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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道德绑架?我们没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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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成七零恋爱脑?

“小妹发烧了!”

“老大!你把钱票都带上!什么?没找到钱?这咋可能啊!”

“……”

林云舒被吵得耳膜生疼,陌生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她穿到了物资匮乏的七十年代。

原身也叫林云舒,今年十八岁,上头有三个哥哥,因为舍不得小女儿下乡吃苦,母亲冯秀英做好打算,只等着原身高中毕业就接替她在纺织厂托儿所的保育员工作。

可工作还没到手,原身就四处炫耀,一来二去,消息就传到有心人的耳朵。

刘向阳仗着自己模样好,有事没事到原身跟前转悠,硬是把原身哄成了恋爱脑,还打算让刘向阳的表妹顶替自己的工作。

冯秀英骂她两句,她还指责冯秀英偏心,用绝食逼冯秀英妥协,最后把命给作没了。

林云舒刚睁开眼睛,面对的就是这么个烂摊子。

冯秀英往里屋扫一眼,见小女儿白着小脸,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可怜,她心一横,板着一张脸,道:“醒了就过来吃饭,别指望我这个偏心妈伺候你,老三,你去厂子把你爸叫出来,问他是不是把钱拿走了。”

“爸要是拿钱,肯定跟妈说啊,别是遭贼了吧,不行咱先报公安吧!”

“等一下!”

林云舒心头一紧。

别人不知道钱去哪了,她这个接收原身全部记忆的人还能不知道吗,这五百块钱早就被原身拿给刘向阳了!

冯秀英怔怔地看着林云舒,不知想到了什么,嘴唇轻轻颤抖:“为什么不能报公安,你知道钱在哪,是不是?”

“钱被我拿走了。”

冯秀英脸色一白,林云舒只当没看见,继续道:“我有一个在供销社工作的同学,她跟我说,她同事腿摔断了,可能要卖工作,我就把钱拿给她了,要是顺利的话,三哥的工作不就有了吗?”

“真、真的吗,钱真被你拿给你那个同学了,不是被刘向阳哄去了?”

“当然不是,我又不傻。”

“你不傻你还要把工作给别人?”

“我那会儿不是没想开嘛。”

冯秀英心下一动,忍不住多看了林云舒一眼,试探地问:“那你现在想开了?”

林云舒有些不好意思:“我之前是要跟他下乡来的,想着不就是吃点苦吗,也不是不能忍,但我这几天尝到饿的滋味,实在太难熬了,一想到下乡后要天天挨饿,我就想跟他分手。”

冯秀英听得是又好气又好笑,早知道吃点苦就能让这傻丫头改主意,她纠结这些天算什么事啊,不过她也怕她反悔,故意道:“你明天就去托儿所,要是能干你就干,不能干就下乡,给人腾地方,还有你那个同学她准成吗,别是骗子,拿了钱就跑路了。”

“放心吧,她家住哪我都知道,骗不了我,等会我还要去供销社找她呢。”

“要不妈陪你去吧?”

“兴师动众的,人家还以为咱不信她,我自己去就行了。”

说完,林云舒三两下扒完半碗饭,填了填肚子,便大步朝门外走去。

原身的便宜对象名叫刘向阳,家住筒子楼,距离钢铁厂家属院不远,只是她大病初愈,身子还虚,这几步路,她走得停停歇歇,还出了一层薄汗。

站在筒子楼楼下。

林云舒理了理衣裳,调整好表情,把刘向阳叫下了楼。

刘向阳走过来的时候,林云舒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心里啧了一声,难怪能把原身迷成智障呢,这模样的确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寸头方脸,浓眉大眼。

只不过他一开口,算盘珠子差点儿蹦林云舒脸上:“你妈同意把工作给我表妹了?”

“她哪那么容易松口,向阳哥,你说得真对,我妈就是嘴上爱我,其实还是偏心我那几个哥哥,一点都不在乎我,我都绝食了,她都不心疼。”

“那你过来干什么!”

这话脱口而出后,刘向阳自知失言,眼神闪了闪,解释道:“云舒,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心疼你,你想想,你绝食了这么久,受了这么多苦,出了门,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林云舒心里呵呵一声。

这么心疼,你怎么不表示表示?

好在来之前她就知道刘向阳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丝毫不觉得意外,甚至还露出感动的表情来:“向阳哥,还是你心疼我,不枉我撑着病体,也要过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当然是我要把工作留给自己的好消息了!”

“你说什么?!”

刘向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算个屁的好消息,这是噩耗,他气到发抖:“林云舒!你怎么这么自私!娇娇身体不好!你不把工作给她!她就要下乡吃苦了!你这是要逼死她吗!”

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说的出口,自己不下套算计他一场,实在是便宜他了。

林云舒心下一冷,面上却是大受打击:“向阳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可是把娇娇当做亲妹妹的,哪里舍得她吃苦,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咱们的未来,只要我们留在城里,总有一天会把娇娇接回来的。”

“你说的好听!我们没权没势!拿什么接她回——等等,你是说我们?!”

“不然呢?”

林云舒一脸委屈:“我还能自己一个人待在城里,让你跟娇娇下乡吗?”

刘向阳心跳得越来越快,隐隐约约预感到了什么,但还不敢确定,直到林云舒继续说:“是我妈,她不是听说邮电局要招人吗,就想给我三哥买个工作,只要六百五十块钱,就能上岗,我一合计,这岗位不就是给向阳哥你准备的吗,这可是接线员,转正后一个月能有三十六块钱的工资,再加上我保育员的工作,咱俩努努力,一两年就能把娇娇接回城。”

“你妈听谁说的?保准吗?不会是遇到骗子了吧?”

