲和兽肉,凭空消失不见。
慕容晴雪的瞳孔再次收缩。
这是什么手段?
赵子安似乎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拍了拍手。
“走吧,回去。”
他转身向山洞走去。
“今日所见所闻,皆是你修行路上的风景。无需惊,无需惧,更无需多想。”
“现在,你要做的,是摒除一切杂念,静下心来,继续尝试引气入体。”
“当你能感受到气的存在时,你的修行路,才算真正开始。”
慕容晴雪重重点了点头。
“是,先生。”
她再次跟上赵子安的脚步,走回那个山洞。
……
山洞里。
慕容晴雪盘膝而坐。
她的意识沉入体内。
她感觉到了一丝脉动,在丹田深处流淌。
“就是它!”
她尝试着去触碰它,去引导它。
那股气便在经脉中东躲西藏。
慕容晴雪追逐,引导。
几次失败后,那股气沿着她所想的路径,流过她的手臂,指尖。
嗡——!
一股清凉感直冲脑门。
她猛地睁开眼,视线落在赵子安身上。
他闭目打坐。
慕容晴雪想告诉他,她成功了。
原来,这就是修行。
赵子安的双眼缓缓睁开。
“感知到了?”
慕容晴雪立刻起身,行礼。
“是,先生。”
赵子安轻轻颔首。
“很好。”
赵子安指了指她身旁一块石壁。
“过来。”
慕容晴雪赶紧走过去,在他身旁盘膝坐下。
赵子安从最基础的吐纳讲起。
“修行,是循序渐进的过程。”
“如涓涓细流,汇聚成河,最终才能奔涌入海。”
“你体内初生的灵气,需要你去引导,去滋养。”
“让它熟悉你的身体,让它成为你的一部分。”
慕容晴雪听得入神。
“你的身体,便是炉鼎。”
“灵气,便是薪柴。周天运转,便是炼化。”
“引气入体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难关,在于如何让这股气,按照特定的轨迹,在你体内循环往复,从而形成周天。”
他开始传授一套吐纳炼气法门——长青吐纳诀。
这足以让慕容晴雪稳固根基,踏入修行门槛。
慕容晴雪依照口诀,再次闭目内观。
她引导那股灵气按照赵子安所说的路线。
从丹田出发,经百会,过膻中,入会阴,再回到丹田。
然而,第一次尝试。
灵气在她体内乱窜,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心神不稳,灵气便会逆乱。”
赵子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放松心神,气沉丹田,意守灵台。”
“灵气如水,你当柔顺引导,而非强行冲击。”
他伸出手指,点在她眉心穴位。
一股灵力涌入她的识海,平复了她体内翻涌的气血。
慕容晴雪感到一阵轻松。
“再来。”
赵子安收回手指。
慕容晴雪将注意力集中到修行上。
……
接下来的日子里,慕容晴雪一直在修炼。
“灵气淬体,一个痛并快乐的过程。”
赵子安说。
“每次经脉的开通,骨骼的强壮,都会让你一阵撕裂般的痛。”
“但你会变得更强、更纯粹。”
慕容晴雪深有体会。
最近的几天,她身上酸痛。
汗水从毛孔里渗出,还有一些黑色的杂质。
但感觉身体越来越轻,力气也越来越大。
这段时间,小狐狸的身上有一些青色的妖气。
赵子安的注意力有一小部分在小狐狸身上。
妖丹的力量果然是不一般的。
他摸了摸小狐狸柔软的皮毛。
小狐狸蹭了蹭他的手指。
“快了。”
赵子安低头说。
慕容晴雪继续巩固自己的修为。
深夜,山洞外的雨停了。
小狐狸身上的灵光在这个时候达到了顶峰。
赵子安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明天,我们离开这里。”
慕容晴雪睁开眼看向他。
“先生,要去哪里?”
“去一个,更适合你修行,也更适合它蜕变的地方。”
赵子安指了指肩头的小狐狸。
慕容晴雪点头。
“是,先生。”
“记住,无论何时,你的心性都要稳固如山。”
赵子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修行之路,坎坷不断。你所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慕容晴雪心中一凛。
她知道,赵子安的每一句话,都蕴含深意。
她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将这些话记在心里,并且,变得更强。
赵子安再次低语。
“不远了。”
……
次日清晨。
赵子安与慕容晴雪的身影出现在山林间。
他步履沉稳。
肩上沉睡的小狐狸却成了最不稳定的存在。
昨夜还只是光晕的灵光,此刻青色妖气不受控制溢散开来。
慕容晴雪紧随其后。
她握紧了赵子安随手赠予的短剑。
她不懂妖气,但她能看懂赵子安凝重的侧脸。
这代表着,麻烦来了。
“呜——”
林中深处,传来一声狼嚎。
紧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声音。
灌木丛晃动,泛着绿光的眼睛挨个亮起。
是影狼,一种低阶妖兽,对小狐狸散逸的妖气趋之若鹜。
慕容晴雪脸色发白。
她见过屠三那伙人贩子的凶狠,却从未直面过怪物。
第169章 天然幻阵!
它们不是野兽,是妖!
赵子安却连脚步都没停。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慕容晴雪。
“跟紧。”
话音未落,三头影狼从不同方向猛扑而出。
慕容晴雪几乎要惊呼出声。
然而,赵子安只是屈指一弹。
三道气劲破空而去。
噗!噗!噗!
那三头影狼,头颅正中各自出现一个血洞。
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无声息。
慕容晴雪怔在原地。
这就是先生的实力?
“还愣着做什么?”
赵子安的声音将她从失神中唤醒。
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落后了七八步远。
她连忙跟上,不敢再有丝毫分心。
赵子安的眉头却锁得更紧。
斩杀几只影狼不费吹灰之力,但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小狐狸逸散的妖气,正在吸引越来越多饥饿的捕食者。
现在来的只是影狼,很快,更强大的妖兽。
甚至闻腥而来的修士,都会被吸引过来。
他肩头的小狐狸身体开始抽搐,溢出的妖气更加狂暴。
蜕变已经到了临界点,压制不住了。
必须立刻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为它护法!
赵子安停下脚步,双目微阖。
筑基六层的神识瞬间铺开,向着四面八方笼罩而去。
山川、河流、树木、飞鸟、走兽……
周遭数里内的一切,都在他脑海中形成了立体图景。
他在寻找一处灵气异常之地。
天然的阵法,往往会扭曲周围的灵气流向,形成神识探查的盲点。
找到了!
在他神识覆盖范围的东北方,约莫五里开外。
有一片区域的灵气流转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循环。
天然幻阵!
而且看那灵气浓度,阵法笼罩的内部,必然是一处洞天福地。
“走这边!”
赵子安睁眼。
一把抓住慕容晴雪的手腕,加速。
慕容晴雪整个人便被带着向前飞掠。
五里路,转瞬即至。
赵子安在一片石壁前停下。
慕容晴雪大口喘着气,靠着一棵大树才勉强站稳。
她看着眼前的石壁。
这里除了树木和岩石,什么都没有。
先生为何停在这里?
赵子安没有解释。
他松开慕容晴雪,走到石壁前,伸出手指,在空中点画。
随着他指尖的划动,灵气在他指下构成一个个符文。
“障眼法,迷惑五感,倒也精妙。”
赵子安口中低语。
“可惜,只是天然形成,无人主持,终究是死物。”
当最后一个符文勾勒完成,赵子安并指成剑,对着石壁的空处一点。
“破!”
他指尖的所有符文凝成一个光点,没入虚空。
下一刻,幻象破碎。
原本的石壁消失不见,出现的是一个山谷入口。
一股灵气扑面而来。
慕容晴雪只是吸了一口,就感觉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
“跟上。”
赵子安率先迈步走入山谷。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之前那个山洞,浓郁了何止十倍!
赵子安的神识早已锁定了谷内灵气最汇集的地方。
山谷深处的天然洞府。
他抱着小狐狸,迅速来到洞府前。
洞口被藤蔓遮蔽。
他挥手斩断藤蔓,迈步而入。
洞府内干燥洁净,空间宽敞。
中央还有一小块暖玉,是灵气汇集所致。
“就是这里了。”
赵子安将肩上陷入昏迷,身体滚烫的小狐狸放在暖玉上。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布袋。
从里面接连取出了数十枚玉片和几杆小旗。
慕容晴雪跟进来,看着赵子安的动作。
只见他手指翻飞,那些玉片和小旗被布置在洞府各处。
随着最后一杆阵旗落下,整个洞府内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紧接着,山谷中的灵气向洞府内涌来,形成一个灵气漩涡。
其中心正是暖玉上的小狐狸。
聚灵阵!
慕容晴雪虽然不懂阵法,但也看得出这手笔的非凡。
这还不算完。
赵子安双手再次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洞府外围的阵旗随之亮起,一道屏障扩散开来,将整个洞府的气息隔绝。
从外面看,这里又恢复了普通的山洞模样。
做完这一切,赵子安才松了口气。
双重阵法守护,再加上这天然幻阵。
足以确保小狐狸蜕变过程中的绝对安全。
他转过身,看向慕容晴雪。
“我要为它护法,这个过程不能受到任何打扰。”
“是,先生。”
慕容晴雪立刻应道。
赵子安从怀中又取出一枚通体翠绿的玉符,递给她。
“你守在洞府外面,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异象,都不要进来。”
“若是有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捏碎这枚玉符。”
“它能为你抵挡致命一击,也能让我第一时间察觉。”
慕容晴雪接过玉符,入手一片温润。
她知道这枚玉符的珍贵,更明白赵子安交给她的,是一份信任。
“先生放心,晴雪誓死守卫此地!”
赵子安点了点头。
“去吧。”
慕容晴雪对他躬身一礼,转身走出了洞府。
在入口处寻了一块岩石盘膝坐下,手握短剑。
洞府内,赵子安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小狐狸身上。
在聚灵阵的作用下,小狐狸的身体被浓郁的灵气包裹,形成一个光茧。
它的气息,正在攀升。
真正的蜕变,开始了。
……
洞府深处,聚灵阵的中央。
包裹着小狐狸的光茧正在脉动。
光芒由内而外,愈发炽盛。
咔嚓——,一声裂响。
光茧之上,一道裂痕蔓延。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裂纹布满了整个光茧表面。
光芒在一瞬间达到了极致,而后轰然炸开。
光芒散尽,暖玉之上,已不见狐狸的踪影。
而是一个蜷缩着的少女。
她赤身裸体,肌肤胜雪。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垂落至腰际。
她的五官精致绝伦,眼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魅惑。
却又因为紧闭的双眼而显得无比纯真。
赵子安的呼吸停滞。
少女的睫毛颤动,睁开了双眼。
带着初生的懵懂与好奇。
但很快,这份懵懂就被燥热取代。
妖丹内残存的狂暴力量此刻正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也开始迷离。
一股燥热感涌向丹田,几乎要将她点燃。
第170章 任何人不得打扰!
这是力量失控的前兆。
少女的视线,在洞府中寻觅。
最终定格在赵子安身上。
他身上的气息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热……”
她发出一声呢喃,声音软糯。
身体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从暖玉上站起,赤着双足走向赵子安。
赵子安眉头微皱,他察觉到了她体内的灵力暴动。
他刚想出手帮她镇压,少女却已经扑了上来。
温香软玉,撞了个满怀。
少女的身体滚烫得惊人,紧紧贴着他。
她在他怀中扭动,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赵子安还没来得及反应,少女已经仰起脸庞。
微微踮起脚尖,唇瓣急切地印在了他的嘴角。
一股阴寒妖力通过两人的唇齿,涌入赵子安的体内。
赵子安浑身一震。
这不是亲吻,这是最原始的能量交融!
他不再犹豫。
一把揽住少女纤细的腰肢,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同时,他体内的长生诀真元疯狂运转。
引导着那股狂暴的妖力,在两人经脉间形成一个周天循环。
一阴一阳,一冷一热。
两股不同的力量,在他的引导下达到了平衡。
少女体内的能量找到了宣泄口。
而赵子安的经脉则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不断被拓宽、被强化。
筑基六层的瓶颈,瞬间冲破!
筑基七层!
灵气漩涡在两人头顶汇聚,疯狂灌入。
少女的气息逐渐平稳。
而赵子安的修为,还在一路狂飙。
直到攀升至筑基巅峰,距离结丹只有一步之遥时,这股势头才停歇。
洞府内,灵气渐渐平复,只余下两人的呼吸声。
……
与此同时,洞府之外。
慕容晴雪盘膝坐在入口的岩石上。
她手握短剑,双目微闭,但听觉和感知却提升到了极致。
今夜的山风似乎格外喧嚣。
忽然,她感觉到周围的灵气产生了一丝异常波动。
是洞府里传出来的?
她心中担忧,但赵子安的命令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进去”。
她只能握紧剑柄,更加专注地守护。
她不知道,正是这丝连她都只是察觉的波动,却吸引来了不速之客。
……
山谷入口的幻阵边缘。
一行五人,身穿统一的青色道袍,凭空出现。
为首的青年手持一个罗盘,此刻罗盘的指针直指山谷深处。
“钱师兄,果然没错!这罗盘的反应如此激烈,这山谷里必有重宝出世!”
一名弟子满脸兴奋。
被称作钱师兄的青年看了一眼被他们破开一角的幻阵,道。
“区区天然幻阵,也想阻挡我天星宗的脚步?”
“灵气源头就在里面,走!若是能得到这机缘,我们这次历练可就赚大了!”
五人循着灵气波动的源头,向山谷深处掠去。
很快,他们便看到了那个被藤蔓遮蔽的洞府,以及守在洞口的慕容晴雪。
“嗯?”
钱师兄停下脚步。
他身后的弟子立刻用神识扫过慕容晴雪,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师兄,是个凡人女子。”
“凡人?”
钱师兄也有些意外。
“一个凡人守在此地?”
“看来洞府内的主人,正处于紧要关头,无暇他顾!天助我也!”
他走上前看着慕容晴雪。
“喂,凡人,此地已被我天星宗征用,速速滚开!”
慕容晴雪睁开双眼。
她站起身,拔出短剑,横在身前。
“先生在此清修,任何人不得打扰!”
“先生?”
钱师兄放声大笑起来。
“一个凡人的先生?能是什么大人物?”
“我给你三息时间,立刻消失!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慕容晴雪脸色煞白。
眼前这几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他强的多。
但她没有退。
“想过去。”
她握剑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不识抬举!”
钱师兄的耐心彻底告罄。
“既然你找死,就成全你!上,杀了她!”
他身后两名弟子狞笑着扑出。
一人祭出一张火符,化作一条火蛇,另一人长剑出鞘,左右夹击慕容晴雪。
慕容晴雪将凡俗世界的武艺发挥到了极致。
她侧身避开火蛇,同时挥剑格挡。
铛!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慕容晴雪虎口被震裂,鲜血直流,短剑险些脱手。
她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气血翻涌。
凡人与修仙者,天差地别。
“呵,还挺顽强。”
那名弟子见一击未果,攻势变得更加凶狠。
剑光如雨,火蛇狂舞。
慕容晴雪左支右绌,很快就陷入了绝境。
她身上瞬间多了数道血痕,衣衫被鲜血染红。
“够了!别浪费时间!”
钱师兄喝道。
“速战速决!”
得到命令,其中一名弟子催动了全力。
“裂风斩!”
他手中长剑光芒大放,一道青色剑气直取慕容晴雪的咽喉!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慕容晴雪。
在剑气及体的前一刹那,她捏碎了怀中的玉符。
“先生……”
啪!
玉符应声而碎。
刹那间,一道绿色光幕以慕容晴雪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道青色剑气撞在光幕之上,瞬间消弭于无形。
紧接着,一股恐怖力量,从光幕上反震而出!
“不好!”
钱师兄脸色剧变。
但已经晚了。
轰!
五名天星宗弟子,包括钱师兄在内,全都被这股巨力掀飞出去。
摔在十几丈外,个个口吐鲜血,满脸骇然。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法力波动,冲天而起。
穿透了洞府的阵法,惊醒了里面刚刚结束双修的一人一狐。
洞府石门轰然洞开,一道身影闪出。
紧随其后,一个白影落地。
正是赵子安与小白。
双修刚刚结束,心境本应是前所未有的宁静通透。
却被那玉符破碎时的心悸感瞬间撕裂。
赵子安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慕容晴雪!
她原本素雅的衣衫此刻被鲜血浸染得触目惊心。
赵子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步跨出,身形便已出现在慕容晴雪身边,将她扶起揽入怀中。
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喂入她口中,随即一掌贴在她后心。
第171章 就这么……死了?
将自己精纯的灵力渡入,助她化开药力。
做完这一切,赵子安才抬起头。
他看向那几个挣扎着爬起来的天星宗弟子。
侥幸未死的钱师兄咳出一口血,站稳了身体。
他被那玉符反震之力伤得不轻,但贪婪本性却压倒了身体的剧痛。
他看到了赵子安,也感受到了他身上筑基六层的修为波动。
筑基六层?
确实比他高,但高得有限!
刚才那玉符定是他身上最强的保命底牌,如今已经用掉了。
洞府里溢出的灵气如此精纯,里面的机缘绝对非同小可!
他们这边还有三个人,就算都受了伤,四对一,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富贵险中求!
错过了这次,下次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想到这里,钱师兄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小子!识相的,就将洞府里的机缘乖乖交出来!”
他伸出手指,指向赵子安。
“再自断一臂,今日之事,我天星宗或可既往不咎!”
“否则,待我宗门长辈一到,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试图用宗门的名头来压垮赵子安的心理防线。
然而,赵子安的眼神都没有在钱师兄身上停留超过一瞬。
他的目光锁定在钱师兄身后,那两个最先动手的弟子身上。
那两人被赵子安的目光一扫,竟打了个寒颤。
赵子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抬起右手,并起食指与中指。
“先生……”
怀中的慕容晴雪悠悠转醒,唤了一声。
赵子安低下头。
“没事了,好好歇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屈指一弹。
两道白色气劲一闪而逝。
那两名被锁定的天星宗弟子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噗!
两道血箭,从他们的眉心飚射而出。
两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砰!
尸体砸在地上。
直到这时,钱师兄和剩下的那名弟子才反应过来。
死了?
就这么……死了?
那是什么?剑气?
怎么可能!筑基期的剑气怎么可能快到连神识都无法捕捉!
他绝对不是普通的散修!
筑基六层?他在隐藏修为!
他绝对是金丹期的老怪物!
我们……我们究竟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钱师兄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冻结了。
他身旁最后那名弟子更是吓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赵子安将慕容晴雪轻轻放下。
他站起身,缓步向着钱师兄走去。
“你,你别过来!”
钱师兄尖叫起来,吼道。
“我可是天星宗内门弟子!我师父是戒律堂长老!”
“你杀了我,天星宗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赵子安停下脚步。
“刚刚,是谁下的令?”
钱师兄的身体颤抖起来。
他想撒谎,但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是钱师兄!”
旁边那个跪在地上的弟子,指向钱师兄,喊道。
“是他!是他让我们动手的!”
“他说杀了这个凡人女子,抢了洞府里的机缘!”
“不关我的事啊!前辈饶命!”
“我只是个听命令行事的小角色啊!”
钱师兄扭过头,看着出卖自己的师弟。
但他现在没工夫去管这个叛徒了。
因为赵子安的目光,重新落在了他的身上。
“很好。”
赵子安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向钱师兄。
“既然是你下的令,那在你死之前,我允许你多说几句话。”
“比如,你的遗言。”
钱师兄知道自己绝无生还的可能。
求饶无用,威胁更是可笑。
“哈哈哈……”
钱师兄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小子!你以为你赢了?你杀了我们,你也活不了!”
他死死地盯着赵子安。
“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宗门种下的牵魂引!”
“只要我们身死,宗门立刻就会知晓,并且能锁定凶手的大致方位和气息!”
“我师父是金丹后期的大修士!他很快就会找上你!”
“到时候,他会把你抽魂炼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在黄泉路上等你!我等着看你死得比我惨一百倍!一千倍!哈哈哈哈!”
在诅咒声中,赵子安再次抬起了手。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弹出剑气。
他的指尖,亮起了一点火苗。
“牵魂引?”
赵子安的嘴角勾起。
“多谢你的提醒。”
话音未落,那点火苗脱手而出,印在了钱师兄的额头上。
“啊——!”
一声凄厉惨叫,响彻山谷。
钱师兄的身体在火焰中迅速融化。
他的骨骼、血肉、经脉,乃至于元神都在那火焰下寸寸成灰。
一缕黑气从他天灵盖中逸散而出,刚接触到火焰,瞬间被吞噬殆尽。
那便是牵魂引。
天星宗用以追踪仇敌的秘法,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风一吹,原地只剩下一撮飞灰。
赵子安收回手指,目光转向那个出卖了师兄的弟子。
那弟子裤裆处早已湿了一片。
他想开口,想继续求饶。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一道白色气劲,已经洞穿了他的喉咙。
“呃……”
他双手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间狂涌而出。
砰。
又一具尸体倒下。
赵子安看都未看他一眼。
告密者,留着只会更麻烦。
整个山谷瞬间安静下来。
他迈步上前,将五名天星宗弟子腰间的储物袋一一摘下。
神识一扫,抹去上面的印记,尽数收入自己怀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回慕容晴雪身边。
小白窝在慕容晴雪怀里,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她的脸颊。
一团白色光晕笼罩着她们,驱散了山间的寒意。
慕容晴雪的脸色依旧苍白。
她看着走来的赵子安。
“没事了。”
赵子安弯腰,将慕容晴雪连同怀里的小白一同抱起。
身形一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林深处。
……
一处山洞内,篝火噼啪作响。
小白变回了娇俏少女的模样。
正用一块布料擦拭着慕容晴雪脸上的灰尘,轻声安抚着。
“晴雪姐姐,别怕啦,都过去了。”
“有主人在,没人能欺负我们。”
慕容晴雪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
弹指杀人,火焰焚尸。
第172章 唯一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
与她平日里所见那个温和儒雅的赵先生,简直判若两人。
慕容晴雪偷眼去看赵子安。
他正清点着战利品。
五个储物袋里的东西被他分门别类地堆在地上。
一堆是亮晶晶的灵石,粗略一数,下品灵石竟有三千多块,中品灵石也有近百块。
这对一个筑基期修士而言,是一笔巨款。
另一堆是几个瓷瓶。
赵子安打开闻了闻。
有疗伤用的回春丹,也有能精进修为的聚气丹。
丹药之外,还有几件品阶不高的法器。
一柄飞剑,一面护心镜,还有一个能释放迷雾的法螺。
最后是一沓符箓。
攻击性的火球符、金剑符,防御性的金刚符、神行符。
林林总总近三十张,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赵子安将这些东西妥善收好。
他的神识在最后一个,钱师兄的储物袋里仔细搜寻。
此人是领队,身上或许藏着更重要的东西。
果然,在储物袋的角落有一枚玉简,表面覆盖着一层灵力波动。
禁制。
这是一种简单却有效的小手段,能防止他人窥探。
可惜,在赵子安眼中,这层禁制漏洞百出。
他将一缕神识凝聚成针,对着禁制的薄弱节点一刺。
“啵。”
禁制应声而破。
神识涌入玉简之中。
天星宗,此次行动的目标,是寻宝任务。
地点,落云谷。
目标,玄阶下品灵药,七星草。
玉简中,一幅地图展开,山川河流标注得清清楚楚。
一条红线蜿蜒曲折,指向一处山谷——落云谷。
地图旁边,还有关于七星草的详细介绍。
此草三叶一茎,叶分七瓣,状若星辰,通体莹白,百年方可成熟。
是炼制筑基丹和破障丹不可或缺的主药。
更关键的信息还在后面。
守护这株灵草的,是一头筑基后期的妖兽,赤眼猪王。
玉简记录了这头妖兽的习性。
它生性懒惰,每日只在正午时分外出觅食一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酣睡。
它的弱点也被标注出来。
腹部三寸处的一片逆生的鳞甲,那是它全身唯一的罩门。
天星宗这支小队,显然已经在此地蹲守许久,做足了功课。
他们只等七星草成熟,便准备趁着赤眼猪王外出觅含时盗取灵药。
好算计。
赵子安看完所有信息,指尖用力。
咔嚓。
玉简化为齑粉。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慕容晴雪的眸子。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慕容晴雪的手指绞着衣角。
“吓到你了?”
赵子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慕容晴雪娇躯一颤,猛地低下头。
“我……”
她终于挤出一个字。
“抬起头,看着我。”
赵子安说道。
慕容晴雪咬着下唇,抬起了头。
“你看到的,就是修仙界。”
“这里没有大乾的律法,没有世俗的道德。唯一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
“今天,如果我的实力比他们弱,那么现在,化成飞灰的就是我。”
“被他们肆意凌辱的,就是你和小白。”
是啊……如果赵先生败了……
她不敢想象那样的后果。
“所以,对敌人,绝不能有半点仁慈。”
“因为你的仁慈,换来的只会是自己和身边人的万劫不复。”
赵子安看着她。
“我杀他们,不是因为我喜欢杀戮。”
“而是为了让我们能继续坐在这里,安稳地烤着火。”
“你明白吗?”
慕容晴雪看着他。
她好像懂了。
善良与退让,是最致命的毒药。
一直坐在慕容晴雪身边的小白站了起来。
她赤着双足,几步走到赵子安身边。
挨着他坐下,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主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那些坏蛋想欺负晴雪姐姐,就该死!把他们烧成灰都算便宜他们了!”
她扬起小脸,看着赵子安。
“主人,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小白都听你的!”
赵子安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看向慕容晴雪。
心中微微一叹。
让她这么一个在深闺中长大的女子,骤然接触修仙界的残酷,确实是难为她了。
“我们,去一趟落云谷。”
赵子安缓缓说道。
他将从玉简中得到的信息对两人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玄阶灵药、七星草这些字眼时,小白的眼睛瞬间亮了。
“哇!玄阶灵药!主人,吃了那个,我们是不是就能变得更厉害了?”
“差不多。”
赵子安点头。
“这株七星草,足以支撑我冲击筑基后期。”
“一旦成功,我们的实力会迎来一次飞跃。”
实力。
这两个字,在此刻显得尤为重要。
“可是……那里有筑基后期的妖兽守护。”
慕容晴雪小声说。
“无妨。”
赵子安胸有成竹。
“我已经知道了它的弱点,也摸清了它的活动规律。”
“只要计划得当,斩杀它,并非难事。”
富贵险中求。
若是畏首畏尾,永远也别想踏上长生大道。
天星宗的人死了,但宗门迟早会发现。
虽然他抹去了牵魂引,可谁也无法保证对方没有其他追踪手段。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才能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危机。
而这株即将成熟的七星草,就是他最大的机会。
“晴雪,你和小白先在此处等我。”
“洞口我会布下幻阵和防御阵法,足以应对一般的危险。”
赵子安做出安排。
“不!”
