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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下卷45,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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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这丫头越来越不服管了!

宋亦洲朝她走来,他眼神黑亮,气势逼人,连织正要往后退。

然而动作慢了,男人几步欺身上前,高大的身躯将她逼在了落地玻璃旁这方寸之地。

“胆子挺大,敢跑去其他男人家里过夜。”他的声音不便喜怒,像是在生气。

她毫不畏惧,仰头迎视他。

“宋总,你吃醋啦?”

宋亦洲呡唇没说话,漆黑眸子倒映着她的脸。

她踮脚在他耳边,耐心哄他:“霍尧只是让我借宿一晚。而且我什么大胆的事情没做过,譬如——”

女人温热的气息灌进他耳里,“把喝醉的老板送回家,结果他却威逼利诱,兼顾对我图谋不轨。”

宋亦洲愣了一遭,突然就笑了。

他清黑的眼瞳里星点零碎,带着别样的温度。

他道:“成语总结得挺到位。”

“那是!”

宋亦洲曲手揪揪她的脸,想要揪掉她脸上的骄傲。

“别揪我。”她趁机咬了下他手指,活脱脱像只小猫咪,他看着她这样,好一会没挪开眼。

宋亦洲伸手揽过她腰,没忍住用唇碰了碰她额头。

“关于这一周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他说的是这周毫无预兆的冷落,她关于秘书的大半工作全移交给了穆静婷,只专心忙设计。

他们已经一周没有私下见过面,像极了划清界限的戏码。

连织摇头:“没有。”

宋亦洲:“真没有?”

“嗯。”她吊着他脖子,轻声道,“那晚你在美国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宋亦洲看着她莹亮的眼眸,道:“如果我食言?”

“那我也不亏,全程体验好像也不赖。”

她语气就跟找了优秀的牛郎一样,宋亦洲眯眼,惩戒地掐了把她腰。

她安分了些,道,“反正…反正无论怎么看都是我赚了。”

她嘴角一弯,眼里的小确幸藏都藏不住。

宋亦洲深深看着她,对这丫头的脑回路有些匪夷所思

所有事情在她眼里都能找到另一种解释。

他手指反复在她下巴上摩挲,轻轻一抬,吻了上去。

嘴唇轻碰,灼热的呼吸灌在彼此脸上,他不过轻咬了下她嘴唇,她就浑身颤抖得要往下掉。

宋亦洲勾起她腰,低低笑开。

她却是个一点都不能吃亏的,一口一口咬回来,咬他下巴,嘴唇,甚至轻轻咬上他喉结。

宋亦洲喉结滚动,骤然掐紧她腰。

这场耳鬓厮磨在不知自觉中变了味,他们嘴唇开启,互相吻着对方,舌头交缠的水渍声在这安静一方里惊心动魄。

他手甚至沿着她毛衣钻了进去,隔着内衣握住那团绵软。

“宋总....”

她嘤咛声溢出喉咙,倒像烈火点燃干柴,宋亦洲声音骤然哑了。

“怎么?”

他指腹带着薄薄的茧,正碾着她的嫩果果,偏偏食指和中指恶意一夹。

她立马呜呜,在他怀里颤得不像话,小脸迷醉得像是在邀请,男人眼神愈发晦暗。

他们这里痴缠得难舍难分。

殊不知玻璃门外,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近乎死寂。

霍尧脑子轰然一炸。

像是人面对灾难突发的僵硬和死机,洪水倒灌,血液回涌,他整个人一片空白。

瞧他看见了什么啊…

宋亦洲嘴唇正沿着她耳朵往下,她被迫仰起头,细嫩的脖颈恍若在他手中恍若一段白玉,仿佛一掐就碎。

黑暗中女人的表情迷醉而沉沦,随着大手在她衣裳里作乱,紧咬着嘴唇却发出细碎的声音,不时间断的叫一声宋亦洲。

那声音像是被欺负的小猫,又带着依恋,是他从未听过的。

霍尧喉咙吞咽间,仿佛尝到一丝丝血腥味。

即使和她最亲近的那晚,她喝醉了紧闭着眼躺在床上,更像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霍尧其实后来有梦到过。真的,不止一次。

她浑身雪白躺在他身下,只是每每到细节处都模糊了,变得不真实。所有梦境糅杂在脑子里,通通不如现在...

霍尧看着男人那只手在她衣裳里作乱,深得整个小手臂都钻了进去,怕是正抓着她乳反复揉捏吧,不然怎么能叫成这样。

他冷冷看着,却像是有根钢筋从他身体从头插到脚,猛然的刺痛袭来,男人眸底迅速染上了几丝血红。

外面始终不安全,宋亦洲温存了一会,便趴在她颈窝平复呼吸。

他帮她系扣子。

“待会干嘛?”

“回房间。”

宋亦洲:“那你先走。”

她咕哝着:“吃干抹净就让人走,果然是渣男行径。”

宋亦洲没忍住笑了,他捏捏她的下巴。视线无意往旁边一扫,随时顿住。

霍尧不知何时站那。

他整个身影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脸虽陷进阴影里,但下颌紧绷,连着脖颈下的血管都微微暴起。

像是要吃人。

身旁的人也霎时一僵。

“霍尧...”连织也发现了他。

可不等她反应,霍尧已经大步上前。

他刚才在包厢里的漫不经心,甚至温和当然无存,碎发后的眸子冰寒,像是浑身的獠牙和尖刺拔地而起,那股子灭顶的戾气沿着他的躯体爆然而起。

宋亦洲眼神一凛,将连织迅速拉到身后。

她猛地踉跄,就听见一声沉闷的“嘭——”

像是拳头砸上血肉之躯的声音。

连织转头,就见霍尧扯着宋亦洲衣领,对着他就是狠狠一拳。零星灯光映进他布满血丝的眸底,恐怖如斯。

“霍尧,你干嘛!”

她去拉他,还没碰到胳膊就被一把甩开。

“你走!”

霍尧转头看她,血色在眸子里翻腾,显然已经压抑到极致。

后面还有一章,大概在一点。

因为这章的某些部分,宝贝们看过,所以按照一半收费。

第108章 霍尧决裂

她站着不动,被他这副样子吓懵了。

三人之间近乎风雨欲来的压抑里,宋亦洲看着她,沉声道。 “连织,你先回去。”

她怎么可能走,他嘴角已经出血了。连织连连摇头,眼里已经涌出了泪。

宋亦洲正色道:“听话。”

她这次转身了,可不时往回望一眼,怕他们闹出事。

这显而易见的差别更是让霍尧拳头攥紧了,她一消失。霍尧便揪着宋亦洲衣领,将他狠狠抡在墙壁上。

“宋亦洲,你他妈有种!”

他寒声道,“那么多人随你挑,你为什么偏偏要碰她!”

说着又是一拳。

肉体抨击,宋亦洲半边脸都麻了,腮帮子剧痛。

但这是他欠霍尧的,于是连手臂都都没抬起抵挡,任由他将自己当成沙袋。

他紧呡着唇,道:“我对不起。”

“你他妈找死!”

他这副平定的模样反而狠狠刺激霍尧,他质问道,“你不清楚我俩的关系?你搞女人搞到我头上来了,这就是你对待朋友的方式?”

男人胸膛起伏,十分可怖,宋亦洲却丝毫不惧。

他面上却狼狈,但眼神漆黑无波。

“她算你哪门子女人?你逢场作戏这么多数得过来?

宋亦洲冷冷扯唇,“之前和张易玩交换女友闹得挺得嗨,一台球准备把连织交出去,这就是你对待你女人的方式?”

霍尧下颌咬死了。

“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插嘴。”

“是,但她有选择的权利。”宋亦洲眼瞳深黑,正色道,“霍尧,这一顿打是我欠你,但连织这个人我要定了。”

他这些话无异于火上浇油,霍尧夲张在表皮下的滔天怒火彻底崩裂,他拎着他的衣领拳拳致命

高希鸣几人在大厅聊天,佣人上前在他耳边低语着什么。

高希鸣脸色一变。

“怎么?”有人

高希鸣:“宋亦洲霍尧两人在后面打起来了。”

他说着立马起身,沉希大惊失色,跟着跑了出去。

他们到阳台时看到霍尧将宋亦洲抡在墙上,眼里一团死气,完全将人往死里揍。宋亦洲基本没有还手,鲜血已经沾湿了衣领。

几人连忙将他们拉开,沉希看宋亦洲嘴角出血,脸上挂青。

另一个伤得还好,但眼里的寒沁像是有灭顶之仇,他还要再上前。

“霍尧你够了!”

沉希推开他,道,“为什么要打架!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啊。”她眼里带着尖锐的谴责,以为他因为之前的事怀恨在心。

几个兄弟也将他往后拉。

霍尧胸口剧烈起伏,泛着血色的眼瞳死死盯着宋亦洲,恨不得喝他血。

霍尧用手狠狠指着他。

“宋亦洲你他妈记住。今后这圈子有我没你,有你没我!”

他说完就转身大步离开。

身后,宋亦洲盯着他决绝的背影,眼色冷沉。

多一个人知道多分危险,解除婚约这事不能拖了。

**

“对不起。”

安静的客房,隔着浓浓的烟雾,霍尧坐在沙发那边,泛着血丝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她。

他手里的火星子剧烈燃烧,偏偏半句不说话。

但那眼神像是一把刀横在连织脖颈。

她道:“这事无论怎样,我欠你一句抱歉。”

霍尧冷冷吐烟。

“和他上床了?”

男人的目光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逼来时,她呼吸都顿时被扼制。

连织挪开目光,轻轻点了下头。

霍尧轻嗤了声: “什么时候的事?”

连织呡唇,不说话。

“一个月,两个月”她不说他就瞎猜,哑声道,“不对,看你们这蜜里调油的状态,应该很久前就搞上了。”

霍尧突然想起一事,话里有丝邪气恣睢,“所以上次你国外我给你打电话那次,健身房什么都是幌子,你其实躺在他床上?”

他处在暴怒之下,这些话其实瞒难听,但连织从头到尾都很平静。

她点头。

“是。”

霎时,霍尧胸膛嗖嗖破个大洞,剧烈疼痛袭来,加之手掌淋漓鲜血。

他脸上的纨绔邪气几乎维持不住。

“他强迫的你?”

男人眼眸紧紧攫住她,仿佛只要她点头他便信,这事全是宋亦洲的错。

都是他搞出来的,她是无辜的。

但他抓的那根救命稻草折了。

连织轻轻摇头。

“不是,是我自愿的。”她顿了下,道,“这段时间,我喜欢上了他。”

她眼里带着丝他从未见过的爱慕和胆怯。

顿时,一把刀狠狠插进霍尧胸膛。

他呼吸顿时不畅,甚至有那么会被扼住喉咙无法反应。

霍尧竟不知道这几个字有那么大的杀伤性,让他血液倒涌,浑身发抖,恨不能摔碎一切来发泄。

但眼前什么都没有,只有她。只有罪魁祸首的她。

“你可真是下贱,宋亦洲都有未婚妻了你还上赶着去给人当小三。”

他扯唇,愤怒到几近口不择言。

他看到对面的人嘴唇微颤,于是一股近乎报复的快感涌上来。

连织上前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明明力道很轻,霍尧半张脸都是麻痹的。

他的眼里更为疯狂。

“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她咬紧嘴唇,道,“下不下贱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来插嘴,你之前游戏人间女孩子被你当衣服似的换,左边一个右边有个是常事,听说两个女人为你打起来你在中间不亦乐乎得很。”

她冷冷道,“就你们男人能这样?你点评我的时候先看看自己德行吧!”

两人气氛骤然变得剑拔弩张,都毫不介意往对面胸口插刀子。

连织抬头看着他:“霍尧,我不欠你什么。你那次腿伤了吐真言,我就知道你让我做你女朋友是随口一说,你不爱我,

她顿了下,“我也不喜欢你。”

霍尧攥紧拳头,冷眼看着对面这个无情的女人。

你对我的两次相救在你脚受伤时我已经还你了。”

连织道,“除了介绍工作,我没承你任何资源,也没必要受你谴责。”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霍尧恍然想起她去辰达资本还是他介绍,不然她和宋亦洲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简直火上浇油。

他明明想冷笑,可整张脸剧烈的抽搐了下。

“想划清界限了?”他眼里满是嘲意,“打算死心塌地跟着宋亦洲?”

“不是。”连织轻声道,“我还是想和你做朋友,但如果你觉得我欺骗了你,相自此和我恩断义绝我也接受。”

“今晚是我对不起你。”

她放下一管药在桌上,慢慢朝门外走去。

“容我提醒你连织。”

男人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近乎残酷。

“你想嫁进宋家绝无可能,哪怕宋亦洲想尽办法,宋老爷子最是固权也不可能答应。”

他道,“你别后悔。”

连织站定片刻,打开门出去了。

“我不会。”

霍尧自她身后一直看着。

她的动作如此之决绝,和她瘦小的身影大相径庭。

霍尧眼瞳发红,火星燃尽烫到手指都没发现。

他自问最是想得开。

女人嘛多的是,他承认自己某些心思正在萌芽,甚至她的一句话他就记到了脑子,这段时间间歇性发疯,就想看到她。

但情爱就这回事,既然她不稀罕他也能果断收回。

然而心里虽这么想,但背过身来,那声决绝的关门声狠狠刺进他的心里。

他恍惚想起,她在病房的时候说会一直陪着他。

有那么一瞬,霍尧脊背像是被打断了筋骨一般,他痛得直不起来。

第109章 退婚策略

辰达资本会议室。

两个投资总监正在向宋亦洲汇报最近港股的具体情况,鑫茂科技计划收购四元药业,报价远远高于市场价。继而带动四元药业股价疯长。

“宋总,四元药业目前的股价是三十五港元,并购之后保守估计百分之十五的增长,我认为辰达可以参与这次并购。”

宋亦洲坐在位置上,没先发表意见。

“我不同意,此次收购很有可能是晃子......”

正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穆静婷端着几杯咖啡进来。

商讨正在继续,没人注意到她。没想到咖啡放桌上时,她手无意一碰,杯子滑落在地发出刺耳碎裂声。

咖啡沿着地毯漫开,腾腾冒着热气。

两个总监顿时愣了。

宋亦洲眸子一抬。

他不辩喜怒的模样让穆静婷脸色更白了,道:“宋总抱歉。”

她状态十分不好。

宋亦洲扫了眼,道:“出去吧。”

会议开完,宋亦洲回办公室后坐位置上,抬眸看她。

“今天怎么回事,你平常不是这么冒失的人。”

男人眼神漆黑,短短一句话让穆静婷眼眶骤然红了。

“没...就家里人出了点事..”

宋亦洲手指交迭搭成拱桥,眉头微蹙,倒是适时流露出一丝不解。

“怎么?”

穆静婷哽咽道:“我弟弟他...他被指控强奸...已经被带走了,但他是被诬陷的,我爸他也突发我心脏病进了医院。”

宋亦洲略惊讶。

“这事要坐实还挺严重,我记得你弟是副县长?”

“....是。”

宋亦洲道。

“那还真是挺可惜。”

穆静婷眼泪更凶。

弟弟二十几岁到这位置,几乎承载着全家希望。

宋亦洲道:“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男人神色平常,仿佛就是随口一问。

穆静婷犹豫了片刻,还是摇头。

“谢谢宋总。”

她是宋志成一路提拔上来的,商场最忌讳同侍二主。

宋亦洲最后还是人道化,给她放了一周假。

她一走,方成进办公室,低声道。

“方总,沉儒铭那边开始行动了。”

沉儒铭是沉希的大堂哥,坐稳电力局副局的位置。

除开沉祁阳这位奇葩,沉家多子的缘故让沉家人都很疼这位养女。

当初听堂妹一哭,当即有人将穆静婷的资料放在了沉儒铭桌上。

父母是退休干部,无可做文章。但弟弟才走上仕途不久,家里人费进心力为他打点关系,如今是昭南县副县长,二十六七的年龄未来可期。

沉儒铭对着资料粗略一扫,已然有了主义。

不过几日官场酒局上,穆副县长被人设套,受贿强奸等罪名加身,一夕之间便沦为阶下囚。

穆家人晴天霹雳。

方成道:“穆静婷最近在为这事到处奔走,但还没有眉目。”

宋亦洲沉默听着,漆黑的眼瞳里毫无波动,诡谲交织。

“找人适时把证据交给她,并暗示她去找宋志成。”

“是。”

宋亦洲默了默。

“德国的考察和会议是在下个月?”