“你忘了,我小姨就是在邮电局工作,她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这种好事刘向阳当然不能错过。

从父亲去世开始,他家跟外界的联系就断了大半,别说家里没钱,就算有钱,内部招工这种好事,也传不到他耳朵,最重要的是林云舒那么喜欢他,肯定不会骗他。

第2章 叮,金手指已到账

刘向阳叹了一口气,一脸为难道:“接线员的工作是体面,可六百五十块钱,是不是太多了,云舒,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拿不出这么多钱。”

林云舒震惊道:“我不是刚给你拿了五百块,你家连一百五十块钱都凑不出来?!”

刘向阳表情一僵。

他心下不爽,面上却是苦涩:“云舒,我也是没有办法,要不——”

“那怎么办!”

林云舒一口打断,神色焦急道:“等我妈凑到钱,肯定就去找我小姨了,到时候就来不及了,向阳哥,难道我们真的要去乡下吃苦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看来自己是不能从林云舒这里榨出钱了,刘向阳话锋一转,立即道:“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去借钱。”

林云舒重重点头。

刘向阳大概是怕到嘴的鸭子飞了,不到五分钟就把钱交到林云舒手里,到底是对林云舒的办事能力不太放心,忍不住道:“云舒,要不我送你吧?”

“你有自行车?”

“没、没有。”

“那你拿什么送我?”

林云舒歪着脑袋,眨眨眼睛,露出她穿越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你还是乖乖等我的好消息吧。”

刘向阳怔了一下。

直到林云舒走远,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因为她的笑容恍了下神。

林云舒把刘向阳从原身这里占的便宜连本带利都拿了回来,心情好得不行,一到家就把自己刚要到手的五百块钱交给冯秀英,借口同学同事不卖工作就把冯秀英的问题全都搪塞过去。

次日一早。

天刚亮林云舒就起了床,吃过早饭,将铝制饭盒跟昨天藏起来的一百五十块钱以及一台上海牌相机放进解放包。

相机是原身买的。

想着跟刘向阳下乡后就把相机送给刘向阳当做惊喜,现在算是便宜自己了。

林云舒勾起唇角。

纺织厂是上千大厂,女工居多,也正因如此,厂里的托儿所规模在整个锦城都数一数二。

不但有独立的小楼,楼前还有上百平的院子,就连保育员都配备了休息室,单说这个工作环境,林云舒是十分满意的,就是单位领导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林云舒也不意外。

毕竟这位赵主任也算是原身的老熟人。

当初原身要把工作转给刘向阳表妹的事就是赵主任最先发现的,要不是她不让人事盖章,还第一时间联系冯秀英,这保育员的工作还真不一定是自己的。

可以说原身有多恨赵主任,林云舒对赵主任就有多感激。

赵主任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没忍住,劝道:“既然来了托儿所,那就好好干,别辜负你妈的一片苦心。”

“赵主任说的对,我知道了。”

“知道你还把工作给别人?”

林云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之前是我想岔了,刘向阳要是真心对我好,也不可能让我把工作给他表妹。”

“那你跟他还处着呢?”

“断了,”林云舒连忙道,“他都那么算计我了,我要是还不跟他断干净,我不是傻了吗,说起来还多亏了您拦下我,没让我把工作转出去,不然我现在真是哭都没处哭了。”

赵主任点点头,看林云舒的眼神终于多了一丝满意,这孩子是冲动了点,好在是知道感恩的,不枉她帮她一场。

她正要开口,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眉头一皱,快步上前。

林云舒连忙跟上。

只见两个保育员正抱着一个嚎啕大哭的婴儿,手忙脚乱地哄,可越是哄,婴儿哭得越是厉害,两人一脸无措,看赵主任的眼神像看到救星一般。

“周、周厂长?”

被赵主任唤作周厂长的女人三十出头,齐耳短发,看上去十分威严,只是现在她眉头紧锁,看向婴儿的眼神带着愧疚和心疼,她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地开口:“赵主任,我今天有个会议,必须到场,青青就交给你了。”

赵主任心里咯噔一声。

周厂长是纺织厂的二把手,也是她的上司,按理说,上司把孩子交给她是对她的信任,她说什么也不能拒绝,可问题是,赵主任硬着头皮道:“周厂长,青青离不开你,你一走她就哭得厉害,上回都哭到医院去了,我实在是担心青青把身体哭坏了。”

她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这话赵主任没明说,可任谁都能听出她的意思。

周厂长脸色微沉。

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只能听到青青一声比一声崩溃的哭声,落在林云舒的耳朵里却变成绝望的哀求:“麻麻!青青不要离开麻麻!青青要麻麻的味道!救救青青呜哇——”

林云舒心下一松。

她的“金手指”也穿来了。

在现代的时候,她就凭借这个精通婴语的金手指成为华国知名育婴师,现在穿到这个物资匮乏的七十年代,她当然要利用金手指让自己过得更好,她突然开口道:“我可以试一试。”

这傻孩子!

赵主任心急如焚!

周厂长的女儿要是出了差错,云舒岂不是要把厂长给得罪了,到时候秀英也得受连累,她连忙给林云舒使眼色。

林云舒抬起头,温声道:“周厂长可以把你的贴身物品借我一件吗?”