出乎意料,开口拒绝的是慕容晴雪。
赵子安和小白都看向她。
“我……我不想再当累赘了。”
慕容晴雪迎上赵子安的目光。
“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我可以……可以为你放风,或者做些别的。”
小白也立刻附和。
“对!主人,带上我们吧!”
“我的幻术可以帮忙的!我可以制造幻境,迷惑那头大笨猪!”
赵子安沉吟片刻。
带上她们,确实会增加一些变数。
但把她们留在这里,他同样不放心。
思虑再三,他点了点头。
“好,那就一起去。”
“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一切行动,都要听我指挥,绝不能擅作主张。”
“嗯!”
慕容晴雪和小白用力点头。
洞内的气氛,终于轻松下来。
第173章 小白,靠你了
赵子安站起身,走到洞口,双手开始掐诀。
很快,一层屏障笼罩了整个山洞。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火堆旁。
“我们先在此修整一夜,明日清晨,出发前往落云谷。”
……
天光乍亮。
赵子安收回了笼罩洞口的阵法。
“我们走。”
慕容晴雪和小白早已准备妥当,立刻跟上。
赵子安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叶扁舟状的法器。
轻轻一抛,法器迎风见长,化作三尺来长悬浮在半空中。
“上来。”
他率先踏上,法器纹丝不动。
小白轻盈一跃,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慕容晴雪则试探着伸出脚,脚尖刚一触及舟身,一股力量便将她托了上去。
她一个踉跄,下意识惊呼一声,身子向后倒去。
一只大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腰。
“站稳。”
赵子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嗯……”
她应了一声,连忙站好。
赵子安松开手,指尖法诀变幻。
青碧扁舟缓缓升空,贴着树梢朝落云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狂风扑面而来,吹得慕容晴雪衣袂猎猎作响。
她下意识闭上眼,双手紧紧抓住舟沿。
“别怕,睁开眼看看。”
赵子安的声音平稳传来。
“修仙之人,若是连这点高度都畏惧,将来如何面对九天雷劫?”
慕容晴雪闻言,心中一凛。
她鼓起勇气,睁开双眼。
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倒退。
过去需要数日乃至数月才能走完的路程,此刻不过转瞬之间。
“这就是……仙家手段吗?”
她喃喃自语。
“这只是最低阶的飞行法器,速度还不及金丹修士的十分之一。”
赵子安解释。
“修仙界,远比你想象的更广阔,也更危险。”
他趁着赶路的时间,为慕容晴雪普及修仙界的常识。
从炼气、筑基、金丹、元婴的境界划分。
到法器、丹药、符箓、阵法的基本用途。
再到宗门林立、散修如蝗的残酷现状。
“……人心,比妖兽更可怕。”
“很多时候,对你笑脸相迎的同道,会在背后毫不犹豫地捅你一刀。”
“只为了一株灵草,或是一件法器。”
赵子安的声音很平静。
慕容晴雪听得心惊肉跳。
她出身官宦世家,见惯了官场上的尔虞我诈。
但与修仙界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在这里,实力就是一切。
没有道理可讲,没有律法可依,只有丛林法则。
“主人,左前方三十里,有东西!”
闭目养神的小白突然睁开眼。
赵子安立刻操控着飞行法器调转方向,向右侧绕开。
“是什么?”
慕容晴雪紧张问。
“应该是铁羽鹰的巢穴,一群炼气七八层的扁毛畜生。”
“领头的那只或许有筑基初期修为。”
赵子安随口道。
“虽然不惧,但没必要节外生枝。”
小白的天赋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对灵气波动的感知远超同阶修士。
一路上,靠着她的提前预警。
三人避开了一波又一波的麻烦。
无论是成群结队的妖兽,还是某些修士布下的禁制陷阱,都未能阻碍他们的脚步。
数个时辰后,一座山谷出现在天际线。
山谷长年被浓雾笼罩。
“到了。”
他们降落在一处山坡后。
“从现在开始,收敛所有气息,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小白,靠你了。”
小白点了点头,鼻翼翕动。
在她的带领下,三人潜入了落云谷。
谷内光线昏暗。
慕容晴雪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紧紧跟在赵子安身后。
这里给她的感觉,比那个山洞还要危险百倍。
赵子安则显得从容许多。
他的神识早已铺开,警惕着方圆数百米内的一切风吹草动。
“就是这里。”
他在一处山坳前停下脚步。
山坳入口被灌木和藤蔓遮掩。
“你们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
赵子安在洞口布下一个隐匿阵法。
“我去探查一下那头畜生的动静。”
“主人小心!”
小白叮嘱道。
“嗯。”
赵子安的身影消失在浓雾弥漫的密林深处。
石窟内,只剩下慕容晴雪和小白两人。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慕容晴雪靠着石壁,心中充满了不安。
她想为赵子安做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她感到一阵挫败。
小白则趴在洞口,耳朵贴着地面,倾听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忽然,小白的耳朵动了动。
“晴雪姐姐,别出声!”
慕容晴雪屏住了呼吸。
她顺着小白的视线向外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密林中。
一道黑影一晃而过,带起一阵腥风。
那股暴戾的气息让她浑身僵硬。
她心中对赵子安的担忧愈发浓烈。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气息彻底远去。
慕容晴雪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浸湿。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赵子安的身影才出现在洞口。
他撤去阵法,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主人!”
小白立刻迎了上去。
“先生,你……”
慕容晴雪也站起身,看到他平安无事,悬着的心才放下大半。
但见他神色有异,又不禁担忧起来。
“情况有些变化。”
赵子安坐在一块石头上。
“那头妖兽不是赤眼猪王,是黑煞野猪。”
“黑煞野猪,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天赋神通是煞气冲撞。”
“确实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与玉简记载一致。”
“它的弱点也确实在腹部,那里有一块鳞甲颜色稍浅,是它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那……有什么问题吗?”
慕容晴雪不解。
“问题是,守护七星草的,不止它一个。”
赵子安吐出一口浊气。
“在七星草附近,我还发现了另一头妖兽的气息。”
“那是一条幽影蟒,同样是筑基后期。”
“什么?!”
小白和慕容晴雪同时惊呼出声。
一头筑基后期的妖兽,就已经极难对付了,现在竟然有两头!
这还怎么打?
“玉简上为何没有记载?”
慕容晴雪急问。
“留下玉简那人,或许只发现了黑煞野猪。”
“那条幽影蟒极为擅长隐匿,若非我修炼的功法特殊,神识远超同阶。”
“恐怕也会被它骗过去。”
第174章 这个计划,好大胆!
赵子安解释道。
“这两头妖兽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轮流守护七星草。”
“黑煞野猪在明,吸引注意力,幽影蟒在暗,随时准备偷袭。”
他想起刚才探查到的一幕,仍心有余悸。
那条幽影蟒几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若不是他心生警兆,多探查了一遍,恐怕一头撞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那……那我们还……还要去吗?”
慕容晴雪的声音带着颤抖。
这简直是送死。
“去,为何不去?”
赵子安的眼中没有退缩之意,反而燃起了一股战意。
“富贵险中求。”
“两头筑基后期妖兽,虽然危险,但若是利用得当,也未必不是一个机会。”
他看向两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一个……让我们渔翁得利的机会。”
“渔翁得利?”
慕容晴雪喃喃自语。
赵子安手掌一翻,掌心多了两样东西。
一枚是土黄色符箓。
另一件,则是一个白玉瓶,里面装着半瓶液体。
“这是匿踪符,筑基期修士全力催动,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只要不动,金丹期之下,神识难辨。”
“这瓶里,是化形妖血。”
“化形妖血?”
慕容晴雪和小白同时投去目光。
“嗯,取自一头即将化形的虎妖。”
“经过我的特殊炼制,去除了其中虎妖的本源烙印,但保留了最纯粹的妖气。”
赵子安解释道。
“对于未开化的妖兽而言,这种气息代表着侵略、挑衅,更是对地盘与宝物的觊觎。”
慕容晴雪明白了什么。
“先生的意思是……嫁祸?”
“不错。”
赵子安点头。
“等黑煞野猪当值时,我会启动匿踪符,潜入七星草附近,将这妖血洒在灵草根茎。”
“幽影蟒生性多疑,嗅觉和感知力远超蛮力的野猪。”
“等它换防时,必然会发现这股陌生的妖气,而且就在灵草边上。”
“它会怎么想?”
赵子安的语气带着引导。
小白抢着回答。
“它会以为,是黑煞野猪监守自盗,偷偷找了外援,想独吞七星草!”
“完全正确。”
赵子安赞许地看了小白一眼。
“两头妖兽本就不是同族,合作关系脆弱不堪,全靠利益维系。”
“一旦出现信任危机,猜疑的种子就会生根发芽。”
慕容晴雪的心跳开始加速。
这个计划,好大胆!
“光是猜疑还不够。”
赵子安继续补充。
“妖兽终究是妖兽,或许会先对峙,不会立刻动手。我们需要加一把火。”
他看向小白。
“小白,你的幻术,能不能模拟出七星草即将成熟,灵光外泄的景象?”
小白歪着毛茸茸的脑袋。
“可以是可以,但不能离太近,也不能维持太久,不然会被识破。”
“足够了。”
赵子安胸有成竹。
“当它们对峙,互相猜忌时,突然看到灵草异动,以为对方要抢先下手,会发生什么?”
“会打起来!打得你死我活!”
小白摇着尾巴。
慕容晴雪听得手心冒汗。
这个计划环环相扣,将两头妖兽的习性和心理算计得一清二楚。
“那我呢?我能做什么?”
她不想只当个看客。
赵子安取出一个青铜阵盘,递给她。
“这是一座小型的敛息阵,催动后能覆盖方圆十丈,隔绝我们三人的气息。”
“你的任务最关键,也最简单。”
“守好阵盘,藏好我们自己,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发出任何动静。”
“等它们两败俱伤,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慕容晴雪郑重接过阵盘。
她用力点头。
“先生放心,我绝不会出岔子。”
计划已定,三人不再迟疑。
夜色如墨。
赵子安在前,身形融入林间的阴影。
小白紧随其后,落地轻如鸿毛。
慕容晴雪跟在最后,她修为最弱,勉强跟上两人的步伐。
越靠近七星草所在的峡谷,空气中的妖气就越浓重。
慕容晴雪握着阵盘的手指颤抖。
她怕自己会成为拖累,破坏了赵子安的计划。
赵子安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指了指侧前方一处陡坡。
那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又恰好处于一片天然的阴影中,是绝佳的藏身与观察地点。
三人屏住呼吸,攀了上去,躲在一块巨岩之后。
慕容晴雪催动了敛息阵盘。
嗡。
一阵波动扩散开来,一道屏障将三人笼罩。
从巨岩的缝隙望出去,峡谷底部的情景一览无余。
只见一片开阔地的中央,生长着一株奇特的灵草。
它只有七片叶子,每一片都呈现出不同的颜色。
那便是七星草。
而在七星草旁边,一头庞然大物正趴伏在地。
它通体覆盖着黑色的鬃毛,根根如钢针。
最骇人的是它那对獠牙,弯曲向上。
即便是睡梦中,它身上散发出的凶煞之气,也让慕容晴雪感到一阵心悸。
黑煞野猪!
“主人,那条蛇藏在左边崖壁的阴影里。”
小白的声音直接在赵子安心中响起。
“它的气息很冷,藏得非常深,要不是我的天赋,根本发现不了。”
赵子安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片崖壁。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等待,是此刻最磨人的酷刑。
慕容晴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敢看赵子安,怕自己的紧张会影响到他。
不知过了多久。
黑煞野猪忽然动了。
它打了个响鼻,喷出两道白气,站起身。
换防的时刻,到了!
就是现在!
赵子安对慕容晴雪和小白投去一个眼神。
将那枚匿踪符往身上一拍。
符箓瞬间融入他的身体。
下一刻,赵子安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他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整个人向峡谷底部滑去。
越来越近了。
一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他能闻到七星草散发出的淡淡清香了。
那条幽影蟒的气息,也变得清晰起来。
终于,他抵达了七星草的旁边。
他蹲下身,打开了那个白玉瓶。
赵子安将瓶中的化形妖血,倒在七星草的根部土壤上。
做完这一切,他飞速向后撤退。
第175章 计划……真的能成功?
就在赵子安离开的瞬间。
一股阴气从左侧崖壁的阴影弥漫而出。
“嘶嘶……”
摩擦声响起。
一条黑色巨蟒从黑暗中滑了出来。
幽影蟒!
蟒身游动,妖气席卷四方。
“吼——!!!”
也就在此时,一声咆哮响起。
那声音里充满了怒火。
原本已经走远的黑煞野猪,感受到了陌生妖气。
有贼!
有该死的贼,在偷它的宝贝!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震动。
慕容晴雪差点儿站不稳。
她望向峡谷入口。
只见那头庞然大物狂奔而回!
暴怒的黑煞野猪,比沉睡时可怕十倍!
两头筑基巅峰的妖兽,在七星草旁悍然相遇。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轰——!
山石炸裂。
黑煞野猪每一次冲撞都带着蛮横力量。
它背上坚硬的鬃毛根根倒竖,在与幽影蟒的鳞甲摩擦出火星。
“嘶——!”
幽影蟒的蛇身缠绕住野猪,爆发出绞杀之力。
蛇信吞吐间,墨绿色的毒雾喷涌而出。
黑煞野猪吃痛怒吼,它不顾及身上的伤口,猛地一甩头,两根獠牙刺向蟒身。
噗嗤!
鳞片与血肉被撕开,幽影蟒发出一声嘶鸣。
蛇尾被破空抽在野猪头上。
鳞片和鬃毛纷纷乱飞。
慕容晴雪那张脸一片苍白,死死咬着下唇。
眼前这一切,比想象中的血腥暴力。
那妖力余波,光是看了就心悸。
如果不是赵子安早就布了一层阵,他们三人早已被气浪掀起。
先生的计划……能成功吗?
她抬头望了望身旁的赵子安。
男人正盯着战场。
他的手在身侧有节奏的敲击。
“黑煞野猪,冲撞三次,獠牙突刺两次,天赋神通煞气震荡未使用。”
“体力约三成,身上有五处被毒素腐蚀,行动稍差。”
“幽影蟒,绞杀两次,甩尾三次,喷吐毒雾四次。”
“身上有两处贯穿伤不致命,但影响发力。”
“体力约三成半。”
他的神念在捕捉着每一个细节。
还不是时候。
现在冲出去,等于自投罗网。
要等到他们两败俱伤,等到它们最虚弱的那一刻。
忽然,赵子安眉头一蹙。
他隐隐感觉到,一股灵力从战场的中央传来。
不是来自两头妖兽,而是……那株七星草。
狐狸耳朵抖了抖,小白的眼瞳映照在峡谷里的一切。
天狐一族独特的感知里不是世界只有物质,还有灵气在流动。
那两个大笨兽吵架,又臭又脏。
还是主人家的灵气好舒服,暖洋洋的。
咦?
小白歪了歪脑袋。
这株亮闪闪的草怎么……怎么发光的厉害了?
本来七星草的灵光是柔和的,可这七片叶子上的光越发的亮。
药味竟盖住了战场上的血腥。
这株草,好像在……害怕还是兴奋?
“糟了。”
赵子安心头暗道。
化形妖血。
他洒下的妖血不仅刺激了两头妖兽。
那所包含的精粹妖力,也被七星草的根茎吸收了一部分。
此外,两头筑基后期妖兽搏杀时散发出的生命精气也使得这株灵草,被强行催熟!
原本需要三五天才能完全成熟的七星草,这时候竟然提前成熟了!
这股药味在人类修士那里或许只有数里之外才能闻到。
可对于这种近在咫尺的妖兽来说,不啻于黑暗中的一盏灯!
果然!
“吼——”
“嘶——”
几乎同一时间,正在疯狂撕咬的两头妖兽动作一滞。
同时扭头,盯住了那株灵光大放的七星草。
它们能感受到那株灵草的药力到达了顶峰。
吞下它!
只要能吃下去,自己就能很快恢复伤势甚至可以突破瓶颈!
脆弱的联盟瞬间崩塌。
短暂的对峙后,是更加疯狂的爆发!
幽影蟒放弃了对野猪的绞杀,蛇头朝七星草一咬。
“滚开!”
黑煞野猪一声咆哮。
它不顾蟒蛇在自己身上留下的更深的伤口。
用身体挡在七星草前面。
它要独吞!
轰!
幽影蟒的头重重地撞在了黑煞野猪的左侧,撞的它一个踉跄。
野猪的獠牙,也趁机在蟒蛇的七寸处割开了一道口子。
战况更是比赵子安想象的要惨烈。
但同时也打乱了赵子安的计划。
他原本打算捡个漏。
可现在七星草即将成熟,如果被其中一头妖兽吃下去。
他们三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活着离开。
不能等了!
“晴雪,准备阵盘!”
赵子安果断传念。
“小白,听我口令,制造幻象,目标是它们身后那块巨岩!”
他必须创造出一个机会。
慕容晴雪一个激灵。
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她点头,将体内不多的灵力灌注进手中的防御阵盘。
她准备好了。
就是现在!!
黑煞野猪用獠牙将幽影蟒死死顶在一块崖壁上。
而幽影蟒的蛇尾则缠住了野猪的后腿,陷入了僵持。
这是一个短暂的平衡!
“小白,动手!”
赵子安神念一动。
趴在他肩头的小白,眼瞳中射出两道玄光。
下一刻,两头妖兽身后约莫二十丈远的一块巨岩上,光影扭曲。
一株一模一样的七星草幻象凭空出现。
并且模拟出即将被某种力量采摘,灵光溃散的模样。
“吼?”
“嘶?”
两头妖兽几乎是本能地回头一看。
上当了!
它们的灵智终究不高,在贪婪与愤怒之下,判断力降到了最低。
看到灵草异动,它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对方还有同伙,在声东击西!
千分之一刹那的失神。
足够了!
“晴雪,起阵!”
赵子安的身影在传念的瞬间,便暴射而出。
匿踪符的效果在他全力催动身法时瞬间消失。
他的身形暴露在两头妖兽的感知中。
嗡——!
一道土黄色光幕拔地而起,倒扣下来,将赵子安与两头妖兽隔开。
正是慕容晴雪启动的防御阵盘!
“人类修士?!”
“找死!”
两头妖兽瞬间反应过来,它们被耍了!
妖力轰然爆发,砸在土黄色光幕之上。
砰!砰!
光幕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慕容晴雪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全力维持阵法,让她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第176章 安全了!暂时
但,她为赵子安争取到了一息时间!
这一息,决定生死!
赵子安的身法快到了极致,他没有去看那株七星草,而是一掌拍向灵草旁边的地面。
“起!”
一声低喝。
地面震动,一块早已被他用巧劲切断的巨大岩石,连带着上面的七星草,被他一掌之力整个掀飞起来。
摘取灵草需要时间,他没有时间!
那就连着土一起端走!
左手将飞起的岩石土块收入早已备好的储物袋。
“走!”
赵子安看也不看结果,转身就朝着来路狂奔。
咔嚓——!
防御光幕,应声而碎。
慕容晴雪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被赶回来的赵子安一把揽入怀中。
“吼——!”
被夺走至宝的怒火,让两头妖兽彻底疯狂。
它们放弃了彼此的厮杀,调转方向,朝着逃窜的赵子安三人追来!
它们的目标,第一次变得如此一致。
杀了那个小偷!
赵子安将身法催动到极致。
怀中慕容晴雪的重量可以忽略不计。
但她体内紊乱的气息却扎在他的心头。
他抱着一个大活人,速度终究受了影响。
神念向后铺开,两股妖气紧追不舍。
距离在被一点点拉近!
不能这么跑下去。
单纯比拼速度与耐力,绝对耗不过两头发了疯的三阶妖兽。
赵子安的目光扫过两侧飞逝的景物。
山石、树木、沟壑……
所有地形都在他脑中飞速建模,推演着生路。
“咳……”
怀中的慕容晴雪咳出一口血。
阵盘的反噬,加上颠簸,让她的伤势更加严重。
她睁开眼,看着赵子安的侧脸。
“赵……赵公子,你放我下来吧,别管我了。”
“闭嘴。”
赵子安低喝。
“不想死就吞下去!”
他摸出一枚丹药,塞进慕容晴雪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保住了她的生机。
这时,赵子安的目光锁定了前方!
那是一片乱石林。
就是那里!
“小白,准备好,再来一次!”
他通过神念对肩头的小狐狸下达指令。
“吱!”
小白是的妖力再次凝聚。
“晴雪,抱紧我,可能会有些颠簸。”
慕容晴雪伸出双臂,环住赵子安的脖颈。
轰隆隆!
身后的地面震动愈发剧烈。
赵子安能感觉到,那头黑煞野猪距离他已经不足三十丈!
再慢一瞬,就要被追上了!
“就是现在!”
在冲入乱石林入口的刹那,赵子安身形折向左侧一条石缝。
与此同时,小白双瞳玄光大放!
在他们原本前进方向的右侧岔路深处。
一株七星草的幻象再次凭空浮现。
这一次,小白甚至调动了一丝七星草本体逸散出的气息,混杂在幻象周围。
“吼——!”
“嘶嘶——!”
黑煞野猪和幽影蟒没有任何犹豫。
冲进了右边的岔路。
它们在通道中横冲直撞,誓要把那个藏起来的贼揪出来。
机会!
赵子安在两头妖兽转向的瞬间拍出一张高级隐匿符!
符箓将他和慕容晴雪完全笼罩。
下一刻,两人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
赵子安抱着慕容晴雪躲进左侧石缝后的山洞中。
两人勉强进洞。
赵子安把自己的灵力波动降到最低。
把慕容晴雪护在最里面,防止她因伤势而气息外泄。
洞外是两头妖兽的吼叫。
慕容晴雪紧张极了,她几乎贴在赵子安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洞外的破坏声渐渐消失。
两头妖兽肯定是在岔路不见后。
又开始在这乱石林中寻找。
赵子安一动不动,妖兽感知力很强,有任何异动都会造成灭顶之灾。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没了动静。
等了一炷香,赵子安长舒一口气。
“安全了,暂时。”
高级隐匿符的效力在此时被耗尽,两人重新出现。
“呼……”
慕容晴雪一口气,身体软了下来。
“谢谢你,赵公子……又救了我一次。”
黑暗中,赵子安闻到她身上的幽香。
“先别说话,调息疗伤。”
赵子安松开慕容晴雪,让她靠着石壁坐好,他盘膝坐洞口。
慕容晴雪闭上双眼,运转丹药之力。
山洞内寂静下来。
慕容晴雪虽然在疗伤,但是心神并没有集中。
她能感觉到赵子安就坐在她旁边。
刚才她几乎是整个人都在他怀里。
这种感觉……很安全,很温暖。
她睁开一条缝偷偷看看赵子安。
洞内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他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坐得笔直,时刻保持着警惕。
慕容晴雪的心,乱了。
从被他救出屠三那个魔窟开始,她的人生就和他绑在了一起。
她以为在济世堂做个杂役,安稳度日,就是最好的报答。
可一次又一次的经历。
她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感激。
“怎么了?”
赵子安忽然开口。
他没有回头,但感知让他察觉到了慕容晴雪的注视。
“啊……没,没什么。”
慕容晴雪吓了一跳,连忙闭上眼睛,心如鹿撞。
“我……我只是在想,那两头妖兽会不会再回来。”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
赵子安没有怀疑。
“会。七星草还在我们身上,它们找不到幻象,迟早会反应过来。”
“这乱石林虽然能暂时困住它们,但困不了太久。”
“我们必须尽快恢复,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
他取出肉干,递了一块过去
“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慕容晴雪接过肉干。
“谢……谢谢。”
赵子安嚼着肉干,目光始终锁定在洞口。
慕容晴雪小口小口地吃着。
“咳……”
她刚咽下一口肉干,喉头一甜,一丝鲜血从唇角溢出。
被阵盘震伤的内腑还没完全平复。
“别动。”
赵子安的声音响起。
他放下肉干,两根手指搭在了慕容晴雪的手腕上。
赵子安眉头微皱。
灵力探入她体内,情况比他预想的要糟一些。
五脏六腑都有震伤。
几处关键的经脉出现了裂痕。
若不及时修复,恐怕会留下暗疾。
“你的伤,需要立刻处理。”
“我……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慕容晴雪想抽回手。
她不是怕治伤,而是怕……靠得太近。
第177章 找到你们了!
他……无时无刻不在扰乱她的心神。
赵子安却没松手,加重了一分力道。
“别逞强。坐好,背对我。”
慕容晴雪心中一颤。
乖巧地转过身,背对着赵子安盘膝坐好。
赵子安双掌抬起,贴在了她的后心位置。
一股暖流从他的掌心涌入慕容晴雪的体内。
所过之处,疼痛在迅速消减。
慕容晴雪的身体放松下来。
脑袋也一点点向后靠,几乎要枕在他的臂弯里。
自己恐怕是……真的动心了。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流逝。
赵子安缓缓收回手掌。
长生诀神奇,但为他人修复经脉,消耗还是很大的。
“好了。你的伤势已无大碍,只需静养几日便可痊愈。”
慕容晴雪睁开眼。
她转过身,看着赵子安。
“赵公子……你的恩情,晴雪……”
“不必多说。”
赵子安摆摆手,打断了她。
他取出一枚回气丹扔进嘴里,迅速调息。
此刻不是谈论儿女情长的时候。
那两头妖兽,随时可能回来。
慕容晴雪也知道现在情况危急,便安静地坐在一旁。
片刻后,赵子安睁开眼。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探出半个头。
乱石林,一如其名。
他的目光在周围的地形上快速扫过。
这块巨石可以作为阵基,那条石缝可以用来引导气息……
利用此地的天然环境,布置一个阵法!
一个集迷踪、幻杀于一体的复合阵法!
他转过身,对慕容晴雪道。
“你待在洞里,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慕容晴雪重重点头。
“嗯!我听你的!”
她知道,自己不能给他添乱。
赵子安不再多言,取出数枚下品灵石,以及一叠空白符纸和一支符笔。
指尖灵力凝聚,开始在洞口附近的几块巨石上刻画阵法纹路。
微弱的灵光在石壁上一闪而逝,旋即隐没不见。
慕容晴雪在洞内看得目瞪口呆。
就在赵子安专心刻画阵法时。
他的内心深处,一道不满的意念响起。
“主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划拉什么呢?吵死了。”
是小白的声音。
从刚才一直在赵子安的衣襟内。
“干活了。”
赵子安回应。
“不干,困。”
“一会抓到那两头妖兽,它们的妖丹归你。”
赵子安抛出了诱饵。
“……成交!说吧,要我做什么?”