方成点头。

宋亦洲道:“提到这周末。老爷子期间打电话就说我在开会。”

岁龙山高尔夫球场。

“砰——”的清脆一声,高尔夫球沿着偌大草坪抛出圆弧线,一杆进洞。

旁人都笑宋总宝刀未老,宋志成淡笑道:“哪里哪里,今年都五十了,不服老不行啊。”

“看宋总这萧萧肃肃的气势,今儿个可是百发百中,小姑娘见面都往你跟前凑。怎能说老呢?”

其他人哈哈大笑。

这时秘书拿着电话上前,说是穆小姐找他。

宋志成拿着手机走到一边,道:“什么事?”

“宋总。”

穆静婷立马哽咽道,“我家出事了,拜托您一定要帮我。”

宋志成先摘了手套,沉稳道:“慢慢说。”

穆静婷在工作上跟着他多年,也算得力干将,安抚人心这一套宋志成还是会的。

穆静婷泪珠瞬间往外涌。

“我弟弟...我弟弟被诬陷贪污强奸,现在已经被抓了。”

“前些日子的酒局他被人摆了一道,有人举报他强奸未成年,并多次受贿。”她哭道,“但他是被人陷害的,他平时半丝红线也不敢触碰,我爸爸因为这事已经去了医院,您一定要帮我。”

宋志成:“确定是诬陷?”

“确定,我敢用生命担保。”

宋志成温声安抚道:“这事你也别着急,谁做的局你清楚吗?”

“知道。”

“谁?”

穆静婷哽咽道:“京城沉家。”

宋志成顿了半秒:“你说谁?”

他手指在桌上轻敲,一丝精光闪过他锐利的眼。

“沉家的养女沉希,他让他堂哥做局坑我弟弟。。”

穆静含恨道,“她是个疯女人,因为我在宋...宋亦洲身边工作就往我身上泼脏水,陷害我家人,我弟弟他今年才二十六岁....”

她一直在陈冤,说完才发现那头久久没声。

穆静婷害怕他迫于沉家的背景不肯帮忙。

“宋总....”

谁料短短几分钟,宋志成心态大不相同。

沉宋两家联姻让他头疼已久,如果真成了他在集团的位置岌岌可危。

正烦忧着,没想到转头就有人给她递上良方。

宋志成安抚道:“小穆啊,你先冷静点 ,我帮不了你什么,这事你得自己帮自己。”

“我?”

“是,我给你提供渠道。”宋志成脸上突然浮现出几丝深意。

“你去实名举报。”

高希鸣今晚在朝廷会所组局,电话几次打到霍尧那里,霍尧却没吭声。直到高希鸣再三保证说他不在。

这个“他”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霍尧到包厢那会,人来得差不多了,灯光在暧昧的酒影里浮动,穿着清凉的女孩子仿佛一朵花似的,将场内气氛撩拨得高涨。

他们的圈子就这么大,朋友的朋友说不定之前就在某场合见过。

留学那几年高希鸣两损友就见过霍尧,于是叫了声霍二公子,烟嗑了根递给他。

高希鸣正要说人已经最近准备戒了。

谁料霍尧伸手接过,打火机在手上一拢,那簇火焰已经变成了寥寥烟雾往上升腾。

高希鸣愣了一愣,竟没说话。

被叫来的女孩都有眼力见,见霍尧酒空了,都主动上来添酒。

霍尧懒懒垂下眼眸。

女孩妆容精致,声音也嗲,甜甜地叫了他眼神霍二少,然后将酒递给他。

霍尧接过,漫不经心的目光还在她脸上。

他嘴角淡淡翘着。

“叫什么?”

女孩答:“小枝。”

她不太敢看他,也自然没有注意到男人眼里一闪而过的愣怔,继而带着山雨欲来的阴沉。

“换一个。”霍尧道,“这名不适合你。”

女孩也极为识时务,她贴去霍尧怀里。

“那霍二少可要好好监督我,下次来我就不叫这名了。”

霍尧轻声哼笑,低眸睨她一眼。

他看懂了她欲拒还迎的把戏,但出乎意料的,竟也没推开。

推杯换盏后,有人聊起了最近宋沉两家的变故。 先是沉家大少被实名举报,栽赃陷害罪名坐实,另查清他利用职务多次受贿。

这事放在平时也不过是压一压就烟消云散的事,但如今正值换届。

几派之争正值红热阶段,宋沉两家同属新派阵营,为保这位沉家大少,在换届时同时折了三位要缺。

沉家能忍下这口气,宋家可不行。

未过门的儿媳妇捅这么大的篓子,宋家旁枝群起愤然,这亲不结也罢!

高希鸣道: “希妹这次真是捅了大篓子。”

“谁让沉家宠她呢,之前她可没少剪送宋亦洲身旁的花花草草,沉家可一直给她兜底来着。”

“这次不会搞出什么麻烦…”

“其他不好说,不过宋家儿媳妇这位置摇摇欲坠了…”

霍尧懒靠在沙发上抽烟,女伴不时和他说笑话,得他敷衍一笑。

但大半的心思都不在这,朋友的话传入他耳朵,烟雾磅礴飘逸,他眼底讥讽明显。

宋亦洲可真是好手段。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为了退个婚,损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招他也能想出来。

他可真是够宝贝啊。

各种笑声,柔软的声音糅杂在他耳朵里。

霍尧却感觉胸腔里生出一股不属于他的戾气,悉数在他神经里拉扯,只要轻轻一催发,便瞬间崩裂。

旁边的女人愈发大胆,手要往他胸膛里钻。

霍尧猛地攥住。

女人吃惊看他,他眼底冷沉,笑早不达眼底。

“逢场作戏,越界就没意思了。”

霍尧径自起身。

众人不及反应,他已经大步流星出去了。

小霍子不可能下线,他是个求而不得的搅屎棍

后面还有一章。

第110章 霍尧从中作梗sёxiaòshu.c ǒм

从会所出来,霓虹灯闪烁在蓉城街道,高楼大厦在高架桥两边恍若珠光盒子,琳琅满目,晃人眼球。

霍尧开了半小时,竟不知道去哪。

他二十多年的生活搭建在纸醉金迷的泡沫里,如今泡沫碎灭。家不是家,友不成友。

微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他眸底冷冷清清。

鬼使神差的,他方向盘微转,竟开到了永升大厦。

初春季节,两旁梧桐茂密,灯光微黄,树影婆娑。

他在路边不知道停了多少。

突然,霍尧一眨不瞬盯着某处,车窗随之降下。

连织正从大厦里出来,她帆布包挂肩膀,雪纺衬衣配牛仔裤,清爽又漂亮。本文首发站:qцyцshцwц.χ yΖ 后续章节请到首发站阅读

几天没联系了?

霍尧以为自己对日子这概念模糊,可脑海里一有这念头,时间随之而来。

十三天。

她正在公交站等车,头发长了,脸蛋也较之前红润不少,简直容光焕发。

宋亦洲这段时间应该对她很好吧?

他们决裂,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反而越活越开心。

霍尧远远看着,眼里几乎生出一丝恨。

很奇妙,公交站几十号下班族,拥挤站那。她夹在其中却如此明显,让人一眼便瞧见。

无关容貌和身材,是她眼中那股旺盛的生命力。

旁人低头耍手机,她戴着耳机正轻声嘀咕什么,眸子一抬一落,灼灼明亮。

霍尧想起她在病房前说的,她会越过越好,挣很多钱,开工作室

可不就是嘛?

被沉希连累,接二连三丢工作,职场性骚扰,潦困得几乎在蓉城混不下去。

普通人早就被打垮了。

可如今,谁还能从她那张身上看到这些痕迹。

她真的在越过越好,就他一个人烂这了。

思及此,霍尧心上狠狠撕裂了下。

公车驶来将她带走。

霍尧却久久未动,香烟夹在他手中疯狂燃烧,微风拂过,大有烧蚀燎原的欲望。

好几根烟之后,他拨了个电话出来。

“宋老爷子,我是霍尧好久没来看您了,知道您老爱元代青花梅瓶,我最近新得了个,想借花献佛哪能啊,我能有什么企图,就是明天去京城,正好想着来看看您。”

电话挂断,香烟的火星疯狂燃到他深黑的眸底。

他得不到的,宋亦洲凭什么能得到?

沉家和宋家这事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哪怕沉家一力压下,但正值关键时候,经过有心人传播,便如星星之火迅速燎原。

沉希此前已经被老爷子和沉父训斥,于是当沉母打电话来时,她委屈道。

“妈妈,对不起”

沉母道:“这事你知道哪做错了吗?”

沉母从来没用这么严厉的语气,沉希鼻子更酸。

“我不该擅作主张让大堂哥帮我——”

“错!”

沉夫人道,“你一错在手段不高明,做局反倒让人抓住把柄。二,父母在前你遇事反倒去找你大堂哥,他头脑简单你也是吗?这么多年我对你是白白教导了。”

恐惧爬上沉希背脊,沉夫人又道,“三,你心胸狭隘容人不得,此前你往宋亦洲身旁人泼脏水,家里给你擦屁股也罢,

几年后还用这招。你以后是宋家当家夫人,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你怎么维系好两个家族。”

“我也想妈妈可我做不到我是真的爱亦洲,就像你爱爸爸一样。”

沉希哭道,“妈妈,你别生我气我知道错了。”

她声音可怜,沉夫人缓了脸色。

到底她失去女儿这些年,是沉希一直身旁在慰藉她,而她也是把沉希当亲生对待。

“你爸和爷爷他们正生气,这段时间你先别回京城,”

“好。”沉希哭道,“妈妈,那我和亦洲还能”

沉母默了默,道:“宋家旁支反对,这事得从长计议了。”

此次举报正值换届,宋家接连波及几人,看似高升,实则明升暗降。

这事因沉希举报而起,归根到底是儿女情长那回事,宋亦洲本来也有责任。

偏偏他这当口正在国外,巧妙避开了问责。

时间如此温和,沉夫人都有些怀疑宋亦洲是否参与其中。

沉夫人道:“听你爷爷说宋氏酒店内设是你在负责,这段时间专心工作,等风头过了,咱沉家女儿不一定要嫁入他宋家。”

沉希听了这话,瞬间晴天霹雳。

**

霍尧今晚回了香山路的别墅。

雪松覆盖在小径石子路,他走到门边时却蓦地一顿,旁边草坪上蹲着个人。

沉希抬头,看到是他后抽泣道。

“霍尧”

霍尧看到她满脸泪水,极轻皱了下眉,却没说什么。

他目光淡淡。

“怎么在这?”

她从小到大的每一次狼狈都被这个人撞见了,他们虽然脾气都挺轴,但他总有本事将她的悲伤搅得稀碎。

沉希道:“我能不能去你屋里坐坐”

霍尧沉默片刻,语气不咸不淡。

“我叫司机来接你回去。”

“不要!不要叫别人!”

沉希捂脸,“现在所有人都嫌我是个麻烦,我不想回去。”

她道,“我难受,你能不能陪我说说话?”

她越哭越凶,整个门口都是她抽噎的声音。

最终霍尧还是让她进门了。

只是客厅留给了她,他却去楼上抽烟。

“最近的事情你听说了吧?”身后传来沉希的声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楼上的客厅。

霍尧“嗯”了声,头没回。

沉希哽咽道:“你会觉得我很蠢吗?”

“没什么蠢不蠢。”他呼出口烟,语气不咸不淡,“你喜欢宋亦洲,做些事情排除障碍也是理所当然,既然做了就得想到被反噬的那天。”

他以前从来不会说这些话。

好端端的安慰在他嘴里总是夹枪带棒说出来,沉希高中被欺负,他明明早偷偷胖揍肇事者,去当面嗤笑她沉大小姐弱不禁风。

沉希知道他喜欢她,可他的喜欢总是那么别扭。

沉希鼻子一酸。

“谢谢你霍尧”

霍尧没搭腔。

烟雾沿着他轮廓缭绕,他眸子漆黑无言。

很奇妙,以往他总得冷嘲热讽她几句,将自己某些不能明说的心思藏在其中,顺带再试探两句。

可现在却什么都没有,平静不起丝毫波澜。

他莫名想到也是在这栋别墅,连织喝醉了在浴室用头撞他的胸膛,前所未有的脆弱。

“你帮我去打她好不好霍尧你帮我去打她。”

彼时霍尧冷眼旁观,顺带嗤笑两句。

如今他胸膛却有如撕裂般,一股无言的涩涌上来。

几米距离,他靠在栏杆上,沉希在身后哭得很凶,可自始至终都没得到一句安慰或是拥抱。

阳台月光皎洁,霍尧只抬头望着他的月亮。

这两张含织量和含野量太少,明天必须拉出来溜溜。

第111章 连织将计就计

京城四月,连日来的暴雨让整个城市雾气茫茫,白昼有如黑夜。

糟糕的天气,正如当前不明朗的局势。

江仲鹤负手在窗前,布着皱纹的脸上却是少有凝重。

身后一盏中式屏风,桌上摆着八珍玉食,正在等待座上客。然而连日来,他因为江启明的事已经吃了无数闭门羹。

直到助理上前,低声说冯秘书来了。

江仲鹤颔首,门外传来脚步声,他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快步迎上去。

“冯秘书,好久没见您精神可愈发好了。”

冯秘书道:“江董事长,等久了。”

“哪里哪里,我才刚到,这大雨您路上可不好走吧?”

冯秘书笑而不语。

江仲鹤以往素来目中无人,哪有让他等人的时候。只是世事无常,风水轮转。

江仲鹤替他拉开椅子,淡笑道。

“这家的红杉鱼还不错,冯秘书可一定要尝尝。”

下面的人纷纷退出门。

推杯换盏间,江仲鹤几杯酒下肚,冯秘书却滴水未沾。

“冯秘书,其实不瞒您说,江某之前就特佩服您,今儿个终于找到机会和您说说心里话。”

冯秘书笑道:“江董才是将相之士,我不过是承蒙方书记赏识才在他身边打杂,之前我这号人物哪有人惦记。”

被暗暗讽刺阳奉阴违,江仲鹤面上丝毫不显尴尬,叹息道。

“冯秘书谬赞,我连孩子都管教不好,怎堪得将相二字。”

冯秘书笑不接话。

近日局势动荡,领导班子一换,党中央厉行党风廉政,江启明所犯之事已经传了上去,连同他名下的上百家会所都成为眼中钉。

以往不是没出现过这类风波,江仲鹤皆一力压下

然而新派在此次换届上折掉三员大将,有心人拿着事大做文章,挥剑直指身为副省长的江启明的叔叔。

眼见着事情越闹越大,江仲鹤愈发感觉不妙。

冯秘书道:“江董还年轻,大可以多生几个,以后何谈没法儿孙绕膝?”

他这就是不肯帮忙的意思。

“借您吉言。”

江仲鹤转而淡笑道:“我听说冯秘书抱孙不久,前段时间才举办百日宴,真是可喜可贺。

江某近日才知,特准备一份礼物,还往冯秘书勿怪才是。”

他推了份文件过去,冯秘书笑意淡淡,可看到里面的内容,神色顿时变了。

是份水污染的检测报告,这是冯秘书的心事所在。

他沉默片刻道:“江董爱子心切我能理解,只是犬子这事,实难转圜。”

新派此次换届锐气大减,眼见定价权落于守旧派手里。

怎能不拿着江启明这事大做文章?