周厂长看了过来。

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看上去十分稚嫩,不像是能解决问题的,她不免有些失望,但还是把手帕子递了过去。

林云舒把手帕塞到青青挥舞着的小胖手里,青青哭声一顿,惊喜极了:“咿呀!麻麻的味道!青青喜欢!”

“咦?”

“她不哭了!”

“青青愿意让我抱她了!”赵主任不可置信,“云舒你怎么做到的?!”

林云舒解释道:“青青应该是被周厂长带大的,所以她很熟悉周厂长身上的味道,离远了就会没有安全感。”

“竟然是这样……”

周厂长没想到困扰自己这么久的难题居然被一个小姑娘如此轻易地解决了,看向林云舒的眼神都闪过一抹赞赏,难得地夸人道:“的确是非常优秀的小同志,赵主任你捡到宝了。”

第3章 给林云舒报名大西北!

周厂长离开后,赵主任看向林云舒的眼神充满了欣慰,拍着林云舒的肩膀道:“好好干,争取早日转正。”

“一定会的!”

“是啊,云舒这么厉害。”

众多羡慕声中,林云舒敏锐地察觉到有人正在用充满恶意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由地抬头看去,正好对上这人的视线,这人被发现了,也完全不惧,恶狠狠地瞪了林云舒一眼,转身就走。

林云舒挑了挑眉。

不过她很快就没有时间多想了,一个上午她忙得脚都不站,好在结果喜人,她所在的育婴室连婴儿的哭声都比其他人少。

好不容易忙到了中午,准备好好休息,一出门,就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瞪过她的小姑娘。

另一个是刘向阳的表妹郑娇娇。

郑娇娇看到林云舒的瞬间,活像是遭受了巨大的背叛,站都站不稳了,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眼圈也变得通红:“晓艳跟我说你来托儿所上班了,我还不敢相信,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欺骗我了,云舒姐,你真让我失望。”

王晓艳撇撇嘴:“就你单纯,相信她的鬼话,我都说了她有心机着呢!”

林云舒啧了一声。

难怪这人会突然离开托儿所,原来是给郑娇娇报信去了,还说什么她单纯,我有心机,行,那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心机,她一脸惊讶:“娇娇,我来所里上班的事你不知道吗,难道刘向阳没有跟你说——”

林云舒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尴尬:“那个,娇娇,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么重要的事,他肯定不会瞒你的,他没告诉你一定是有他的打算,我、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有时间再聊哈。”

“等等!云舒姐!林云舒!你站住!晓艳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郑娇娇立马急了,脚步匆匆追上去,一把拉住林云舒的手腕,看向林云舒的眼神写满了狐疑:“你跑这么快干什么?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云舒眼神躲闪。

郑娇娇心都揪了一下,理智告诉她,表哥会跟她站在一边,不会对她有任何隐瞒,可看到林云舒露出心虚的表情,她还是会本能地感觉到不安。

“娇娇,你别问了,你是他的表妹,他是舍不得你吃苦的,你放心,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想办法接你回城。”

郑娇娇如同被冷水兜头泼下一般,从头到脚都是凉的,指尖微微颤抖,什么叫表哥会接她回城,难道表哥有机会留城了,可自己为什么不知道!

不行!

她必须知道真相!

她强撑出一抹笑:“云舒姐不想说也没关系,改明儿我问我表哥就是了。”

“那我就放心了。”

郑娇娇差点没绷住表情,这个蠢货,我可以不问,但你不能真不说啊,只是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她也知道自己没办法从林云舒这里挖出什么了,丢下一句“我还有事”转头就走。

林云舒微微挑眉。

郑娇娇憋了一股气,这一路走得飞快,连身后跟了个小尾巴都没发现,一直走到筒子楼,看到刘向阳意得志满的神情,那股不祥的预感又涌了上来。

“娇娇,你怎么来了?”

“我见到林云舒了。”

刘向阳身形微微一僵,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她、她没跟你说什么吧?”

郑娇娇心里咯噔了一声,脸色十分难看,刘向阳立即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道:“娇娇,我对你的感情天地可鉴,绝对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我只是想等工作落实了,给你一个惊喜。”

“你管这叫惊喜?!”

“娇娇,你这是什么语气,我要有工作了,你就不为我感到开心吗?”

“那我呢!我怎么办!你跟林云舒都有工作!都能留城!我却要一个人下乡?!”

刘向阳吓了一跳,连忙看向周围,见没人注意到自己,才松了一口气:“娇娇,你冷静一点,我是要有工作了不假,但你也不是必须下乡,别忘了,林云舒手里还有一份工作。”

郑娇娇猛地抬起头。

刘向阳眸色深深,意味深长道:“保育员的工作是辛苦了些,但足够体面,待遇又好,适合我们娇娇,至于林云舒愿不愿意,呵,等我接线员的工作到手,就以结婚为由,让她把户口本偷出来,她什么时候下乡,在哪下乡,还不是咱们说的算。”

“给她报名大西北也行?”

郑娇娇死死地盯着刘向阳的脸,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见刘向阳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她破涕为笑,踮脚亲了上去。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正躲在灌木丛里的林云舒:“……”

她不是原身,对刘向阳没有滤镜,翻看原身记忆的时候就隐隐觉得刘向阳和郑娇娇之间似乎有些暧昧,可又不敢确定,这才忍不住尾随对方。

现在一看。

她还真没白来。

她生怕自己动作慢了,狗男女就不亲了,丝毫不敢耽误时间,三两下就把解放包里的相机翻出来,找好角度,对着刘向阳和郑娇娇“咔嚓咔嚓”地拍了好几张照片,确定每张照片都能看清他们的脸,她满意地点点头。

不是要把我送到大西北吗?