“先说好,太累的活不干。”
小白的语气立刻精神了不少。
“等会我启动阵法,需要你配合我。”
赵子安一边刻画着最后一笔,一边快速交代。
“我会布置一个迷踪幻阵,将这里变成一个巨大的迷宫。”
“但那两头畜生嗅觉灵敏,单靠阵法迷惑不了太久。”
“你的任务,就是在我启动阵法后。”
“用幻术,制造出我和那个女人的气息,引它们在阵法里兜圈子。”
“要多真实有多真实,最好能让它们以为已经把我们堵在死路里,疯狂攻击幻象。”
小白听完,打了个哈欠。
“小事一桩。不过,我的幻术消耗也很大,你得给我补充点好吃的。”
“少不了你的。”
赵子安将最后一枚灵石嵌入阵法的核心节点。
一声轻鸣。
整个山洞周围的十几块巨石,被连接在了一起。
他拍了拍手上的石屑。
现在,万事俱备。
只等……猎物上门。
“吼——!”
远处,一声兽吼划破夜空。
紧接着,另一道咆哮响起。
大地开始震动。
那两头妖兽又杀了回来!
它们来了!
赵子安藏身于一块巨石之后。
就在两头妖兽踏入阵法核心区域的瞬间,法诀一掐。
“起!”
那十几块被他刻下符文的巨石上的灵光瞬间被点亮,又瞬间隐没。
冲在最前的黑煞野猪一个急刹。
眼前的景象变了!
原本的山洞消失无踪。
四面八方都是巨石。
“吼?”
黑煞野猪发出一声疑惑的低吼。
幽影蛇也停了下来,蛇躯盘起。
它察觉到了那一丝不正常的灵力波动。
这是……阵法!
就在此时,赵子安的衣襟内,小白打了个哈欠。
一股精神波动以它为中心,融入了整个迷踪阵。
下一秒,在黑煞野猪左前方约三十丈处的一条石缝里。
一股人类气息爆发出来。
“找到你们了!”
黑煞野猪被这逼真的幻象激怒。
它发出一声咆哮,撞向那条死路!
“轰隆——!”
整个阵法都为之一颤。
然而,撞碎了石壁,后面依然是石壁。
那两个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扑空了!
与此同时,幽影蛇的判断更为狡猾。
它被从右侧高处传来的气息所吸引。
微弱,像是在刻意隐藏。
这才是猎物该有的反应!
幽影蛇身躯扑向高处的一块巨石。
可当它落在巨石上时,那里空空如也。
气息,再次消失。
“嘶——!”
幽影蛇也怒了。
“干得不错。”
赵子安在内心赞了一句。
“那是自然,本狐仙出马,一个顶俩。”
小白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不过这俩家伙力气真大,维持幻象有点费劲,记得我的妖丹!”
“放心。”
赵子安看着在阵法中的两个庞然大物。
黑煞野猪在一次次扑空后,彻底陷入了狂暴。
它开始摧毁眼前的一切!
“轰!”
它的身躯撞向周围的石壁。
每一块被它撞击的巨石,都是阵法的一个节点。
震动让阵法灵光忽明忽暗。
幽影蛇则喷吐出一股股毒液。
毒液落在石壁上,阵法符文被侵蚀,变得暗淡。
这两个家伙,在用最笨的办法,消耗着他阵法的根基。
但同时,它们也在消耗着自己的妖力。
山洞内。
慕容晴雪双手死死捂住嘴。
外面的动静太可怕了。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山洞剧烈摇晃。
碎石从洞顶落下,砸在她的头发和肩膀上。
那穿透石壁的兽吼,更是震得她气血翻涌。
她咬紧牙关,将所有的惊叫都咽回肚子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阵法外,赵子安耐心等待。
他的灵力也在消耗,但相比于那两头妖兽的破坏,他的消耗可以忽略不计。
他看着猎物在陷阱中徒劳挣扎。
第178章 最后一击
黑煞野猪的冲撞的速度和力量明显下降。
幽影蛇喷吐毒液的间隔也越来越长。
它们快到极限了。
“小白,最后一次。”
“用最逼真的幻象,把它们引到一起,位置……乾三,坤七,交汇点。”
“收到!看我的!”
小白也兴奋起来。
下一刻,在阵法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赵子安和慕容晴雪的幻象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们背靠背被困在中央,气息也变得紊乱。
这是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诱饵!
“吼——!”
已经有些力竭的黑煞野猪看到这一幕。
不再有多余的思考,四蹄猛地发力。
用尽最后的力气撞了过去!
幽影蛇同样看到了机会!
它几乎在同一时间行动。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线,张开的巨口,目标直指幻象中赵子安的头颅!
两头妖兽对同一个目标,发动了它们最强的致命一击!
就是现在!
赵子安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掐诀,体内的灵力涌入阵法之中!
“杀阵,启!”
“地刺突!”
在黑煞野猪冲锋的路线上,地面裂开!
数十根岩石猛地从地下窜出!
全力冲刺的黑煞野猪根本来不及反应。
它的身躯撞在了这片突然冒出的石林之上!
锋利的岩刺瞬间洞穿了它的厚皮,扎进它的血肉和内脏。
“嗷——!”
一声惨嚎响彻夜空。
黑煞野猪被数十根地刺穿透,高高地挂在半空。
它还没死,但已是重伤濒死!
然而,这还没完!
在催动杀阵的同一时刻,赵子安的右手并指如剑,向前一挥!
一道青色剑光,从幽影蛇侧后方的一块阴影中射出!
飞剑斩向幽影蛇的七寸之处!
那是蛇类的死穴!
幽影蛇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想躲,想回头防御,但一切都太晚了。
嗤啦——!
青虹剑切开了蛇鳞,斩了进去!
黑色的蛇血狂喷而出!
幽影蛇从半空中摔落在地,疯狂地翻滚、抽搐。
一击!
只是一瞬间的爆发!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两头强大妖兽。
一头被穿成了血肉葫芦,另一头被斩中要害,失去了战斗力。
赵子安的身影从巨石后走出。
该,收割战利品了。
青虹剑飞回赵子安手中,剑身上的蛇血自行滑落。
他没有去看山洞里的慕容晴雪。
战场之上,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
他走向那头被地刺穿透的黑煞野猪,野猪还在抽搐。
它还没死透。
赵子安手中青虹剑举起,刺入野猪的头颅。
最后的痉挛过后,这头凶兽没了声息。
随后,他转向另一边。
幽影蛇的生命力更为顽强。
即便七寸要害被洞穿,蛇躯依旧在地上疯狂扭动。
赵子安没有靠近。
青虹剑绕到蛇头之后,再次贯入!
这一次,剑光直接从蛇口中穿出,将整个蛇头钉在了地上。
幽影蛇的挣扎戛然而止。
做完这一切,赵子安才转身走向山洞。
洞口很窄,他微微弯腰,便看到了最里面的那个身影。
慕容晴雪抱着膝盖,身子缩成一团。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
“赵……赵公子……”
刚才那地动山摇的撞击,穿透石壁的兽吼。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赵子安的目光柔和下来。
“没事了,都结束了。”
慕容晴雪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眼泪再也忍不住。
她想站起来,双腿却软得不听使唤。
赵子安伸出手。
“我扶你。”
慕容晴雪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手掌里。
一股暖流从手心传来,驱散了她心底的寒意和恐惧。
赵子安一用力,将她从洞里拉了出来。
刚一出洞,那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慕容晴雪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连忙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吐出来。
当她看清不远处的妖兽尸体时,更是吓得倒退一步。
幸好,赵子安一直扶着她的手臂。
“别怕,它们已经死了。”
赵子安没有太多时间安抚她。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处理好战利品离开。
他的意念一动。
“小白,开工了。”
“好嘞!我的晚餐!”
一道白影从赵子安的袖中窜出,落在他肩头。
赵子安走到黑煞野猪的尸体旁。
青虹剑在他手中翻飞,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先是两根獠牙,被完整地撬了下来。
“这獠牙质地坚硬,土属性灵力充沛,是炼制土系法器的好材料。”
赵子安一边处理,一边在心中盘算。
接着,他用极快的手法,将一整张野猪皮剥离下来。
这张皮足以制作两三件上好的内甲,防御力惊人。
做完这些,他剖开野猪的胸腹。
找到了它的妖丹。
妖丹呈土黄色。
“品质一般,不过聊胜于无。”
他将妖丹抛给肩上的小白。
小白一口叼住,嘎嘣一声就嚼碎了。
赵子安转身走向幽影蛇。
蛇类的身体构造更加复杂。
他从蛇头下方取出一个毒液囊。
这东西剧毒无比,但价值连城。
随后,他又取出了蛇胆,是炼制高级丹药的珍稀材料。
最后,他在幽影蛇七寸的伤口处仔细探查。
很快,他摸到了一颗冰凉的物体。
用剑尖轻轻一挑,一颗妖丹滚落出来。
品质比那颗野猪妖丹好的多。
“筑基后期的阴寒属性妖丹,不错!”
赵子安嘴角微扬。
“小白,这个也给你。”
小白的眼睛瞬间亮了,一口将黑色妖丹吞下。
它趴在赵子安肩头,开始炼化两颗妖丹的能量。
赵子安点点头。
将所有材料收起来。
处理完战利品。
赵子安单手掐了个法诀。
“清水诀,起。”
一股水流冲刷着地面,将血迹尽数洗去。
“微风术,散。”
一阵和风吹过。
不过片刻,这片林地除了地面有些坑洼不平,看不出任何异常。
赵子安做完一切,转过身看着慕容晴雪。
他看着慕容晴雪,她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赵子安走到她身边,抬起手,掌心悬停在她头顶。
一股灵力笼罩了她。
那股血腥味,被这股力量一扫而空。
她紊乱的心跳,渐渐平复。
慕容晴雪抬起头,望着眼前的男人。
第179章 第一件法器
“赵公子……”
“我也想……我也想像你一样。”
“我也想拥有力量!”
她鼓足了全身的勇气,将这句话喊了出来。
与其说是喊给赵子安听,不如说是喊给自己听。
她不想再拖累他了。
这一路上,若非自己,他本可以走得更快、更轻松。
赵子安欣赏这份决绝。
在修仙这条路上,天赋固然重要。
但一颗向道之心,才是走得更远的根本。
恐惧,有时并非坏事。
它能摧毁一个人的意志,也能锻造出更坚韧的灵魂。
很显然,慕容晴雪属于后者。
“很好。”
赵子安点头肯定。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没有一往无前的决心,只会半途而废。”
他意念一动,那张处理好的黑煞野猪皮,出现在他手中。
“接着。”
他将猪皮递了过去。
慕容晴雪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她看向赵子安。
“这是……?”
“黑煞野猪的皮,是炼制防御内甲的上好材料。”
赵子安解释道。
“等安顿下来,我为你炼制一件内甲,足以抵挡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这算是你踏上修行之路的第一件法器。”
慕容晴雪的手指微微颤抖,抱住了怀里的猪皮。
“我……”
“谢谢……”
赵子安摆摆手。
就在这时,他肩头的小白发出一声呜咽。
赵子安立刻将注意力转移到小白身上。
只见小白雪白的皮毛下,有两股气息在冲撞。
一股是土黄色的,正是黑煞野猪妖丹的能量。
另一股是漆黑如墨的,属于幽影蛇的妖丹。
这两股力量属性截然不同。
此刻在小白的身体里互相排斥,横冲直撞。
它的气息也因此变得极不稳定。
“糟了。”
赵子安眉头紧锁。
他有些低估了这两颗妖丹能量的冲突性。
小白虽然是天狐,体质特殊。
但同时炼化两种属性相克、且等阶不低的妖丹,还是太勉强了。
它现在急需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
引导这两股力量,将它们彻底炼化吸收。
否则,轻则修为受损,重则有爆体之危!
赵子安环顾四周。
此地虽然被他用法术清理过。
但那浓重的血腥味,已经渗透进了泥土里,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彻底消散。
继续留在这里,无异于将自己置于险地。
一旦在小白炼化的关键时刻,有强敌来袭,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离开。
“我们得走了。”
“小白情况不太好,必须马上找个安全的地方。”
慕容晴雪看到小白痛苦的样子,用力点头。
“去哪里?”
“山脉深处。”
赵子安的目光望向了密林更深邃的方向。
“此地不宜久留,越往深处,妖兽的领地意识越强。”
“反而比这外围更安全,只要我们不闯入那些强大妖兽的巢穴。”
他伸出一只手,揽住慕容晴雪的腰肢。
“跟紧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灵力爆发,朝着山脉深处疾驰而去。
慕容晴雪被赵子安带着,已经快习惯了。
她抓紧了赵子安的衣襟,将脸埋在他怀里。
赵子安一边飞驰,一边将自己的神识扩展到极限。
探查着方圆数里内的一切风吹草动。
他要赶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栖身之所。
夜幕,即将降临。
山林之夜,是妖兽的猎场,也是修士的禁区。
赵子安肩上的小白,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剧烈。
溢散出的能量波动也愈发混乱。
就在赵子安的心沉下去几分时,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处异常。
在前方约莫半里外的一处陡峭石壁下。
有一片茂密的藤蔓,灵气的流动似乎有些不同。
那里有古怪!
赵子安脚下速度再提三分,几个呼吸间便抵达了那片石壁。
他拨开厚厚的藤蔓,一个洞口出现在眼前。
洞口仅容一人弯腰通过。
神识探入其中,洞穴内部深不见底。
没有妖兽盘踞的迹象,也没有什么危险的禁制。
“就是这里了。”
赵子安松了口气。
他探身进入,确认没有陷阱后,才回头对慕容晴雪说道。
“进来吧,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过夜。”
慕容晴雪跟着钻进山洞。
洞内一片漆黑。
赵子安屈指一弹,一团白色光球浮现在半空中。
这是一个宽敞的石洞。
地面干燥平整,空气也还算流通。
赵子安立刻开始布置。
他先将小白从肩头取下,放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
此刻的小白,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随后,赵子安取出几枚散发着微光的玉石。
迅速在洞口布置了一个敛息阵法和警戒阵法。
阵法成型,一层光幕在洞口一闪而逝。
从外面看,这里依旧是普通的藤蔓石壁。
做完这一切,他才算真正放下心来。
他盘膝坐在小白身边,伸出手指,点在小白的眉心。
一股精纯的灵力渡入小白体内,帮助它梳理那两股妖力。
慕容晴雪抱着那张猪皮坐在角落里。
夜色渐深,山洞外传来阵阵野兽的嚎叫。
但在阵法的隔绝下,洞内却是一片安宁。
时间缓缓流淌。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赵子安缓缓收回了手指,长出了一口气。
小白身上的气息,终于稳定了下来。
虽然依旧在沉睡,但皮毛下的两色光芒已经不再激烈冲撞。
开始缓慢地融合,形成一个太极图案,在它的腹部旋转。
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接下来,只需要时间让它慢慢吸收炼化即可。
赵子安转过头。
看到慕容晴雪正靠着石壁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张野猪皮。
他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了她的身上。
夜还很长。
他需要为接下来的路,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的神识,始终萦绕在洞口位置。
那里的灵气异动,卡在他的心头。
这云泽山脉危机四伏,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演变成陷阱。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赵子安从怀中又摸出三枚玉石。
在慕容晴雪周围刻画下一道小型的防御禁制。
一层光晕将她笼罩,随后隐没不见。
这道禁制虽然简单,但足以抵挡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第180章 传承
也能在他心神中触发警示。
双重保险,他才算安心。
赵子安重新凝聚一团更为明亮的光球,托在掌心。
独自一人,向着山洞的深处走去。
山洞内部比他预想的要深得多。
走了约莫百步,赵子安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摸着身旁的岩壁。
触感不对。
这是人工开凿的痕迹!
他将掌心的光球推近石壁,光芒照亮了更多的细节。
在一些布满青苔的缝隙里,他发现了一些刻痕。
那些刻痕已经非常黯淡。
是符文!
赵子安的精神为之一振。
这里果然不是普通的山洞。
他循着那些断断续续的符文继续深入。
那股微弱灵力波动越发清晰。
终于,他在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
一堵岩壁挡住了去路,符文的痕迹到这里也戛然而止。
“不对。”
赵子安喃喃自语。
那股灵力波动,正是从这岩壁之后传来的。
他将神识凝聚成一束探了过去。
神识触碰到岩壁的瞬间,一股阻力传来。
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
是幻阵!
它没有丝毫攻击性,只是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若非赵子安一路循着灵气痕迹而来,恐怕也会被它骗过。
“原来如此。”
赵子安伸出手指,点在石壁上三个位置。
“破!”
他口中轻吐一字。
随着他指尖灵力的注入,石壁上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那些古老符文陡然亮起,最终汇聚于中心一点。
“嗡——”
一声嗡鸣响起。
眼前的岩壁向两侧散开,露出一个洞口。
赵子安站在洞口,神识先行探入。
确认里面没有任何危险的禁制或活物,才迈步而入。
这是一个不过三丈见方的石室。
石室的陈设极为简单。
除了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再无他物,处处都覆盖着厚厚的尘埃。
而在石室的正中央,端坐着一具枯骨。
那是一具完整的修士遗骸,保持着盘膝打坐的姿势。
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成灰,但骨骼却晶莹如玉,散发着微光。
显然其生前修为不凡,至少也是金丹期的修士。
即便已经坐化多年,遗骸上依然残留着一股孤高之意。
赵子安肃然起敬。
他对着遗骸行了一礼。
“晚辈赵子安,无意闯入,叨扰前辈清修,还望见谅。”
说完,他的目光才落在了遗骸旁边的事物上。
在遗骸的右手边,放着两样东西。
一枚青铜戒指,以及一枚白色玉简。
储物戒!传承玉简!
赵子安的心跳快了几分。
他再次对着遗骸躬身一拜,这才走上前,将那枚储物戒指和玉简拾起。
神识沉入青铜戒指中。
戒指上的神识烙印早已随着主人的逝去而消散。
他的神识没有阻拦的进入了内部空间。
储物戒内的空间不大,约莫一个房间大小。
角落里堆着一小堆灵石,品质不高,大多是下品灵石,零星有几块中品的。
旁边还有一些玉盒,打开一看。
里面的灵草早已失去了所有药性,化作一碰就碎的飞灰。
此外,便是一些零散的炼器材料,和几件破损的法器。
显然,这位前辈在坐化之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就在赵子安准备退出神识时。
他的目光被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偶。
是一个穿着道袍的小人。
是寻常的桃木,上面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这是何物?”
赵子安将木偶从储物戒中取出,拿在手里端详。
既不是法器,也不是傀儡。
或许是这位前辈的某种念想吧。
赵子安不再纠结,将木偶重新放回储物戒。
拿起了那枚白色的玉简。
这才是真正的大头!
他将玉简贴在自己的额头,灵力注入。
“嗡!”
一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半晌之后,赵子安才缓缓放下玉简。
这一段玉简里,记载了功法和这个前辈的生平。
这个前辈道号陈渊。
是三百年前一个叫青云门的宗门弟子。
青云门虽然小,却以《敛息幻影步》功法出名。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青云门被一个叫黑煞宗的魔道宗门盯上了。
黑煞宗宗主亲自出手突袭青云门。
一夜之间青云门被屠。
当时陈渊只是一个内门弟子。
在师父与同门的掩护下,带着宗门唯一传承的功法逃了出来。
但是还是被黑煞宗宗主一掌击中。
他一路逃亡到了云泽山脉的深处开辟一个洞府。
想要求得一点生机。
结果伤势太重,无法挽回生机。
在最后的时刻,他把宗门功法和自己的一生感悟都写在这枚玉简里。
布下幻阵,只为留下一点传承。
不至于使青云门就此消失。
玉简最后是陈渊前辈的遗言。
“后辈弟子,若你得我传承,便是青云门人。”
“他日若修为有成,望能前往黑煞宗。”
“为我青云门上下三百七十二口冤魂,讨还一个公道!”
“若自觉力有不逮,万不可莽撞行事。”
“只需将《敛息幻影步》传承下去,我青云门……便不算亡!”
一个宗门的覆灭,或许只是强者一念之间的事。
而这门《敛息幻影步》,更是让赵子安如获至宝。
有了这门身法。
他带着慕容晴雪穿越这云泽山脉,把握又大了几分。
“前辈,你放心。”
赵子安再次对着陈渊的遗骸深深一揖。
“这份因果,我接了。”
“黑煞宗……我记住了。”
赵子安用匕首在岩壁上掘出一个石冢。
放入陈渊前辈的遗骸。
赵子安再次躬身。
“前辈安息。”
将来有机会,他会向黑煞宗讨债的。
赵子安没有马上离开这个避风港。
他把慕容晴雪和小白放进去。
盘膝坐下,心神凝滞在那块玉简上。
口诀和灵力行驶路线。
他悟性极高,又有仙道传承打下基础,悟起身法来并不困难。
灵力开始在他的经脉里游走,初见时有点儿滞涩。
但是一次次的尝试与调整,那股滞涩感消失不见。
他觉得身体与周围产生一种共鸣。
赵子安的身影在原地模糊。
下一刻,他就来到洞府的另一边。
第181章 打败铁甲蛮牛!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声响!
盘在他脚边的小狐狸猛然抬起头。
它竟然没有一个能第一时间发现赵子安的动作轨迹。
慕容晴雪更是惊得用手捂住了嘴。
在她眼中,赵子安就像是被风一吹,就飘到了远处。
赵子安没有停下。
他再次催动法门,身影在洞府内来回穿梭。
一道道残影接连浮现。
每一道残影都并非虚幻,而是蕴含着一丝他灵力波动,足以以假乱真。
他甚至能感觉到,随着功法的运转。
自身的气息正在被无限压缩,内敛。
最终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若非亲眼所见,单凭神识去探查。
此刻的赵子安,就像是一块石头,毫不起眼。
“原来如此……”
赵子安停下脚步。
这《敛息幻影步》,简直就是为刺杀与逃亡量身打造的绝学!
他看向一旁的慕容晴雪,微微一笑。
“晴雪,你过来。”
慕容晴雪依言走到他身边。
“这门身法,你也要学。”
赵子安正色道。
“不必求快,但求能收敛气息,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他深知,自己不可能时刻都护在她身边。
赵子安将《敛息幻影步》中关于敛息法门的部分拎出。
传授给慕容晴雪。
她的天赋虽不如赵子安,但胜在用心。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
直到三天后,慕容晴雪已经能初步掌握收敛自身气息的技巧。
“我们该走了。”
赵子安站起身。
他们不能再耽搁下去。
安葬了前辈,获得了传承,也休整完毕。
一人一狐一女,再次踏上了穿越云泽山脉的旅途。
……
山脉里,慕容晴雪跟在赵子安后面,运转敛息法。
这时,趴在赵子安身上的小狐狸头竖起来。
“有东西过来了。”
赵子安马上停下来了,小狐狸没有出错过。
他拉着慕容晴雪,溜到一棵古树旁边。
“收敛心神,不要发出声音。”
慕容晴雪点点头,屏住呼吸。
“咚。”
“咚。”
脚步声近了。
轰隆一阵。
一头巨牛而来。
这头巨牛浑身都覆盖着甲壳。
两条弯曲的巨角,粗壮如矛。
一双赤红的眼睛,怒目圆睁。
“铁甲蛮牛!”
赵子安脑海里浮现出这头妖兽的信息。
一级顶级妖兽,皮厚力壮,脾气暴躁,可以媲美筑基后期修士!!
麻烦了!
这种妖兽,被它盯上,就是死不放过的。
以他们的状态硬拼是没有用的。
可就是怕什么来什么,那铁甲蛮牛好像嗅到了什么。
他那巨大的头头转向了他们藏身的地方。
牛眼牢牢盯着古树。
它捕捉到了他们!
“吼!”
一声咆哮,铁甲蛮牛四蹄刨地的冲来!
前面的树被他轻易撞碎。
“躲开!”
赵子安将慕容晴雪推开。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身体骤然变成虚无。
《敛息幻影步》。
“轰隆!”
铁甲蛮牛的巨角猛的撞在了古树上。
巨木应声而倒!
它撞到的却是赵子安留下的一道残影。
铁甲蛮牛一击落空,更是狂暴。
它甩动巨大的头颅,疯狂地寻找赵子安。
但是赵子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眼中。
“在哪?”
慕容晴雪躲在远处一块巨石后面。
只看到那头恐怖的妖兽肆虐。
完全看不到赵子安。
他……就像是凭空蒸发了。
就在铁甲蛮牛因为找不到目标而愈发焦躁之时。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它的身后。
正是赵子安!
他将敛息法门运转到了极致,整个人没有泄露出丝毫的杀气。
铁甲蛮牛防御虽强,但并非没有弱点。
它的后颈与背脊连接处,有一块巴掌大小的区域,是甲壳没有覆盖的地方!
赵子安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匕首。
这是他从之前那几个杀手身上缴获的法器。
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锋利。
灵力灌注匕首!
他脚下发力,身形暴起!
“噗嗤!”
灌注了赵子安全部灵力的匕首,刺入了铁甲蛮牛的要害!
并且,没入大半!
“哞——!”
铁甲蛮牛发出一声惨嚎。
剧痛让它彻底疯狂,身躯猛烈地扭动,试图将背后的偷袭者甩下去。
但赵子安一击得手,便立刻抽身飞退。
根本不给它任何反击的机会。
他身形再次化作道道幻影,在铁甲蛮牛的攻击范围之外观察着。
鲜血从铁甲蛮牛的伤口处喷洒而出。
它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那狂暴的动作变得迟缓,最终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赤红的眼眸,也失去了神采。
死了。
一头堪比筑基后期的强大妖兽,就这么被赵子安解决了。
从头到尾,甚至没有一次正面对抗。
赵子安缓缓走到铁甲蛮牛的尸体旁。
确认它已经彻底死透,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看似轻松,实则凶险万分。
只要一步出错,被那蛮牛撞上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这《敛息幻影步》,当真是保命奇功!
他用匕首剖开铁甲蛮牛的头颅,从中取出一枚内丹。
直到这时,慕容晴雪才从巨石后跑了出来。
她跑到赵子安身边。
“子安……你……你简直……”
“这就是我得到的那门身法。”
赵子安掂了掂手中的内丹,笑着解释道。
“只要不被正面锁定,对付这种头脑简单的大家伙,还是很好用的。”
慕容晴雪用力点头。
何止是好用!
简直是神乎其技!
她看着赵子安的侧脸。
无论如何,一定要将他留在身边!
她慕容晴雪的男人,合该如此!
赵子安将铁甲蛮牛的内丹收入怀中。
没有停顿,手中匕首翻飞。
很快,一张完整牛皮被剥离下来。
匕首斩下两支巨角,又用玉瓶收集着从伤口处涌出的精血。
每一样东西,他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牛皮坚韧,堪比玄铁,硝制后可做内甲。”
“牛角是炼制土行法器的好材料,精血可以用来绘制增强防御的符箓。”
赵子安一边处理,一边头也不回地解释道。
慕容晴雪从未想过,一头妖兽身上,竟有如此多的用处。
京城的那些公子哥们,若是猎杀了妖兽。
最多取其内丹炫耀,尸身便随意丢弃了。
第182章 慕容晴雪炼气
哪里像赵子安这般,物尽其用。
处理完这一切,赵子安将所有材料收入一个储物袋中。
这是他从追杀者的身上缴获的战利品之一。
他对慕容晴雪道。
“走,这里血腥味太重,很快会引来其他东西。”
说罢,他拉起慕容晴雪的手,转身便走。
他的手掌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时。
一股电流从接触处传来,让慕容晴雪的脸颊微微发烫。
她任由他拉着自己,在复杂的山林中穿行。
赵子安一边走,一边抹去两人留下的痕迹。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从赵子安的衣襟中蹿出,落在他的肩头。
它探出小脑袋,扫视着四周。
“吱吱。”
小狐狸叫了两声,抬起一只爪子,指向左前方一处崖壁。
“那边?”