江仲鹤又给他添了杯酒。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江某不求转圜,只求冯秘书给指条明道。”

冯秘书没说话,夹了筷子鱼。

“江董的苦心我能理解,书记那里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他话里一转,“不过贵公子意气风发,何不趁着无可转圜那天另谋一片天地。”

“鱼儿游得太远,总有渔网捞不着的时候。”

江仲鹤脸色微变,不到万不得已他真不想走这条路。

“只能这样?”

冯秘书点头。

“只能这样了。”

江启明翘着二郎腿等在车里,听到门开的声音他叫了声爸。

雨水淅沥,江仲鹤坐进车里,当即给了他一耳光。

“啪”的狠戾一声,江启明都给愣傻了。

“爸,你疯了!”

同样吓到的还有司机,他半句不敢开腔,同时升起了前后座的挡板。

“半年前我就警告过你行事低调,切莫意气用事,你全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江仲鹤怒意夲张,锐利的视线紧盯着他,都怪我当初太纵着你,如果知道有这天,我当初就该任由你妈掐死你!”

他老来得子,还从来没有对江启明发这么大火。

江启明面上皆是愤懑之气。

“我哪里知道那些芝麻大点的事会被翻出来,这个圈子谁手里没沾,谁又比谁清白?”

“你简直糊涂!”江仲鹤眼前一阵发黑,“犯事不是关键,你犯了又让人轻易捏住把柄。

之前就跟你说了这段时间很关键。你不仅不听还对着贺仁来的养子下死手,江家是个利益共同体,你作的恶会反噬到我头上,你叔叔头上!”

整个车厢都是他的声音,他平时最是喜怒不形于色,现下黑眸里阴云翻滚。

江启明也知错,憋火道:“那现在怎么办,真让我去蹲局子?”

江仲鹤道:“我让人给你买机票,你今晚就出国,等这事风波平息了,三五年后再回来。”

江启明咬紧牙没说话。

国内他盘踞近十年才有现在,这一走他真不甘心。

说到底都是那私生子搞出来的。

江仲鹤道:“接受调查或者出国,你自己选,你要是真进去别指望我捞你。”

“我去行了吧,你就不能指望你儿子一点好?”

江启明又道,“但今晚我得去趟蓉城。”

“你还——”

“我去看看希希不行?我这一走不知道多久回来。”

江仲鹤道:“有沉家护着,她有什么可担心。”

江启明冷笑一声:“你这做老爹的就是心大,你不疼但我这做哥哥的还疼她。”

江仲鹤脸色微变,最终缓和了些: “我只给你一天,明晚你必须离开。”

他警告道,“我会找人看着你,去那不准动什么歪心思。”

“...嗯。”

连续十来天奔波,江仲鹤疲倦地揉揉眉心,自然也注意到江启明眼瞳里一闪而过的滚滚戾气。

宋亦洲这周在德国。

周五下班后,连织去了陆野警局一趟。

他们已经两个多星期没见面,以往都是陆野找她,还没下班信息电话就来了,仿佛随叫随到。

她的一切要求他都满足,想吃城西的包子,城东的奶茶。明明相隔几十公里,陆野都能便变戏法似的买给她。

如今骤然没了这么个人的存在,说不在意是假的。

谁曾想到警局后,陆野同事却说他出任务去了,今晚估计回来挺晚。

“野哥这几天还挺忙的,前几天为事还跑了躺隔壁省。”小张道:“织姐,你给他打电话呀。”

连织道了声谢。

然而一路上硬是拖拖拉拉没拨过去,她知道陆野于她的重要性,但想着曾经高中他长达两年的追逐。

如今地位颠倒,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到了小区楼下,这通电话才下定决心拨出去,听筒里绵长的声音仿佛重重缠绕上连织的心脏。

“嘟——”

她心也愈发忐忑,担心那么突然挂断。

然而电话接通了。

“喂?”

低沉有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连织仿佛半边耳朵都酥麻了。

“我刚才去警局找你了,你没在...”

她一出口那股委屈劲藏都藏不住,那边有好一会没说话。

“我在外面,什么事?”

不同于以往的温和纵容,甚至带着股疏离。

连织在心里偷偷骂他,但她声音委屈巴巴的。

“陆野,我想你了。你好过分,这段时间都不来找我。”

她说着说着就要哭了。

陆野盯着虚空没说话,明明知道她又在说谎,但他喉头顿时发紧。

旁边有人叫了声野哥。

陆野“嗯”了声,声音淡淡:“我先去忙,待会说。”

电话就这样挂了。

这幅冷淡的模样让连织脸色十分不好。

她脾气上来想将他拉黑,然而想归想。陆野目前是她最长久的一张牌,她丢不起。

连织出了电梯。

此时快七八点,几盏声控灯悬于楼道,灯光昏黄,她走到门边,正要输密码。

然而手指无意往旁边一勾时,顿时背脊一寒。

她的头发丝不见了。

再活一世,连织安全意识极强,每天出门都会在门檐上缠根头发丝。

门只要一拉,头发丝瞬间断裂。

大半年来从没出过纰漏,怎么今天....

连织立马拿出手机询问房东是不是今天开门了。

那头回。

【没有,我如果来会提前告知你。】

盯着这条信息,连织后背都发寒。

那是谁开的门?

小偷?还是寻仇?

小区安保极佳,不可能偷到她二十几楼来。

那就只有可能是寻仇,沉希目前身陷囹圄无暇顾及她。

那么里面的是....

连织眼里翻滚着一丝惧色,脚步悄无声息往后退。

然而刚要进电梯,她脚下猛地一停。

照她和陆野如今的关系,以后怕是恢复了都会有隔阂。

这个男人揉不得沙子,霍尧曾经的存在会是他心里永远的一根刺。

她必须得想办法把这根刺给拔了。

现下就是最好的机会。

危险来临面临失去,情爱才会翻倍。

连织将包里的小刀塞进屁股口袋,转身的同时给陆野打电话。

他接通的时候,她正在输入密码,清脆的几声后,门开了。

她轻声道:“我是想问你之前的面条你放哪了,我还没吃饭。”

陆野道:“在底下第三格柜子里。”

她关门开灯,转头去换鞋。

“哦,那你——”

话没说完,一块纱布猛地捂住她嘴鼻。

她“唔唔”剧烈挣扎,手机也因此砸落在地。

刺鼻的味道袭来,她瞬间陷入昏迷。

“连织?连织!”

陆野察觉出不对。

不过几秒,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丝笑。

“陆野,许久不见啊....”

赵勤从其他警局借完资料出来,就见陆野站在门檐,漆黑的眼瞳盯着虚空,一言不发。

可下颌却绷紧了。

旁边的人向他询问犯人的具体信息,他刚聊两句,只听见刺耳的“嘎吱”一声。

赵勤抬头,陆野的车子飙出了警局,瞬间消失在停车场。

不过一分钟,他的电话响了。

今晚一更。

有宝儿在问假弟弟,现在可以倒数了,大概十章以内,慢的话也晚不了几章。

明天给大家加更。

第112章 112陆野下跪

连织在一阵晃晃悠悠中醒来,脑袋剧痛,眼前渐渐清晰后,她被绑在凳子上。

面前是宽阔甲板,江启明正垂首打量她。

“连小姐,你可真是福大命大,一路挣扎活到现在。”

连织脸色苍白,她闭上眼。

“我还得留着命给你送终,怎么舍得死。”

下巴突然被轻轻一捏,江启明颇有意思看着她。

“骨头挺硬,可惜咱两认识的时机不对,不然这么漂亮的大美人我怎么舍得如此对你?”

他手指在她脸上摩挲,连织逮着机会往死里一咬。

血沫混着口水吐他脸上。

“滚!”

江启明脸色阴沉,甩了她一巴掌。可她一声不吭死死瞪着他。

“还真他妈和私生子是一对,骨头硬是吧。”

江启明道,“还有十分钟,你说是陆野先来救你呢,还是我先把你扔进海里喂鱼。”

一条巨粗长绳绑在她脚下,绳子另一端绑着巨石。

只要江启明割断绑在桅杆上的绳子,她瞬间会被带着沉入海底。

连织仰头看着他,目光冰冷。

“江启明,死也得让人死明白吧。我一直不懂你和沉希看似无亲无故,为什么会那么帮她?”

她问,“你们是情人?也不对,你好像并不介意她有未婚夫。听说沉希是沉家的养女,难不成她是你——”

脖颈突然被他掐住,江启明用冰冷的刀子拍她的脸。

“别他妈瞎猜,这话你等着到地下问阎王爷吧?”

正在这时,有人上前低语在他耳边。

江启明起身,玩味道:“救你的人来了。”

轮船发出汽笛声,朝着深海开去,连织只听见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陆野缓缓走上了甲板。

他的神情在夜色里分外冷静,腰肢旁的枪早已卸下,什么都没带,步步朝他们走来。

“陆警官可真是勇啊,也不害怕我就这样一枪绷了你。”

江启明拍拍连织的脸蛋,“你姘头来了,不和他哭一哭?”

连织全程安静一句不说,只眼眶红着。

她侧脸不看陆野。

陆野却注意到她零乱碎发下,微红的左脸。

他脸色瞬间变了,只半秒又恢复冷静。

“江启明我如你愿来了,立马放人。”

陆野冷声道,“你目前只涉及绑架,但晚半刻我敢保证你得把牢底坐穿。”

“呵——这就不牢你费心。”

江启明勾勾手指,几个大汉气势汹汹朝着陆野走去。上回在蓉城警局被他按着揍,这顿羞辱江启明记得死死的。

然而那群大汉还未近陆野身,就被他拖着他们手里长棒一脚回踹,两个男人飞出老远,蜷缩着一阵剧痛。

有人想身后偷袭,然而棒子还未砸到陆野脑袋,他侧踢将棒子踹成两段。

他眼神锐利,反脚砍向对方脖子,人栽倒在甲板上。

几个回合下,男人不仅毫发无伤,围攻他的人被揍得浑身是伤。

竟没人再敢轻易上前。

“妈的,你会打是吧!”

江启明骂骂咧咧,用手将连织拎起来,掐紧她脖子,“你他妈再动手打试试!”

连织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可陆野眼神冰寒,恨不能吃他的肉。

这次有人一棒砸向他肩膀,陆野没有任何动作,后退几步又是一棒朝他腿挥来。

他腿部剧痛,几乎都跪了下去。

“陆野...”连织眼眶瞬间红了。

陆野没看她。

有人踹向他心窝子,他半跪在地上,面色苍白。

江启明却尤觉不够,整个甲板都是肉体搏击的沉闷声。

风声窜进连织耳朵,喉咙发出可怜的呜呜。

“你还手...傻子你还手啊!”

江启明笑:“这就心疼了,啧啧。”

长达半个小时的拳打脚踢,几个男人全脸都是汗水。

可陆野出了最初的那几声闷哼,硬是没有半句求饶。

“陆野...”

她眼泪成串似的往下落,身体也情不自禁在发抖。

隔着那么长段的距离,男人眼眸在黑暗中一眨不瞬得看着她,冷定得仿佛在安抚。

陆野擦掉血迹,缓慢起身。他眼里薄笑又讽。

“江启明,你就这点本事?只敢让人替你出手?”

男人笔直的身影像是一棵树。没有折断他的傲骨,江启明几乎咬牙切齿。

“爷怕脏了自己的手。”

他道,“你他妈几次三番坏我事,抄着破警察的身份以为自己是正道使者,老子最恶心你这种人,不是想救这婊子吗?”

他用枪狠狠抵着连织脑袋,“给我跪下!”

黑洞洞的枪口让她浑身发抖,可恐惧到极致,连织却没有任何呼救。

她只是看着他,落上刀刃的泪却像是重重落进他心里。

陆野眼里扭曲了一瞬,攥死了拳头。

他浑身是伤,额头带血,来时的衣裤沾上一身淤泥,可背脊却挺如戒尺。

他这辈子只给一个人跪过。

妈死得早,外婆捡废品扫大街供他长大,老太太寿终正寝那天陆野跪在坟地上一天。

天地茫茫,他立在大风里,一夜成长。

“我让你跪下!”

江启明拉开保险,食指缓缓扣了下去。

连织摇头,喉咙呜咽着:“陆野,你别听他....”

陆野咬牙牙关,一句话没说,膝盖弯了下去。

“咚”的清脆一声。

男人背脊仍然挺着,但却矮了一大截。

连织瞬间愣住了,半真半假的泪悬在眼角,她眼里茫然且呆愣。

还有一章

第113章 112【h】,口

看他下跪,江启明痛快极了。

“你他妈也有今天,真是天道有眼。”他拿枪指着对面,“看你这么爽快下跪的份上,给我磕个响——”

突然,他肩膀传来一阵剧痛,江启明回头。

连织不知道什么时候挣开了绳子,一刀扎进他右肩。

“你他妈!”

江启明一枪要蹦了她,然而陆野拔腿冲上来,直接攥住他反手就是一拳。

枪砸落在地,江启明要去枪,陆野脚踩着枪一脚飞踢向远处。

他脚勾起地上的刀,要帮连织割断脚绳。

但身后江启明举棒挥向他。

连织:“小心!”

陆野侧头躲过,踹向他脖子。

他后退几秒,脸色狰狞,一脚踢上陆野肚子。

陆野抓住他腿反手用力拧,江启明却一个手肘反劈在他伤口。陆野疼得闷哼,抓住脚腕将他整个人抬起,狠狠往下磕在甲板上。

两人打斗间力道十乘十,眼神对着他手下吼。

“割绳子!”手下拿着刀上前。

陆野眼神狠厉,一脚踹向他心窝,回身要跑去救连织。

但江启明死死抓着脚不放手,扭打斗间只听见直升机的声音,螺旋桨噪声巨大,有人拿着喇叭喊。

“下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蓉城市警察…”

警察来了,手下左右环顾四周,纷纷跳水逃窜。

两人扭打间,江启明爬向角落,抓起地上的抢,对准不远处的连织。

陆野瞬间扑上去。

只听见“砰”的猛烈一声。

连织心脏缩成一团。

直升飞机回旋间大风剧烈,雾气覆盖在海上白茫茫的,她什么都看不见。

可她却浑身哆嗦着,喉咙里发出近乎恐怖的呜咽。

“陆野!…陆野!”

没人回应她,她把人害死了。

她把陆野害死了。

连织双腿发软,她趴下四处找那才那把刀,想将腿上的绳子割断。

可泪珠糊住了她眼睛,眼前水光模糊,她什么都看不见。

倏忽,一只有力的手将她拎起来,陆野拿刀割了她脚上的绳子。

她像是痴傻了一般呆呆看着他,任由他解开脚上的束缚,看他轻轻抹掉她脸上的血迹。

他明明自己手臂上有个血窟窿,可却如此温柔地替她清理。

直到男人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她才像是活过来一般,泪哗哗的流,拥着他嚎啕大哭。

“我以为呜呜陆野我以为你死了”

陆野眼睛也红了。

他下颌紧咬,像是失而复得一般,呼吸紊乱,紧紧拥抱间皆在颤抖。

他重重吻过她的额头,一路往下。

她早已泪流满面,陆野犹嫌不足狠咬上她的唇,她狠狠一颤缩。

他才重新将她拥入怀里,力道紧得窒息。

“没事了…没事。”他在她耳边轻声安抚。

连织睁开朦胧的双眼,男人眼泛血丝,带着丝后怕。而身后,几个警察将江启明制服,拷上手铐。

她埋入他怀里,眸底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

江启明被捕。

陆野手臂中弹,在医院取子弹的时候副局来了,进门时脸色十分臭。

“这事你办得荒唐,前几天我还逢人夸你,结果你转头跟个愣头青一样。”

他骂道,“要是其他人晚来半步,你两命都得折那。”

陆野摸摸鼻子,话里带着丝轻笑。

“事急从权嘛。”

“你还嘴硬。”

副局想一巴掌拍死他,可陆野身上哪哪都是伤,这巴掌竟没地落。

“我得提醒你,这事瞒不住上面,你到时候自己去交待吧。”

上面具体指得谁陆野清楚。

他沉默了两秒,不由得开始头疼。

说话间,门开了。

一群同事进来看他,连织跟在身后,他刚做了全身体检,连织去询问医生相应的细节。

她一进门,陆野眼神就自然而然定在她脸上。

“野哥,求你下次别在这么吓我。”赵勤道

他说当时陆野从警局飙车出去,打来的电话火急火燎,江启明只给他半小时。而这点时间赵勤根本来不及调动警力,他都快急疯了。

陆野拍拍他的肩膀。

“谢了,放心没有下次。”

“呵——”赵哥阴阳怪气笑出一声,“你上回胸膛吃枪子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这才多久。”

陆野侧眸,略警告看他一眼。

连织还在这,赵哥也自觉说错话。

他又是被揍又是挨枪,整晚没睡精神正疲惫,其他人也不敢过多打扰他,略坐坐就离开。

门关上,她站在床边看他,眼眶红红的,像个犯错的孩子。

陆野朝她伸手,道:“不过来吗?我手臂不方便可能没法脱衣服。”

连织过去帮他脱外套。

她就站在他身旁,可低头见泪水却吧嗒吧嗒的掉。

陆野手抚上她眼尾,有些无奈。

“怎么还哭,像个水娃娃。”

“我也不想”

她哭得更凶,陆野将她抱坐在腿上,她泪水将他体恤沾湿了。

“可你在船上的时候他们对你拳打脚踢,江启明让你下跪,还有那声枪响…”她哽咽道,“我不想你这样我害怕…”

陆野拿嘴唇碰碰她额头,道:“都过去了。”

她眼泪花花的。

他摸摸她的右脸:“还疼吗?”