那我先下手为强也不算过分吧。

林云舒勾起唇角,心情愉悦地回到托儿所,还没进门就听到一声比一声高昂的幼崽哭声:“苦,好苦呀,青青不要喝苦苦的奶,青青好难受!”

“怎么回事,刚刚青青还饿得直哼唧呢,怎么奶冲好了,她又哭上了。”

“她都一上午没哭了。”

“会不会是因为奶不是她妈妈泡的?”

抱着青青的老太太愁得不行,长吁短叹道:“青青这孩子哪点都好,就是太粘她妈了,离她妈远了她哭,奶不是她妈泡的她也哭,你说枫蓝一个厂长,哪能见天儿陪她啊,青青乖啊,奶奶在这儿呢,奶奶抱你好不好?”

青青扑腾着自己的短胳膊短腿,拼命挣扎:“不!坏奶奶不许抱青青!”

第4章 开明奶奶?暗中害人!

老太太被踢了两脚,明显有些吃痛,但也没生气:“我们青青多有活力,还是上海来的奶粉好,孩子喝了,小腿都有劲儿,是不是啊青青。”

“大娘您可真疼孩子。”

“我就这一个孙女,不疼她疼谁。”

话是这么说,可周围有孙女的人家不少,哪个奶奶能把孙女当成眼珠子疼,更别说周厂长的婆婆还是个农村来的老太太,居然一点都不重男轻女,她们这些大姑娘小媳妇谁不羡慕周厂长能有这么开明还明事理的婆婆?

赵主任都不免动容。

林云舒走进屋,看到的就是众人围着老太太夸,老太太谦虚摆手的场景。

青青最先发现林云舒,黑溜溜的大眼睛“布灵”一下亮了起来,如同看到救命稻草般,想要扑到林云舒怀里,可怜兮兮地告状道:“姨姨!救救青青!青青的坏奶奶往青青的奶瓶瓶里放苦苦的东西!青青舌头好痛呜哇!”

林云舒脚步一顿。

她抬起眼,目光在老太太拿着奶瓶的手上停留了一瞬,老太太看到林云舒,也愣了一下:“赵主任,这是所里新来的保育员?看着很年轻啊。”

“是年轻,但照顾孩子很有一套,让厂长把手绢拿给青青的法子就是她想出来的。”

“那的确是个厉害的小同志,”老太太叹了一口气,“你说说,青青这孩子喝奶就哭,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好,我看一下。”

林云舒顺势接过奶瓶。

老太太表情一僵,自己不就随口提了一句,她怎么还真把奶瓶接过去了,她勉强挤出一抹笑:“那你试试温度,是不是正好——你干什么!这是给我孙女喝的!谁让你把它倒出来的?!”

林云舒解释道:“大娘,青青哭得这么厉害,可能是不喜欢奶粉的味道,不如尝一尝看看它是不是受潮了。”

什么?

还要尝?

老太太脸色变得难看:“什么味道不味道的!青青在家喝的就是这个奶粉!潮不潮我还能不知道吗!赵主任!你们托儿所的小年轻是怎么回事!奶粉多金贵的东西!她说倒就倒小半碗!嘴馋也不能抢孩子的口粮吧!”

“奶粉再金贵,也没有孩子的身体金贵,大娘你这么疼孩子,肯定舍不得让孩子喝变味的奶粉吧?”

林云舒很好脾气地说道:“大娘,青青要是因为我倒的这一口奶饿了肚子,我拿钱拿票补给她就是了。”

“好大的口气!这可是从上海来的奶粉!一小袋就要三块多!你补得起?!”

说完,老太太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了,她深吸一口气:“赵主任,我也不是不讲理的老太太,实在是这个小同志太没分寸了,也不跟我商量,就要尝我孙女的奶粉,我在这儿她都这样,我要是不在,还不知道她得尝多少口,还拿奶粉变味当借口,小小年纪,心思重的!”

赵主任表情微变,这话要是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云舒,又怎么看托儿所的一众保育员:“奶粉一直放在柜子里,柜门还有锁,钥匙更是由我亲自保管,绝对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

“大娘,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我是倒了青青的奶粉不假,但我没说要自己尝,毕竟赵主任舌头灵才是出了名的。”

老太太脸色有些难看,张口就要打断,可转念一想,自己再不想让人尝奶粉,也不能拒绝得太过干脆,不然就是不给赵主任面子了。

她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尝不尝不都得看赵主任的意思,赵主任可不会由着你个小年轻胡闹。”

赵主任面露沉吟之色。

她跟云舒相处了一上午,对云舒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这孩子做事沉稳,没有把握的事她不会说出口,可问题是奶粉她又没尝,怎么敢断定它一定是变味了呢,总不能是青青告诉她的吧。

她犹豫了一下,看向林云舒,林云舒回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她心下一定,开口道:“好,那我就尝一尝。”

“不行!”

老太太厉声打断!

赵主任被吓了一跳:“您这是?”