赵子安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随即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小白。”
他拉着慕容晴雪来到崖壁前,拨开藤蔓。
一个山洞出现在眼前。
洞口不大,但位置极为隐蔽。
若不是小白天生对灵气和环境的感知敏锐,他们根本不可能发现。
山洞内部比想象中宽敞。
赵子安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生物盘踞的痕迹后,才放下心来。
他捡来干柴,升起一堆篝火。
火光映照在慕容晴雪的脸上。
她看着赵子安取出几块蛮牛肉,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浓郁的肉香很快弥漫开来。
疲惫与饥饿感同时涌上心头。
慕容晴雪这才发觉,自己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赵子安撕下一条烤好的兽肉,递了过来。
“吃吧,铁甲蛮牛的肉蕴含不少灵气,对你恢复体力有好处。”
“谢谢。”
慕容晴雪小声说道,接过兽肉吃了起来。
肉质紧实,带着一股独特的清香。
“子安……”
她轻声开口。
“嗯?”
赵子安正专心翻烤着兽肉,头也没抬。
“这枚内丹……很珍贵吧?”
赵子安笑了笑,从怀中取出那枚内丹。
“对现在的你来说,它比万两黄金还要珍贵。”
赵子安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此物蕴含着铁甲蛮牛一生的精华,灵力狂暴。”
“但若是能以秘法炼制成筑基丹,便能帮你洗髓伐脉,稳固根基。”
“让你在修行之初就领先旁人一大步。”
慕容晴雪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过现在还不行。”
赵子安话锋一转。
“你连气感都未生,身体经脉孱弱,根本承受不住这等丹药的药力。”
“强行服用,只会爆体而亡。”
他看着慕容晴雪的脸,安抚道。
“别担心,等时机成熟,我会亲自为你炼制。”
“这枚内丹,你先收好,就当是我预付的报酬。”
“报酬?”
慕容晴雪愣住了。
“没错。”
赵子安将内丹塞到她手中。
“你不是说,到了京城,会用侍郎府的势力帮我吗?”
“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也不喜欢别人欠我。”
“算是我们之间的一场交易。”
他刻意将话说得冷冰冰。
慕容晴雪握着那枚温热的内丹。
交易……
原来在他心里,这一切都只是一场交易吗?
她心中涌起一丝失落。
但,交易又如何?
至少,他愿意和自己交易,愿意给自己一个平等的身份。
她用力攥紧了内丹。
“好!”
她抬起头,看着赵子安。
“我答应你!”
“只要我慕容晴雪能在京城站稳脚跟,侍郎府的一切资源,皆可为你所用!”
赵子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一个有野心、有能力的盟友。
激发她的斗志,远比施舍更能将两人牢牢绑定在一起。
吃过烤肉,恢复了些许体力,赵子安并没有休息。
他看了一眼慕容晴雪,沉声道。
“你过来,盘膝坐下。”
“趁着此地灵气充裕,我助你引气入体,踏入修行门槛。”
慕容晴雪不敢怠慢,立刻在赵子安面前坐好。
赵子安来到她身后,双掌贴上她的背心。
“凝神静气,放空心神,什么都不要想,仔细感受我灵力的运转路线。”
慕容晴雪睁开眼睛。
下一刻,有一股灵力从赵子安掌心进入了她的体内。
“唔……”
慕容晴雪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这股灵力从她干涸的经脉处流过。
有一种舒服感,这就是……灵力吗?
赵子安的手靠在慕容晴雪的背上。
两人之间有薄薄的衣衫,慕容晴雪能感觉到赵子安掌心的温度。
“不要多想,用心去感受,去记忆这条路。”
“然后,你自己去牵引山林中的天地灵气沿着这条路运转。”
慕容晴雪赶紧收敛心神。
不知道不知多久,这股灵力已经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周天。
“现在轮到你了。”
赵子安有一丝疲惫。
“记住刚才的感觉,尝试与外界联系。”
他的灵力退去。
慕容晴雪体内顿时空荡了起来!
不能让他失望!
拼命回忆着刚才的感觉,学着赵子安的样子用意念看外面。
刚开始是黑暗的,但渐渐的,黑暗中出现了许多彩色的光点。
这就是……天地灵气吗?
慕容晴雪试着想去接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淡青色光点。
那个光点似乎感受到了慕容晴雪的呼唤。
它犹豫了一下,朝她飘了过来。
近了,更近了!
当它触碰到慕容晴雪身体的那一刻,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
成功了!
慕容晴雪心中狂喜,连忙按照刚才记下的路线,引导着这缕灵气开始运转。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困难百倍。
这缕灵气横冲直撞,稍不留神就会跑偏。
她必须耗费全部心神,才能控制住它。
经脉中传来阵阵刺痛。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赵子安的灵力再次渡来。
帮助她完成了第一个周天运转。
“轰!”
当那缕灵气沉入丹田时。
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我!踏入炼气期了!”
慕容晴雪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赵子安略带苍白的脸。
他收回手掌,对我露出了一个微笑。
“不错,资质比我想象的要好。”
“恭喜你,正式成为一名修士了。”
第183章 铁甲彘?练手?!
“子安……”
“谢谢你。”
慕容晴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他望着赵子安那张失了血色的脸。
为了她,他竟耗费如此心神。
“子安……”
“你……你还好吗?我为你护法,你快些调息。”
赵子安摆了摆手。
“无妨,些许灵力损耗罢了。”
他打量着慕容晴雪,她周身萦绕着一层灵光。
那是刚刚踏入炼气期的修士才有的,尚不稳定。
“与其担心我,不如管好你自己。”
赵子安语气平淡。
“境界不稳,灵力虚浮,若不及时巩固,随时可能跌落回去,前功尽弃。”
慕容晴雪这才意识到,自己体内的那股力量虽然新奇强大。
却难以驾驭。
“我……我该怎么做?”
赵子安抛出一句口诀。
“气沉丹田,意守玄关。”
“引天地之灵,淬我凡身。”
“周天搬运,如川流不息……”
他口述了一段心法。
这套吐纳心法并不高深,却是最稳妥的基础功法。
足以让她将体内那缕初生的灵力彻底掌控。
“记下了?”
慕容晴雪用力点头。
“去吧,就在那边坐下。”
“什么时候能将这套心法运转自如,才算真正稳固了境界。”
赵子安指了指山洞的另一侧。
慕容晴雪不再多言,看了赵子安一眼。
走到角落盘膝坐下,开始按照那套心法尝试吐纳。
赵子安也闭上双眼,开始恢复自身灵力。
山洞内一时间陷入了寂静。
洞口,小狐狸蜷缩着身子。
……
慕容晴雪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有了之前的经验,她对牵引天地灵气不再陌生。
随着心法运转,那些灵气光点温顺了许多。
被她吸入体内,沿着经脉汇入丹田。
灵力在心法的约束下,开始变得驯服。
每一次周天运转,她对身体的掌控就增强一分。
经脉中的刺痛感逐渐消失。
她的感知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另一边,赵子安的恢复速度更快。
作为筑基巅峰的修士,他的底蕴远非慕容晴雪可比。
周遭的灵气受到了强大的吸引,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漩涡,涌入他的体内。
他苍白的脸色恢复红润。
就在山洞内的灵气波动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时。
“呜……”
洞口的小狐狸突然站起身。
“吼——!”
一声兽吼猛然从山林深处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显然,是被他们修炼时产生的灵气波动吸引过来了。
慕容晴雪被这声咆哮吓得一个激灵,从入定中惊醒。
她下意识地看向赵子安。
赵子安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来了。”
他淡淡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了慕容晴雪身上。
“刚踏入炼气期,正好缺个东西给你练手。”
什么?
慕容晴雪怀疑自己听错了。
练手?
“子安,我……”
她想说我根本不行。
“砰!”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带着狂风撞在了山洞入口处的岩壁上。
一头妖兽出现在他们眼前。
那妖兽形似野猪,体表覆盖着坚硬鳞甲。
獠牙外翻。
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洞内的两人。
是铁甲彘!
一种以防御力著称的一阶妖兽!
慕容晴雪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起来。
“怕了?”
赵子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慕容晴雪娇躯一颤。
她看着赵子安的眼神。
他在看她,看她的选择。
是选择缩在他身后,继续当弱者?
还是选择站起来,证明自己有资格成为他的盟友?
一股倔强从心底涌起。
不能让他看不起!
我慕容晴雪,不是只能依附于人的菟丝花!
她咬紧牙关,挡在了赵子安身前。
“别怕,有我。”
这三个字,也不知道是说给赵子安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铁甲彘被她身上那微弱的灵力所吸引,锁定了她这个软柿子。
它发出一声低吼,猛地发起冲锋!
整个山洞都在震颤!
慕容晴雪心脏狂跳,回忆着赵子安教的心法。
调动灵力!
她体内的那缕灵力在她的催动下,汇聚到指尖。
一抹青光亮起。
去!
她奋力将这道青光打了出去。
青光晃晃悠悠地飞向铁甲彘。
“噗。”
青光击中铁甲彘那厚实的鳞甲,消失无踪。
连给它挠痒痒都不够。
铁甲彘的冲势没有丝毫减缓,反而因为这无力的挑衅而暴怒。
完了!
慕容晴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冲击并未到来。
一阵劲风从她身侧掠过。
她睁眼,只见赵子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他并指如剑,对着那头铁甲彘向前一点。
一道金光从他指尖射出。
那头铁甲彘,身躯在距离赵子安不到三尺的地方定住了。
在它的眉心正中,出现了一个血洞。
“轰隆!”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生机,瞬间断绝。
秒杀!
慕容晴雪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无法回神。
赵子安收回手指,转身对她说道。
“看到了吗?”
“嗯……”
慕容晴雪木然地点头。
“你的问题,不是灵力太弱。”
赵子安的声音很平静。
“而是你的攻击,毫无章法,灵力散而不凝,形同儿戏。”
“面对敌人,你下意识的反应是恐惧,是闭眼等死。”
“而不是思考如何用最小的代价,造成最大的杀伤。”
羞愧,无地自容的羞愧。
赵子安没有理会她的情绪,走到铁甲彘的尸体旁。
他伸出手,一股灵力卷出,那妖兽的头颅应声而开。
一枚晶石从脑中飞出,悬浮在他的掌心。
“这个,也叫妖丹。”
赵子安将妖丹递到慕容晴雪面前。
“妖兽一身精华所聚,是修仙界最基础,也是最通用的硬通货。”
“它可以用来炼丹,也可以用来布阵,或者镶嵌在法器上提供能量。”
“像这种一阶土属性的妖丹,拿到坊市里,大概能换十块下品灵石。”
慕容晴雪看着那枚温润的妖丹,伸出手触碰了一下。
一股能量从指尖传来。
“修仙,修的是法、侣、财、地。”
“财,排在第三位。”
赵子安继续说道。
“没有资源,寸步难行。”
第184章 废物!你在等死吗!
“而猎杀妖兽,获取它们身上的材料,就是大部分散修最主要的来财之道。”
“这头铁甲彘,除了妖丹,它的一对獠牙可以炼制成低阶法器。”
“身上的鳞甲剥下来,也能制作成防御力不错的内甲。”
“这些东西,加起来又是几块灵石的收益。”
赵子安现场为她上了一堂修仙界入门课。
从妖兽的价值,到资源的获取……
慕容晴雪听得入了迷。
她看着赵子安,看着他处理着妖兽尸体。
她攥紧了拳头。
一定要变强!
赵子安手起刀落间,铁甲彘那对獠牙便被完整卸下。
鳞甲也被他用巧劲整片剥离。
所有材料分门别类,被他随手一挥,收起来。
他做完这一切,转身看向慕容晴雪。
她的双拳还紧紧攥着。
“理论课上完了,接下来是实践。”
赵子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你来。”
慕容晴雪一愣。
“我?”
“不然呢?”
赵子安反问。
“难道你还想一辈子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捡现成的?”
慕容晴雪用力摇头。
“我不想!”
“很好。”
赵子安点头。
他闭上双眼,神识覆盖了方圆数里的山林。
片刻后,赵子安睁开眼。
指向东南方向的一片密林。
“那边,大概三百丈外,有一头一阶妖兽,刺背猪。”
“实力比刚才那头铁甲彘弱得多,皮糙肉厚,但并非没有弱点。”
他看着慕容晴雪紧张起来的侧脸,继续道。
“这种妖兽性情暴躁,背部长满坚硬骨刺,寻常刀剑难伤,也是它最主要的攻击手段。”
“但它的腹部,是全身最柔软的地方,没有任何防护。”
“你的任务。”
赵子安的目光变得锐利。
“就是绕到它的侧面,或者等它转身的时候,攻击它的腹部。”
“记住,一击毙命,不要给它反扑的机会。”
“我……我能行吗?”
慕容晴雪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行也得行。”
赵子安的回答不留情面。
“我不可能永远在你身边。这是你自己的路。”
他取出一张符纸,递给她。
“拿着,护身符。”
“能挡住一阶妖兽的全力一击。”
“只有一次机会,用掉了,你就只能靠自己。”
慕容晴雪深吸一口气,将它贴身收好。
“去吧,我在后面看着你。”
“记住,你的敌人不是它,是你心里的恐惧。”
慕容晴雪不再多言。
她猫着腰,朝着那片密林潜行而去。
很快,她拨开一片灌木,看到了她的目标。
那是一头体型不是很大的野猪,通体呈黑褐色。
最醒目的就是它从颈部一直延伸到尾部的尖锐骨刺。
此刻,它正寻找着什么吃食。
这就是刺背猪!
慕容晴雪躲在灌木丛后,回想着赵子安的话。
腹部,弱点在腹部。
她需要一个机会。
她调动体内那缕灵力,尝试着将它们汇聚指尖。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灵力的运转顺畅了许多。
一抹青光在她指尖凝聚。
机会!
那头刺背猪似乎找到了什么美味,刨了两下。
身体侧了过来,露出了腹部。
就是现在!
慕容晴雪心中一横,将凝聚好的青光猛地打了出去!
然而,因为过度紧张。
她的手腕还是出现了一丝颤抖。
“咻!”
青光擦着刺背猪的肚皮飞了过去。
“吼!”
刺背猪被这攻击惊到,瞬间暴怒。
它转过头锁定了慕容晴雪藏身的位置!
慕容晴雪暗道不好,转身就想跑。
但妖兽的速度远超她的想象。
刺背猪朝着她猛冲过来!
慕容晴雪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僵硬。
就在野猪的獠牙触及她身体的刹那。
她怀中的护身符形成一个光罩,将她整个人护在其中。
“砰!”
刺背猪碰撞在光罩上。
一声巨响,刺背猪撞在光罩上。
慕容晴雪被这一撞飞了出去。
而光罩应声就碎,化作光点散落于空气中。
“咳咳……”
慕容晴雪摔懵了,护身符给她挡下了一击。
那头刺背猪也被撞得没反应过来,一时没再敢发动进攻。
“废物!你在等死吗!”
这时,赵子安的声音在慕容晴雪脑子里响起。
“你的灵力呢?你的脑子呢?”
“敌人给你机会你却在发呆!”
慕容晴雪反应过来。
是啊我在做什么?
心里的不甘全都涌起,压过了恐惧。
慕容晴雪爬起来再次注视着那头刺背猪。
那头妖兽已经进入了第二次冲锋状态。
为了调整姿势,再次将腹部暴露在了慕容晴雪的攻击范围内。
破绽!
这一次,慕容晴雪没有丝毫犹豫。
她将所有的情绪全部灌注到指尖!
“去!”
她娇喝一声,手臂向前一指。
青光如箭,射中了刺背猪柔软的腹部。
“噗嗤!”
“嗷——!”
刺背猪发出一声惨嚎,它低头看着自己腹部那个血洞。
鲜血和内脏碎片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它踉跄了几步,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生息。
林间,再次恢复了寂静。
慕容晴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看着那头倒在地上的刺背猪。
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
她做到了!
她亲手,杀死了一头妖兽!
赵子安缓步走了过来。
“感觉怎么样?”
“我……我做到了!”
慕容晴雪抬起头,看着赵子安。
“嗯,第一次,还算不错。”
赵子安的夸奖很吝啬。
“现在,去收取你的战利品。这是你应得的。”
慕容晴雪点点头,走到刺背猪的尸体旁。
她学着赵子安之前的样子,鼓起勇气,用匕首剖开妖兽的头颅。
当那妖丹出现在眼前时,她差点叫出声来。
她将妖丹取出,用清水冲洗干净。
这是她靠自己双手获得的第一份修炼资源!
她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刺背猪背上那些最值钱的骨刺一根根卸下。
当她将所有材料都处理好,捧到赵子安面前时。
赵子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递给她一枚储物袋。
“你自己的东西,自己收好。”
“谢谢你。”
慕容晴雪由衷地说道。
“谢就不必了。”
赵子安环顾四周,淡淡道。
第185章 这才叫战斗
“血腥味会引来其他东西,我们得走了。”
“把痕迹处理掉。”
两人迅速清理了战场,用泥土掩盖了血迹,然后继续朝着云泽山脉的深处走去。
慕容晴雪跟在赵子安身后。
她不时低头看看腰间的储物袋,嘴角会不自觉地翘起。
前路依旧漫长且危险。
她偷偷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赵子安。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强?
她知道,没有赵子安,她连面对那头刺背猪的勇气都没有。
赵子安的脚步忽然一顿。
“嗯?”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耳。
“怎么了?”
慕容晴雪立刻警惕起来。
“风停了。”
赵子安的声音很轻。
慕容晴雪一愣,这才发觉,山风已经彻底停歇。
周围的虫鸣鸟叫也消失了。
“血腥味,还是引来了不该来的东西。”
赵子安缓缓转身。
“准备好,它们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接二连三地亮起。
很快,一头头毛色青灰的妖狼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它们的身形比寻常的野狼要大上一圈,四肢修长有力。
青眼风狼!
慕容晴雪在赵子安给她的妖兽图鉴上见过这种妖兽。
它们以速度和团队协作闻名。
狼群的数量在不断增加。
十头,二十头……
它们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两人困在中央,断绝了所有退路。
每一头风狼都压低了身体,肌肉紧绷,獠牙外露。
慕容晴雪看到这阵仗,下意识地握紧了匕首。
她的双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这些青眼风狼的眼神,充满了智慧和战术。
它们不是在无脑冲锋,而是在寻找破绽,在进行一场围猎。
就在这时,狼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一头比同类壮硕近半的头狼缓步走出。
它的毛色更深,近乎墨青,额前有一撮白毛。
那头狼王只是盯着她,慕容晴雪就感觉自己被一座大山压住。
完了。
自己连自保都做不到,只会成为赵子安的累赘。
“退后。”
赵子安的声音敲散了她脑中的混乱。
他向前一步,将慕容晴雪挡在身后。
慕容晴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看清楚了。”
赵子安没有回头,声音传来。
“这才叫战斗。”
话音未落,一股气势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嗡——!”
一声剑鸣响彻山林。
一道流光从赵子安的指尖迸发,化作一柄三尺青锋,悬停在他身侧。
那头狼王也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仰天狼嚎,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嗷呜——!”
数十头青眼风狼从四面八方同时扑来。
然而,赵子安动都没动。
他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挥。
“去。”
那柄悬停的飞剑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道青色电光在狼群中一闪而逝。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三头风狼,它们的头颅上出现了一个血洞。
身躯在惯性作用下翻滚着摔了出去。
那道青光没有丝毫停滞。
又是一连串血肉被洞穿的闷响。
又有五头风狼在冲锋的路上轰然倒地。
太快了!
快到慕容晴雪的眼睛完全跟不上剑的轨迹。
她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和一头头倒下的风狼。
狼王察觉到了不对,这个人类的实力,远远超出了它的预估!
它放弃了攻击,想转身逃入密林。
“现在才想走?”
赵子安勾起冷笑。
“晚了。”
他的手指轻轻一勾。
那青色电光瞬间调转方向,直取狼王的后心!
狼王浑身的青毛根根倒竖。
它在绝境中爆发出了全部的潜力,体表浮现出一层风罡,试图抵挡这致命一击。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嗤啦——!”
那层风罡被飞剑轻易撕裂,剑光从狼王的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狼王发出一声哀嚎,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头狼一死,剩下的风狼顿时阵型大乱。
幸存的十几头妖狼夹着尾巴四散奔逃。
赵子安没有去追,只是手一招。
那柄飞剑飞回他身边,绕着他飞了一圈才隐没不见。
林间,再次恢复了寂静。
慕容晴雪呆呆地站在原地。
“还愣着做什么?”
赵子安的声音把她惊醒。
“过来帮忙,这可都是上好的材料,别浪费了。”
“啊……哦!”
慕容晴雪连忙小跑过去。
她看着满地的狼尸,一时间不知从何下手。
“过来,看这头狼王。”
赵子安走到狼王尸体旁,蹲下身。
用匕首划开了狼王的皮毛。
“青眼风狼,最有价值的是它们的皮毛、利爪和獠牙。”
“尤其是这头狼王,它的皮毛自带风属性灵力。”
“是制作轻身符和风行符的绝佳材料。”
“如果找个好点的炼器师,甚至能做成一件低阶法衣,能让你身法快上三成。”
他一边说,一边将整张狼皮完整地剥了下来。
“还有它的爪子,看到这尖端的寒光没有?”
“这是它们一身金锐之气所聚,可以磨成粉末,用来炼制破甲类型的丹药。”
“或者直接当做炼制攻击性法器的辅材。”
赵子安将两只前爪齐根斩下,丢给慕容晴雪。
“处理干净,收好。”
慕容晴雪接过,学着他的样子开始清理。
“战斗,不是只看修为。”
赵子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妖兽有妖兽的习性。”
“狼性狡诈,擅长合围。”
“刚才你注意到了吗?”
“头狼始终在你的背后,也就是战场的最高处,它在指挥。”
“它让三头狼从正面佯攻,吸引你的注意力,而真正的杀招,来自你的两侧和背后。”
“如果今天只有你一个人,在你和那三头狼纠缠的瞬间,你的喉咙就已经被咬断了。”
慕容晴雪听得冷汗直流。
她回想刚才的场景。
自己所有的注意力确实都被正面的敌人吸引了,根本没留意到其他方向的动静。
“团队协作,意味着要先斩首。”
“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在哪都适用。”
赵子安剖开狼王的头颅,取出一枚青中带白的妖丹。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赵子安站起身,环顾四周。
第186章 偷盗玄阳草
“我们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血腥味比之前浓了十倍不止。”
“用泥土掩盖已经没用了。”
赵子安从储物袋里拿出几株草药,递给慕容晴雪。
“这是敛息草。”
“把它捣碎,用灵力催发,将汁液涂抹在战场和我们自己身上,可以彻底隔绝所有气息。”
“记住,在野外,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让你变成别人的盘中餐。”
赵子安一边说,一边亲自做着示范。
慕容晴雪看着,将他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都牢牢记在心里。
处理完狼尸,又用敛息草的汁液涂抹了全身。
赵子安与慕容晴雪才彻底放下心来。
“天快黑了,我们得找个地方过夜。”
赵子安沉声说道。
慕容晴雪点点头,默默跟在他身后。
两人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林中光线越发黯淡。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赵子安怀里的小狐狸动了起来。
“怎么了?小白。”
赵子安安抚地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
小狐狸却扭头,用小鼻子一个劲地往他手心里拱。
传递着一种危险与渴望的情绪。
赵子安神色微凝。
能让它如此反应。
前方有大机缘,也伴随着大凶险。
他对慕容晴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闭上双眼。
灵识向前蔓延开去。
百米外,在峭壁之下,有一个山洞。
洞口附近,灵气比外界浓厚了十倍不止!
赵子安还看到了一条庞然大物。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蛇,盘踞在洞口,身上覆盖着一层老旧蛇皮。
此刻,那层老皮正从它的头顶裂开一道缝隙。
新的黑色鳞片正在从旧皮下挣扎出来。
黑水玄蛇!正在蜕皮!
赵子安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二级顶阶妖兽。
实力堪比筑基巅峰修士。
若是寻常状态,他俩加起来都不够给它塞牙缝的。
可蜕皮期的妖兽,却是其一生中最虚弱的时刻。
它会将全身九成九的妖力用来蕴养新生鳞甲。
对外界的感知和防御能力都会降到冰点。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的神识继续向洞内探去。
只见洞穴深处,一株通体赤红的小草生长在一块玉石上。
小草顶端结着三枚龙眼大小的果实。
玄阳草!
而且是即将彻底成熟的玄阳草!
这可是炼制筑基丹最重要的一味主药!
有了它,他冲击金丹期的机会至少能多三成!
富贵险中求!
赵子安猛地睁开眼睛。
“怎么了?”
慕容晴雪问道。
“走,动作轻点,收起全身气息。”
赵子安猫着腰,带着慕容晴雪朝那个方向走去。
慕容晴雪将刚刚学会的敛息法门用尽。
二人走到百米开外的一个灌木丛后,赵子安才停住脚步。
他指了指前方被藤蔓遮盖住的洞口说。
“前面有个山洞,洞里有条正在蜕皮的黑水玄蛇。”
“黑水玄蛇??”
慕容晴雪死死捂住嘴。
赵子安点点头,接着道。
“它现在还是最虚弱的,但真正的宝贝在洞里。”
他顿了顿。
“洞里长着一株即将成熟的玄阳草。”
慕容晴雪听闻过玄阳草的大名。
她瞬间明白了赵子安的意图。
“你……你想……”
“没错。”
“趁它病,要它命!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慕容晴雪看着赵子安的侧脸。
“我该怎么做?”
赵子安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他取出几枚小旗,以及数块下品灵石。
“我会在这里布置一个匿踪阵法,可以隔绝我们所有的声音和气息。”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将小旗插在四周的地面。
灵力引导之下,那些小旗和灵石上微光一闪,便隐没不见。
一层波动以他们为中心扩散开来。
将两人连同周围数米的空间彻底与外界隔绝。
慕容晴雪惊奇地发现,自己听不到林间的风声和虫鸣了。
“你待在阵法里,为我掠阵。”
赵子安叮嘱道。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更不要踏出阵法半步。”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盯着那条蛇。”
“一旦它有任何苏醒的迹象,或者蜕皮提前完成,立刻用这枚传音符通知我。”
他将一枚符箓塞到慕容晴雪手中。
“我进去取药,速战速决。”
“如果……如果我得手了,我们就立刻远遁。如果我失败了……”
赵子安停顿了一下,忽然笑了笑。
“没有如果。”
他转身,飞剑握在手中。
慕容晴雪攥着那枚传音符。
她看着赵子安的身影融入了前方的阴影之中。
……
赵子安将敛息法门运转到了极致。
他躲在一块巨岩之后。
距离洞口的黑水玄蛇不足三十米。
在这个距离,他能看清巨蛇新生的鳞片上的纹。
巨蛇的身躯偶尔会因为剧痛而轻微抽搐一下。
但它的头颅始终低垂着,双眼紧闭。
正处于蜕皮最关键,也是最痛苦的阶段。
就是现在!