男人漆黑的眼睛注视着她,沉默又温和,他明明自己受了重伤还问她疼不疼。

连织摇头。

“那陪我睡一会。”

陆野是真累了,他们面对面躺在床上,病房光线昏暗,除了时钟滴答所有声音都被隔绝在门外。

连织起初还玩玩他的下巴,亲亲他的嘴。

可瞌睡来袭,竟沉沉睡过去。

陆野却一直侧头盯着她。

昏暗房间里,男人深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反复摩挲。船上的后怕争先恐后涌入脑子,他眸底带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挣扎和妥协。

呼吸绵长,交颈而眠。

连织后面一醒,他便警觉地睁开了眼睛。

“怎么不多睡会呀。”她问。

陆野道:“这床不舒服,又太小。”

连织正要给他让位置。

陆野淡笑:“不如咱们回家?”

“啊?”

虽然检查完毕包扎好伤口,可他还得留院观察,普通人起码得在医院待十天半个月,连织以为他说着玩。

但男人说一不二真带她回来了。

大半个月她没来这,可睡衣拖鞋日用品一一齐全。

她换衣服的时候,陆野就去洗漱,洗脸单手还好,洗澡就不方面了。

正要脱衣服,她却从门缝里探头进来。

“需要帮忙吗?”

她眼眸亮晶晶,跃跃欲试,陆野跟打地鼠似的轻轻推回去。

“不用。”

她不依:“可你受伤了,自己洗会感染的,你要是不洗臭烘烘的,我待会就不让你和我一起睡。”

陆野:“”

他拗不过她,那股坦诚相见莫名生起的尴尬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帮他脱掉体恤,手指去解他的皮带,若有若无撩过腰际。

明明还没开热水,陆野喉头却灼烧起来。

喷头一开,雾气升腾。

她是真的在认真帮他洗,泡沫搓过胸肌背肌,往人鱼线下滑,偏偏陆野被这力道折磨得不生不死,肌肉死死崩了起来。

热水自她的脖颈冲刷而过,睡衣透如纱,胸脯起伏的饱满悉数可见。

偏偏她脸蛋无辜,专注帮他擦腰,像是没注意到男人目光钉在她脸上。

陆野咬紧牙关。

小妖精

突然他闷哼出声。

连织手裹着泡沫抓住他的庞然大物,轻轻往下抚摸间迅速在她手里茁壮,男人腰腹绷得死死的。

她眼眸却水盈盈的。

“陆哥哥,它在动龌龊下流的歪心思。”

她手指顺着棒身往下滑,偏偏指腹在顶端轻轻打转。

陆野整片后背都麻了,还要听这丫头编瞎话。

“都受伤了,它怎么还这样动机不纯啊?是不是得割了才能安分。”

陆野眼睛一眯,十足警告。

连织笑得更开,她仰头吻他,吻他的嘴唇和下巴,胡茬有些隔人,她又去咬他的胡茬。

陆野痒得笑出来。

耳鬓厮磨间他们仿佛一对老夫妻。

连织又去吻他的脖颈,胸膛,连着那些伤过的地方都无一例外。

吻渐渐往下,游离过腰腹。

陆野眼瞳深幽,正要拉她起来。

可今晚却完全不同,她舌头还在往下,如同蛇一般缠绕过她的巨物。

陆野脸色微变。

“连织”

他黑眸沉沉盯着她,看她红唇一张,硕大的顶端顷刻间便进了她的嘴里,口腔温热,舌头滑腻。

视觉感官双双刺激,陆野瞬间头皮炸了。

他像是陷进温热的海洋,波涛汹涌巨浪袭来,时而又湿滑绵密。

陆野浑身崩起青筋,湿润的眼眸格外吓人。

她还在往里面吞,舌头抵着青筋上下描摹,偏偏湿润的眼睛仰头看着他。

勾人的媚意混杂着毁天灭地的征服,陆野差点缴械投降。

他们从没这么做过。

但没有男人不会为着这灭顶的刺激动容和趋之若鹜,陆野掌住她脑袋明明想将她提起来,但手却麻痹般没有任何动作。

他就看着她寸寸吞入,小嘴已经吞不下更多了,可还有半根裸露在外面。

强烈的色差陆野看得血脉贲张,他头皮发紧发麻,几乎感觉自己生生胀大了一圈。

肉棒像是有自主意识般,发狠得像往她喉咙里冲,连着扣着她脑袋的大手都在发狠用力,甚至想握住她反复发狠抽送冲刺

欲望翻天覆地,在要失去理智那一刻陆野猛地将她拉了起来。

热水冲刷过他的背脊,陆野扣紧她脑袋狠狠吻了下去。

第114章 113【h】,口

看他下跪,江启明痛快极了。

“你他妈也有今天,真是天道有眼。”他拿枪指着对面,“看你这么爽快下跪的份上,给我磕个响——”

突然,他肩膀传来一阵剧痛,江启明回头。

连织不知道什么时候挣开了绳子,一刀扎进他右肩。

“你他妈!”

江启明一枪要蹦了她,然而陆野拔腿冲上来,直接攥住他反手就是一拳。

枪砸落在地,江启明要去枪,陆野脚踩着枪一脚飞踢向远处。

他脚勾起地上的刀,要帮连织割断脚绳。

但身后江启明举棒挥向他。

连织:“小心!”

陆野侧头躲过,踹向他脖子。

他后退几秒,脸色狰狞,一脚踢上陆野肚子。

陆野抓住他腿反手用力拧,江启明却一个手肘反劈在他伤口。陆野疼得闷哼,抓住脚腕将他整个人抬起,狠狠往下磕在甲板上。

两人打斗间力道十乘十,眼神对着他手下吼。

“割绳子!”手下拿着刀上前。

陆野眼神狠厉,一脚踹向他心窝,回身要跑去救连织。

但江启明死死抓着脚不放手,扭打斗间只听见直升机的声音,螺旋桨噪声巨大,有人拿着喇叭喊。

“下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蓉城市警察...…”

警察来了,手下左右环顾四周,纷纷跳水逃窜。

两人扭打间,江启明爬向角落,抓起地上的抢,对准不远处的连织。

陆野瞬间扑上去。

只听见“砰”的猛烈一声。

连织心脏缩成一团。

直升飞机回旋间大风剧烈,雾气覆盖在海上白茫茫的,她什么都看不见。

可她却浑身哆嗦着,喉咙里发出近乎恐怖的呜咽。

“陆野!…陆野!”

没人回应她,她把人害死了。

她把陆野害死了。

连织双腿发软,她趴下四处找那才那把刀,想将腿上的绳子割断。

可泪珠糊住了她眼睛,眼前水光模糊,她什么都看不见。

倏忽,一只有力的手将她拎起来,陆野拿刀割了她脚上的绳子。

她像是痴傻了一般呆呆看着他,任由他解开脚上的束缚,看他轻轻抹掉她脸上的血迹。

他明明自己手臂上有个血窟窿,可却如此温柔地替她清理。

直到男人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她才像是活过来一般,泪哗哗的流,拥着他嚎啕大哭。

“我以为...呜呜...陆野我以为你死了..”

陆野眼睛也红了。

他下颌紧咬,像是失而复得一般,呼吸紊乱,紧紧拥抱间皆在颤抖。

他重重吻过她的额头,一路往下。

她早已泪流满面,陆野犹嫌不足狠咬上她的唇,她狠狠一颤缩。

他才重新将她拥入怀里,力道紧得窒息。

“没事了…没事。”他在她耳边轻声安抚。

连织睁开朦胧的双眼,男人眼泛血丝,带着丝后怕。而身后,几个警察将江启明制服,拷上手铐。

她埋入他怀里,眸底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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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启明被捕。

陆野手臂中弹,在医院取子弹的时候副局来了,进门时脸色十分臭。

“这事你办得荒唐,前几天我还逢人夸你,结果你转头跟个愣头青一样。”

他骂道,“要是其他人晚来半步,你两命都得折那。”

陆野摸摸鼻子,话里带着丝轻笑。

“事急从权嘛。”

“你还嘴硬。”

副局想一巴掌拍死他,可陆野身上哪哪都是伤,这巴掌竟没地落。

“我得提醒你,这事瞒不住上面,你到时候自己去交待吧。”

上面具体指得谁陆野清楚。

他沉默了两秒,不由得开始头疼。

说话间,门开了。

一群同事进来看他,连织跟在身后,他刚做了全身体检,连织去询问医生相应的细节。

她一进门,陆野眼神就自然而然定在她脸上。

“野哥,求你下次别在这么吓我。”赵勤道

他说当时陆野从警局飙车出去,打来的电话火急火燎,江启明只给他半小时。而这点时间赵勤根本来不及调动警力,他都快急疯了。

陆野拍拍他的肩膀。

“谢了,放心没有下次。”

“呵——”赵哥阴阳怪气笑出一声,“你上回胸膛吃枪子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这才多久。”

陆野侧眸,略警告看他一眼。

连织还在这,赵哥也自觉说错话。

他又是被揍又是挨枪,整晚没睡精神正疲惫,其他人也不敢过多打扰他,略坐坐就离开。

门关上,她站在床边看他,眼眶红红的,像个犯错的孩子。

陆野朝她伸手,道:“不过来吗?我手臂不方便可能没法脱衣服。”

连织过去帮他脱外套。

她就站在他身旁,可低头见泪水却吧嗒吧嗒的掉。

陆野手抚上她眼尾,有些无奈。

“怎么还哭,像个水娃娃。”

“我也不想...”

她哭得更凶,陆野将她抱坐在腿上,她泪水将他体恤沾湿了。

“可你在船上的时候...他们对你拳打脚踢,江启明让你下跪,还有那声枪响…”她哽咽道,“我不想你这样...我害怕…”

陆野拿嘴唇碰碰她额头,道:“都过去了。”

她眼泪花花的。

他摸摸她的右脸:“还疼吗?”

男人漆黑的眼睛注视着她,沉默又温和,他明明自己受了重伤还问她疼不疼。

连织摇头。

“那陪我睡一会。”

陆野是真累了,他们面对面躺在床上,病房光线昏暗,除了时钟滴答所有声音都被隔绝在门外。

连织起初还玩玩他的下巴,亲亲他的嘴。

可瞌睡来袭,竟沉沉睡过去。

陆野却一直侧头盯着她。

昏暗房间里,男人深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反复摩挲。船上的后怕争先恐后涌入脑子,他眸底带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挣扎和妥协。

呼吸绵长,交颈而眠。

连织后面一醒,他便警觉地睁开了眼睛。

“怎么不多睡会呀。”她问。

陆野道:“这床不舒服,又太小。”

连织正要给他让位置。

陆野淡笑:“不如咱们回家?”

“啊?”

虽然检查完毕包扎好伤口,可他还得留院观察,普通人起码得在医院待十天半个月,连织以为他说着玩。

但男人说一不二真带她回来了。

大半个月她没来这,可睡衣拖鞋日用品一一齐全。

她换衣服的时候,陆野就去洗漱,洗脸单手还好,洗澡就不方面了。

正要脱衣服,她却从门缝里探头进来。

“需要帮忙吗?”

她眼眸亮晶晶,跃跃欲试,陆野跟打地鼠似的轻轻推回去。

“不用。”

她不依:“可你受伤了,自己洗会感染的,你要是不洗臭烘烘的,我待会就不让你和我一起睡。”

陆野:“.....”

他拗不过她,那股坦诚相见莫名生起的尴尬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帮他脱掉体恤,手指去解他的皮带,若有若无撩过腰际。

明明还没开热水,陆野喉头却灼烧起来。

喷头一开,雾气升腾。

她是真的在认真帮他洗,泡沫搓过胸肌背肌,往人鱼线下滑,偏偏陆野被这力道折磨得不生不死,肌肉死死崩了起来。

热水自她的脖颈冲刷而过,睡衣透如纱,胸脯起伏的饱满悉数可见。

偏偏她脸蛋无辜,专注帮他擦腰,像是没注意到男人目光钉在她脸上。

陆野咬紧牙关。

小妖精.....

突然他闷哼出声。

连织手裹着泡沫抓住他的庞然大物,轻轻往下抚摸间迅速在她手里茁壮,男人腰腹绷得死死的。

她眼眸却水盈盈的。

“陆哥哥,它在动龌龊下流的歪心思。”

她手指顺着棒身往下滑,偏偏指腹在顶端轻轻打转。

陆野整片后背都麻了,还要听这丫头编瞎话。

“都受伤了,它怎么还这样动机不纯啊?是不是得割了才能安分。”

陆野眼睛一眯,十足警告。

连织笑得更开,她仰头吻他,吻他的嘴唇和下巴,胡茬有些隔人,她又去咬他的胡茬。

陆野痒得笑出来。

耳鬓厮磨间他们仿佛一对老夫妻。

连织又去吻他的脖颈,胸膛,连着那些伤过的地方都无一例外。

吻渐渐往下,游离过腰腹。

陆野眼瞳深幽,正要拉她起来。

可今晚却完全不同,她舌头还在往下,如同蛇一般缠绕过她的巨物。

陆野脸色微变。

“连织.....”

他黑眸沉沉盯着她,看她红唇一张,硕大的顶端顷刻间便进了她的嘴里,口腔温热,舌头滑腻。

视觉感官双双刺激,陆野瞬间头皮炸了。

他像是陷进温热的海洋,波涛汹涌巨浪袭来,时而又湿滑绵密。

陆野浑身崩起青筋,湿润的眼眸格外吓人。

她还在往里面吞,舌头抵着青筋上下描摹,偏偏湿润的眼睛仰头看着他。

勾人的媚意混杂着毁天灭地的征服,陆野差点缴械投降。

他们从没这么做过。

但没有男人不会为着这灭顶的刺激动容和趋之若鹜,陆野掌住她脑袋明明想将她提起来,但手却麻痹般没有任何动作。

他就看着她寸寸吞入,小嘴已经吞不下更多了,可还有半根裸露在外面。

强烈的色差陆野看得血脉贲张,他头皮发紧发麻,几乎感觉自己生生胀大了一圈。

肉棒像是有自主意识般,发狠得像往她喉咙里冲,连着扣着她脑袋的大手都在发狠用力,甚至想握住她反复发狠抽送冲刺...