老太太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应该客气那一句,现在是真骑虎难下了,她强作镇定:“我、我的意思是青青这孩子向来不听话,还总是无缘无故的哭,不能因为她哭就怀疑奶粉变味了,她啊,八成是想闹腾两下,让她妈回来哄她。”

“是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来人面无表情道:“我怎么不知道青青这么不听话。”

老太太看到周厂长的瞬间,眼里闪过一抹惊慌:“你、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去市里开一整天的会吗,枫蓝啊,你别误会,妈不是说青青不好,妈只是担心青青哭多了会伤到身体。”

周厂长也不多话,走过来,从林云舒的手里接过了青青的奶瓶,尝了一口,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老太太心里咯噔一声。

她一直都不想承认,她对自己这个厂长儿媳是有几分惧意在的,尤其是对方沉下脸时,更是让她幻视村干部,让她忍不住腿软,可她是婆婆啊,哪有婆婆会害怕自己儿媳妇儿的!

再说她也是为了王家好!

周枫蓝进门十几年只生了青青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就说什么都不愿意再生,这不是要绝他们王家的后吗,她没把死丫头溺死都是给周枫蓝这个厂长面子!

还有这个新来的保育员,她怎么这么喜欢多管闲事,要不是她死揪着不放,周枫蓝绝对不会发现奶粉有问题!

这该死的小贱人!

老太太恨得牙根直痒痒,掐死林云舒的心都有了,面上却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挤出一抹笑:“可能是我总用盐水给青青洗奶瓶,奶嘴才会有咸味,应该不妨事吧?”

不打自招?

林云舒眉梢轻轻一挑。

周厂长更是沉默了好一会儿,哑声道:“用盐水洗奶瓶确实能起到消毒的作用,但也要适量、适度,赵主任,青青今天多亏了你们的悉心照顾,尤其是林保育员,工作认真负责,还有责任心,是组织需要的好同志。”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林云舒一眼,没有说话,才抱起青青朝外走去。

老太太慌忙跟上。

第5章 刘向阳的恐惧与绝望

一直等人走远,屋里的保育员才长舒一口气:“你说周厂长知不知道——”

赵主任重重地咳嗽一声。

保育员们连忙闭嘴,可嘴巴是闭上了,眼神却忍不住交流起来,多稀奇,厂里出了名的好婆婆居然名不副实,要不是周厂长不愿意让家丑外扬,没把事情闹大,不敢想王老太太会丢多大的人。

“说起这个,”有人好奇道,“云舒你怎么会看出来青青奶粉被人放盐了?”

“刘姐,我是看青青哭得厉害,猜到可能是奶粉味道不对,至于是被放了盐,还是受了潮,我也不知道。”

“那也很厉害啊。”

“可不,你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不然也叫厂长夸夸我,说不定就能转正了。”

保育员们议论纷纷。

林云舒笑了笑,没说话。

上午的时候,她还没完全适应保育员的工作,尚且没有手忙脚乱,现在熟悉了,更是得心应手,一下午几乎都没听到从她屋里传出的婴幼儿哭声。

赵主任一开始还不太放心,来了几趟,每次来都能看到林云舒给孩子讲故事。

小萝卜头们乖巧得不得了,一个个都仰着小脸儿,眼睛亮晶晶地听,时不时的,还点点小脑袋,像能听懂一样。

别说其他保育员了。

赵主任都忍不住羡慕起来,她要是有云舒这样的本事,也不至于忙得脚打后脑勺,还要被婴儿的哭声折磨,一样都是保育员,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尤其是工人下班来托儿所接孩子的时候,她们屋里的孩子看见家人,恨不得长出小翅膀,立马飞到妈妈怀里。

林云舒这边完全相反。

等林云舒把最后一个崽崽送到家长怀里,她嗓子都有些哑了,喝口水润润喉,这才背起自己的小挎包下班。

不过回家之前她还有事要干。

先把外套反穿,再往里塞两个垫肩,男士帽子也不能忘买,东西一齐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将装备全都换上,不一会儿,小巷里就走出个干瘦男人。

正是变装后的林云舒。

她直奔照相馆,强忍着肉痛,拿出三张大团结,将狗男女的相片加急洗出来。

刘向阳住的筒子楼,街坊邻居都是熟面孔,林云舒不做好伪装,一旦会被人认出来必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稳妥起见,她还是先在深巷和公厕的土墙上贴上刘向阳跟郑娇娇的亲吻照。

等下班的工人都陆续回家,筒子楼楼下人影渐稀,她蹑手蹑脚地走进楼道。

楼里隔音很差。

甚至能听清炒菜的声音。

这极大方便了林云舒的行动,她动作麻利地将相片往人门缝里一塞,塞完这家,再塞另一家,三十几张相片一塞完,她立马压下帽檐往外走去。

外面的人快步往里进。

“彭”的一声,林云舒被他撞得一个踉跄,解放包里的相片差点掉出来。

“看路啊!”

对方语气不太好:“你是不是没长眼睛!”

林云舒凛然一惊,这声音太熟悉了,她连忙低下头,哑着嗓子丢下一句抱歉,不等人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刘向阳低头看看自己被踩了一脚的回力鞋,又看看对方惊慌逃窜的背影,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什么东西,把他鞋踩脏了,说句抱歉就完事了,也不怕他找他家去,等等,这人是他们筒子楼的吗,他怎么从来没见过?

“哎呀!这不是大学生吗!”