赵子安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目标不是这条蛇,至少现在不是。
斩杀一条二级顶阶妖兽,即便它处于虚弱期。
也会引发巨大的动静,变数太多。
他的首要目标是那株玄阳草!
只要灵药到手,立刻远遁千里,这才是最稳妥的方案!
他身形一晃,绕过巨蛇盘踞的身体,闪身进入了山洞。
山洞内。
一股药味,赵子安吸了一口,他感觉灵力都沸腾了。
赵子安直接走到玄阳草旁边。
果然三颗果实的最后一丝青涩消失,变为赤金色。
成熟了!
赵子安拿出一个盒子,准备将玄阳草连根拔出。
但是当他的指尖碰到玄阳草的时候。
“嘶——!”
一声巨响打在洞外面!
不好!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弥漫赵子安全身。
他根本没有多想就拔出飞剑,一道流光直奔洞口。
同时,他把玄阳草连带着下面的玉石一同撬出来收好。
“轰!”
几乎就在他完成这一切的同一时间。
一个黑色的头颅飞过来。
赵子安的飞剑落在这个巨大的蛇头上,连鳞片都没有打破!
这是怎么回事?!
它怎么提前苏醒了!
山石碎裂,碎石掉落!
第187章 身份转换
赵子安身形一退,手中飞剑挽出一道剑花。
几块落石被击破。
黑水玄蛇的大头卡在它自己撞塌的洞口里,没能挤进去。
却疯狂甩头,每一次撞击都使整个山洞摇晃不止。
“嘶——!”
蛇信抽出!
赵子安脚尖一蹬身形一侧滑开数米。
蛇信划过他的鼻尖,抽在岩壁上留下黑点,有剧毒!
不对劲!
赵子安的脑子飞速运转。
这蛇的攻击狂则狂矣,但少了些锁定感。
它的一双竖瞳,虽然大部分都盯着自己。
但总有那么一两个瞬间,不自觉地瞟向洞外。
自己只是个引子,真正激怒它的,另有其人!
就在这时,洞外爆发出数股灵力波动!
“孽畜!受死!”
一声爆喝,紧接着便是法术轰鸣之声。
“离火符!爆!”
“玄冰刺!!”
“捆仙索!快,限制住它的行动!”
洞外传来呼喊与法宝碰撞的巨响。
原来如此!
赵子安瞬间想通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自己探查、等待,自以为算无遗策。
却没料到早就成了一群猎人眼中的蝉。
这群混蛋,定是早就发现了这里,却不出手。
他们等着自己进洞取药,吸引黑水玄蛇的全部注意力。
然后他们再从背后突袭,想要将人与蛇一网打尽!
好算计!
只是,他们千算万算。
怕是没算到这蜕皮被打断的二级顶阶妖兽,其凶悍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听着外面传来的激烈战况,甚至还有一声闷哼与惨叫。
赵子安便知,这群黄雀的爪子,怕是不够利。
他心念电转,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浮上心头——晴雪!
她还在外面的隐匿阵法里!
虽然阵法能隔绝气息与声音。
但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余波下,可能被波及。
那些人既然能潜伏在侧不被自己发现,定然手段不凡。
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发现阵法的存在?
不行,不能冲出去!
现在冲出去,正中敌人下怀。
外面那几人与狂暴的黑水玄蛇正打得难解难分。
自己此刻现身,会成为双方共同的攻击目标。
他们想让自己死在蛇口,自己偏不如他们的意!
赵子安眼中寒芒一闪。
他看了一眼被巨蛇头颅堵住大半的洞口。
他不再试图向外突围,反而故意卖了个破绽。
被蛇尾扫起的劲风擦中,身形一个踉跄,朝着山洞更深处跌去。
“嘶吼!”
黑水玄蛇见他后退,以为他要逃跑,愈发狂躁。
巨大的头颅猛地向内一拱,又是山石滚落。
它半截身子终于挤了进来。
就是现在!
赵子安借着那股推力,脚下灵力爆发。
整个人瞬间消失在洞穴深处的黑暗拐角。
黑水玄蛇失去了目标。
而此时,洞外的战斗愈发激烈。
剧痛与巢穴被围攻的愤怒,让它不得不暂时放弃追击洞里的小老鼠。
转而将全部的怒火倾泻向外面的敌人。
……
阵法之内,一片死寂。
慕容晴雪的心跳得如同擂鼓。
她攥着赵子安给的传音符。
最初,她遵从赵子安的嘱咐,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条盘踞的巨蛇。
当赵子安的身影消失在洞口时,她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慢慢过去。
忽然,那条黑水玄蛇突然暴起!
那一声嘶鸣隔着阵法,依旧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吓得几乎叫出声来,幸好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发生了什么?
被发现了?
不,不对!
赵先生的敛息法门极为高明,不可能这么快就被发现!
她的念头还没转完,数道人影便从另一侧的密林中电射而出。
各色法宝的光芒照亮了这片林间空地。
一共三人。
为首的鹰钩鼻中年男子,拿着一柄鬼头大刀。
金丹期!
慕容晴雪虽然修行时间不长,这点眼力还是可以的。
另外两人一高一瘦,都是筑基后期好手。
“动手!”
鹰钩鼻命令道。
三人把黑水玄蛇围住,法术符篆不要钱的砸上去!
这些人才是罪魁祸首!
是他们吵醒了巨蛇的!
那赵先生……
想到赵子安被堵在山洞里,要面对一条被激怒的妖蛇。
慕容晴雪的心就快要降到地底了。
她恨不得马上冲出去,用刚学到的几个粗浅的法术给赵子安分担压力。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
赵子安进去前的叮嘱,言犹在耳。
她现在出去,别说帮忙。
恐怕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住,只会成为赵子安的累赘。
“忍住,晴雪,你要相信他。”
她对自己说。
她死死盯着战场,在心中为赵子安祈祷。
……
山洞深处,别有洞天。
赵子安没想到,这黑水玄蛇的巢穴向内延伸,竟是一条天然的地下溶洞。
身后传来的打斗声已经变得遥远。
他寻了一处隐蔽的石笋后,布下了一个小型的敛息阵法。
做完这一切,他才舒了口气,取出那个玉盒。
打开盒盖,一股阳刚之气扑面而来。
玄阳草躺在里面,三枚赤金色的果实散发着光泽。
成了!
只要东西到手,这次冒险就不算失败。
他盖上玉盒,重新收入储物袋。
外面是三个人,一个金丹初期,两个筑基后期。
这个阵容,对付一条全盛时期的二级顶阶黑水玄蛇,胜算不小。
但对付一条被打断蜕皮、陷入狂暴状态的妖蛇。
恐怕就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了。
那些人现在一定以为自己已经死在了蛇腹之中。
等他们解决了黑水玄蛇,进洞寻宝时,却发现灵药不翼而飞……
那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赵子安的嘴角勾起。
想拿我当炮灰?想抢我的东西?
没那么容易!
他不仅要带着玄阳草安然脱身。
还要让这群自作聪明的家伙,付出血的代价!
他闭上双目,神念沉入识海,与袖中沉睡的小家伙建立起联系。
“小白,醒醒。”
一道意念传来。
“唔……主人,什么事呀?外面好吵。”
“帮我个忙。”
赵子安的意念平静而清晰。
“探查一下外面的情况,特别是那三个人。”
“我要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灵力运转情况,还有……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弱点。”
第188章 你们都是我的猎物
“好嘞!”
小白立刻来了精神。
她从赵子安衣襟里窜出,朝着洞口的方向飘了过去。
赵子安则盘膝而坐,取出一枚回气丹服下。
他不是冲动之人。
复仇,需要耐心。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已经悄然逆转。
现在,他才是那个躲在暗处的猎人。
一缕白影飘回溶洞深处。
小白钻入赵子安的袖中。
“主人,外面打得好凶哇!”
“那个鹰钩鼻最厉害。”
“但他好像用了一个很霸道的法术,现在身体里的灵力空荡荡的,像个破筛子。”
“对对对,他胸口挂着一个乌龟壳一样的法宝。”
“上面全是裂纹,好像一碰就要碎了!”
小白无法理解复杂的功法原理,却能描述灵力运转的本质。
赵子安静静听着。
所有情报都与他的预判相差无几。
唯一的变数是,这三人比他想象中还要狼狈。
为了速战速决,那个金丹修士不惜动用有损根基的秘术。
显然是被黑水玄蛇逼到了绝境。
而那件快裂了的防御法宝,是他的最后一道屏障。
一旦击碎这层龟壳……
赵子安不是嗜杀之人,但前提是别人不来招惹他。
这三人想拿他当替死鬼,夺他看中的灵药。
这笔账,就得用血来算。
“辛苦了,小白。”
赵子安抚摸着小白的头顶。
“接下来,还要再麻烦你一次。”
……
洞外。
“老大!撑不住了!”
那名身材高个修士惨叫一声。
他的一条手臂被蛇尾扫中,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山壁上。
瘦小修士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祭出的飞剑被蛇鳞崩断,法宝受损,心神牵连。
“废物!”
鹰钩鼻修士看着黑水玄蛇。
早知道这畜生蜕皮被打断后会如此疯狂,他说什么也不会来招惹。
现在,两个筑基后期的帮手一死一重伤。
自己也因为强行催动燃血大法而灵力近乎枯竭,连站稳都有些勉强。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
玄阳草就在洞里,那可是能让他修为更进一步的至宝!
想到这里。
“都给老子滚开!”
他怒吼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梭子状法宝。
“云爆梭!”
瘦小修士看到这件法宝,猛地向后退去。
这是老大的压箱底宝贝。
一件威力巨大的自爆型法宝。
鹰钩鼻修士一口精血喷在云爆梭上。
法宝顿时红光大盛。
“畜生,给老子去死!”
他将云爆梭掷向黑水玄蛇张开的血盆大口。
轰——!!!
一声巨响过后,整个山谷都震动了。
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树木尽数摧毁,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
当一切归于平静。
场中只剩下黑水玄蛇的尸身,它的头颅被炸得粉碎。
“咳……咳咳……”
鹰钩鼻修士单膝跪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动用秘术的后遗症,加上法宝自爆的反噬,让他此刻虚弱到了极点。
那名瘦小修士拖着伤体凑了过来。
“老大……我们,我们成功了!”
“废话!”
鹰钩鼻修士扶着岩壁,站起身。
“那小子的尸骨估计都找不到了,便宜他了。”
“快,进去!把玄阳草找到!迟则生变!”
瘦小修士闻言。
“老大,我们伤得这么重,灵力也……要不要先调息一下?”
“调息?”
鹰钩鼻修士猛地回头。
“在这里调息?你是想把别的妖兽或者路过的修士引来吗?!”
“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蛇洞里面!”
“拿到灵药,我们立刻在洞里恢复,谁也发现不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手下,踉跄着走进了山洞。
瘦小修士咬了咬牙,也跟了进去。
洞内阴冷潮湿。
两人点燃了一颗月光石。
“那小子……好像往里跑了很远。”
瘦小修士低声说道。
“哼,蠢货,跑得再远,还不是死路一条。”
鹰钩鼻修士冷哼。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他毕竟是金丹修士。
多年的生死搏杀让他养成本能的警觉。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突然,走在前面的鹰钩鼻修士脚下一顿。
“找到了!”
在溶洞的尽头,一处石台上。
一株通体赤金的灵草生长着,三枚果实散发着光晕。
一股阳刚之气让两人精神为之一振。
正是玄阳草!
而且看这品相,比传闻中的还要好!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瘦小修士激动得浑身发抖。
鹰钩鼻修士的眼中也迸发出炙热的光芒。
他一步步朝着石台走去。
就是现在!
就在鹰钩鼻修士的手触碰到玄阳草的一瞬间!
一道剑光从他侧后方的石笋阴影中射出!
噗嗤!
剑光刺入了他的大腿!
“啊——!”
鹰钩鼻修士发出一声惨叫,向前扑倒。
他猛地回头。
阴影中,一个身影走出。
不是赵子安,又是谁?!
“你……你没死?!”
鹰钩鼻修士的声音都在颤抖。
瘦小修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鬼……鬼啊!”
赵子安没有回答他们任何问题。
他手腕一翻,一道符篆甩出。
“缚地咒!”
黄光一闪,瘦小修士被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该死!”
鹰钩鼻修士又惊又怒。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这个小子给耍了!
什么炮灰,什么诱饵,这小子分明是躲在暗处等着坐收渔利的黄雀!
他猛地拍向胸前的护心镜。
“玄龟盾,起!”
一道光幕将他笼罩。
然而,光幕刚一出现,上面的裂纹就变得更加明显。
“强弩之末,何必挣扎。”
赵子安身影一晃,已经近到鹰钩鼻修士面前。
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金光。
庚金破甲指!
这门法术算不上高深,但专门克制各类防御护罩。
叮!
一声脆响。
赵子安的指尖点在光幕的一处裂纹上。
咔嚓……咔嚓嚓……
裂痕迅速蔓延,光幕轰然破碎。
鹰钩鼻修士的最后一道保命屏障,破了!
“不!”
他抬手就朝赵子安扔出一把黑色的粉末。
“蚀骨散!”
这是他最后的手段,一种歹毒无比的毒药,见血封喉。
然而,赵子安早有防备。
在鹰钩鼻修士抬手的瞬间,他脚下步伐变换,绕到了对方的身后。
第189章 金丹!
指尖点在了鹰钩鼻修士的后心。
“你……”
鹰钩鼻修士身体一僵。
他能感受到,一股灵力正从后心涌入,绞碎他的心脉。
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为……为什么……”
他不明白,一个筑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杀死自己这个金丹修士。
哪怕是重伤的金丹。
赵子安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把你们当成猎人。”
“你们,只是我的猎物。”
鹰钩鼻修士的瞳孔猛然收缩。
砰。
他的身体倒下,气绝身亡。
“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被缚地咒困住的瘦小修士目睹了这惊悚的一幕,直接跪倒在地。
“前辈饶命!都是他的主意,是他逼我的!”
“我不想的!我储物袋里所有的东西都给你,只求前辈饶我一命!”
赵子安缓缓转身看着他。
“饶你?”
他走到瘦小修士面前。
“当你们决定拿别人的命去探路时,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
瘦小修士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头颅滚落。
整个溶洞,再次恢复了死寂。
赵子安开始打扫战场。
他拿起鹰钩鼻修士的储物袋,神识探入。
袋内空间不大,放着几瓶丹药,数百块下品灵石,还有几件品质低劣的法器。
赵子安一一检查。
疗伤丹药,品质一般。
灵石,蚊子再小也是肉。
法器,可以直接扔进炼器炉回炉重造。
最后,他的神识落在一枚黑色的玉简上。
《黑煞功》。
神识扫过,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玉简中记载的功法,是以掠夺他人精血、魂魄为修炼捷径的歹毒法门。
修炼此功,进境神速,但根基虚浮,且心性会变得残暴嗜杀。
鹰钩鼻修士之所以能结成金丹,恐怕与这邪功脱不了干系。
“歪门邪道。”
赵子安冷哼一声。
啪。
玉简化为齑粉。
这种害人害己的东西,留着只会是祸害。
他又检查了瘦小修士的储物袋,里面更是寒酸。
只有几十块灵石和一些杂物,毫无价值。
赵子安将所有有用的东西归拢,随后,他没有急着离开。
他走到两具尸体旁,指尖弹出两簇火苗。
火苗落在尸体上化为烈焰。
不过片刻,全部烧成了灰烬。
赵子安手一挥,一阵微风吹过,骨灰四散。
但这还不够。
他闭上眼睛,神识铺满了整个溶洞。
他双手掐诀。
“风卷残云。”
一道道风刃在洞窟内盘旋、切割。
将地面上所有打斗的痕迹、血迹全部刮去一层。
“水润无声。”
紧接着,空气中的水汽凝结,化为雨丝将整个溶洞清洗了一遍。
确认再无任何疏漏,赵子安的身影才消失在溶洞中。
……
夜风穿过洞口吹在赵子安脸上。
他没有立刻返回,而是站在原地。
神识再次将方圆十里笼罩。
确认再无其他修士的气息,他才转身,朝着与慕容晴雪约定的山坳掠去。
山坳中,一簇篝火跳跃着。
慕容晴雪抱着膝盖坐在火边。
她时不时望向山坳的入口。
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赵子安还没有回来。
万一……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火光旁。
“赵先生!”
慕容晴雪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一个趔趄。
赵子安伸手扶了她一把。
“我回来了。”
慕容晴雪上下打量着他,见他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你……你没事吧?”
赵子安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
啪嗒。
盒盖打开,一株灵草躺在里面。
慕容晴雪看着那株玄阳草。
“你成功了!”
“赵先生你太厉害了!”
“吱吱!”
小白狐从赵子安怀里跳下,小鼻子对着玉盒一个劲地猛嗅。
赵子安笑了笑,合上玉盒。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换个地方。”
两人一狐连夜离开了山坳。
在云泽山脉深处,赵子安寻到一处极为隐蔽的山谷。
谷内瀑布飞悬,灵气比外界浓郁了数倍。
他在瀑布后方开辟了一个洞府。
又在周围布下数道隐匿和防御阵法,这才放下心来。
洞府内,赵子安取出一尊丹炉。
直接开始炼制丹药。
慕容晴雪在一旁静静看着,为他护法。
赵子安指尖灵力流转,一株株辅药投入丹炉,最后才是那株玄阳草。
火焰升腾。
数个时辰后,丹炉轻颤。
赵子安掐诀收火,炉盖开启,三颗赤红如火的丹药冲天而起,被他一把抓住。
“成了。”
他将其中一颗递给慕容晴雪。
“此为玄阳固本丹,服下后立刻运功炼化,足以让你根基稳固,修为更进一步。”
慕容晴雪双手接过。
她重重点头,走到一旁盘膝坐下,将丹药吞入腹中。
赵子安又看向脚边的小白狐,将第二颗丹药弹到它嘴边。
“你的,当糖豆吃了。”
小白狐一口吞下,咂了咂嘴,随即眼睛一闭,蜷成一团。
身上泛起一层白光,陷入了沉睡。
做完这一切,赵子安才看向自己手中的最后一颗丹药。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破境金丹的敲门砖。
他盘膝而坐,将丹药服下。
轰!
一股药力在他体内炸开,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赵子安引导着这股力量,冲击着筑基期与金丹期之间的那道壁垒。
时间在洞府中缓缓流逝。
慕容晴雪早已炼化完药力,修为稳固在了炼气三层。
她睁开眼,便看到赵子安周身灵气翻涌,形成一个漩涡。
整个洞府内的灵气都灌入他的体内。
她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她没有犹豫,立刻起身,手持长剑守在洞口。
注视着外界,为他护法。
不知不觉,半月已过。
这一日,洞府内的灵气漩涡猛然一收。
赵子安睁开了双眼。
一股远超筑基期的强大威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随即又被他尽数收敛。
金丹,成了!
现在的他,才算是在这修仙界有了真正的自保之力。
“赵公子,你……你成功了?”
慕容晴雪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
“嗯嗯!”
第190章 送信
赵子安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看向慕容晴雪,发现她正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不禁有些好笑。
他又看了看还在沉睡的小白狐。
它身上的气息也在稳步增长,看来这颗丹药对它的好处不小。
“小白就先交给你了,你在此地继续修炼,不要乱跑。”
赵子安说道。
“我要出去一趟。”
慕容晴雪一愣,连忙问。
“你要去哪?是有什么危险吗?”
“不是什么大事。”
赵子安安抚道。
“只是出来这么久,总要给家里报个平安。”
他口中的家,指的是柳溪镇。
那里,有他牵挂的人。
……
离开山谷,赵子安没有施展全力赶路。
两天后,他走到了云泽山脉的外围。
前方不远处,一条商道蜿蜒。
他找了条小溪,将自己收拾干净,换上一身寻常的青色布衣。
他在商道旁的一棵大树下等了约莫一个时辰。
终于看到一队商人打扮的队伍缓缓行来。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管事。
赵子安迎了上去,拱手道。
“这位管事,请留步。”
中年管事勒住马,看着他。
“阁下有何事?”
赵子安从怀中取出两封信,又拿出了一锭足有十两的银子。
“在下想请管事帮个小忙,将这两封信送到柳溪镇的济世堂。”
“一封,交给济世堂的苏媚掌柜。”
“另一封,劳烦她转交给一位叫李素琴的女士。”
“这十两银子,便是酬劳。”
十两银子,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不小的一笔钱。
中年管事看了一眼银子,又看了看赵子安。
见他气质平和,不像歹人,便接过了信和银子。
“举手之劳,阁下放心,三日内,信一定送到。”
“多谢。”
赵子安道了声谢,便转身走入密林,很快消失不见。
中年管事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招呼着队伍继续前行。
他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只当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子弟在外游历,给家中报平安。
密林深处,赵子安站在一棵古树的树冠上,目送着商队远去。
他的目光悠远。
信中,他只写了寥寥数语。
给苏媚的信是。
“路途偶得机缘,需闭关一段时日。家中诸事,劳你费心。勿念。”
给嫂嫂李素琴的信则更简单。
“嫂嫂安好,子安一切顺利,不日即归。勿念。”
他不能回去。
安国公府的势力盘根错节。
他一旦在柳溪镇露面,很可能会给苏媚和嫂嫂她们带去天大的麻烦。
现在的他,还没有能力与之抗衡。
唯有先助慕容晴雪在京城站稳脚跟,借力打力,徐徐图之。
赵子安收回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
……
赵子安的身影穿行在密林间。
每一步都踏出数丈之远,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便回到了那处隐蔽的山谷。
谷中,慕容晴雪正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
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灵气光晕。
赵子安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立于一旁。
他能感知到,慕容晴雪体内的灵力已经彻底稳固。
并且比他离开时更加凝练,显然是已经完全掌握了那套入门心法。
天赋不俗,已然迈出了仙途的第一步。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慕容晴雪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她先是一怔,随即开心地笑了。
“你回来了!”
她从青石上一跃而下。
就在这时,一旁垫着兽皮的石床上,那团雪白的小毛球动了动。
小白狐伸了个懒腰。
它这一醒来,一股远比慕容晴雪强大的气息从它小小的身体里弥漫开来。
虽然不及赵子安的金丹之威,却也绝对超越了寻常的筑基后期。
“吱呀!”
小白狐欢快地叫了一声,瞬间就窜到了赵子安的肩膀上,蹭着他的脸颊。
“感觉怎么样?”
赵子安笑着抚摸它柔顺的皮毛。
小白狐没有说话,只是得意地扬了扬小脑袋。
下一刻,它的眼眸中闪过光芒。
赵子安和慕容晴雪眼前的景象倏然一变。
原本的山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繁花似锦的桃林。
桃花灼灼,落英缤纷,一只只蝴蝶在花间飞舞。
一切都真实得不可思议。
慕容晴雪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然而,花瓣却在触碰到她指尖的刹那,化作点点光屑,消散无踪。
眼前的桃林也破碎,变回了原来的山谷。
“这是……”
慕容晴雪惊得捂住了嘴。
“幻境?”
赵子安的眼中也流露出一丝赞许。
没想到小白狐这次进阶,竟能将幻术凝实到这种地步。
连嗅觉和听觉都能欺骗。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视觉幻术,而是小范围的真实幻境。
“厉害吧!”
小白狐得意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叫心相,只要我愿意,能让他们永远沉沦在自己最渴望的梦里!”
赵子安点点头。
他收敛心神,看向慕容晴雪。
“我们也是时候该动身了。”
慕容晴雪用力点头。
“我们……还是走山路吗?”
她小声问。
云泽山脉的危险,她这几天可是深有体会。
赵子安却摇了摇头。
“不。”
“我们飞过去。”
慕容晴雪愣住了。
飞?
横穿整个云泽山脉?
看着她震惊的样子,赵子安解释道。
“在地上走,目标太大,也太慢。”
“但从空中走,反而最快,也最安全。”
他的自信并非盲目。
晋升金丹后,御空飞行已经如同本能。
更重要的是他的神识,足以覆盖方圆数十里。
话音落下,赵子安右手轻轻一挥。
嗡——!
一声剑鸣响彻山谷。
一柄飞剑凭空出现,悬浮在三人面前。
剑身不断涨大,很快就变得如同一叶扁舟。
“上来吧。”
赵子安率先踏上剑身,朝她伸出手。
慕容晴雪看着那只手掌,脸颊微微一红。
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赵子安稍一用力,便将她拉上了飞剑。
她第一次站上这种传说中的仙家法宝,脚下微微有些不稳。
下意识地向赵子安身边靠了靠,双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小白狐则轻巧地一跃,蹲坐在赵子安的另一边肩膀上。
第191章 同门
“站稳了。”
赵子安轻声提醒,心念一动。
青碧飞剑剑尖微微上扬,随即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天而起!
“啊!”
失重感和恐怖的速度让慕容晴雪惊呼出声。
她再也顾不得矜持,双手死死抱住了赵子安的腰。
风声在耳边呼啸,白云从他们身边掠过。
赵子安感觉到腰间传来的柔软触感和温热的呼吸。
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他催动灵力,在飞剑周围撑起一道护体罡气,将狂风尽数隔绝在外。
风声消失了,世界变得安静下来。
慕容晴雪这才敢慢慢睁开眼睛。
她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壮丽景象。
巍峨山脉在脚下延伸。
这种翱翔天际、俯瞰众生的感觉,让她胸中的恐惧与紧张一扫而空。
她偷偷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一股安全感涌上心头。
赵子安此刻心分二用。
一边控制着飞剑以惊人的速度在云层中穿梭。
一边将自己的强大神识铺展开来,笼罩了下方方圆数十里的区域。
就这样,飞剑一路疾驰,转眼间便已深入云泽山脉腹地。
突然,赵子安眉头微微一蹙。
在他的神识尽头,大约五十里外的一处峡谷中。
数股强大的灵力正在猛烈地碰撞、爆炸。
显然是有修士正在进行一场生死搏杀。
这种事在修仙界屡见不鲜,他本不想多管闲事。
可就在他准备调整方向绕行时。
其中一股正在被围攻的灵力气息,却让他产生了一丝熟悉感。
那股气息不算强大,大概在筑基中期的水准。
此刻已经非常。
但其灵力的运转方式,竟然与他修炼的《长生诀》有几分同源之感。
怎么回事?