欲望翻天覆地,在要失去理智那一刻陆野猛地将她拉了起来。

热水冲刷过他的背脊,陆野扣紧她脑袋狠狠吻了下去。

之后是8300猪猪加更。谢谢宝们偷猪投喂。

第115章 114【h】,说骚话

陆野抱她去卧室那会,两人都已经衣不蔽体,他跟抱孩子一样搂她在胸膛,她圆润的乳被他胸肌压扁。

他们嘴唇开启互相亲吻,她舌头又滑又软,他反复嘬吮竟舍不得松开嘴。

男人的气息悉数灌进她嘴里,她握着他长棒把玩,时而轻轻握着顶端一按,惹得腰间的大手反复收紧。

陆野压她在身下,揉着她的乳,几乎是强硬的将自己的气息灌给她,如同占有领地一般标记。

灯太亮了,她拍拍他肩膀让他去关。

陆野她起身,头顶明亮的灯熄灭,只余床头一盏小黄灯。

他身量颀长肩膀又宽,走过来时腰腹的长棒微微晃动,加之男人黑眸里满是沉沉欲色。

连织感觉自己就是那待宰的小羔羊。

她翻身往被子里钻,还没钻进去就被陆野捞了出去。

“躲什么?”他打了下她屁股,又软又绵,陆野又轻轻拍了巴掌。

“啊,你别打我!”

她伸手要去捂,陆野就势压下,他扳过她的小脸亲吻,一手揉她的乳,另一只手顺着小腹往下,拨开她的阴唇,深深钻进去抠弄。

“啊~唔...”

连织屁股已经撅了起来,贴着他火热的肉棒,夹着的两根手指在她体内搅得翻天覆地,她被迫吃着他的嘴,上下两头被占据的快感让她浑身发抖。

她怀疑陆野是不是偷看簧片了,怎么花样越来越多。

可远远不住于此,男人嘴唇往她背下辗转,胡茬又痒又麻,加之胸脯的蹂躏,连织抓着床单的手在发抖。

他吻已经到她白软臀部,陆野微微起身用手一拍,两团白肉便轻轻发颤。

连织正要去打他,可噬咬的酥麻感传来,她骨头都软了。

“你别咬我屁股!”她委屈道。

但抗议没用,陆野勾起她臀部轻轻啃咬,左右皆不放过,便吻便揉,舌头已经沿着她股沟往下滑。

“啊....”

从未有人碰过的地方像是滑过一条蛇,连织身体瞬间崩成一只弯弓。

她感受着男人的舌头撵过她的菊穴,阴唇,嘴一张将两片花瓣含进嘴里。

她早已娇叫了出声,跪在床上的膝盖都在发颤。

殊不知男人在她身后早已变换了体位,她整个私密处都坐在他脸上。

陆野舌头钻进花瓣缝隙,舌头放肆搅动同时用嘴唇反复酌吮,她叫声越来越难耐,眼前仿佛朵朵白光炸开。

胸脯已经被男人握住,他支撑着她起来,她上半身直接坐在他脸上。

“啊哈~陆野..唔…”

连织舒服得两眼发晕。

他揉着她乳,鼻子蹭着她小豆豆,舌头和胡茬那么硬,偏偏还在她腿间肆无忌惮的搅,她小腹臊麻难耐,像是有虫子在啃噬。

一阵阵热流往外涌,伴随着男人的舌头嘶溜嘶溜的响。

她情不自禁摇着屁股在他嘴里扭动,他舌头已经钻进她小穴里,翻云覆雨的搅弄,连织恍然有种被他舌头插干的错觉,越叫越痴迷。

突然,陆野握着她乳往后一推,她便仰躺在床上,腿却大张在他嘴边,任由他舌头往里钻,再更深地往里钻...

一番抚慰下来,连织已经泄了,迷迷糊糊躺床上。

陆野将她抱了起来,他手指拂过她腿心的湿软,几根软软的毛沾着晶莹,两片花边更是颤颤吐着蜜。

他眼里骤深,将人抱在怀里,吻着她的脸和唇,手却无限次将她双腿往两边拉。

然而劲腰一挺。

“呜呜...”

她抠紧他背脊,脚趾都蜷紧了,陆野搂着她腰,不允许她退分毫。

“刚才那样喜欢吗?”他哑声问。

“喜欢..”

她去咬他的唇,“陆狗狗舌头咬得我好舒服...”

花穴深处紧致得有如上千张嘴噬咬,陆野本来在咬紧牙关强忍着,这下压抑崩塌,他搂着她细软的腰大力进出,一起一坐间起起落落,肉棒吐出又没根吞入。

她被颠地嗯嗯啊啊不停,埋在他颈窝里哀哀吟叫,一头长发凌乱荡漾在光滑的背上。

“陆狗狗...呃啊狗狗好厉害...狗狗的肉棒好深好深...”

她呜呜的叫,“我要被狗狗的肉棒干死了。”

她骚话连篇,陆野耳根火辣,脖颈青筋都暴起了。

她夹着他肉棒上下吞吐,仿佛被干的是他一般。

陆野咬紧下颌,顿时握紧她屁股更加大力猛然地挺送,顶端戳过层层迭迭媚肉,直抵最深处,再一触即离。

硕大巨棒嵌进她股沟里,快速的抽进抽出,并时不时换着方向戳刺她的敏感点。

结合处的绵延不断的流着蜜水渗进床单里,啪啪啪啪的声音快盖过男人的低喘。

她难耐摇头,手指在他背脊深深挠过一道又一道。

“慢一点...狗狗慢一点。”

陆野不为所动,甚至手指往下拨弄她的麻痒处,边吻边干。

“呜呜..鸡巴哥哥慢一点。”

她艰难躲开他的唇,“妹妹要被你干坏了...啊..好哥哥..鸡巴好哥哥..”

陆野狠狠咬上她的唇。

“闭嘴,小混蛋!”

细看男人耳根红透,明显是被她骚话激的。

“不!”

她认真道,“那你喜不喜欢嘛..”

陆野不说话。

“不喜欢算了。”她说着就要拔吊无情从他身上起来。

陆野咬牙,狠狠握着她屁股往下摁。

“喜欢。”

他眼里带着妥协,脖子更烫了。

连织“哼”了声:“喜欢还要人家闭嘴,果然男人都是口是心非。”

陆野:“.....”

连织又去摇他脖子:“那你也说喜欢干好妹妹的穴...说嘛...说嘛...”

陆野真真被这作精折磨得没了脾气。

她还故意夹他肉棒,他被刺激得稍稍大动,她就不依不饶,也不让亲。

反正不说就不让碰。

陆野额头青筋微爆,只得如她意,低声在她耳边。

她满足笑了,如意后满面春风,这次让抱让摸让干的,还能吃她的乳。

陆野吻着她,心化得一塌糊涂。

后面还有一章

第116章 结婚吧

“陆野陆野!”

黑暗中,陆野猛地睁眼,那声呓语还在继续,从怀里而来,带着脆弱和凄楚。

“陆野”

他大手猛地往旁边一伸。

台灯亮了,怀里的她双眼紧闭,泪却流着,不时在叫他的名字。

“连织连织。”陆野将她轻轻摇醒。

她缓缓睁开眼,看清眼前是他后泪光涌回,更紧地抱着他。

“我梦见你死了”

她哭道,“我梦见大雾里向我走来的是江启明,他手上拿着枪,而你浑身是血躺在后面你死了”

他们赤身裸体相拥,她的泪砸落在他颈窝,陆野心脏一缩将她更紧拢在怀里。

他下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是梦而已,梦都是反的。”

她摇头,一直哭。

陆野去抹她的泪,他竟不知道女孩子的眼泪这么多,将他整个心脏都泡软了。

他低头看着她:“明天我们去看看心理医生?”

她还是摇头,湿润的眼睛直直看着他。

“白天在医院的时候,你同事说你上次胸膛中枪是怎么回事?”

陆野后脑勺一麻,都是赵哥说漏嘴。

他语气再平常不过:“就一年前出任务——”

“不对,是不是上次你去京都受伤了?”她说,“你后来说你是去递交江启明犯罪的相关证据,所以你是在这期间受的伤?”

陆野道:“当然不是。”

“你别骗我了。上次我隐隐约约闻到你身上有股血腥味,我以为是我闻错了。”

她哭得更凶,“你怎么那么傻呢,受伤也不和我说!”

陆野呡唇,不说话了。

只蹭了蹭她的额头。

“都过去了连织,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她嘴唇颤抖着,像考拉似的紧紧抱着他。

“我以前不会觉得中枪有什么的,真的,警匪片里面不是很常见嘛。可昨天传上那声枪响,我当时感觉我心脏都没了,真的。”

她道,“我满脑子都是你死了,是我把你害死的,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陆野这个人了。”

这些话像是一根弦狠狠缠紧陆野喉咙。

他以往没怕过死,甚至和同事调侃说不定某次出任务回来,人就躺棺材里了。

可如今,陆野比谁都惜命。

他不敢想象一朝入土,她一人在这世上,再遇到危险谁来保护她。

他吻着她额头,低声且用力。

“我和你保证,永远不会有这么一天。”

她哭得更凶。

哭完仰头看他,像是有话想说。

陆野静静等着。

她道:“其实之前你问我认不认识霍尧,我骗了你。”

陆野眼神漆黑,毫不意外。

“我和他是大半年前认识的,我两次职场性骚扰都被他碰见了,工作丢了之后他就帮我介绍如此的辰达资本。”

她说,“我承认在碰到你之前我可能因为生活所迫对他是有些小心思,但不适合就是不适合。后来他腿伤了我就去看望他,毕竟他帮我两次。”

“那根项链也是他送的,可能想表达好感吧,但我真的和他没什么,回来我当时想挂咸鱼来着”

她断断续续说着过往。

陆野默了片刻,拂过她嘴角碎发。

“当时我问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我怕你生气,怕我觉得我骗你,后来这段时间我也和他划清界限。”

她眼眶红红的,道,“其实再和你吵架的这半个月我也很生气,你都不来找我了,打电话也冷冷淡淡,我好几次都想拉黑你算了,小气的男人。”

陆野因着她后面句话,嘴角一抽。

他莫名就笑了。

她又道:“可这次在甲板上,我看到你”

她认真看着他,道:“江启明让你给他磕头的时候,你真的会磕吗?”

陆野道:“不会。”

她哼了声,道:“陆野,你爱我吗?”

陆野:“不爱。”

他故意绷着脸,明明说着不爱,可举手投足间的细节哪哪都是爱。

连织气得哼哼哼,一口咬上他下巴。

陆野笑了,跟逗娃娃似的让她咬,嘴角也拢起笑意。

咬完,她突然道。

“陆野,我们结婚吧。”

陆野脑门一紧。

她试探看他:“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当我没——”话没说完,陆野抬起她下巴。

“再说一遍!”

他眼瞳深黑,片刻不离地盯着她,像是要看进她心里。

“如果你愿意。我们结婚。”她嘴唇颤了颤,“没有那颗子弹之前我总觉得爱情就这样,可昨晚之后,我确定我以后再也不会遇到另外一个陆野了。我不知道爱是什么,可我想起你扑上枪口那幕我就心口痛。”

她眼泪花花的,道,“陆野,我是不是爱上你了?”

没人懂得这十几秒对陆野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惦记了小半辈子的姑娘兜兜转转重遇。

很多事情不再奢望,一朝得到竟觉得如在梦中。

他眼眶蓦地就热了。

“好,我们结婚。”

陆野重重吻了下她眼睛,哑声道,“以后任何事情都不能再瞒我。”

“好,我不骗你。”

连织被他紧紧拥在怀中,紧得近乎窒息。

她脸贴着他胸膛,那里扑通扑通强有力的跳动,他们心从没有隔得如此近,以至于她有种男人每一次心跳都为她的错觉。

事情到这里,戏才真正演完。

连织安心地闭上了眼。

如果霍尧给力的话。

宋亦洲从德国回来他们就没关系了,以后,她再也不过得如走钢丝。

四月底最普通一个周末,连织坐飞机去了京城。

陆野周末有任务,于是送她去了机场。考研前一晚,宋亦洲电话里帮她核对考题,并模拟面试官。

翌日,她一身清爽装束走进了菁大校园。

彼时绿荫如盖,阳光细碎,踩单车的学子从她身旁擦过。

复试快题过后,面试考场外几十个人等着,埋头默背看书。

轮到连织的时候,她平静进场。三名面试官,赵敏凡坐在其中,看到连织后她眼神定了半秒,似有一丝欣慰在眸底划开。

可面上依然不苟言笑。

连织将作品集交上去,并微微鞠躬,说了声三位老师好。

赵敏凡翻阅她的作品集后,从资料里抬头。

“连织?”

“是。”

“请先做个自我介绍,并阐述你对于建筑和音乐相关的联系。”

“三位老师好,我叫连织,本科毕业于”

她道,“建筑和音乐的联系可分为外在和内在,黑格尔曾说建筑和音乐非常相近,建筑把创作放在比例结构上,建筑属于造型艺术,用对称和均衡让人感受美感”

全程十五分钟,三个老师轮流专业发文,并根据她的表现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到个人问题的时候,气氛渐渐缓和放松。

赵敏凡抬眸看着她,淡笑道。

“连织,我很好奇,时隔三年后你为什么想重回设计行业?这段时间完全够你在社会成长。”

连织沉默了两秒,轻声。

“升学这条路是我三年前的梦想,但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我耽误停滞了三年,甚至一度有过堕落。

如今我重拾,除了想堂堂正正成为建筑师,更想告诉自己学习永远不晚,只要用对方向和持之以恒的努力,哪怕我两鬓苍白依然可以重走我年轻时想走的路。”

出考场的时候。

阳光愈发灿烂,京城漫长的雨季结束了,如今艳阳高照,满是光明。

日光斜斜一束洒进来,照进连织充满泪光的眼里。

三年了,她终于回到自己既定的轨道。

第117章 霍尧阻碍

考完研回来。

连织专心忙着内设设计草图,因为沉希的一再耽误,Jeef直接决定套房内设交由Steef的团队负责,连织负责督导。

团队有几个年龄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叫郑歌,每次跑工地和家装都会带上连织。她们想法几乎是光怪陆离,光是客房配套的木质相框都跑了上百家装修公司看成品。

连着乳胶刷漆的色泽都精益求精,甚至自己买回来亲试颜色。

设计图步步完善。

这期间沉希也来闹过一次,然而看着他们成形的图则,哑口无言。

就在平面图交上去,一切进入正轨之际。

某天,负责验收并更进施工的宋氏建筑的林总发来电话会议,说是雅颂集团刚刚召开记者招待会,正式宣布其在海城建造五星级酒店。

“他们此次发出的概念草图,和你们交上来的设计图有80%的重合。”

“什么?”

众人大惊失色。

Steven道:“情况属实吗?如果是我们可以采取法律手段告他们了。”

“我们已经咨询律师申请禁制令,但这不是事情的关键。”

林总道,“我怀疑有你们内部泄密,而由于此次事故的发生,我们不得不提前施工。”

这话太严重了,有可能涉及法律责任。

Steven道:“林总,我们有什么可以补救的?”

“ 我希望你们在半月内修改设计图。或者,为了最大量减少损失,集团最后会用沉希设计师的内设图。”

这话无异于晴天霹雳,昭示着几人半年努力全部费碎。

团队里年轻的几个靠着一股血性拼到现在,哪受得了这打击。

连织找到郑歌的时候,她正在楼梯间缩着,旁边一堆吃的暴饮暴食。

几根肠塞嘴里包得满满都是,汽水一喝真是十足邋遢。

连织道: “喂,他们都找你呢,快去江湖救急!”

连织要去拉她,她死活不走。

“别管我,我这半年为个破图十天才洗澡,头发都掉了大把!”她道,“现在泄露又要重画,老子不干了,爱谁干谁去!”

她一出口嘴里的零食到处喷,连织嫌弃死了。天知道郑歌平时最是注重身材管理。

连织掏了张纸给她擦嘴。

“你够了啊,有我惨吗?”

她道,“我一个秘书打两份工,白天忙设计晚上忙工作,二十多万的年薪忙着你们六七十万的工作!你埋汰我呢。”

郑歌想想也是,斜她一眼笑了出来。

“要不把我的工资分你一半?”