一道油腔滑调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刘向阳不用抬头就知道是住在他家对门的癞头。

他眼底闪过一抹厌烦。

总有一天他要离开筒子楼,远离这群没素质的穷邻居,一想到刚刚在楼下的时候,不但有人神情古怪地看他,还有几个大妈对他指指点点,他就恨不得立马到邮电局入职,看这群势利眼还敢不敢用看不起他的眼神看他。

“你有事?”

“没事就不能跟你聊聊了?也是,你一个差点考上大学的大学生跟我有什么可聊的,要聊你也是跟你的娇娇聊,说起来娇娇真是越长大越水灵了。”

“你的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再这么不干不净的,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癞头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不爽道:“刘向阳,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哈,跟兄弟还装什么正经,咱俩谁不知道谁啊。”

刘向阳皱起眉头。

癞头一看刘向阳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还没看到相片,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你看这相片里的人是不是你,要说会玩还是你会玩啊。”

刘向阳瞳孔猛地一缩!

这一刻他听不见癞头都说了什么,只感觉一道闷雷在耳边炸响,震得他眼前发黑,握着相片的手都在颤抖!

是谁!

谁这么恨他!

不惜花这么大的手笔也要毁了他!

强烈的恐惧和仇恨让刘向阳的后背都被冷汗打湿,无数个人名从他脑海中闪过,最后化为一道惊慌逃窜的背影!

原来是他!

那个撞了他的干瘦男人!

他紧握着双拳,掌心被指甲掐得血肉模糊都浑然不觉,直到房门被人打开,刘母疑惑地探出头来:“向阳,你傻站在门口干啥,咋不进屋?”

说完,她才看到儿子身旁的矮小男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招呼都不打就把儿子拽进门,门一关,她立马道:“向阳,你可是要有工作的人,怎么能跟癞头那样没出息的小流氓混在一起,要是被你单位领导看见了,人得怎么想你!”

刘向阳嘴唇嗡动了一下。

“对了,林云舒那边怎么说,你哪天上岗,你多催催她,别让她忘了,要不说我看不上她呢,买个工作这点事她这么长时间都没办妥,还是城里姑娘呢,本事没多少,还一身小姐脾气,听妈的,等工作到手,你就跟她断了,咱们老刘家可不能娶这样的媳妇,左右你也有工作,到时候妈托媒人给你介绍个更好的,儿子,妈跟你说话呢,你咋不吱个声,咦?这是啥东西?相片?谁把相片放咱家——”

刘母声音戛然而止。

母子俩目光相对,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难以言说的恐惧和无与伦比的绝望。

第6章 刘母上门

林云舒匆匆逃离筒子楼,三番五次回头看,确定刘向阳没跟上自己,才松了一口气,动作麻利地换回了衣裳,理一理衣领,神情自然地往家走。

家里的气氛有些沉重。

一大家子坐在客厅,却安静得连针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听到开门声,冯秀英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你三哥都要去找你了,是不是班上忙,还没适应?”

“还好吧,赵主任挺照顾我的,上午忙,下午就适应了,”林云舒停顿了一下,迟疑地问道,“妈,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咱家出什么事了?”

“家能出什么事,还不是你三哥,刚才街道办的又来家里催了,我跟你爸商量,实在不行就早点给你三哥报名下乡吧,还能挑个好去处,别到时候工作没买着,好地方也被人挑走了。”

林云舒心下一叹。

果然是三哥下乡的事。

林志安跟原主是龙凤胎,也是今年毕业,但比起一毕业就有工作的原主,没有工作岗位的三哥处境要艰难得多。

这也是一直困扰林云舒的问题。

不管她穿越过来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她都占了原主的身体,接替了冯秀英工作,哪怕是为了让自己良心过得去,她也得给她三哥找一份工作。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妈,再等一等吧。”

“云舒你——”

“万一我三哥幸运,这两天就找到工作了呢,我还想让三哥在家多待几天呢。”

林云舒一口打断。

她知道冯秀英想问什么,无非是自己不让林三哥报名下乡,是不是因为知道有厂子要招工,可问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不能说出自己的打算。

冯秀英倒也不觉得失望,工作多难找,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自己跟老林在锦城混了几十年都没个门路,云舒才刚上班,上哪给老三找工作去。

“我听小妹的。”

林志安挠挠头:“正好我也舍不得离开家,小妹,你不用担心三哥,你三哥我有的是力气,下乡也能赚满十工分,等农闲了,我就上山打猎,打到兔子野鸡就往家里邮,咱顿顿红烧肉。”

“老三,我看你是馋肉了。”

“咋,大哥你不馋啊,妈,你上午买的那么大一块肉哪去了,再不做就坏了!”

冯秀英没好气道:“家里有点荤腥还不够你惦记的,别想了,那肉有用。”

“啥用?”

“请你大伯。”

林父突然开口。

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志安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爸,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你跟他都八百辈子没联系了,请他干啥?”

林云舒拽了拽林志安的衣角,想让他别说了,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想走林大伯的关系,看看能不能给你找份工作了,她知道林父跟林大伯闹掰的原因,不止她,他们林家人都知道,可知道又能怎样,林老太太还活着,还住在林大伯家,林父不想被人戳脊梁骨,逢年过节就得去尽孝,以前他家都特意避着林大伯一家,现在却要请林大伯过来吃饭,林父心里能好受?

别说林父了。

林云舒都有些不舒坦,更何况——

“大伯能来吗?”