《长生诀》是先祖托梦所传。
按理说,这世上不该有第二个人会才对。
赵子安悬停住飞剑,神识全力向那个方向探去。
“怎么停下了?”
慕容晴雪感觉到速度变化,问道。
“前面有人在斗法。”
赵子安言简意赅。
“其中一个,我可能认识。”
“认识?”
慕容晴雪有些意外。
赵子安没有过多解释,好奇心让他做出了决定。
富贵险中求,机缘也往往伴随着风险。
既然遇上了,就不能轻易错过。
他控制着飞剑,朝着战场侧面的一座险峻山峰飞去。
他打算观察清楚情况再说。
他肩膀上的小白狐也感觉到了远方的混乱。
忽然,它直接口吐人言。
“有妖气!很浓的血腥味和妖气,还有三个人类的气息。”
“一个快死了,另外两个……很强,很讨厌!”
妖气?
赵子安目光一凝。
修士与妖物混战?
还是说,是驱使妖物的邪修?
飞剑很快就落在了那座山峰的顶端。
从这里居高临下,正好能将下方峡谷中的战况一览无余。
只见峡谷中央,一片狼藉。
一个身穿破烂道袍的老道士正背靠着一块巨石。
他胸口有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在他的身前,一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拂尘掉落在地。
而在他对面,则站着两个身穿黑袍的人。
在那两个黑袍人的身旁,还匍匐着两头体型巨大的妖兽!
一头是通体漆黑、形如恶狼,但肋生双翼的怪物。
另一头则是身披青色鳞甲的巨蟒。
这两头妖兽,赫然都有着筑基后期的实力!
“玄阳子,你逃不掉了。”
其中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交出《纯阳丹经》,我们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被称为玄阳子的老道士惨笑一声。
“邪魔歪道!妄图染指我纯阳宫的传承,痴心妄想!”
“我就是拼着神魂俱灭,也绝不会让丹经落入尔等手中!”
纯阳宫?
《纯阳丹经》?
山峰上,赵子安听到这几个字。
他猛然想起,先祖在梦中传法时。
曾提到过自己的来历——他便是数千年前覆灭的道门大宗纯阳宫的末代传人!
而这《长生诀》,正是纯阳宫的根本大法!
难道说……下面这个老道士,是纯阳宫的后人?
是自己的同门?
这个念头一生起,赵子安的目光彻底变了。
同门!
先祖托梦,传下道统。
他赵子安便是这世间唯一的纯阳宫传人。
如今,竟让他亲眼看到同门受难,传承将绝。
此等邪魔,该杀!
“你待在此处,不要下去。”
赵子安的声音低沉。
“他们不是寻常修士,手段诡异,你修为尚浅,下去只会成为累赘。”
慕容晴雪看着他紧绷的侧脸。
“可是……”
她想说些什么,却被赵子安打断。
“下面那个道长,是我同门。”
一句话,解释了一切。
慕容晴雪的担忧化为理解,她重重点头。
“你小心。”
赵子安不再多言,目光锁定下方峡谷。
两个黑袍人,两头筑基后期的妖兽,还有一个重伤的玄阳子。
硬闯,绝非上策。
必须一击毙命,先破其一!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头巨蟒身上。
妖兽终究是妖兽,灵智不高。
防御虽强,但反应必然慢于人类修士。
就是它了!
赵子安体内的《长生诀》灵力开始疯狂运转。
“你若看情况不对,立刻朝我们来时的方向逃,不要回头。”
留下最后一句话,赵子安动了。
他纵身一跃,从数百丈高的山峰上直坠而下!
他整个人在空中与脚下的飞剑合二为一,化作青色流光!
……
峡谷中。
黑袍人正一步步逼近玄阳子。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你不肯交,那我们就只能搜魂了。”
“滋味想必不好受吧?哈哈哈哈!”
玄阳子靠着巨石,口中不断涌出鲜血。
他已经准备自爆金丹,与邪魔同归于尽。
纯阳宫的传承,绝不能断送在他手里!
就在这时,一股威压从天而降!
“什么人?!”
两个黑袍人猛然抬头。
他们只看到一道青虹贯穿天地!
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们的神识都几乎无法捕捉!
那青虹的目标,赫然是那头正吐着信子的青鳞巨蟒!
“孽畜!小心!”
黑袍人想要施救,却已然来不及。
“噗嗤——!”
一声血肉撕裂声响彻峡谷。
第192章 黑风!你疯了?!
青色剑光从青鳞巨蟒的七寸之处一穿而过!
巨蟒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
“吼——!”
嘶吼声震动山谷,巨蟒扭动着身躯。
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仅仅一击!
一头强大的筑基后期妖兽,就这么被重创濒死!
烟尘中,一道身影显现。
赵子安手持长剑,白衣胜雪。
“什么人?敢管我们万兽门的闲事?”
剩下的那个黑袍人又惊又怒。
他完全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只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修为深不可测!
“杀你们的人。”
赵子安言语简洁。
“狂妄!”
黑袍人怒吼一声。
“师弟,你和黑风去杀了他!我来解决这老道!”
他判断出赵子安不好对付,立刻做出决断。
打算先拿到《纯阳丹经》再说。
“好!”
另一个黑袍人应声,与那头肋生双翼的恶狼黑风一左一右,朝赵子安包夹而来。
而被重创的青鳞巨蟒,也在此刻回光返照。
拖着残破的身躯,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绿色毒雾,罩向赵子安!
赵子安手腕一抖,剑光暴涨,迎向了黑袍人与青鳞巨蟒。
“叮叮当当!”
黑袍人祭出的一面骨盾在接触到剑影的瞬间被绞得粉碎!
他骇然后退,双手飞快结印,一面气墙挡在身前。
可那青色剑影带着一股阳刚之气,正是他这种邪修的克星!
气墙飞速消融。
“该死!这是什么功法?”
黑袍人心中一惊。
另一边,青鳞巨蟒喷出的毒雾在赵子安的灵力面前。
毒雾还没靠近,就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剑光余势刷在巨蟒的伤口上。
“噗嗤!”
这一次,巨蟒头颅被斩落。
一个照面,一死一伤!
所有人都呆住了。
就连对玄阳子下死手的那个黑袍人动作都停了。
而此刻,玄阳子原本已经心存死志。
可当赵子安出手的那一刻,老眼瞪得滚圆!
那股灵力……
这是《长生诀》!
是纯阳宫最正统的根本大法!
纯阳宫……还有传人!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玄阳子老泪纵横。
在问清楚一切之前,他绝对不能死!
要为这位年轻的同门争取时间!
“邪魔!看我纯阳正法!”
玄阳子猛地一拍胸口,一口精血喷在地上那柄拂尘上。
“嗡——!”
拂尘三千尘丝根根倒竖。
将那名黑袍人与双翼恶狼逼退。
“老不死的,你还敢反抗!”
黑袍人催动妖兽抵挡。
玄阳子却是惨笑一声,不管不顾。
将体内最后残存的灵力全部灌注于拂尘之中。
形成光幕,将自己和敌人暂时隔绝开来。
与此同时,山峰之上。
小白狐的精神力量扩散开来。
笼罩住了下方的双翼恶狼,以及黑袍人。
黑袍人忽然感觉眼前一花。
他发现,对面的赵子安身后浮现出一尊金色神人虚影!
那神人双目开阖间,威严的气息让他神魂都在颤抖!
“金……金丹法相?!不!不可能!”
他吓得道心不稳。
而那头巨大的双翼恶狼咆哮起来。
在它的眼里,地上被斩去的巨蟒血肉重新聚集起来。
变成了一头更加凶恶的怪物盯着他。
妖兽的凶性被激发出来,开始对着空气撕咬,咆哮。
这情况让它的主人愣住了。
“黑风!你疯了?!!”
这时,这战局因为这个幻术发生了倾斜。
赵子安顿时看到了自己的机会。
“死!”
剑光再起,一道青色剑芒直指那名黑袍人的咽喉!
噗嗤!
黑袍人低头看着从自己咽喉处透出的青色剑尖。
他张了张嘴,身体一软重重栽倒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一剑毙命!
同伴就这么死了?
受伤的黑袍人眼角余光扫过同伴的妖兽黑风。
依然对着地面疯狂的咆哮、撕咬。
幻术!
他顿时明白了问题所在。
“轰!”
一声爆炸,玄阳子的光幕支撑不住,变成光点消散在空中。
黑袍人一掌拍在自己胸口,喷出了一口精血。
“血遁大法!”
他的口中喷出一团血雾,把自己整个人包裹起来。
下一秒,血雾猛地收了,变成一道血光朝着远处狂奔!
“想走?”
赵子安下意识地要追赶。
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玄阳子。
老道长如金纸,快死了。
追杀敌人,还是弄清楚纯阳宫的秘密?
赵子安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身形一闪,来到了玄阳子身边。
“道长,你……”
“好……好孩子……”
玄阳子抓住赵子安的手臂。
他盯着赵子安,更准确地说,是感受着赵子安体内那股生生不息的灵力。
“是《长生诀》……是完整的《长生诀》!”
“哈哈哈……天不绝我纯阳宫!不绝我纯阳道统啊!”
老道长先是低声喃语,随即竟放声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两行老泪便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赵子安没有打断他。
他能感受到这位老道长,对“纯阳宫”这三个字所倾注的全部情感。
笑了许久,玄阳子才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嘴角便溢出一丝鲜血。
“孩子,你……你叫什么名字?这身传承,从何而来?”
他喘息着,用尽最后的力气问道。
“晚辈赵子安。传承……来自先祖托梦。”
赵子安没有隐瞒,当然,也只是半真半假。
“先祖托梦……好,好啊!”
“定是某位隐世避祸的祖师,在冥冥中庇佑着我纯阳一脉!”
玄阳子显然是信了。
他从怀中摸索着,掏出一枚青铜令牌。
令牌只有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阳”字,背面则是山川云纹。
“这是……我纯阳宫的传人信物,凭此令,可见历代祖师灵位。”
“老道我……我叫玄阳子,是纯阳宫第三百六十七代传人……如今,它归你了。”
他将令牌塞进赵子安的手中。
“从今往后,你就是纯阳宫第三百六十八代传人!”
“答应我……一定要……要将我纯阳道统,发扬光大!”
“晚辈……尽力而为。”
赵子安握紧了那枚令牌,点了点头。
“好……好……”
玄阳子的眼眸中,光彩黯淡下去。
他嘴唇蠕动,说出了最后的遗言。
第193章 血灵丹
“小心……黑煞宗……他们……是我纯阳宫的宿敌”
“……当年……就是他们……覆灭了山门……”
话音未落,玄阳子抓住赵子安手臂的手滑落。
他的脸上,还带着一抹欣慰的笑容。
一位为了道统传承,苦苦支撑不知多少岁月的纯阳遗脉,就此长逝。
赵子安看着怀中已经没了气息的老道长,心情有些复杂。
他从未想过,自己偶然得到的传承。
背后竟然还牵扯着一个覆灭的宗门和血海深仇。
又是黑煞宗……
片刻后,赵子安将玄阳子的遗体轻轻放下。
在山峰上寻了一处风水尚可之地,挥剑削土,挖出一个深坑,将老道长安葬了进去。
没有墓碑,只有一个简单的土坟。
赵子安对着土坟,行了三拜之礼。
不论如何,这位老道长,都算得上是他的同门前辈。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回到原来的战场。
慕容晴雪还站在原地。
“没事了。”
赵子安走到她身边。
“嗯……”
慕容晴雪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朝赵子安身边靠了靠。
赵子安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小白狐已经变回了巴掌大小,蔫蔫地趴着,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刚刚那能影响两名邪修和一个强大妖兽的大范围幻术。
对它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赵子安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恢复精神力的丹药喂到它嘴边。
小白狐嗅了嗅,伸出舌头将丹药卷入口中。
这才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安顿好小白狐,赵子安走向那名被他斩杀的黑袍人的尸体。
他毫不客气地在黑袍人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便搜出了一个小小的布袋,以及几瓶丹药,和一本黑色小册子。
布袋是储物袋,只是空间很小。
里面除了一些金银和几块下品灵石外,空空如也。
穷鬼!
赵子安暗骂一声。
他打开那些丹药瓶,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
瓶子里装的是一种暗红色的丹药,不是什么正道丹药。
“用生灵精血炼制的血灵丹?”
赵子安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种丹药虽然可以迅速补充灵力,但是会毁灭修士的道基。
对自己来说可以用《长生诀》灵力将其中杂质邪气炼化掉。
他将丹药收好,看着面前那本黑色的小册子。
书没有书名,封皮是兽皮。
翻到第一页,第一行小字是《幽魂炼尸术》。
赵子安的眼睛微微一缩,这是一本记载尸傀如何炼制的邪修功法!
他很快翻了一遍,里面的内容非常歹毒。
从选尸、养尸到炼魂、控尸都极其的血腥残忍。
这功法出自黑煞宗?
很有可能!
赵子安虽然不会去修炼这种邪门歪道。
但这本小册子对他而言,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有了这本功法,他就能大致了解黑煞宗修士的手段和弱点。
这可比几瓶丹药、几块灵石要有价值多了。
将所有东西都收入自己的储物袋。
赵子安站起身。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赵子安对慕容晴雪说道。
跑了一个,谁也说不准他会不会去而复返,甚至带来更强的帮手。
此地不宜久留!
慕容晴雪自然没有异议,连连点头。
赵子安直接拉起慕容晴雪,窜入密林。
慕容晴雪被他拉着,只能跟着赵子安的脚步。
男人的手掌宽大而温暖。
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警惕的眼神。
这个男人,好像永远都知道该做什么。
赵子安的神识笼罩了方圆数里的山林。
他在寻找藏身之所。
终于,在一片石壁下,他停住了脚步。
石壁边是一个不起眼的洞口。
洞口有淡淡的妖气残留,但很微弱,似乎原主人已经离去很久。
“就这里了。”
赵子安拨开藤蔓,先走了进去。
确认没有危险后,他才回头对慕容晴雪点了点头。
慕容晴雪跟着钻了进来。
赵子安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小石子,在洞口附近布下了一个预警阵法。
“这是什么?”
慕容晴雪好奇地问。
“预警阵法。”
赵子安解释道。
“有东西靠近,我会第一时间知道。”
他又从储物袋里拿出夜明珠。
做完这一切,他才盘膝坐下。
他看着慕容晴雪,郑重道。
“接下来,我要炼化一些东西,过程可能会有些危险。”
“你帮我护法,守在洞口,不要让任何东西打扰我。”
“如果……我是说,如果。”
“看到我身上冒出黑气,控制不住自己。”
“你就立刻逃,头也不回地逃,明白吗?”
慕容晴雪的心猛地一紧。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抽出自己的长剑,走到洞口。
“我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害你的。”
赵子安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个装着血灵丹的玉瓶。
打开瓶塞,一股血腥味混合着邪气弥漫开来。
慕容晴雪在洞口闻到这股味道,都觉得心神不宁。
赵子安倒出一枚暗红色的丹药。
丹药上好像还有血丝浮现。
他一口吞下了血灵丹。
轰!
丹药入腹,变成一股狂躁能量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
嘶吼、哀嚎就直接响在他的脑海里,噬他的神智,洗他的道心。
赵子安的身体开始颤抖,皮肤里渗出一丝黑红邪气。
他额头青筋暴起。
洞口的慕容晴雪,紧紧咬住嘴唇,不敢出声。
她记得赵子安说过,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守住这里!
当赵子安的神智被一股猛涨吞噬的一瞬间。
他丹田气海里《长生诀》的灵力感知到。
一股生机勃勃的金色灵力喷涌而出。
金光飞射全身的经脉,混乱的能量一点点被打破、融化。
怨魂哀嚎成为最纯粹的魂力。
污秽的精血被洗脱掉杂质,还原为最本源的能量。
赵子安心神用在《长生诀》上,引导着那股力量冲刷着体内的邪力。
洞外天是由明转暗,再由暗转明。
慕容晴雪一夜未睡。
就这么一直呆坐在洞口看着赵子安。
赵子安身上黑红邪气渐渐退去,痛苦的面庞也安静下来。
第194章 抵达京城
第二天早上,赵子安猛的睁开了眼睛。
他呼出一口浊气,这口浊气带着些许腥甜焦黑的气息。
“呼……”
成了!
赵子安感觉体内涌动的灵力。
一枚血灵丹经过《长生诀》提炼后所得的精纯灵力,相当于他平时半个月的苦修!
最关键的是,他的灵力变的更加凝练。
初破金丹根基更加牢固。
血赚!
他看了眼玉瓶里剩下的几颗血灵丹,压下了继续炼化的念头。
贪多嚼不烂,这种邪丹炼化起来对心神消耗很大。
而且一次吸收太多,容易打得根基不稳。
剩下的,留着以后冲击瓶颈时使用。
“辛苦了。”
他走到慕容晴雪身边轻声说道。
慕容晴雪摇头道。
“你没事就好。”
赵子安从口袋里拿了两碗干粮和水递给了慕容晴雪。
“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我们准备出发。”
“嗯。”
慕容晴雪接过食物,小口小口地吃着。
两人休整了半个时辰。
赵子安收回了预警阵法,抹去了山洞内外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跡。
“走吧,直接飞过去。”
他看向京城的方向。
耽搁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慕容家和那个什么安国公府,有没有搞出新的幺蛾子。
必须尽快赶到京城,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他祭出飞剑,长剑悬浮于半空。
“上来。”
慕容晴雪看着那柄长剑,一步踏上去。
“抓紧我。”
赵子安对她伸出了手,准备起飞。
慕容晴雪脸颊微微一红,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常见起飞前的震动。
让慕容晴雪一个踉跄,下意识地从身后抱住了赵子安的腰。
男人的后背坚实而温暖。
慕容晴雪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赵子安身形微微一僵,但没有多说什么。
“走了!”
他掐动剑诀,飞剑冲天而起。
罡风迎面扑来,慕容晴雪惊呼一声,将头埋在他的后背,双手抱得更紧了。
小白狐从赵子安的衣襟里探出个小脑袋,尾巴摇来摇去。
飞剑之上,云海翻腾。
下方,云泽山脉渐渐被甩在身后。
而在他们的正前方,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城池轮廓,已经若隐若现。
京城,到了!
……
飞剑敛去灵光,落入京郊一片松林。
赵子安足尖轻点,稳稳落地。
慕容晴雪跟着落下。
“别动。”
赵子安的声音很轻。
他走到慕容晴雪面前,指尖凝聚起一团灵力,在她脸颊上拂过。
慕容晴雪只觉得一股温润的气息包裹住面庞。
她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时,赵子安已经收回了手。
他递过来一面铜镜。
镜中的女子,眉眼依旧是她。
但添了几分江湖儿女的英气与风霜,看上去就是一个常年奔波的女侠。
“这……”
慕容晴雪抚摸着自己的脸。
“小小的幻术,只要不遇上修为比我高的,无人能看破。”
赵子安自己也变了模样。
他的五官变得普通起来,脸颊上多了道疤痕。
连他怀里的小白狐,也被一层灵力覆盖,看上去就是一只普通的宠物貂儿。
“我们现在,是一对从关外而来,想到京城讨生活的江湖夫妻。”
赵子安设定了身份。
“你是妻子,我是夫君。记住了。”
“夫……夫君?”
慕容晴雪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
“嗯。”
赵子安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没放在心上。
他此刻仔细探查着四周,确认安全后,才带着她走出密林。
城门口的盘查比想象中要松一些。
守城兵卫只是瞥了他们一眼,看到两人的江湖人打扮,便挥手放行。
繁华,喧嚣。
这是京城给赵子安的第一印象。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两人寻了一家名为四海客栈的地方落脚。
客栈不大不小,胜在人多嘴杂,是打探消息的绝佳场所。
要了个二楼临窗的房间,两人稍作安顿,便下到大堂用餐。
正是饭点,大堂里坐了七八成满。
赵子安点了几样小菜吃着,耳朵捕捉着四面八方的声音。
“听说了吗?礼部侍郎府上那位逃婚的千金,要另嫁他人了!”
邻桌一个胖子压低声音说。
“早就传遍了!”
“说是要嫁给新晋的骁骑将军,那位可是陛下眼前的红人。”
“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啊!”
同伴咂咂嘴,一脸羡慕。
慕容晴雪握着筷子的手一僵。
赵子安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示意她冷静。
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另一桌。
那边坐着几个佩刀的武人。
“哼,慕容老儿好大的胆子!把我们安国公府当什么了?说悔婚就悔婚?”
其中一个络腮胡大汉重重一拍桌子。
“小点声!”
同伴急忙按住他。
“小公爷的事,也是咱们能议论的?”
“咱们的任务,就是把那女人找出来,带回去!”
“慕容府敢另找人家,那是他们自寻死路。”
“小公爷走火入魔,正需要那女人的特殊体质做炉鼎。”
“这事黄了,慕容家担待得起吗?”
“炉鼎”二字刺入慕容晴雪的耳中。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如果不是赵子安救了她,她现在的下场……
赵子安眉头微皱。
他伸出手,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
慕容晴雪纷乱的心神安定了一些。
她抬头看向他,只见赵子安神色平静。
他吃着菜,目光偶尔扫过那几桌人。
吃过饭,赵子安结了账,带着慕容晴雪回到楼上房间。
关上房门,布下一个隔音结界。
“砰!”
慕容晴雪再也控制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
“棋子!我就是个棋子!”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在他眼里,我根本不是他的女儿!”
“只是他用来攀附权贵,巩固地位的工具!”
“先是安国公府,现在又是骁骑将军!”
“他问过我的意愿吗?他关心过我的死活吗!”
赵子安静静地听着她发泄。
他知道,她需要将这些天积压的恐惧、委屈和愤怒全部倾泻出来。
直到慕容晴雪的声音渐渐嘶哑。
第195章 计划
赵子安给她倒了杯热茶。
“说完了?”
慕容晴雪接过茶杯,点了点头。
“那就该谈正事了。”
赵子安坐到她对面。
“局势比我们想的要复杂,但也更有趣。”
慕容晴雪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这哪里有趣了?
她爹要把她卖给一个陌生人。
安国公府的人到处找她,要把她抓回去当炉鼎。
这简直就是绝境!
赵子安想的确是。
这是一石三鸟。
慕容侍郎这一手玩得很高明。
大张旗鼓地宣布婚讯,等于把慕容晴雪架在火上烤。
她若现身,就必须接受这门婚事,否则就是抗父命。
让整个慕容家沦为笑柄,她担不起这个罪名。
她若不现身,时间一长。
安国公府那边会认为慕容家无意履行婚约,转而将怒火全部倾泻到慕容家头上。
到时候,慕容侍郎再以受害者的姿态,去向皇帝哭诉安国公府的霸道。
说不定还能博取同情,同时彻底和安国公府划清界限。
而那个骁骑将军,无论婚事成与不成。
他都得到了侍郎府的示好,稳赚不赔。
可惜,他算漏了一点。
他女儿身边,现在有我。
“你父亲这一招,叫做阳谋。”
赵子安的声音将慕容晴雪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分析道。
“他把婚事闹得人尽皆知,就是逼你现身。”
“同时,也是做给安国公府看的。”
“表明他已经放弃了与安国公府的婚约,打算另攀高枝。”
“安国公府那边,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找你,是为了他们那个小公爷的‘修行’。”
“对他们来说,你不是一个人,是一味药,一件必需品。”
“所以他们不会放弃。”
慕容晴雪听得心头发冷。
“那……那我该怎么办?”
赵子安嘴角微微勾起。
“怎么办?简单。”
“你父亲想让你嫁给将军,安国公府想让你当炉鼎。”
“他们都想得到你,但他们的目标是冲突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他们自己先斗起来呢?”
慕容晴雪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
一个是当朝侍郎,一个是国公府。
赵子安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说道。
“你父亲现在最大的倚仗,就是信息差。”
“他以为你还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孤身一人,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安国公府也一样,他们以为派些武人就能把你抓回去。”
“他们都不知道,你已经踏上了修行之路。”
“他们更不知道,你身边有我。”
赵子安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这京城的水,现在还不够浑。”
“得加点料,让鱼儿自己跳出来,咬住不该咬的钩。”
他回过头,看着慕容晴雪。
“你,想不想亲手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想不想让你父亲,为你今天的决定,感到后悔?”
慕容晴雪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想!”
赵子安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第一步,我们不再是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我们要走到阳光下,走到所有人的视线里。”
“京城最有名的成衣铺,是朱雀大街的霓裳坊,对吧?”
慕容晴雪下意识点头。
那里是京中贵女们最爱流连的地方。
一件衣服动辄上百两银子,是身份与品味的象征。
她以前也常去。
“明天午时,你去那里,挑几件你喜欢的衣服。”
赵子安说得轻描淡写。
慕容晴雪的呼吸却停滞了。
去霓裳坊?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安国公府的眼线,还有……那个素未谋面的骁骑将军的人。
恐怕早就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
她一露面,就会瞬间引来无数饿狼。
“你怕了?”
赵子安问。
慕容晴雪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怕是正常的。”
赵子安没有嘲笑她。
“你父亲,安国公府,他们把你当成一件可以交易的货物,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他们习惯了你的顺从,你的软弱。”
“所以,当这件货物突然有了自己的意志。”
“棋子想要跳出棋盘时,他们会愤怒,会不解。”
他走到慕容晴雪面前,蹲下身子。
“但我们就是要利用他们的这种惯性思维。”
“你越是光明正大地出现,他们就越会措手不及。”
“他们会想,你凭什么?你哪来的胆子?”
赵子安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递到她面前。
木牌上刻着一个苏字。
“这是济世堂苏掌柜给我的信物,凭此物,可以调动苏家在京城的暗线。”
“一些消息,会通过最合适的渠道。”
“不经意地传到安国公府和那位骁骑将军的耳朵里。”
他顿了顿,道。
“他们会同时收到消息,同时赶到霓裳坊。”
慕容晴雪瞬间明白了赵子安的意图。
让两拨都想要得到她的人,在京城最繁华的街头,迎面撞上!
“你父亲想置身事外,坐收渔利?没那么容易。”
“安国公府霸道惯了,那位骁骑将军又是军旅出身,新晋权贵,正是气焰最盛的时候。”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无论谁伤了,谁占了上风,这件事都会立刻传遍整个京城。”
“到时候,你父亲和安国公府的矛盾,就会被彻底摆在台面上。”
“他想和稀泥?”
“皇帝答不答应,满朝文武答不答应,京城的悠悠众口又答不答应?”
“他想把你当筹码,我们就让他连牌桌都一起掀了。”
赵子安收回木牌,重新站直身体看着她。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必须是那个最完美的诱饵。”
“你要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贵族小姐,去挑选自己出嫁的衣裳。”
“而不是一个惊慌失措的逃犯。”
“我和小白会在暗中护着你,不会让你有事。”
他怀里钻出一个白色小脑袋,小狐狸冲着慕容晴雪眨了眨眼,仿佛在说放心。
是啊,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要像个物件一样被抢来抢去?