“滚蛋!少来这些虚的。”

连织去拉她,道:“快去祖宗,他们都需要你。”

“行行行别拉我。”

郑歌起身,忽道,“我他妈怀疑设计图是沉希故意泄露给雅颂集团的。”

“这事出幺蛾子就她受益最大。”

连织也有这怀疑,但证据还不够。

她道:“我记得之前的设计图都有相应的版本和编号?”

“是,怎么?”

连织:“…没事。”

京城初夏,天边红霞如丝,阳光照进棕色玻璃车窗,恍若旧世纪古朴电影的投影画幕。

霍尧的车一路拐进了别墅深处,铁门外站着两个警卫,看见车牌后铁门缓开。

他上二楼的时候,宋老爷子正在练书法,一身长衫,负手桌前。

他道:“今天吹的什么风,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子?”

“哪里的话,说的我多狼心狗肺似的。”

霍尧笑了,他坐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佣人在旁边戴着手套,从打包箱里取出个青花梅瓶。宋老爷子锐利的眼扫过去,顿时流露出一丝笑。

“阿尧有心了。”

“那必须,不过这事我也真是借花献佛。”

霍尧喝了口茶,吊儿郎当道,“小几月前我爸约高行长吃饭时他转送的,听说前段时间在中贸拍卖所得。”

宋老爷子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此时却因他轻飘飘一句话眉心微凝,握着毛笔的手猛然崩起青筋。

他口吻平常:“你爸这两年兴趣倒挺雅致,不过中贸这半年起拍甚少,不知是哪场拍卖会?”

霍尧懒洋洋道:“就叁月初那场。”

他接着喝茶的功夫,余光却在打量宋老爷子的反应,待见他脸色凝重。

霍尧似有似无勾了下嘴角。

叁月初这场拍卖会别人不知道内情,可宋家怎会不知。

张部以悼念亡妻为由,将其收藏的古董花瓶用于拍卖,十叁个花瓶,总价值上亿皆被某神秘富商拍走。

如今富商不过是幌子,真正拍走的人是总行的高行长。

之前两家不曾有往来,如今此举暗度陈仓,是投诚站队?或是有联姻打算?

不管何举,对宋家都极为不利。

宋家刚损失两名要员,眼看着张家羽翼加身,宋老爷子脸色自然不好。

他勉强笑道:“趁你爸这段时间闲下来了,多和他学学,少干些不务正业的事。”

“怎么就不务正业了?”

霍尧眉一挑,又给他添把火,“老宋那秘书就是我给介绍去的,漂亮聪慧,现下不是他身边的得力干将?”

他这不说还好,一说宋老爷子脸上几乎快挂不住。

宋亦洲之前设计那一出,十有八九就是为那个秘书。

他寻个由头将霍尧打发了。

霍尧达到目的也爽快,二郎腿一卸,悠哉悠哉离开。

身后,宋老爷子脸色骤沉,他道: “他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助理道:“是,好几次致电去德国,都说叁少爷在开会。”

宋老爷子冷笑了声,他不容置喙道。

“等他回国,绑也得把他绑回来。”

下午,陆野出完任务回来,就收到一张人事调令。

他径自去了局长办公室。

“这是上面的指令,每个区里都有名额,前提是服务期得满五年,立过叁等功。咱们局里一致商议后决定让你去。”

局长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道,“不过边西那带苦寒,任务又重。这半年你先在那好好历练,有什么需要的打电话。”

陆野寻常道:“去边西我倒没意见,但半年后回来,我档案还在蓉城吧?”

“这事啊有可能也不决定,主要是依据到时候的具体情况而定。”

这话完全在打官腔。

陆野漆黑的眼瞳盯着他,眼里有些意味深长。

“臭小子,你还质疑上我了。”局长道,“这事多少人都求不来,你们队长要再年轻十岁我让他去。你到时候表现好,被上面看到了。有领导会把你调到其他地方,当然这只是有可能。”

“说不定咱再风风光光的回蓉城也有可能。”

他这话顾左右而言其他。

谁料陆野一阵见血:“这事和他有关系吗?”

局长装问:“谁?”

“贺仁来。”

他如此直呼其名,局长左右环顾后,一本子砸他身上。

“你声音小点!”他道,“既然是上面出的文件,自然得经过他签名,这点关系算吗?”

— —

后面还有一更

第118章 宋亦洲回国

陆野明显不信这套。

去边境历练,再调回京城连跳叁级,这些都是政客们常玩的权利游戏。只是贺仁来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想利用他固权,未免手伸得太长。

他呡唇,眼里有一丝隐忍的不耐。

局长还要在说什么。

陆野道:“既然这事是提前通知,那我拒绝。”

局长气得拍桌子:“这事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陆野状似有理点头,但笑里却有些轻漫。

“没办法,谁让我胸无大志。”

局长一噎,道。

“红头文件马上下来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绑着你去。你休想——”

“行,我自个想办法。”陆野见话不通,放下本子出去了。

局长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出门后,陆野摸出手机,拨了个号出去。

那边接起的却是秘书,叫了声大公子。

陆野没空纠正他的称呼,道:“他呢?”

“先生这几天在忙着开会,不过他有交待你会打电话过来。”

秘书道,“周六下午四点他会在雅居等你,你要想解惑,或者有所求的话就来见他。”

电话挂断,陆野冷笑了声。

合着还赶鸭子上架了是吧?

前头还有个抢劫案没处理,陆野正要去忙。

这时电话响了,是其他局的同事。

他接通后,那边道。

“野哥,出事了.....”

陆野听完,脸色一变。

连织因为要陪团队修正稿图,白天大半时间在设计院,晚上得回辰达资本忙工作。

穆静婷一离职,工作再次回到她身上。

所幸不再需要复习,她时间安排,勉强能调和。

周五晚上八点多,陆野打来电话说在大厦楼下等她。

她下楼时,天边簌簌小雨。

他立在车旁,额发沾着层湿雾,在来去的人影里格外高大。

陆野一秒便注意到她,隔着人群和夜灯,漆黑的眼睛笔直落在她身上。

两人同时朝对方走来。

陆野牵过她手,她就自然而然摇他胳膊。

陆野淡笑,问:“吃饭了吗?”

“吃了。”

“今晚大概什么时候忙完?”

“还有一两个点吧,最近在修正设计图。”

陆野道:“那我把车开进停车场,待会留给你。”

“啊?”

说话间陆野打开了后车门,她就跟个泥鳅似的钻进去,车后座放了两大袋零食。

门一关,陆野坐了进来,她就扑他身上,两人嘴唇轻咬,温存了会,车厢里都是舌头翻搅的水渍声。

她嘴唇红嘟嘟的。

“那两袋是什么啊?”

“零食。”陆野平复呼吸,拿嘴唇贴了贴她额头。

“你在办公室饿了可以垫垫肚子,也可以分给同事。”

“唔。”她手揪着他耳朵把玩,“你刚才说把车留给我什么意思,你不开吗?”

陆野道:“待会我和几个同事得去趟区县,明天上午我可能要赶飞机去趟京都,去处理一些人事调动的事。”

“啊。”她委屈巴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陆野揪揪她的小脸,道:“周天上午回来,本来想明晚就回,但明晚冯宴有点事找我帮忙。”

连织不高兴道: “我的准新郎不会的打算跑了吧,外面诱惑那么多!”

陆野听她那语气,差点给逗乐了。

他目光再次落回她脸上,她画了淡妆,眼尾在夜色里像是个勾人的小狐狸。

“连织。”

“嗯?”

陆野沉默了两秒,正色道:“江启明在押送回京时跑了。”

“什么?”

连织差点连着伪装都维持不住。

陆野抚了抚她的脸。

“他十分八九潜逃出国,上面通缉令已经下来,他但凡踏进这片领土就会被逮。”

连织顿时傻眼了。

“怎么会,一路上不是有那么多警察跟着他,如果他这样都能跑的话那以后怎么抓,国外那么大,天罗地网都搜不到。

他那么害我..和你,就这么跑了吗?”

她越说越急,连着揪着他衣衫的手都拧起了旋涡。

陆野以为她害怕,于是大手安抚她的背。

“别怕,他再不可能跑来蓉城…”

有些事情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这事显然有人买通警察,人民公仆并不是个纯洁无暇的词汇,他也可以成为欲望的一把刀。

但连织却不是怕。

她只是不甘,不甘心他就这么跑了,这股不甘沿着颤抖的身体上下蹿行,她连嘴唇咬破都不知。

国外江家势力和人脉盘踞,江启明会过得多么逍遥可想而知,哪怕终生不能回华国,他依然美酒加身,美人相伴。

半夜连织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想起上辈子被拐去边境,摄像头一架,江启明远远睥睨她被侮辱,他勾勾手指毁的是她一生。 那段日子她身体和尊严都被狠狠踩在阴沟里,都是因为江启明。

连织想着想着眼眶湿了。

她必须想办法让江启明回来!

翌日,是设计图最终交稿时间。

连织和Steven的团队赶往宋氏建筑驻蓉城分公司,宋亦洲明天才回,这次负责收稿的是分公司的两位副总。

沉希的团队和他们几乎同时到,两位老总等在会议室。

众人落座后,林总道:“各位,鉴于上次的概念草图泄露事件,客房内设部分我们这次决定采用沉设计师的概念。”

众人脸色大变。

沉希笑道:“谢谢林总,相信酒店不日就可以动工。”

“林总,您上回明明不是那么说的?”

Steven道,“我们这两周也在反复调整修改,您应该看过后再做决定。”

林总沉吟了会,道:“这也是我们深思熟虑后的结果,设计图泄露对酒店施工影响很大,我们也不想再生波折。”

沉希笑睨着他们。

“就算你们修改了百分之八十,怎么能确保不会再次流出去,毕竟你们团队就不是很可靠!”

“你!”郑歌是个暴脾气,要发火的时候连织拉住她,冲她摇头。

她将设计图一一展开在桌上。

“林总,郑总,我是辰达资本的秘书连织,负责这次内设的监督。”

连织道,“不论您们决定用哪个团队的设计图。但Steven他们为了修改图则整整熬了半个月,手绘图都重修了好几遍。”

“能否给他们十分钟时间来阐述他们的观点。”

两位副总犹疑,没说话。

“不行!”

沉希道,“泄露设计图本身就要负法律责任,你们惹了一身腥还想碰这个项目,怕是痴心妄想!”

连织懒得理她,只看着两位总。

这时有人上前,在林总低语着什么。

林总道:“各位,刚才秘书告诉我宋总到公司楼下了,因为之前的事情他不知悉,所以我们将给两个团队一次机会,他也将一起参与这次稿图的决策。”

众人一惊。

尤其连织,她都快大半个月没见宋亦洲,他不是明天才回来?

他刚说完,会议室的门就开了。

宋亦洲一身银灰色西装站门口,深色条纹配乳白色衬衣。

“宋总...”

他一进门,众人纷纷打招呼。

宋亦洲微颔首,目光一一扫过众人,落在连织身上时停顿了两秒。

再漫不经心挪开。

———

今日两更,晚安

第119章 118沉希被除名

宋亦洲的到来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Steven团队看到几丝希望,但不知是他气场过于强大还是怎样,刚才还跃跃欲试争取的的,现下都有些忐忑。

沉希嘴唇动了动:“亦洲....”

宋亦洲坐下后,两位副总向他说明具体的情况,现下两份设计图,但之前steven团队出现过概念草图泄露的严重情况,他们决定采用沉希设计师团队的作品。

宋亦洲尚未说话。

Steven道:“宋总,酒店的宗旨是建造优质型楼宇,提供舒适型住所,我们设计一直在遵循这个原则,希望您们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沉希不赞成道:“steven,刚才林总已经拒绝了您的构思,你们泄漏概念图在前,让集团惹上一身官司,有什么脸面要求再给你机会?”

林总近来处理官司很头疼,顿时有些沉默。

连织这时轻声道:“宋总,林总,此次宋氏集团建造酒店投资不低于二十亿元,建造期超过五年,中间时代演变,设计会不断被淘汰,如今流行的不代表以后会被推崇。”

“花几分钟去择优,这点时间我相信比起漫长的建造期完全值得。”

其他两位总被她说的面色微动。

宋亦洲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发现这丫头越来越善于抓问题的痛楚。

其他人还在等他的回应。

宋亦洲抬手看了下表,道:“十分钟。”

其他人一喜。

沉希道:“亦洲,明明就要签约了,你有考虑过我们吗?”

宋亦洲平静看她:“只是延误十分钟,你应该对你们团队很有信心才是。”

沉希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宋亦洲转而看向Steven,道:“开始吧。”

Steven立马插上优盘,接通电脑。

主讲人本该是郑歌,但宋亦洲和几位总那眼神扫过来,她紧张得手脚冒汗,口才也自认没有连织好。于是赶紧向眼神求救。

连织站在投屏,落落大方道。

“叁位总,此次酒店的定位主要是旅游度假型,既需要高品质又得保证豪华大气。

蓉城临海,又是华国第一生态省,拥有天然丰富的资源。皮亚诺大师给出的外观构思里,蓝天和水的概念贯彻整个酒店,不仅有大型水上活动中心,还有高尔夫球场,国际游艇会...”

她按动手中按钮,PPT便跳转翻页。

宋亦洲就看着她马尾扫过肩头,干练又清爽,自信藏于其间。

这副模样,和最初一骂就哭鼻子几乎是两个状态。

“所以这次设计再稿我们摒弃了初稿的传统模式,普通套间我们将两个开间并成一个房间,拆除中间的隔墙,然后在新建隔墙使其内凹1米5,最后通过造型隔断使其形成会客区和休息区。”

两位副总在宋亦洲耳边低语什么。

他时而抬眸看她一眼,蓝色的荧光跳跃进她的眸底,眼尾一弯晶莹发亮。

他再轻轻挪开,盯着她身后的ppt。

“最后通过甲醛玻璃形成叁分离的规划,这是布局定档后完成的效果,视野将尤为宽阔,两面邻窗,底下的高尔夫球场一览无遗。”

沉希冷冷打断:“你只顾视觉优美和宽阔,可曾想过拆除隔墙增加的成本?”

“当然有想过。”

连织道,“所以此次的空间打造我们选用的是本土绿植和可再生素材,装饰材料会使用当地的铁轨枕木,废弃柴木和火山石等等。旅游度假型酒店带有当地特色,我相信这会成为聚拢顾客的一大吸引点。”

“然后临海的房间我们设有观景浴室和内置坐卧两用沙发的大阳台,既能度假,又能处理公务。”

她这套设计理念贴合蓉城海上特色,两位副总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赞赏。沉希的团队也互相对视,眼里不容乐观。

但建造成本才是集团最为关心的,宋亦洲手指无意在桌上轻敲了下。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你们计算的套内总成本是多少?”

连织道:“算上通风关口和人工费,一共一亿叁千万。”

比沉希的团队整整少了七千万,宋亦洲微微颔首,表示了解。

连织不确定他是否介怀成本问题,忐忑间,宋亦洲眉梢一抬,示意她继续。

她将后面补充的概念一一陈述,说完后,郑歌和Steven他们都冲连织偷偷竖大拇指。

连织呡唇一笑。

相比之前,沉希团队的设计理念就无甚新意了,沿袭之前五星级酒店的设计,华丽堆砌,耗费成本也高。

她介绍过程中宋亦洲全程安静听着,面上没表露任何。

两份理念听完,宋亦洲转而看着Steven,唇角微微一弯:“Steven,希望后面合作愉快。”

Steven和郑歌他们愣傻了,狂喜随之而来。连织也在身后乐,光是想象着这次作为督导可能会分得的奖金,她就笑出了口大白牙。

一抬眸,宋亦洲正隔着人群看她,眼微眯,像是把她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亦洲!”