“他先跟你爸搭的话,说是要请你爸吃饭,正好我想跟他打听打听厂里招工的事,他有人脉,要是能给咱们搭个线,老三说不定就不用下乡了,反正是求人,面上做得好看点,把他请到咱家也一样,我猜他八成是后悔当年把事做太绝了想跟你爸道歉。”

道歉?

分明是来者不善。

林云舒眼神微微一暗。

林志安脸色沉了下来:“爸!我宁可下乡!也不要你为了我向他们低头!”

冯秀英连忙道:“什么低头不低头的,那是你爸的亲大哥,他还欠咱家的,他要是能帮你一把,这事不就过去了吗,说不定将来还得多走动呢。”

林志安一脸不忿,还要再说,林云舒拉着他就往里屋走:“妹,你拽我干啥?”

“爸心里也不好受,你一直扎他心,他晚上还睡不睡觉了,咱只是在一起吃顿饭,又不是要跟他们和解,到时候看他怎么表现,真要是道歉了,爸心里也能松快点,你说是不是?”

这顿饭要是不吃,谁不知道林大伯家有什么目的,防都不知道该怎么防。

等把林三哥劝好了,林云舒才走出里屋,上桌吃饭,因着心里有事,她食不知味,收拾完碗筷就回到房间。

次日她起得依旧很早。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来得都够早了,竟然有人比她还早。

这人穿着旧布衫,围着个红纱巾,头脸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像是生怕被人认出来一般,鬼鬼祟祟,十分可疑,看到林云舒后,她先瞄了眼林云舒的表情,见林云舒神色如常,她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云舒!”

林云舒脚步微微一顿。

“是我,你刘姨,”刘母扯下围巾,露出憔悴的脸庞,强忍着悲苦道,“刘姨知道现在找你要钱,是在为难你,可姨实在没法子,我那小儿子打小身体就不好,昨儿又病了,说是要做手术,得花不少钱,云舒啊,你看看能不能跟向阳的单位说一声,我们先不买工作了,让他先把钱还回来?”

“刘向阳怎么没来?”

刘母眼神躲闪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说:“向阳得在医院照顾他弟。”

原来是跟郑娇娇领证去了。

林云舒轻笑一声。

刘母被她笑得有些发毛,总感觉要出事:“你看那个钱能不能早点——”

“什么钱?”

“买、买工作的钱啊!”

刘母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强压下不安道:“云舒,向阳对你这么好,你可不能让他失望啊,他要是知道你不把钱还给他,不给他弟治病,他不会原谅你的!”

“他对我这么好,郑娇娇知道吗?”

刘母脑袋轰的一声,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整个人都摇摇欲坠,脸色更是惨白下来,她还想挣扎,可一抬头就对上林云舒似笑非笑的眼,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你、你都知道了?”

第7章 我儿是被郑娇娇勾引的啊!

林云舒抱着肩膀,似笑非笑道:“这么大的事我想不知道也很难吧。”

“你想干什么?!”

刘母死死地盯着林云舒的脸,试图从林云舒的脸上看出些许她对向阳的心疼来,可惜没能如愿,她心里更恨,眼神彻底冷下来:“林云舒,你不会以为我们刘家出事了,你就能把钱眯下不还吧,我告诉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要是把我们逼狠了,我就是豁出一条命也要你给我儿陪葬!”

“我好害怕呀。”

林云舒笑出了声:“要不要我提醒提醒你,你儿子的钱是怎么来的?”

“你给的就是我儿子的!”

“你要是想这么跟公安解释,那我也没办法,反正公安会把钱还给我,当然,你也可以说这钱是你们自己赚的,可你们一家人都没有正式工作,全靠糊纸盒糊口,还能攒下这么多钱,不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刘母气到发抖:“我儿怎么会看上你这种见钱眼开的女人!我告诉你!我儿要是有事儿!肯定会拖你下水!”

林云舒挑了挑眉,突然朝刘母一步步地逼近,一字一顿道:“那你大可以试试,看看是我被他拖下水,还是你的好儿子会被打靶,如果我没猜错,你来之前刘向阳应该交代过你,让你不要激怒我吧,他一定在想只要他跟郑娇娇领了证,即便是事发,也能狡辩是合法夫妻,情不自禁,最后的结果无非是发配农场,可他要是敢把我供出来,那就是脚踏两只船,乱搞男女关系,到时候是关几十年还是打靶示众都未可知,至于我,有一个犯罪的前男友是丢人了点,但想让我伤筋动骨,门都没有,不信那就试试看!”

刘母脸色微变。

她没想到林云舒居然如此硬气,这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遇到这种事不应该选择息事宁人吗,林云舒怎么巴不得想把事情闹大。

难道她因爱生恨了?

刘母心道不妙,语气立马软了:“云舒,你跟向阳这么多年的感情,没必要走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啊,要不是家里太困难了,我也不能来管你要钱,你行行好,就把钱还给我们吧。”

“不还。”

“你怎么?!”

“再叫就送你儿子打靶。”

刘母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气撅过去,那可是六百十块钱,她说不还就不还了,这不是想要她的老命吗,可她能怎么办,总不能真让儿子被枪毙吧!

这个狠心的女人!

她眼泪刷的一下落下来,捂着心口道:“我儿是被郑娇娇勾引的啊!”