凭什么父亲可以为了自己的前程,肆意牺牲她的一生?
凭什么安国公府那个疯子,就能把她当成一味药?
第196章 好大的口气!
慕容晴雪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赵子安。
“好,我去。”
……
京城,西城,一间杂货铺。
铺子里的伙计正在打盹,柜台后的掌柜拨弄着算盘。
赵子安走进铺子。
他径直走到柜台前,将木牌放在了算盘上。
那掌柜抬起头,打量了赵子安一番,又低头看木牌,确认了上面的纹路和暗记。
他站起身,对着赵子安深深一揖。
“东家有何吩咐?”
“两件事。”
赵子安的声音同样不大。
“第一,找个最爱嚼舌根的婆子,去骁骑将军李莽的府邸附近,散布一个消息。”
“就说礼部侍郎府的慕容大小姐,明日午时,会去霓裳坊挑选出嫁的衣裳。”
掌柜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
“第二件事。”
赵子安继续道。
“找一个安国公府安插在城南赌坊里的暗桩,输给他一笔钱。”
“再无意中告诉他,你们查到了慕容晴雪的踪迹,她明天午时,会出现在霓裳坊。”
掌柜是个聪明人。
他再次躬身。
“保证办妥。”
“很好。”
赵子安收回木牌,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掌柜才直起身。
京城,要起风了。
……
翌日,午时。
朱雀大街车水马龙。
霓裳坊内,更是锦绣罗琦,暗香浮动。
慕容晴雪坐在二楼的雅间里,身前摆着七八种最时兴的料子。
几绣娘侍立一旁,听她挑选样式。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
脸上略施粉黛,指尖拂过一匹云锦。
无数道目光从楼下,从对面的雅间,不断地投射过来。
她强迫自己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布料上。
街对面的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
赵子安品着茶。
他的肩上,小狐狸蜷缩成一团。
它也在“看”。
在它的视野里,世界是另一番模样。
普通人身上是微弱的白色气息。
而一些藏在人群中的人,身上则缭绕着淡淡的血气和煞气。
那是武人。
还有几个,身上有微弱的法力波动,是修士,但是修为低得可怜。
鱼儿们,已经开始进场了。
“来了。”
赵子安放下茶杯。
几乎是同时,两拨人马从朱雀大街的东西两个方向朝着霓裳坊包围过来。
东边来的一伙人,个个身材魁梧。
虽然穿着便服,但那股子军伍之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为首的是一个虬髯大汉。
他们是骁骑将军李莽的亲兵。
西边来的那一群人,则阴冷得多。
他们人数不多,只有五六个,但都是内家高手。
更有一人,身上带着法力痕迹,是安国公府的供奉。
两拨人同时抵达霓裳坊的门口。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站住!”
虬髯大汉伸手拦住了那几人的去路。
“你们是什么人?来此何事?”
安国公府为首的那个供奉,一个山羊胡老者开口了。
“我们奉国公爷之命,前来带回府中的逃奴。”
“倒是你们,一身兵痞气,挡在这里,想做什么?”
“逃奴?”
虬髯大汉怒极反笑。
“放你娘的屁!”
“里面的是我们李将军未来的夫人,慕容家的大小姐!”
“你们安国公府的手,伸得也太长了吧!”
“李将军的夫人?”
山羊胡老者嗤笑一声。
“那婚约还没请圣上御批吧?”
“而我们家小公爷与慕容小姐的婚事,当初可是有媒妁之言的。”
“论先后,也该是我们安国公府占理。”
霓裳坊内的客人和伙计们早就察觉不对,纷纷躲到角落。
整个大堂瞬间空了出来。
雅间内的慕容晴雪,听到楼下传来的争吵声。
他们……来了。
虬髯大汉没什么耐心,他往前踏出一步。
“我不管什么先来后到!”
“今天,慕容小姐我们必须带走!”
“谁敢阻拦,就是与我们骁骑营为敌!”
“好大的口气!”
山羊胡老者眼中寒光一闪。
“区区一个新晋将军,也敢在我安国公府面前叫嚣?”
“今天这人,我们同样要定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拂尘直取虬髯大汉面门。
虬髯大汉腰间佩刀出鞘,刀锋径直迎上银练。
两方人马见状,瞬间混战一团。
法力波动与内劲激荡,将周围的桌椅板凳震得四分五裂。
混乱瞬间蔓延。
朱雀大街上的行人惊呼着四散奔逃。
二楼雅间里,慕容晴雪的指尖抠住桌沿。
她听着楼下传来的打斗声,心弦绷紧。
她看向窗外,街对面的茶楼,那扇窗户,她看不清里面。
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
赵子安轻叩桌面。
“火候差不多了。”
赵子安缓缓起身。
他抬手,修长的指尖轻弹。
一张符箓飞出窗外。
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
符箓一张接一张,绕过人影落向四周。
它们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融入虚空。
混战中的两拨人马,还在嘶吼、挥刀、出掌。
突然,一股力量涌来,将他们死死禁锢。
刀锋停在半空,拳头凝固在脸侧。
法力在经脉中运行到一半无法再寸进。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
喧嚣戛然而止。
慕容晴雪在雅间里探出头来。
赵子安走出茶楼,停在霓裳坊门口。
他一抬手,那些符箓化作光网将所有人困住。
赵子安的目光落在虬髯大汉和山羊胡老者身上。
“慕容晴雪。”
“已由我亲自庇护。”
“任何势力。”
他顿了顿。
“都不得再对其强加干涉。”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虬髯大汉瞪大了眼睛。
这绝不是寻常修士。
他心里瞬间凉了半截,完了,这下踢到铁板了。
将军的命令,和这等高人比起来,孰轻孰重?
山羊胡老者则浑身一颤。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个有些修为的年轻人。
没想到竟能施展出如此手段。
这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颤抖着想要挣脱,却发现动弹不得。
“你安国公府的小公爷。”
赵子安的目光转向山羊胡老者。
“欲将慕容小姐,作为炉鼎。”
炉鼎!
这两个字,在修士界中意味着什么,凡人或许不清楚。
但安国公府的供奉们,以及虬髯大汉,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第197章 主人真帅!
山羊胡老者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嘴巴开合,拼命想要发出声音。
他怎么会知道?
这种隐秘之事,除了国公爷与少数心腹,绝无第三人知晓!
这少年,究竟是从何得知?
他的嚣张气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不敢看赵子安的眼睛。
虬髯大汉此刻也是呆若木鸡。
炉鼎?这是什么玩意?
虽然不明白具体含义,但从山羊胡老者的反应来看,绝非好事。
而且,能让那群修士脸色骤变,这少年所言,恐怕是真。
这少年不仅实力超绝,更对安国公府的隐秘了如指掌。
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心中感到一丝后怕,若非这少年出手。
他们骁骑营或许还要为慕容晴雪争夺。
却根本不知道这背后,还藏着肮脏的真相。
将军的夫人……若是成了什么炉鼎,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所接受的命令。
小狐狸在赵子安肩头,甩了甩尾巴。
主人就是厉害,一句话就能把这些小虾米吓破胆。
赵子安收回目光。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抬手。
结界消散,所有被定住的人恢复了自由。
恢复自由的一瞬间,山羊胡老者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他知道,今日之事,安国公府算是彻底栽了。
这少年,绝非他们能够招惹的。
虬髯大汉则双腿一软,差点也跟着跪下。
但凭着军人的韧性,他勉强站稳。
他抱拳躬身,对着赵子安的方向,重重地施了一礼。
其他安国公府的供奉,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赵子安。
纷纷扶起山羊胡老者,朝着朱雀大街的西边,仓皇逃去。
骁骑营的亲兵们,则面面相觑。
他们看向赵子安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最终,虬髯大汉带着队伍朝着东边退去。
他们今日的任务,算是彻底黄了,而且还招惹了一个强敌。
朱雀大街上,混乱退去,只留下狼藉一片。
……
霓裳坊二楼雅间,慕容晴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自己安全了。
赵子安转过身,对慕容晴雪露出一个笑容。
今日之举,定会在京城掀起轩然大波。
那些暗处的势力,那些权贵,此刻恐怕都在震惊与揣测中。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京城所有人都知道,慕容晴雪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是他赵子安要护的人,谁敢动,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这第一步棋,用来立威,用来为慕容晴雪争取喘息之机。
也为他自己,在京城争取一席之地。
他轻拍了拍小狐狸的头。
“走吧,戏看完了,该办正事了。”
小狐狸在他的肩头蹭了蹭。
“主人真帅!”
赵子安牵着慕容晴雪的手,离开了霓裳坊。
他们漫步在恢复平静的朱雀大街上。
……
安国公府。
山羊胡老者回到府上,还未及禀报。
便被府中巡逻的修士发现他魂不守舍的模样,立即通报了国公爷。
安国公李德海闻讯大怒,召来山羊胡老者。
听他说今天霓裳坊发生的事,脸色越来越不好。
当听到炉鼎这两个字时,他一拍桌子。
“混账东西!谁让你这事外泄出来的!”
怒吼着对山羊胡老者说。
这炉鼎是他从一个隐世的高人那里弄来的。
事关他儿子的前途,如果能一举成功。
他儿子就可以一飞冲天,甚至可以一跃升仙。
能够冲破金丹屏障上升到更高境界。
那么,安国公府就一直很有权势,甚至更高。
可是,现在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点破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全城人都知道了安国公府的丑事。
意味着隐世的高人,要被他们给牵连进去。
意味着李逸仙炉鼎慕容晴雪将彻底失去利用价值!
李德海踹倒桌案。
山羊胡老者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李德海思考着那个叫赵子安的年轻人。
金丹初期?
京城何时来了这等人呢?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那个赵子安,必须弄清楚底细。
……
骁骑将军府。
李莽得知了今日之事。
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安国公府!欺人太甚!”
他本以为抢个女人,不过是和安国公府争面子,拼势力。
没想到,这背后藏着如此勾当。
更令他震惊的是那个年轻人。
这赵子安,绝对不能小觑。
他召来心腹,沉声道。
“去查!给我查清楚那个赵子安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
赵子安牵着慕容晴雪的手,离开了霓裳坊。
他们径直朝着礼部侍郎府的方向走去。
慕容晴雪的手紧紧攥着赵子安的手。
回家的路,从未如此漫长。
她清楚父亲慕容启明的脾性,那位为了仕途可以舍弃一切的男人。
他断然不会善罢甘休。
“别怕,有我。”
赵子安轻声开口。
侍郎府的大门,在慕容晴雪的眼中显得格外沉重。
管家看见她和赵子安并肩而立,先是一怔,随后匆忙进去禀报。
片刻之后,一名身着官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正是礼部侍郎,慕容启明。
他的目光狠狠剐了慕容晴雪一眼,随后审视着赵子安。
“逆女!你还知道回来?”
慕容启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目光掠过赵子安。
“这位是何人?你又在外头惹了什么风流债?”
慕容晴雪身子微颤,但有了赵子安在身边。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父亲,女儿是来告诉您,女儿不会嫁给安国公府的小公爷,更不会嫁给骁骑将军!”
慕容启明闻言,脸色变得煞白。
“你说什么?”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蠢话?安国公府与骁骑将军,哪一个是你能轻易拒绝的?”
他上前一步,指着慕容晴雪的鼻子。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为了家族的荣光,为了你兄长的前途,你以为你能选择吗?”
慕容晴雪没有退缩,她眼中蓄满了泪水。
“荣光?前途?”
她笑了,笑得凄凉。
“女儿在霓裳坊,亲耳听闻,安国公府的小公爷,根本不是真心求娶!”
第198章 你……你到底想怎样?
“他不过是看中了女儿的体质,要将女儿当做炉鼎,吸取修为!”
“甚至连骁骑将军,也只是因为安国公府争抢,才临时起意!”
“父亲,您可知道炉鼎二字意味着什么吗?”
慕容启明的身体僵硬了。
“炉鼎?”
他嘴唇翕动。
他不是不知道这世间有此等秘术。
只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落到自己女儿头上。
“你!你胡说八道!”
慕容启明声音尖锐。
“谁教你这些污言秽语?”
“安国公府是何等显赫,岂会行此等腌臜之事?”
“来人!将这孽女给我带下去!禁足府中,等候发落!”
他想将慕容晴雪的这番话,彻底压回肚子里。
然而,赵子安上前一步,挡在了慕容晴雪身前。
“慕容大人。”
赵子安开口
“炉鼎一事,在下在霓裳坊听得清清楚楚,是安国公府的山羊胡老者承认了的。”
“此事,在下可以作证。”
慕容启明的瞳孔微缩。
他再次审视赵子安。
“阁下……是何人?”
慕容启明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在下赵子安,慕容小姐的救命恩人。”
赵子安淡淡回应。
“今日在霓裳坊,安国公府与骁骑将军府两方人马。”
“为了争夺慕容小姐,大打出手。”
“若非在下出手相助,恐怕慕容小姐早已被强行带走。”
“届时,这炉鼎之事,想必会更加沸沸扬扬。”
慕容启明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如果真被安国公府的人强行带走,那慕容府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
“慕容大人,您现在若将慕容小姐禁足。”
“甚至再次将她推入火坑,恐怕京城百姓不会答应。”
赵子安的声音陡然转冷。
“安国公府与骁骑将军府今日在霓裳坊的闹剧,早已传遍京城。”
“慕容小姐的清誉,如今只剩一线。”
“若想保全,慕容大人此刻的抉择,至关重要。”
“是选择息事宁人,任由安国公府将丑闻压下,让慕容小姐受尽屈辱。”
“还是……让此事彻底爆发,鱼死网破?”
赵子安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他看准了慕容启明攀附权贵、爱惜羽毛的本性。
慕容启明抬头,对上赵子安的目光。
鱼死网破?
那意味着慕容府将万劫不复!
可若是不破……女儿的清白,家族的颜面,又该如何?
他不是没有脑子。
他瞬间想到了更深远的利害。
赵子安,一个金丹期的强者。
若他真的执意要为慕容晴雪讨回公道。
那这安国公府的丑闻,将绝无遮掩的可能。
甚至,眼前这个神秘的强者,完全可以将慕容府拉下水。
“你……你到底想怎样?”
慕容启明的声音有些沙哑。
“很简单。”
赵子安嘴角微勾。
“在下暂时住在慕容府,保护慕容小姐。”
“如此一来,安国公府和骁骑将军府,便不敢轻举妄动。”
“京城各方势力,也会因此有所忌惮,不会轻易将脏水泼向慕容府。”
“同时,慕容府也能以有高人庇护之名,暂时稳住局面,为后续筹谋争取时间。”
慕容启明愣住了。
他看着赵子安,又看看慕容晴雪。
他从来没有如此被动过。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赵子安身上,这个人绝非寻常之辈。
慕容启明陷入了沉思。
“好……”
“赵公子,既然如此,便请入府吧。”
他目光扫过府邸门口的守卫。
“今日之事,若有半点泄露,你们自己看着办!”
守卫们齐齐跪下,表示不敢。
慕容启明转身,甩袖入府。
慕容晴雪看了看赵子安,又看了看父亲远去的背影。
她知道,自己赢得了暂时的自由。
赵子安牵着慕容晴雪的手,迈步走入礼部侍郎府。
……
安国公府。
李德海原以为赵子安会带着慕容晴雪躲到京城的角落。
他会派人暗中调查,然后将两人解决。
“你说什么?”
李德海猛地转头,盯着跪在地上禀报的下属。
“那小子……那小子带着慕容晴雪,直接进了侍郎府?”
下属瑟瑟发抖。
“回禀国公爷,消息确凿,赵子安与慕容小姐,此刻已在慕容府内。”
李德海的脸色变得铁青。
“狂妄!简直是狂妄至极!”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李德海开始重新评估赵子安的真实意图和实力。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都将安国公府置于风口浪尖。
慕容府的立场也变得模糊起来。
他们是真心接纳赵子安,还是被胁迫?
如果慕容启明真的与赵子安联手。
那安国公府的炉鼎丑闻,将再也无法遮掩。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传令下去,密切监视慕容府的一举一动。”
“同时,继续深挖那个赵子安的底细!越细越好!”
“我要知道他从哪儿来,背后有谁撑腰!”
……
骁骑将军府。
李莽也收到消息。
“什么?他竟然直接住进了侍郎府?”
“好一个赵子安!”
李莽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他不仅将安国公府的丑闻摆到了明面上,还顺势占据了慕容府。
安国公府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慕容府从一个依附者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而他自己,原本想借慕容晴雪与安国公府一较高下。
现在却发现,赵子安这个搅局者,让事情变得更加有趣。
“去,加大对赵子安的调查力度。”
李莽对心腹命令道。
“查他的一切,他从哪里来,师承何处,为何来到京城,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需要尽快摸清这个神秘强者的底牌,才能决定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京城,很久没有出现如此有意思的人物了。
……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了吗?”
“那个在霓裳坊大闹一场的神秘金丹强者,竟然直接住进了慕容侍郎府!”
“嘿!这可就有意思了!”
“慕容侍郎这是攀上了高枝,还是引狼入室啊?”
“听说那赵公子是慕容小姐的救命恩人,还点破了安国公府的惊天丑闻!”
“这下安国公府可要头疼了!”
第199章 好一个慕容启明!
“我看啊,慕容侍郎怕是被那金丹强者挟持了。”
“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哪敢得罪安国公府和骁骑将军府?”
一时间,各种揣测纷至沓来。
……
而此刻正在侍郎府内,品着侍女奉上的香茗的赵子安。
小狐狸窝在他的腿上,甩动着尾巴。
他嘴角微扬。
这第一步棋,他走得很满意。
接下来的棋局,才真正有趣。
慕容晴雪坐在他对面。
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改变了。
而这一切的变数,都源于眼前这个男人。
她心里多了一份信任和依赖。
而这时礼部侍郎慕容启明,已无别的选择了。
他只能按赵子安的路走下去。
无论如何,慕容府不能倒。
他也不允许他的孩子阻碍自己做官,哪怕是自己的女儿。
……
赵子安入侍郎府后。
每天除了品茶、逗弄小狐狸之外,指导慕容晴雪练功。
小狐狸卧在他腿上,时不时摇摆着尾巴。
“凝神,再深一点。”
赵子安的声音很平和。
慕容晴雪盘膝坐在蒲团上,眉心紧蹙。
她身上那点微弱的灵气在赵子安的指导下在经脉中游走着。
她天赋高,但是那份坚持却比很多人还要强。
赵子安很满意,这修行之路,毅力比天赋更重要。
他暗中观察着京城各个势力的动向。
这京城的水比想象的深。
慕容晴雪终于又完成了一次周天循环。
“觉得如何?”
赵子安问。
“身体轻了些,只是……每次都觉得有些滞涩,不易突破。”
慕容晴雪声音轻柔。
赵子安摇头。
“莫急,修行不是一蹴而就的,你底子薄,能这样已属不易了。”
“只是这段时日,得慢些。”
……
安国公府,安国公李盛德坐在檀木椅子上。
他的桌案上放着几份密报。
“礼部侍郎慕容启明……贪墨赈灾款项,受户部尚书亲授,甚至与南疆商人勾结的证据?”
李盛德拿起密报。
本以为慕容启明只是个见风使舵的小官。
没想到这些年里竟然沾上这么多污垢。
“是。据查,慕容启明这些年在京城买了许多处房产。”
“明面上是其现在夫人所为,暗地里实是其资金来源不详。”
心腹跪下禀告。
“好一个慕容启明!”
李盛德气极反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能抓住把柄的把柄。
赵子安这个人,在京城翻江倒海,还敢动他的公府?
他要让全京城人都看见得罪安国公府的坏处。
他吩咐道。
“备一些厚礼,我去拜见礼部尚书大人。”
“慕容启明,该打扫门户了。”
“告知尚书大人,安国公府,要个干净的门风。”
“至于那个金丹期的赵子安……”
“哼,识相的滚出京城。”
“不识相的,本公自有办法让他知道金丹期,在京城也不过尔尔。”
他握拳要打赵子安,要让慕容晴雪成为他儿子的炉鼎。
炉鼎丑闻,他要以更强势的姿态一压到底。
让全京城都记得安国公府的威严。
……
礼部尚书府,尚书大人周明远,须发皆白。
安国公李盛德亲自来。
说是找出了慕容启明的那些把柄,让他有些为难。
“尚书大人,慕容启明这子德行浅薄,不足为官。”
“他也没想到,不道家竟藏了个祸乱京城的强者,他是否与他勾结呢?”
李盛德声中带着命令。
周明远心中明白,李盛德这一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倒不是怕安国公府。
而是慕容启明那些把柄也确实触犯了朝廷的法律。
如果追究其来,慕容启明也不能无一个把柄。
“安国公此言极是。”
周明远无奈地说道。
“下官必当彻查。”
“只是,这其中还有那金丹强者,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李盛德冷冷一句。
“从长计议?本公要的就是这事!”
“尚书大人,你只要传令慕容启明立即把那妖人赶走,交出慕容晴雪,以息流言。”
“至于他那些东西,本公可以暂时让他压下,若他不识抬举……”
他说出一番话,却让周明远心中一颤。
安国公府这回可是动了真格了。
……
慕容府书房。
慕容启明听着周明远派人来的口谕,脸色变了。
礼部尚书的话在耳边响。
安国公府手下有这么多人,而且威胁他。
“放出赵公子?交出晴雪?”
慕容启明跌坐在椅子上,全身颤抖起来。
本以为有了赵子安这尊大佛,就会给自己带来转机。
却没想到将自己陷入了深渊。
他没想到,安国公府能量是这样大。
他觉得自己倍受压力。
仕途,还是女儿?
这种难以接受的选择,让他痛不欲生。
但很快,他的眼睛变得坚定,他不能倒!
慕容府不能倒!
他站起来,在书房走,他要想个办法。
要么得罪安国公府,要么让赵子安反噬自己,或者……
他真的就可以借赵子安的力量彻底摆脱安国公府的控制?
这个念头闪过,太冒险了。
……
慕容晴雪也感受到了这些东西。
父亲整天都很愁眉苦脸,下人们都很小心谨慎。
她能看到安国公府的威胁,父亲可能会为了家族的利益把她赶出来。
慕容晴雪跟在赵子安后面,小狐狸在她的身上蹭了蹭。
“赵公子,我……我有点害怕。”
她明白自己是家族的棋子,随时可能被抛弃。
赵子安抚着小狐狸的皮毛,对着慕容晴雪的脸。
他已经猜到安国公府这是要动手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抓到了慕容启明的把柄。
这倒是有些意外,不过反倒增加了他的斗志。
他知道,现在的慕容晴雪需要他的支持。
“害怕什么?”
“有我在,你慕容府,不会被任何人动摇。”
“你,更不会成为别人的牺牲品。”
慕容晴雪抬起头。
赵子安嘴角微扬。
“安国公府想让你父亲驱逐我,交出你,无非是想压下那丑闻,重振他们的声威。”
“他们想把慕容府塑造成一个被胁迫,不得不听命行事的角色。”
“但偏偏,我不想让他们如愿。”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
第200章 初进仙门的仙女!
“晴雪,你可愿陪我下一盘棋?一盘,决定慕容府未来走向的棋。”
慕容晴雪重重地点头。
“我愿意!只要能助赵公子,我什么都愿意做。”
“好。”
赵子安放下茶杯。
“明日,京城文会,各方名流都会出席,你,跟我一同前往。”
慕容晴雪有些不解。
“文会?我们去那里做什么?”
“去告诉所有人,慕容府,不是谁都能拿捏的软柿子。”
“去告诉安国公府,他们不仅没能压下丑闻,反而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赵子安笑了。
他要让慕容晴雪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仙途初成,足以震慑宵小。
……
第二日,京城最负盛名的漱玉文会如期举行。
此次文会,设在城郊一处清幽的园林之中。
各部官员、名士、才子,以及各大家族子弟,都纷纷前来。
慕容晴雪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裙,乌发挽成流云髻,仅以一支玉簪固定。
她跟在赵子安身旁。
赵子安一身青衫,闲庭信步。
小狐狸并没有跟来,它在慕容府坐镇。
两人一入园,便吸引了无数目光。
“那不是慕容侍郎家的千金吗?听说她最近一直深居简出。”
“她身旁那位……莫非就是那金丹强者赵子安?”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不少人看向慕容晴雪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好奇。
很快,几道目光锁定了慕容晴雪。
安国公府的小公爷李逸,此刻正脸色阴沉地看着她。
他身边围着几个京城纨绔子弟,都是安国公府的人。
“哎呀,是慕容小姐啊?”
“多年不见,脸上多少皱纹啊。”
一个公子哥开口,他是安国公府李逸的表弟,叫张衡。
“慕容府最近很热闹,连那金丹大侠都愿意被收编了。”
“不知道是攀上了高枝,还是……被人威逼,身不由己啊?”
另外一个人也在讥讽他。
他们的声音虽小却很快就能听见。
慕容晴雪的手握住裙摆,呼吸急促。
她快要站不住了,忽然赵子安的右手搭在她的肩上。
一股灵气顺着她的经脉涌入,安抚着她的心神。
同时,一股威压以赵子安为中心,遍布了周围所有的攻击者。
那几个人心里一阵发慌,气喘吁吁。
脸色骤变,看着赵子安的目光中只有一种恐惧。
金丹期的威压岂是他们这些凡人所能承受的?
若是压制到极致,那也让他们肝胆俱碎。
张衡强忍着不适声。
“你……你待如何?”
赵子安没有看他,他只看向慕容晴雪。
慕容晴雪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向前一步,周身弥漫着灵气波动。
虽然灵气波动很小,但是在金丹威压下却是格外明显。
“张公子言甚是。”
慕容晴雪声音清亮。
“我慕容府,从不曾被人胁迫。”
“我自身又很自由。”
“我今天来文会,不过是和诸贤共赏京城风光罢了。”
“倒是张公子,不像那般……气血不通?莫非酒喝多了,身体虚浮了。”
慕容晴雪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身上弥漫着的灵气波动,配合着赵子安阴暗的威压。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慕容晴雪的存在。
这哪是一个被胁迫的人?
这分明是初进仙门的仙女!
那些来挑衅的安国公府人心里压得喘不过气来。
张衡脸色铁青,只觉得胸闷得厉害。
本想把慕容府贬低一番,却被慕容晴雪的气势和赵子安的威势震慑住了。
“慕容小姐……果真走上仙途了。”
“慕容小姐这么小,还气势这么大,慕容府真是要出真龙啊!”
“看来外面的人说慕容府被那金丹大士胁迫,那真的是瞎扯淡了。”
“瞧这慕容小姐这样自信,两个是两情相悦啊!”
人们眼中的眼神陡地变了一种敬畏。
慕容府不但没被胁迫。
而且女儿因为这个赵公子而成为一位修仙者。
这可是京城里任何一个家族都望尘莫及的荣耀啊!