沉希顿时起身道,“你一句话就改变签约,这对我们不公平——”

她话没说完,宋亦洲扫她一眼,淡淡道。

“你跟我出来。”

偌大的会议室,林总和Steven握手言欢。

沉希刚跟着他进旁边办公室,方成在身后关门。

宋亦洲坐下后,抽出一沓照片放桌上。

“解释一下。”

他抬眼看她,眸底十足犀利。

而桌上那沓照片是沉希助理和雅颂集团私下会面的照片,日期正是在稿图泄露之前。

沉希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亦洲你给我看这么做什么?”

宋亦洲看她几秒,倏尔薄笑一声。

“右边那位是雅颂集团项目部经理,酒店内设稿图泄露之后,你助理先是违反规定和他私下见面,然后弟弟和父母各自账户上多了两百万。”

他道,“沉希,这事会不会太碰巧了?”

“我不知道...亦洲我真不知道。”

沉希道,“你的意思是他出卖集团…...”

她一出事就开始装疯卖傻,想为自己摆脱嫌疑,谁料男人一直盯着她。

窗外阳光明亮,他却目光沉沉,轮廓甚至犀利。

连着以往对她的温和都消失殆尽。

“你不知道?”宋亦洲声调忽而凉了下去,“那我叫你外面的人都进来问问,雅颂集团的负责人正在来的路上,到时候让他们两当面聊聊。”

“也顺便问问你手下的助理胆子有多大,敢直接越过你当商业间谍。”

沉希有些慌了。

宋亦洲看着身后的方成。

“叫警察。这事总得有人为集团的损失付出代价。”

他转而看她,笑了下,“待会就看你的助理肯不肯代你去坐牢了。”

身后的方成答了声是。

沉希脑子一轰,脚软得几乎站不住。

要闹到警察那里,她在沉家那里就完蛋了。

宋亦洲笑意淡去,漫不经心盯着她:“还不承认吗?”

手紧紧陷进掌心,沉希到底不敌他老辣,心理防线防线瞬间被逼迫。

“对不起,亦洲…”她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咬唇道,“这事是我…我一时糊涂。”

宋亦洲:“你清不清楚给集团造成多大损失?所有人都要为你的一时糊涂买单。

沉希,这么多年任性也得有个度吧,你还当你是在玩过家家?”

他声音完全冷了,沉希泪落得更凶。

但他真的不能报警,于是她蹲在宋亦洲脚边,抓他衣袖。

“亦洲,我没想害集团,我我只是想好好工作,可Jeef转而让Steven设计套房,他一直对我挑叁拣四,说我这错那错,我每次想做成什么事,可所有人都会来阻碍我…这次的损失我可以一力赔偿,但我拜托你真的别报警。”

她嘴唇颤了颤,“就看在我们之前有婚约的份上…”

她哭得梨花带雨,把所有错推给别人。

宋亦洲起身,袖子随即抽了出来。

照片是合成,原本就是来唬沉希,就要她自个心虚露出马脚。

他对着方成做了个手势。

方成退了出去。

“不报警可以。”

宋亦洲站在窗边,转头看她:“集团会届时会召开记者招待会,将你从设计师名单里除名。”

沉希轰然一炸。

“不...亦洲你不能这样。”

除名在设计界几乎是灭顶打击,哪怕企业模棱两可,但外界猜测纷纷扬扬,自此她便留下了污名。

她脚一软,几乎有些站不住。

宋亦洲步步走近,阳光将他后颈的碎发虚化,他低眸看她,眼瞳深幽,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冷。

“沉希你也不小了,做错事得负责任。”

00:30还有一章

第120章 掉马倒计时

贺仁来的秘书在电话里说的雅居,是政客们常去喝茶的地方。

在胡同巷口深处,陆野车子往里一绕,若是没有具体门牌号,梧桐深处怕是根本找不着。

门口有警卫,陆野道明来意后,四合院的门开了。

庭院绿茵如盖,贺仁来一身休闲西装坐在凉亭里下围棋,白子黑棋皆为他执,棋盘上已经黑白交织。

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贺仁来没回有。

“来了,坐。”

陆野坐他对面石凳上,贺仁来道:“这次来京城多待两天,去看看你爷爷?”

“这次没空,晚上需要帮同事查案子,明早就回。”陆野懒得和他废话,直接点名来意。

“把我的人事调动撤了。”

贺仁来淡笑,却不接他这话。

“会下棋吗?先来一局。”

陆野目光往下,落在他纵横捭阖的棋盘上。

他道:“围棋不会,五子棋还行。”

“就依你。”

棋局一撤,陆野执黑棋,他出棋简明扼要,就是一味攻击。

贺仁来几次防守之下,倒被他赢了半边局面。

贺仁来落下一子,道:“听说你有女朋友了,最近还有结婚的打算?”

陆野皱一眉:“听谁说?”

贺仁来不答。

“小老百姓的家常事,总不可能有人在厅长耳边提。”

陆野没有笑意地弯了下唇,“您手能别伸那么长,天天往蓉城探?”

“你看你,一提起你女朋友你就急。在警局这么多年还是个莽撞样。”贺仁来道,“我不过就随口问问。”

陆野不说话,懒得戳穿他。

一局棋,贺仁来又输了。

他道:“既然有了结婚打算,总得想办法给人女孩子更好的生活,我认为你需要这份调令。”

“是,但怎么给是我该考虑的问题。”

陆野笑意淡下去,眼睛无声地盯着他,“但你打调令的主意确定为我,不是为你自个儿?

想我半年后到京都为你笼络权利?你有这心思放我身上几个心腹都能培养出来了。”

言下之意别打他注意,没可能。

贺仁来叹气:“陆野,我年过五十多才到现在。我不认为采取一些正常手段,让自己的孩子走得更顺利是多么法理不容。”

陆野眼瞳漆黑,倏尔弯起一边嘴角。

“你也说了是自己的孩子,但我这是吗?我姓陆,培养外姓儿子也不怕砸您的脚。”

他笑意薄挂在脸上,淡淡的冷和痞。

从警多年,过去混社会的那股桀骜,陆野早藏进骨子里,但不代表他能让人摆布。

贺仁来脸色倏然沉了下去。

陆野走完最后一步棋,兀自起身。

“贺厅长,以后不恰当的事少做。”

说完,他朝门外走去。

等人消失在巷口深处,秘书快步走进庭院,贺仁来仍坐在桌旁下棋,另起一局。

秘书轻声道:“先生,大公子似乎不愿意。”

“猜到了。”贺仁来叹气道,“比他母亲更有几分血性,倒也不算坏事。”

他想到陆野刚才提的帮同事查案,沉默几秒,忽道:“西区分局的演练是周一下午?”

“是。”

“让人往前提一提。”

贺仁来落下一子,淡淡道,“今天晚上不就是个好时候。”

陆野下午去找了躺冯宴。

有个老惯犯之前在蓉城翻案,此次逃到京都来,恰好是冯宴片区负责。

冯宴想找他问问具体情况,顺便走访一圈。

车上的时候,陆野先是问了江启明潜逃这事,冯宴说此次受到波及的警务人员相当大,东区的副局直接被撤职。

“最他妈无语的你知道是什么?”

冯宴转了半圈方向盘,道,“有同事上江家调查取证,结果江仲鹤在别墅开party,喝得烂醉如泥,被问及儿子的事一问叁不知,还搁那唱哭戏。证人和不在场证明提前都给我们准备好了。”

陆野沉默了会,道。

“他走的水路?”

“十有八九。”冯宴道,“空管严,就这么会时间估计绕了好几个国家了吧。”

车窗降下,陆野抽着烟,好一会没说话。

阳光透过绿茵,渐次的阴影落在他脸上,是少有的凝重。

连织前后因着这人吃了多少苦头,他是看在眼里。

如今人跑了,当然不痛快。

但国际逃犯不好抓,尤其是这种早有预谋,消失几年整个容几乎可以说是死盾。

冯宴看出他心情不佳,道:“先别多想,等通缉令吧。”

他转移话题:“你昨儿个在电话里说的准备结婚是什么个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陆野淡笑了声,掏出个红色盒子在手上抛了抛。

“我靠!”

冯宴道,“你丫动作够快啊,来京一趟戒指都买好了,刚来的路上去的金店?”

陆野“嗯”了声。

“准备什么办婚礼?”

“还早,等该有的仪式都有了来。”

陆野道声音松快,“放心,交份子钱的时候肯定少不了你。”

“靠!我连人都没见钱先去你包里了。”

陆野没忍住笑了。

说笑间,冯宴的电话想了,陆野只听见他接通后嗯嗯啊啊几声。

电话挂断,冯宴道:“抱歉啊兄弟,这案子今天可能查不了了。

他说队长打电话来,闹访演练突然提前到今日,让他赶快回来准备。

“今儿个让你白跑一趟,下回来蓉城找你吃饭。”

陆野倒不在意这些,车一停,直接让冯宴将他放在路边。

提前结束,陆野直接拿出手机改签了机票,打算今晚回蓉城。

之前查案时多个城市来回跑,好像哪里都能凑合,但哪里都不是家。

如今有了连织,陆野便想迫不及待回去找他的姑娘。

订完票,陆野摁了一串数字出去,想和她先说一声。

但马路车辆往来不断,风吹得他额发凌乱,脑子里随机蹦出一句连织骂他呆子,不懂浪漫。

陆野有些莞尔,不知出于什么心思,这个电话没有拨出去。

**

本来还应该写一点的,但是写不动了。

看题目就知道后面会发生啥,宝们晚安。

第121章 120【H】掉马(二合一) 53сé.сo㎡

沉希从办公室失魂落魄出来时所有人都看在眼里,Steven的团队后脚便听说宋氏集团会将她从这次的设计师名单里除名。

起哄不会藏情绪的几个,幸灾乐祸都快挂脸上了。

团队经历小半年的熬夜苦干,如今终于得见曙光,五星级酒店包夜,KTV聚餐一条龙顿时安排上。

包厢歌声震耳欲聋,郑歌却察觉出不对味来,她低声在连织耳边。

“咋回事啊,宋总是怎么猜到这事是沉希动的手脚?”

连织笑笑不答。

相处大半年,她太了解宋亦洲这个人。

职场间的勾心斗角他不一定插手,但这事要妨碍集团利益,他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这个男人当初那般试探她,难不成不会对沉希用手段?

她道:“可能他有天眼?”

郑歌“切”了声,又勾住连织的肩膀。

“姐妹谢谢你这救急,我交定你这个朋友了。”她道,“我知道你准备考建筑师,也不打算蜗居在蓉城。我等着你设计出清水湾那样的项目,到时候我来给你作配。”

清水湾是华国最轰动的旅游豪宅类项目。

当时人人唱衰,如今却是如火如荼。

连织拿着酒瓶和她一碰。

“一言为定。”

KTV后他们还要打牌通宵,连织却是半点熬不住,借口离开了。

同事小高送她出来,五月微燥的风拂在她面颊之上,难得的惬意和柔和,像是玻璃灯罩里的玫瑰。

小高看愣了两秒,笑道。

“连织,应该有很多人追你吧?怎么没见你男朋友?”

连织呡唇淡笑。

“还好。”

他这段时间有意无意的示好连织都看在眼里,她斟酌用词,“目光有心仪的人,准备往下发展。”

小高一时之间就没话了。

他也是个绅士的,很快调整过来,道:“那祝福你们。”

这时连织手机轻微两声震动。

宋亦洲发来条短信:我在马路对面。

连织一抬眸,对面停着辆宾利,深咖色车窗里似乎有一道目光若有若无投来。

她和小高道谢后,匆匆过马路。

上车时,宋亦洲坐在车后座,驾驶位上却不是方成。

“你不是明天回来嘛?”

车门关闭,对冲气流将她明媚的脸卷到眼前。

宋亦洲手朝她一伸,她便跟个小猴子似的缠上他胳膊。

“提前一天,怎么不欢迎?”

“我哪敢!”她道,“毕竟这城里面有一半是宋老板的土地。”

宋亦洲被她那语气给逗乐了,他拨弄了下她的鼻子。

车子往她的住处开去,他道:“刚才你旁边那个男同事和你聊什么,还挺开心?”

他语气平常,仿佛就是随口一问。

她下巴靠在他肩膀上,眼睛圆溜溜的。

“就问我是不是有很多追求者,追我需不需要排队之类的。”她道,“我说要,都排到法国去了吧。”

宋亦洲有些好笑,但还是配合她。

他道:“连秘书如今这么受欢迎,要不给个内部名额?”

“唔。可以啊。”

她道,“要是宋总有需要的话,现在就可以持证上岗了。”

他漆黑眸子映着她骄矜的脸,她下巴靠着他肩膀,拿他身体当挂件呢。

宋亦洲低头看着她,微愣了几秒,手臂上的重量毫不讨厌,又那么顺其自然。

最初,他真不曾想过和她有现在,可如今的感觉却一点不赖。

前面还有司机,闹完连织正要往后撤。

可男人大手勾起她下巴,含着她嘴唇就是轻轻一呡,厮磨的力道比深吻还要磨人。他就呡着她唇,呼吸还尽数喷在她脸上,连织浑身一颤,耳根瞬间红透了。

宋亦洲低低一笑:“就这点出息,刚才还撩人呢?”

回应他的,是连织往下咬了咬他喉结。

宋亦洲呼吸顿深,放她腰间的大手几乎要将她箍断。

车子到连织住的小区楼下。

她也不再和人闹了,道:“宋总那我先下车了,周内见。”

她以为男人几周才回国,公司忙碌的事情必定多着。

然而腰上的手却没放。

宋亦洲低声:“不请我上去喝杯茶?”

“啊?”

她疑心他是否开玩笑。

宋亦洲看她愣怔的模样,挑眉:“怎么,有什么让我见不得的?”

他幽深的眸淡淡凝视着她,明明只是玩笑,可大抵商场沉浮多年,自然而然带着股审视。

“怎么会?”连织笑道,“到时候你别嫌我屋子挤就行。”

陆野明天才回,宋亦洲要来便来呗。

**

此刻,连织无比庆幸之前都是去陆野那,而每每出门她都会习惯性检查一番。

出租屋除了一双中式拖鞋,毫无男人留下的痕迹。

门一开,她摸向墙边的灯。

宋亦洲在她身后,看见里面粉粉嫩嫩的模样,装饰得不差,然而毯子书籍乱飞,好几本直接扔在了地板上。

连织鞋一换,赶忙飞去收拾,还不忘为自己解释。

“宋总,我平时不这样的,就是今天出门太赶了。”

宋亦洲关上门,道。

“嗯,你生活习惯一直挺好。”

连织:“”

她听他那语气怎么都不像夸人的话。她收拾的时候,宋亦洲就打量她的房间,茶几上的梅瓶里插着束鲜花,靠墙立着一书架。

大概之前需要考试,她在墙角落开辟出一书桌,粘贴板上密密麻麻贴着贴纸。

宋亦洲轻轻撕了几张。

上面写着:今天不努力学习,明天努力找工作。

要想人前富贵,必须暗自努力。

想想他骂你的嘴脸:辰达资本不需要你这样

还没看完,她猛地跑上来将便签一抽。

宋亦洲意味不明看她,连织赶忙找补道:“宋总,我就之前打瞌睡写着玩,你别当真…”

“我什么嘴脸?”他忽然问。

“啊,就”连织谎话说来就来,“高大帅气,英俊威武,体贴下属?”

说着她笑里露出个大白牙。

宋亦洲眼风扫过去:“我骂你时真形象这么好?”

她点头。

他也公事公办的样子。

“那以后得多挑挑你茬了。”

连织:“”

她一副吃瘪的样子,宋亦洲无声笑了下,将她往沙发上一拉。

他道:“有点事想和你说。”

连织:“嗯?”

宋亦洲寻常道:“下周想不想去哪玩?我让方成给你定机票。”

她不解:“宋总,为什么”

宋亦洲顿了半秒,不知道怎么和她说这事。

老爷子下了死命令让他回京,之前利用穆静婷搅浑水那事,宋亦洲暗忖老爷子怕是知道了。

照他以往的处事手段,宋亦洲担心他趁自己不在拿连织开刀。

他看着她莹亮的眼,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只说她两这两周颠倒忙项目,正好他要回京都一周,顺带给她放几天假。

“啊,你才回蓉城一天又要走。”

她声音抑制不住的低落,宋亦洲心莫名就软了,抱她在怀里,指腹蹭蹭她脸蛋。

“舍不得?”