林云舒不为所动。

一直走出老远,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刘母那充满了痛苦和绝望的哭声。

她甚至不用想都知道郑娇娇未来会是什么样,以刘向阳的为人,一定会把他过得不好的原因全都归结于郑娇娇对他的“勾引”,郑娇娇肯定不会好过。

可林云舒不会心软,敢算计她的工作,那就应该做好万劫不复的准备。

“月月乖,不哭哈,妈妈不是带你来托儿所了吗,一会儿就能见到你小林阿姨了。”

月月妈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一看到迎面走来的林云舒就跟看见了救星一样,眼睛都亮了起来:“哎哟!林同志你可来了!看这小祖宗!一见到你就不哭了!不然她都哭一早上了!”

“月月这是想听我讲故事了。”

林云舒笑着接过孩子,没跟月月妈寒暄两句,又有家长把孩子送进托儿所。

来人是一对小夫妻,看上去很是恩爱,一路都在小声交流,女人有些担忧:“淼淼睡得这么香,咱们还要把她叫醒吗,要是不叫,等她睁开眼睛发现咱们不在她身边她会不会哭啊,不如等淼淼五个月再送她到托儿所?”

“淼淼很乖,不会哭的,你现在舍不得,等她五个月了,你更舍不得。”

“同志你好,我是托儿所的保育员林云舒,赵主任昨天交代过,说要来一个三个月大的宝宝,让我多照看些,说的就是咱们淼淼吧,长得真可爱。”

但是不是太安静了?

这大早上,托儿所里热闹得不行,她一个大人都被吵得脑壳生疼,这个小宝宝居然没什么反应,依旧紧闭双眼。

林云舒目光在小家伙的脸上停留了一下,小小的脸,五官却精致,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不过皮肤很白,嘴唇的颜色也不太对,还有淡淡的紫。

她看孩子的时候。

这对小夫妻也在观察她。

林保育员年纪不大,但不会给人办事不牢的感觉,甚至因为她眉眼舒展,语气亲切,让人忍不住放下心防,林云舒也因此从夫妻俩这里得知淼淼是意外早产,身体不如其他幼崽健康的事。

但这并不能让林云舒完全放心。

夫妻俩离开后,林云舒刚想捏捏小家伙的脸蛋,让她张开小嘴,看看她的小舌头,身后就传来王晓艳难掩愤怒的声音:“林云舒!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不应该在这儿?”

“你少转移话题!我可没娇娇那么单纯好骗!你别忘了!这是娇娇的工作!”

林云舒疑惑:“写她名了?”

王晓艳不可置信,看向林云舒的眼神写满愤怒:“昨天娇娇都亲自来找你了!你还不把工作还给她!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你不害怕向阳哥生气?!”

“叫的这么亲,你们很熟吗,你跟刘向阳这么熟,郑娇娇她知道吗?”

“你胡说什么!”

“她会不会吃醋?”

“林云舒!你是不是疯了啊!你信不信我把你说的这些话全都告诉向阳哥!”

林云舒耸耸肩,眼神很无所谓:“随便你,有本事你现在就去。”

郑娇娇做梦都没想到这才一天不见,林云舒这个贱人竟然转了性,居然还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挑衅她,她气到发抖:“去就去!你可千万别后悔!”

说完她转身就走。

小皮鞋被她用力地踩在地板上,发出“咔咔”的声响,几个小婴儿被吓了一跳,就连淼淼都忍不住蹙起小眉头。

第8章 林云舒!你故意害我!

“淼淼,你醒了?”

林云舒声音轻柔,生怕惊到了她,小家伙睫毛颤动了一下,吃力地睁开眼睛,露出一双雾蒙蒙的眸子,无声地看着林云舒,安静得不像一个婴儿。

林云舒心里有些不好受,眼神担忧地看着她:“宝宝,你是不是很难受?”

“……呜。”

“宝宝哪里痛?”

小家伙瘪了瘪小嘴儿,像是想说些什么,但却没能发出声音,努力举起小手,可举了一半,又没了力气,半天才伸出一根小手指头指向她的心口。

林云舒心头一紧。

这是心脏疼的意思吗。

小淼淼不会是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吧。

这个年代患有心脏病,可以说半只脚都踏进了鬼门,手术成功率不高是其一,其二是手术台没那么容易上。

要知道光是治病需要的花费就不小了,那对小夫妻再爱孩子,也掏不出这么多钱。

甚至要背负巨额债务。

但愿是自己想多了,小家伙只是早产体弱,而不是患有重病,林云舒心里这么想,可眉头却始终没有松,就连给其他小宝宝换尿布的时候都不忘留意淼淼。

这一留意。

林云舒心情更加沉重。

三两个月大的婴儿,确实爱睡觉,可再爱睡,也不至于睡到几个小时都不动一下,连呼吸声都若有若无,如果说一开始的时候她只是猜测小家伙可能是生病了,那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她几乎可以断定小家伙绝对病得不轻。

“林云舒!”

一道愤怒到颤抖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林云舒一回头就看到王晓艳近乎狰狞的脸,她脸色铁青,嘴唇发白,身子微微颤抖,长发也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披散着,工装更是凌乱不堪,红肿的脸颊上印着一个深深的巴掌印,像是被人揪着头发,狠狠地扇了好几个巴掌,整个人看上去既狼狈又惊魂未定。

对上林云舒探究的目光。

她牙都要咬碎了,死死地盯着林云舒的眼,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将她吞噬:“你故意的!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说谎!”

王晓艳尖声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分明是故意激我让我去找刘——”

那个名字还没说出口,浓烈的恐惧和不安齐齐地涌上了她的心头,让她克制不住地回忆起这个屈辱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