赵子安嘴角上扬。
慕容晴雪的表现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
骁骑将军府。
刘莽收到探子送来的消息。
“慕容晴雪在文会上,展露出了修仙者的气息?”
“赵子安暗中施压,震慑了安国公府的党羽?”
他重复着探子的话。
“是。据说那慕容小姐如今气质大变,言谈举止,已隐隐有仙家风范。”
“安国公府的人,被她三言两语便顶得哑口无言,当场便退避三舍。”
探子补充道。
刘莽陷入沉思。
赵子安真是妙计。
让慕容府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了与慕容府的关系。
打破了所有被胁迫的传言。
使得慕容府也从被动转为主动。
他还让慕容晴雪露出仙相,向整个京城宣布。
慕容府如今有金丹强者撑腰,还有一位有潜力的修仙者!
“好一个赵子安!”
刘莽喃喃自语。
本以为赵子安是隐忍或暗中反击。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走心,到底是为了什么?
赵子安为了什么?
搅乱京城局势,真是一己私利还是别有用心?
他要重新审视赵子安的实力。
“传令下去,继续观察赵子安和慕容府的动向。”
“但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刘莽低声吩咐。
“这个赵子安,比想象的有趣。”
“且看他下一步棋落在何处。”
……
漱玉文会之后。
慕容府的地位水涨船高。
谁也没想到。
那个礼部侍郎慕容启明竟能抱上金丹期强者的大腿。
甚至连女儿都踏上了仙途。
那些原先对慕容府避之不及的势力。
此刻开始派人登门拜访。
安国公府那边,则是彻底被激怒了。
李盛德暴跳如雷,他万没想到。
自己引以为傲的权势在赵子安面前如此无力。
他召集心腹,书房内。
“那个赵子安,当真是不知死活!”
“既然他敢如此嚣张,那就休怪本公不留情面了!”
李盛德要让赵子安知道,在京城,得罪安国公府,绝无好下场!
而慕容府内,慕容启明虽然依旧有些心悸。
或许,这真的是慕容府崛起的契机?
第201章 只需低头认错
他看向赵子安的目光,也变得更加复杂。
……
安国公府书房里。
“慕容启明,你以为抱到金丹期修士的大腿就万事大吉了吗?”
李盛德叩了叩桌子。
“大人有何吩咐?”
王御史躬身道。
“皇家祭天大典即将举行,礼部筹划不力有何隐情?”
李盛德说。
王御史一听,顿时明了,道。
“下官听说,今日的祭天大典祭器名单迟迟未定。”
“祭器名单是个漏洞啊。”
“大辱大辱,陛下定要龙颜大怒。”
“好。”
李盛德点点头。
“本公要你明早朝前以此弹劾礼部侍郎慕容启明,务必让他身败名裂永不翻身!”
李盛德的野心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到的。
打压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打击还是要在大典当天的当日。
他看了看书房角落的阴影,有黑衣人从里面走出。
“你,按照原计划,祭天大典当日要出一出意外。”
“地点、时间都有安排好了。”
李盛德声音低沉。
“事后,一切证据都要指向慕容启明。”
“惊扰圣驾亵渎神明……这两条罪名,足够把他满门抄斩了!”
黑衣人躬身下跪,再次陷入黑暗。
……
慕容府。
赵子安坐在凉亭里。
阴谋的气息钻入赵子安的脑海。
不像平常的恶意。
小狐狸蹭了蹭赵子安的头发。
“嗯,知道你嗅觉灵敏。”
赵子安抚摸着小狐狸的毛发,明白了。
闭上双眼,神识散开。
整个京城的气运运行轨迹在脑海展现。
是安国公府那方向散发出的恶意,目标不仅仅是慕容府。
还有即将举行的祭天大典。
“好一个李盛德,吃相可真难看。”
赵子安笑了笑。
他不仅仅是看到了慕容启明在政治上对他的攻击。
还有安国公府要制造大典上混乱嫁祸给他的计划。
他想直接杀了慕容府的根。
慕容启明此刻正在书房里忙碌着。
他接到了一封匿名信。
上面写着祭天大典会出变故,他是替罪羊。
慕容启明吓得浑身发抖,他一个文官,哪里经历过这些?
他走出书房,寻到赵子安。
“赵公子!”
慕容启明脸色煞白。
他将信件递给赵子安,声音带着颤抖。
“公子,这……这可如何是好?”
“祭天大典乃国之大事,若真出了岔子,慕容府恐怕……恐怕万劫不复啊!”
赵子安看了一眼信件,将其焚为灰烬。
“慕容大人不必惊慌。”
赵子安缓声开口。
“这不过是安国公府的伎俩罢了。”
“他们想从朝堂上打压你,同时又想在大典上,给你扣一顶惊扰圣驾、亵渎神明的帽子。”
慕容启明闻言,他没想到李盛德竟如此歹毒。
“莫怕。”
赵子安取出一枚符籙,递给慕容启明。
“此乃清心凝神符,亦可示警。”
“祭天大典期间,贴身佩戴,可保你心神安宁,万邪不侵。”
符籙入手。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明日早朝,安国公府定会派人弹劾你。”
赵子安继续说道。
“你只需承认礼部确实有所疏漏,向陛下请罪。”
“姿态放低,表现出诚惶诚恐,万死不辞的模样。”
“但切记,不可提及任何冤情,更不可辩解。”
“只需低头认错,将罪责揽下。”
慕容启明疑惑。
“这……这岂不是自投罗网?”
赵子安摇头。
“非也。”
“你越是认罪,安国公府越会觉得你已入瓮。”
“他们会认为你心虚,会麻痹大意。”
“同时,也能让陛下觉得你知错能改,不至于一棒子打死。”
“以退为进,方为上策。”
慕容启明最终选择了信任。
“下官,谨遵公子教诲!”
……
次日早朝。
天子端坐龙椅。
朝臣分列两旁。
“陛下,臣有奏!”
御史大夫王大人走出班列。
“皇家祭天大典乃国家重典,礼部责无旁贷。”
“然臣听闻,礼部侍郎慕容启明,筹备大典多有疏漏!”
他细数慕容启明的罪状:
祭品名单延误,祭器清单讹误,甚至连仪式流程都未及最终定稿。
“如此懈怠之举,实乃渎职!”
“有负陛下厚望,有损国体!”
“臣请陛下,严惩慕容启明,以儆效尤!”
王大人一番话说完,殿中响起附和之声。
大半朝臣皆是安国公府的党羽,他们纷纷出列。
有的赞同王大人的奏议,有的指责慕容启明。
慕容启明站在那里。
“陛下!”
他跪倒在地。
“臣……臣有罪!”
皇帝蹙眉,看向慕容启明。
这慕容启明一向谨小慎微,今日是怎么回事?
“臣辜负陛下圣恩,确有疏漏之处。”
慕容启明叩首在地。
“祭品名单确因一时疏忽,未能及时上报。”
“祭器清单,因臣考虑不周,未尽完善……”
“臣罪该万死,愿听凭陛下发落!”
他完全没有为自己辩解,反而将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表现得极其认罪悔过。
那副几近崩溃的模样,让不少官员都有些意外。
李盛德站在一旁,嘴角勾起。
慕容启明这般模样,正中他下怀!
看来,他已然被压力击垮,心防全无。
这样也好,接下来的计划,会更加顺利。
皇帝见慕容启明如此痛快的认罪,脸色缓和了些。
他摆了摆手。
“慕容启明,念你初犯,且祭天大典在即,此事暂且搁置。”
“你务必于三日内,将所有疏漏补齐,不得再有差池!”
“臣,遵旨!谢陛下隆恩!”
慕容启明再次叩首,感激涕零。
退朝后,安国公府一党皆面露喜色。
王御史更是向李盛德拱手道。
“大人高明,慕容启明已是惊弓之鸟,不堪一击!”
李盛德轻抚胡须。
“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
他心道,慕容启明,你以为认个错,就能了事?太天真了。
……
当慕容启明在朝堂上表演之际,赵子安已经离开了慕容府。
他避开了所有耳目,径直朝祭天大典的场地——天坛方向而去。
天坛位于京城城郊,平日里戒备森严。
但对赵子安而言,轻而易举。
第202章 修改阵法
夜幕下,天坛巍峨庄严。
小狐狸没有跟来,赵子安此行,不适合带着它。
他此时身着一套夜行衣息。
他避开巡逻的禁卫,穿梭于天坛的殿宇之间。
他很快便找到了安国公府埋下的手脚。
那是一处角落,有几道灵力波动。
赵子安探手一触。
这是一种用于制造混乱的低级阵法。
这种阵法被激活,会发出刺耳的声响。
并释放出一股魔气。
足以让普通百姓惊慌失措。
“雕虫小技。”
赵子安取出阵旗和符笔,开始修改阵法。
他改变阵法核心运转的方式,让它被激活后不再释放魔气。
反而吸收其周围的灵气,形成一个空间。
改变了启动的引线,让它与安国公府布置好的意外全部脱离。
此后他又在天坛中心布置了一个新阵。
这是真相回溯阵。
这个阵平时是无声无息的,一旦有灵力振荡或者冲击,它会被自动激活。
并将它周围在特定时间内发生的一切全都记录下来,形成一个回溯光影。
他知道李盛德一定要留活口来指证慕容启明。
他会安排人手去激活这些埋下的阵法。
而这个回溯阵就是给这些表演准备的。
在大典当天,安国公府的行动将回溯阵激活。
其中的一切都将被记录下来。
一切做好,赵子安拍拍手。
隐去所有的痕迹,走进夜色。
……
赵子安回到了慕容府。
避开巡夜的家丁,径直走向慕容启明的书房。
推门而入,一股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慕容启明正跌坐在书案前,脊背佝偻。
他双手捂脸,口中喃喃低语,尽是些“完了”、“彻底完了”的绝望字眼。
书案上散落着几封奏章。
显然,他一直在翻阅,试图找出哪怕一丝生机。
慕容晴雪则站在一旁。
她看到赵子安的出现。
“赵先生!”
慕容启明闻声猛然抬头。
“赵公子,你……”
朝堂上的痛快认罪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
他觉得,这次真的没有退路了。
赵子安走到慕容启明身侧,将手搭上他颤抖的肩膀。
“大人,不必如此。”
慕容启明终于缓过一口气,抬起头。
“赵公子,你不懂……朝堂争斗,比战场厮杀更甚。”
“今日之局,陛下已对我心生芥蒂,那李盛德又步步紧逼。”
“我、我已是插翅难逃了!”
慕容晴雪走上前,看着赵子安,轻声问道。
“赵先生,你、你去了哪里?”
“父亲今日朝堂受辱,回家后便这般……”
赵子安环视一周,确认周围无人窃听后,才开口。
“我去了天坛。”
他这话一出,慕容启明和慕容晴雪皆是一震。
“你、你去天坛作甚?”
慕容启明猛然起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知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现在正值风口浪尖,你如此行事,不是更给他们抓住把柄吗?!”
他几乎要崩溃了。
慕容晴雪也担忧地看着赵子安。
赵子安不慌不忙。
“去破局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安国公府不是要在那儿动手脚吗?我帮他们完善了一下。”
慕容启明和慕容晴雪面面相觑。
完善?难道不是应该阻止吗?
“赵公子,你把那些阵法给毁了?!”
慕容启明压低声音。
赵子安摇了摇头。
“毁了?那多没意思。我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
他走到书案旁,提起笔,在白纸上勾勒出一个符文,又在符文外围画了一圈纹路。
“安国公府埋下的,是一种低级的混乱阵法。”
“启动时会发出刺耳噪音,释放魔气,扰乱人心,甚至可能引诱野兽。”
“但现在……”
他的笔尖在纸上轻点。
“我改变了它的核心。”
“它依旧会启动,但不再释放魔气,反而会吸收周遭的灵气,形成一个短暂的隔绝空间。”
慕容启明和慕容晴雪凑近观看。
“更重要的是,我将它的启动引线,与安国公府原本的安排彻底脱钩。”
“到时候,他们的人就算去了天坛,也无法启动它。”
“至于会是谁启动……那就不是他们能预料的了。”
他笑了笑。
慕容启明听到这里。
这是反制?
“那、那这隔绝空间有何用?”
慕容晴雪好奇地问。
赵子安放下笔,目光落在慕容晴雪身上。
“隔绝是为了安全,也是为了……收网。”
他看向慕容启明。
“我还在天坛中心,布下了一个我独创的真相回溯阵。”
“此阵平时隐匿无形,一旦感应到特定的灵力波动或巨大的能量冲击,便会自动激活。”
慕容启明呼吸一窒。
“它能将周围特定时间内发生的一切。”
“包括景象、声音、乃至于灵力波动,全部记录下来,形成一个完整的回溯光影。”
“李盛德那老狐狸,定会派人亲手激活那些阵法。”
“也会留下所谓的活口来指证你。”
“而这个回溯阵,就是为他们的表演准备的。”
“到时候,一旦安国公府的人触发了回溯阵。”
“所有证据,都将被完整记录。”
“一切,将大白于天下。”
赵子安的眼神锐利。
慕容启明呆立原地。
他从未想过,事情竟然能有如此转机。
他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哪里修仙者,分明是奇才!
“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慕容启明急切地问道。
赵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大人,接下来的三日,你务必继续扮演颓丧绝望的模样。”
“越是心灰意冷,越是无力回天,就越能迷惑安国公府。”
“让他们觉得,你已然被击垮,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慕容启明心头一颤,他明白了。
赵子安这是要将计就计。
让李盛德深陷其中,自以为得计,从而露出更大的破绽。
虽然他依旧心有余悸,毕竟这赌注太大,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好……我明白了。”
慕容启明深吸一口气。
他重新坐回椅子。
他需要扮演好一个彻底绝望的失败者,直到大典那一日。
……
第203章 窃听风云
就在慕容府逐渐重燃希望之时,安国公府内。
书房内,李盛德与他的核心党羽,包括王御史在内,围坐在一张红木圆桌旁。
桌上摆满了茶点,却无人动筷。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李盛德身上。
“慕容启明那老匹夫,今日在朝堂上已是肝胆俱裂,不堪一击了!”
王御史率先开口,拍着马屁。
“大人高明,此番布局,慕容家再无翻身可能。”
李盛德轻抚着自己的胡须。
“他那点伎俩,如何能瞒过老夫的眼睛?”
“不过是困兽犹斗罢了。”
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那么,祭天大典的细节,都已准备妥当了吗?”
他目光扫过众人。
一名身着劲装的男子躬身出列,抱拳道。
“回禀国公爷,一切部署妥当。”
“那几处阵法,都已交由死士严密看守,确保万无一失。”
“大典之时,只需属下这边一声令下,他们便会同时激活。”
李盛德点了点头。
“很好。那些死士……一定要确保他们能成功启动。”
“并且在事情败露后,懂得自行了断。”
“绝不能留下任何活口。”
他可不希望留下任何能追查到自己的线索。
“国公爷放心,他们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
“对国公爷忠心耿耿,早已抱了必死之心。”
劲装男子再次保证。
王御史接过话茬,笑道。
“至于指证慕容启明的证人,也已安排妥当。”
“我们寻了几个与慕容启明有过节的商贾,又买通了几个惯犯。”
“让他们口径一致,在大典之上,状告慕容启明勾结妖邪,意图谋反!”
“还有这些。”
另一名文士模样的人,从怀中取出一沓证据呈上。
“这是伪造的慕容启明与邪教往来的书信,以及一些看似是邪物的法器。”
“到时候,只要稍作引导,陛下定会龙颜大怒,慕容家必然万劫不复。”
李盛德接过那些证据,翻看了几眼,笑了。
“很好,很好!”
……
与慕容启明分别后,赵子安转身便回了为他安排的客院。
庭院里静悄悄的。
推开房门,一道倩影立刻从后面追了上来。
“赵先生,我爹他……”
慕容晴雪是跟着赵子安回来的。
“放心,没事了。”
赵子安拉住她微凉的手,将她带到桌边坐下。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我的风格。”
“与其等着他们出招,不如我们先去看看,他们到底准备了怎样一场大戏。”
话音未落,赵子安双目微闭。
神识笼罩了半个京城。
他的神识掠过重重坊墙,探向安国公府。
然而,就在即将触碰到府邸外墙的瞬间,一股阻力传来!
嗡!
他的神识像是撞上了一面巨网,被一股力量反弹回来。
甚至试图顺着神识反向侵蚀。
有阵法!
赵子安立刻切断了神识的延伸,睁开双眼。
“怎么了?”
慕容晴雪察觉到他气息的瞬间波动。
“安国公府,被一个大阵护住了。”
“看来李盛德那老狐狸,确实是所图不小,防备得滴水不漏。”
连金丹期的神识都无法穿透,可见其准备之周全。
慕容晴雪的心又提了起来。
连子安都无法探查,那岂不是说,他们对安国公的阴谋,依旧一无所知?
赵子安嘴角微微扬起。
“神识进不去,不代表……别的东西也进不去。”
“小白。”
一道白光闪过,小狐狸凭空出现在地毯上。
“干嘛呀,人家睡得正香呢。”
“有活儿干了。”
赵子安指了指安国公府的方向。
“看到那座宅子了吗?”
“外面有个很讨厌的罩子,你去帮我看看。”
“里面那个姓李的老头,在跟人密谋什么坏事。”
小白歪了歪小脑袋。
“小意思。”
“不过,有什么好处?”
“事成之后,给你做三天的叫花鸡,每天口味不重样。”
“成交!”
小狐狸兴奋地叫了一声,整个身体突然变得虚幻起来。
小白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轻松地穿过了那层灰黑色的阵法光幕。
府内的巡逻护卫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机关暗道遍布。
但在小白眼中,这些防御形同虚设。
很快,它便来到了李盛德的书房外。
此刻,书房内,李盛德正与几个心腹做着最后的确认。
小白蜷缩在窗外的屋檐下,竖起耳朵,将里面的对话听了进去。
并同步传输给远在慕容府的赵子安。
……
客院房间内,赵子安闭目端坐。
一幅立体的画面,伴随着清晰的对话。
“国公爷,祭天大典的九处血引阵都已布置完毕。”
一个沙哑的声音汇报着。
“分别在天坛圜丘的九处台阶之下,由我们最精锐的九名死士看守。”
“启动的暗号,定为大典祭祀文中祈天赐福,永佑大乾一句。”
“只要慕容启明念出此句,九名死士便会同时以自身精血为引,激活大阵!”
血引阵?以人血为引?
赵子安的意识中,李盛德的老脸浮现出来,他满意地点头。
“很好。告诉他们,事成之后,他们的家人,国公府必将厚待。”
“但若事情有变,该怎么做,他们心里清楚。”
“国公爷放心,他们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唯一的亲人就是国公府。”
“为了国公爷的大业,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王御史。
“国公爷,伪证方面也已万无一失。”
“我们买通了慕容府的一个采买管事,将那封伪造的,他与拜月教教主来往的信件,塞进了他书房的暗格里。”
“同时,几件带有邪教气息的法器,也混进了这次祭天大典的祭品之中。”
“到时候,只需让禁军当场搜查,人赃并获,他百口莫辩!”
“还有那些证人,也都喂了听话散。”
“保证他们在大典上只会说我们教他们说的话,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李盛德发出一阵笑声。
“好,好啊!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老夫倒要看看,三日之后,慕容启明那老匹夫,要如何面对这泼天的罪名!”
第204章 天降祥瑞!
“届时,陛下震怒,血引阵发动,京城气运大乱,灾祸之兆显现。”
“这一切,都将是慕容启明勾结妖邪,意图颠覆社稷的铁证!”
“到了那时,慕容家满门抄斩,都是轻的!”
“而我安国公府,拨乱反正,勘破奸谋,力挽狂澜,当居首功!”
书房内的阴谋通过小白的窃听,传入赵子安的脑海。
安国公府的致命杀局,在这一刻再无任何秘密。
片刻后,小白返回,重新化作一只白狐,跳进赵子安怀里。
赵子安睁开双眼。
一旁的慕容晴雪紧张地看着他。
“赵先生,探查到了什么?”
赵子安抚摸着小白柔顺的皮毛,将刚才获取的所有情报道出。
每多说一句,慕容晴雪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他们……他们怎么敢!”
若非赵子安,三日之后,慕容家将万劫不复!
“为什么不敢?”
“在他们眼中,你们慕容家,只是他们通往更高权力之路的垫脚石罢了。”
“踩碎一块石头,又有什么不敢的?”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一支笔,在白纸上迅速勾画起来。
那是天坛的简易地形图。
他精准地点出了九个位置。
“将计就计?不。”
赵子安的嘴角勾起。
“这个计,太小了,也太脏了。”
“既然他李盛德喜欢唱戏,那我就帮他搭一个更大的台子。”
“送他一份……他绝对想不到的惊喜。”
“赵先生……这……这太冒险了!”
慕容晴雪声音发颤。
“天坛守备森严,潜入已是九死一生,更何况是篡改大阵!”
“那血引阵是上古凶阵,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魂飞魄散!”
赵子安轻笑一声。
“放心,对我来说,那不叫凶阵,叫素材。”
“李盛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血引阵的根基,是以生灵精血撬动天地灵气。”
“他想用它引来灾厄,我便能用它请来祥瑞。”
“引动哪一种,取决于阵法师的手法,和他……差得远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慕容晴雪惊魂未定的俏脸上。
“至于证据,一真一假,方为杀招。”
“他不是喜欢伪造吗?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人赃并获。”
赵子安的计划简单粗暴。
第一步,改阵。
第二步,换证。
第三步,请君入瓮。
“小白。”
他抚摸着怀里小狐狸的脑袋。
“今晚要辛苦你了。先去慕容府,再探安国公府。”
小白发出一声呜咽。
“事成之后。”
赵子安看着慕容晴雪。
“慕容侍郎,会知道该怎么选的。”
……
三日后,祭天大典。
天坛圜丘,旌旗招展,庄严肃穆。
大乾皇帝高坐华盖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慕容启明作为礼部尚书,今日是主祭官。
他身着繁复的祭祀礼服,神情肃穆地宣读着祭文。
赵子安和慕容晴雪则站在观礼人群的外围。
慕容晴雪盯着站在百官前列的安国公李盛德。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上演。
当慕容启明念到祭文的末尾。
“……祈天赐福,永佑大乾!”
就是现在!
李盛德一步跨出,对着皇帝轰然跪倒!
“陛下!臣有罪!”
“臣失察,以致奸邪混入朝堂,祸乱社稷,臣万死难辞其咎!”
这石破天惊的一跪,让全场哗然。
皇帝慕容德眉头紧锁。
“安国公,此话何意?”
李盛德猛地抬头,手指慕容启明!
“陛下!就是他!”
“礼部尚书慕容启明,勾结拜月教。”
“意图在祭天大典上行不轨之事,颠覆我大乾江山!”
“血口喷人!”
慕容启明气得浑身发抖。
“李盛德,你……你安敢污蔑朝廷命官!”
“污蔑?”
李盛德冷笑,从怀中掏出一本奏折。
“臣早已查明,慕容启明私通拜月教教主,证据确凿!”
“臣请陛下下令,搜查慕容府,必能找到罪证!”
他安排好的王御史等人立刻出列附议。
“请陛下圣断!”
“彻查慕容启明,以正国法!”
皇帝看向慕容启明,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巨响在每个人心头炸开。
是一种庄严的钟磬之声!
所有人抬头望天。
原本晴朗的天空被万丈金光笼罩!
圜丘之上,京城的气运被一股力量牵引,汇聚而来,化作金色华盖!
紫气东来三万里!
天空中,祥云翻滚!
一股祥和的气息扑面而来,洗涤着每个人的身心。
高坐之上的皇帝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常年批阅奏章的疲惫一扫而空,甚至连几年前留下的一点旧疾,都似乎痊癒了。
“这……这是……”
“祥瑞!天降祥瑞啊!”
“龙凤呈祥,紫气东来!此乃大兴之兆!天佑我大乾!”
百官们先是震惊。
李盛德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望着天空。
血引阵呢?
说好的天灾呢?
地动山摇、飞沙走石、雷霆霹雳呢?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
而此刻,一直沉默的慕容启明,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明白,这绝对不是李盛德口中的不轨之事!
皇帝从龙椅上站起,朗声大笑。
“好!好!好!天佑大乾!”
“慕容爱卿主持祭天有功,当赏!”
李盛德的心沉入谷底。
完了。
全完了。
他的杀局,竟然变成了对方的功劳!
这怎么可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就在他失魂落魄之际,一个他安排好的证人突然冲了出来。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指着李盛德。
“陛下!陛下明察啊!是安国公!是安国公逼草民诬陷慕容大人!”
“他说,他要在祭天大典上制造灾祸,然后嫁祸给慕容大人。”
“他说这叫……这叫拨乱反正!”
这一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盛德身上。
赵子安在人群中,对着某个方向点了点头。
一名他早已通过苏媚的关系结识的禁军统领,立刻心领神会。
上前一步,对皇帝抱拳道。
“陛下,臣怀疑安国公图谋不轨,意图扰乱祭天,请旨搜查安国公府!”
皇帝的目光已经冷下来了。
祥瑞之兆,让他对天命深信不疑。
而李盛德此刻的表现,和他刚刚的指控,形成了对比。
“准!”
皇帝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命禁军即刻查封安国公府,给朕……一寸一寸地搜!”
“遵旨!”
禁军离去。
李盛德瘫软在地。
他不仅没能扳倒慕容启明,反而把自己推向了深渊!
不到半个时辰,禁军统领飞马回报。
“启禀陛下!”
“在安国公书房密室中,搜出其与拜月教勾结的密信。”
“以及……多件邪教法器!人赃并获!”
皇帝走下高台,一步步来到李盛德面前,看着他。
“好一个拨乱反正,好一个力挽狂澜。”
“李盛德,你还有何话可说?”
李盛德面无人色。
“拖下去!”
皇帝猛一甩袖。
“安国公李盛德,及其所有党羽,全部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随着安国公府被查封,李盛德一党尽数落马。
京城风波渐渐平息。
慕容启明经此一事,圣眷更隆。
而赵子安,也在京城站稳了脚跟。
没过几日,慕容启明便亲自登门拜访赵子安。
书房内,两人对坐而谈。
慕容启明深知,若非赵子安的谋划和暗中相助,自己肯定没有现在的盛况。
言谈间,赵子安提及慕容晴雪。
慕容启明看了赵子安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他承诺,不再干涉慕容晴雪的自由选择。
得到了慕容启明的承诺,赵子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在京城寻了处宅院。
虽然不比那些公侯府邸的奢华,但也宽敞舒适,足以安顿家人。
一切尘埃落定后,赵子安便启程赶回了柳溪镇。
当他出现在李素琴和李红云面前时,两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素琴激动得热泪盈眶。
李红云更是兴奋不已,缠着赵子安问东问西。
一番收拾后,赵子安便带着嫂嫂和妹妹,坐上了前往京城的马车。
马车驶离了柳溪镇,驶向了京城。
赵子安坐在车内,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景色。
这只是开始,更广阔的天地,正在京城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