她点头,又问:“宋总,你回京城是因为工作吗?”

宋亦洲道:“算是,有事回一趟宋家。”

他话里模棱两可的答案让连织心头一跳。

宋老爷子是不是打算处理她和宋亦洲的事了?

她抬头看他,煞有其事道:“那你得早点回来哦,不然就把你证给取掉了,我再从法国队伍里择优录取。”

灯光下,女人小脸莹白。

看似文静,偏偏能说会道。

不知怎的,宋亦洲莞尔的同时有些心猿意马,他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低头在她唇边轻吻了一下,声音却很低。

“今晚留我一晚?”

连织愣住。

近距离的对视间他眼瞳深幽。独属于男人的侵占欲暗藏期间,他手指还暧昧地碾了碾她耳垂。

没有明说的意思不言而喻。

她眼底浮现出一丝赧然。

“宋总明天不是还要赶飞机?”

“嗯,明早清晨,所以不想到处跑了。”他凝视她片刻,灼灼的呼吸覆盖在她脸上,房间里面明明开着冷气,可连织身上像是有暖流流淌而过。

宋亦洲哑声问:“收留吗?”

男人的眼神赤裸而黑亮,幽深地锁住她。

一个月没有亲近,连织身体也是想的。

她脸颊滚烫,像是预感到会发生什么,情不自禁看着他黝黑对视不低地挪开,宋亦洲挑起她下巴,深深吻了上去。

和刚才在车里的厮磨完全不同,他狠狠吮咬,带着十足的攻击性。

她手起初抓着他的衬衣,后又软力地攀住他脖子,仰起头任由男人的吻落在她脖颈之上。

他手已经钻进她衣衫里,隔着乳罩放肆地揉。

她喉咙里溢出若有若无的呜咽,随着他抓捏间想要缩紧身体,可他手指仿佛翻云覆雨一般,慢慢往下探索,强势且强迫地让她打开身体每一处。

强势的戳刺和探索间,连织在他怀里浑身发抖,身体溢出一阵阵暖流,悉数流到了他手上。

宋亦洲将她横抱在怀里,手迅速扯下她一条裤腿,她屁股光溜溜坐他腿上,手已经被迫带去解他的皮带。

连织浑身软成了一滩水,手圈着他脖子仰头和他亲吻着,嘴唇啃咬。

他手揉过她乳,慢慢往下探寻,内衣混着外套落了一地。

宋亦洲深吻着,忽而将她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她双腿夹着他腰,内裤还没拖,宋亦洲手勾着阴户那块布料往旁边拉,灼热随之抵了上去。

仅仅是压迫感极重的碰触,连织便浑身打颤。

可不容她多想,他扣住她臀部狠狠往里推,坚硬而用力地没根而入。

“呜呜”

她浑身缩成了一团,又被迫夹着他的肉棒不断被深入,再深入,仿佛要嵌进她子宫深处。

宋亦洲边走边干,光是走路这几步他便扣紧她臀部连番冲刺,所有吸绞的疯狂和暴戾悉数化为索取和占有。她早已呜咽得没有了声,脑子像是有白光炸开。

“宋总呜”

“怎么?”宋亦洲咬着她耳垂,灼热的呼吸灌进她耳里。

慢点慢一点.”

她本能地缠紧他腰,男人带着她走动间每一下都像是要插进她宫口,偏偏宋亦洲还坏心地绕着客厅走了圈,关了灯才走去卧室。

短短的一段路,他勾紧她双腿,每走一步就狠狠一戳,越来越深。

她呻吟着想往后躲,可臀被死死扣在他手里,转眼到床上宋亦洲便转换姿势,将她毫无缝隙压在大床深处。

隔着道门缝,卧室里太过激烈,无人注意到昏暗的客厅里。

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次又一次

第二次欢好过后,房间里一片浓郁的腥甜气息。

连织跨坐在他腿上,随着他臀部颠动间起起落落,他们双手交抠住,仿佛坐跷跷板那样颠上颠下。

白腻的臀肉弹坐起来,又吞着肉棒坐了下去。

男人的衬衣虚虚穿着她身上,胸脯大敞,挺翘的乳儿随着起起落落,如揉面团一半上下滚动。

宋亦洲浑身绷死,手也去揉她的两团,她今晚格外缠人,夹着他的肉棒前后画八字,趴在他耳边亲吻,呢喃。

“宋亦洲…”

“怎么?”宋亦洲已经被她磨得声音嘶哑,绷死的小腹肌肉块垒分明。

连织摇头。

这个男人在事业上给予她的养料方方面面,若不是有了陆野,宋亦洲当真是个可以一直维系的好床伴。

她像是要和他告别一半轻轻吻他,一边吻一边叫他的名字,那声音轻微,却涩涩的,听得宋亦洲胸口一紧。

他想翻身将她压在床上,但连织不让,她叉开腿坐在他跨间,手撑着他大腿反复吞吃。夲伩首髮站:y𝖚Zнáiщ𝔵.𝒸õ𝖒 后续章节请到首发站阅读

宋亦洲只能看见她若有若无光裸的后背,她臀缝里正嵌着乌黑一根,色彩带来的刺激让男人头皮发麻,握着她臀部反反复复往上顶。

“啊…啊哈…啊宋亦洲…啊”

她情不自禁在他腿上颠,仰起妩媚的脸蛋,小嘴的吟哦混着身后的粗喘,在房间里此起彼伏。

他们太过投入,恨不得在这房间里抵死缠绵,而房间又是t型设计,以至于没有听到门边轻微的密码摁动声。

门开了。

陆野打她电话没接,可在楼上又看到她卧室灯光是亮着的,他以为人在屋里睡着了。

可刚踏进客厅,一股娇媚的吟哦声钻进他耳朵,像是在承受着什么酷刑,可音调婉转间又缠着至死的欢愉。

从卧室里面传来。

而视野尽头的地板上,男女衣衫凌乱了一地。

那一瞬间,陆野像是被雷劈过一般,僵在原地。

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脑子一片模糊。

懒得分章了,宝们晚安

第122章 陆野分手

跨坐的姿势入得好深好深,连织恍若被插进了芯口,偏偏男人大手还在握着她屁股上下抛甩,腿部蓄力将她癫上颠下,偌大龟头刺着她花芯的嫩肉往里陷。

“啊...”

她绷紧腰肢,无力的仰起头。

“轻点...呜呜...宋亦洲太深了..”

她声音似哭非哭,手指挠过他大腿像是小猫在挠痒。

宋亦洲下颌绷死,挺着胯更是用力往上顶,连织被颠得左右发颤,连想支撑的东西都抓不住,长发也如绸缎一甩一甩。

生死欢愉间,她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仿佛如刀般架在她脖子上。

连织懒懒抬眸,侧头顺着卧室门缝看去,顿时如遭雷劈。

陆野?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可站在卧室门外的不是陆野又是谁?

他一句话没说,就远远站那。

身影陷进黑暗里,阴郁笼罩,但发红的眼睛却一眨不瞬地盯着她,像条充满戾气的狼,偏偏又近乎死寂。

连织心瞬间卡进嗓子眼。

他怎么回来了,完了完了!

几秒对视,他消失在那道门缝里。

她身体惊吓般骤然缩成一团,绞得体内的肉棒进出不能,几乎快要射出一股,宋亦洲闷哼出声,不知道这丫头是不是在故意搞他。

他翻身将她压回床上,喘着粗气贴在她唇边:“夹什么?动不了了。”

“没…没…”黑夜将连织仓惶的脸色掩盖,话没说完,宋亦洲便含住她的唇。

...

欢爱结束,男人搂着她小睡了会。

清晨他还要去赶飞机。而躺在他怀里的这几个小时,连织如同灵魂出窍般。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送走宋亦洲的,似乎还做出副困倦的模样,让他亲亲,低声可怜兮兮让他早点回来。

可大门一关连织猛地从床上爬起来,她翻出手机,陆野昨晚给她打了好多电话。

果然是他回来了,连织最后一丝侥幸瞬间支离破碎。

她来不及去细究他为什么提前一天回蓉城,衣服往身上一套直接出门打车去陆野那。

整个城市灰蒙蒙,一道曙光割不开连绵的黑,前路越来越暗。

正如连织沉重的心情,她看着外面,魂不守舍。

她有预感,陆野这次怕是保不住了。

到他门前时,仿佛突如其来的胆怯,她几次想要输密码,手却情不自禁发抖。

最终心一横戳了几个数字。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烟味猛地袭来,像是比人烟嘈杂的赌场味道还浓,呛人喉咙。

她借着楼道微光看去。

整个屋子半丝灯光也无,窗边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烟灰缸里满满都是烟头

在一起后,她不喜欢烟味,陆野便从没在她面前抽过烟。

此刻男人微低着头,莫名的颓唐。烟雾覆盖在他冷厉的下巴之上,他手臂夹着一点红光,连织仿佛燃烧的是她一般。

门关上,他抬眸看着她。

连织亦然,谁也没有先说话。最终还是她不敌这死气的对视,几步走向他。

“陆哥哥,抱抱。”

她声音轻柔带着点娇俏,和以往一样奔去他怀里。

陆野也抱她,甚至如以往那样让她坐他腿上。

可腰间大手收紧却不断收紧,连织仿佛要被箍死了,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声声压抑。

她主动出声:“陆哥哥,我——”

话没说完,下巴被捏住往上一抬,陆野低眸看她:“你一直在脚踏两条船?”

“什么?”她一窒,装不懂。

近距离对视间,男人眸子像是一汪死潭。

他说:“一边和我上床,也和他保持性关系?”

“没有!”

他问话之犀利,连织无所遁形下,徒劳为自己婉转,“陆狗狗我没有,是他强迫的我,他是我老板我没有办法,不然我工作就保不住,呜呜...”

她眼泪说来就来,吊着他脖子哭得好委屈,像是个实实在在的受害者。

陆野却不为所动,也没有替她擦泪。

他问:“真的?”

她点头。

下巴突然被同力一掐,那力道仿佛要掐死她。

陆野声音微沉道:“连织我再问一次,真的吗?”

“真的,是真的!”她哭得好不可怜。

人却被摔在沙发上,哪怕沙发足够软,她也被颠得头晕眼花。

“我自己去问他。”

撂下这句话,陆野起身朝屋外走去。

“你干嘛陆野!”

连织立马跑去拉住他,然而刚碰到手臂就被陆野反手一甩,男人黑发后的眸子赤红带着磅礴戾气,像是要沿着躯体爆然而起。

转眼他已经打开门。

连织飞奔着拦在他面前,死死抓着门锁往后推。

“我不准你去,你不准去!”

光是想象宋亦洲知道这是场骗局的后果,连织都能当场疯掉。她推不开他就拿头撞他,狠狠地撞,就是不准他打开这个门。

“我说好嘛,我说!...我说!”

陆野手臂松了门锁,低眸看她。

他眼里的温柔早不复存在,只有死死压抑的疯狂,像是根钢丝随时都要断裂。

连织眼眶微红:“之前他有次喝醉了,我送他去客房我们就....之后就一直....”

她话里说的断断续续。

陆野声音微哑:“和他是从哪天开始的?”

她嘴唇微张,说不出话。

陆野问:“在我们之前?”

连织睫毛颤了颤,转头向另外一边。

很多话无须多说了,陆野仿佛被开了一枪,突然其来的窒息让他脸颊微微抽搐,眼眶瞬间就湿了。

“所以男朋友是假的,结婚是假的。”

他声音嘶哑得近乎粗噶,“还有那晚半夜醒来,哭着说害怕失去我也是假的?”

连织嘴唇颤动,眼睛也避开不敢看他。

陆野突然上前掐住她脸:“说!”

她被动撞在墙上,和他胳膊肘一起,发出巨大的声音。

面前男人的眼睛紧紧逼视她,像是一把刀。

连织咬紧嘴唇,点头。

“嗯…”

陆野一直看着她,嘴唇在颤。最初她爱得不深他知道,可后来的点点滴滴竟也全是演技。

他看着看着,发红眸底涌出一股扭曲的恨意。

“连织,你他妈完全没有心肝!”

门外的脚步声也挡不住他话里的哽咽,是痛苦,也是绝望。连织看着他脸部抽搐的模样,眼眶也湿了。

“陆野你相信我,你再相信我一次。”

她去抓他手臂,想解释,“我真的和他打算断了,我没想和他有以后,我也是真的想以后和你一起,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胳膊突然抓着狠狠往前一拽,陆野掌着她脑袋,低头吻住她的唇。

不,准确来说是咬。

他舌头钻进她嘴里,含着她下嘴皮往死里一咬,血腥味充斥着口腔。

连织疼得狠狠皱眉,呜咽了出来。她要推开他,可那点力道根本撼动不了分毫,她被困在墙和他胸膛之间几乎快要窒息了。

陆野掌住她脑袋,又是狠咬一口。

近距离对视 连织看到贴着的那张脸眼眶湿红,阴鸷翻滚,像是在发泄,在报复。

可报复的人,眼底却有晶莹滑落。

她闭着嘴仍他咬,松开时男人急促的呼吸声在他耳边,连织抱着希冀以为他不生气了。

她轻声道: “陆野,我——”

寂静的夜里,男人粗哑的声音截断在她头顶。

“连织,我他妈不陪你玩了。”

“什么?”连织脑袋轰地一炸。

“一夜情到此为止。”他似乎绷死下颌,好几秒后终于勉强恢复了平静,只嘴角的鲜血是那么触目惊心。

“这游戏我退出,你以后爱找几个,爱利用谁利用谁。”他声音淡淡,可连织却看到满满的嘲讽,“我知道你勾勾手指,裙下之臣说来就说,所以我就祝你以后走得顺利一些,别再碰到我这样不识时务的。”

他甚至帮她拂去了嘴边的血迹,人也从刚才的癫狂里冷静下来。

仿佛痛苦啊,背叛啊,甚至那瞬间对她的恨都悉数烟消云散。

连织看他这样,心里却莫名空了一块。

“陆野....”

陆野转身去了卧室,不过两分钟就出来,手里还领着个黑包。

他放了两个盒子在茶几上,一个是戒指,另一个...

他起身没看她,只盯着虚空某个方向。

只有声音在抖。

“这些东西本来想等你生日再给你,不过现在也行,你爱戴就戴,不戴也可转卖。”

连织麻木地盯着他。

陆野又放了两串钥匙在桌上。

“房子和车子留给你,卖也好住也罢,都随你。”

说完,他拎着背包,越过她径自往门边走,清冽的气息擦过她时。

连织道:“你去哪!”

陆野不答,背对着她走到门边。

他背脊挺拔精瘦,以往站得如白杨树一般笔挺,她之前还笑他时时刻刻宁折不屈。男人则是宠溺地点下她鼻尖。

可此刻,他脊背微微弯着,像是被人打碎筋骨,抽空后直不起来。

陆野打开门锁,却没动。

他声音低哑:“连织,我这辈子再不会朝你走了。”

连织仿佛在他侧脸上看到一瞬间的崩溃,可陆野头已经转头过去,她什么都看不见。

他走了,他真的要走了,他马上就要踏出那道门槛。

那一瞬间,连织手指发抖,近乎死寂的压抑让她想发泄。

“陆野我承认我是骗了你,但你也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她声音尖锐,又藏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你以为你真爱我吗?你不过是喜欢你想象中那个光环加身,漂亮身材好的人,换个人你照样可以。”

你也和其他男人一样。

当我成为万人践踏的妓女时,卑贱低微,肮脏不堪,亲近你,你会嫌弃且毫不留情地躲开。

你只爱我的皮囊而已。

他转头看她半晌,仿佛都不想再和她争执了,只牵了下嘴角。

“你说的都对。”

说完他就出门了。

楼道灯光微醺,将他的背影勾勒得虚无,随着门重重一阖上,连着最后那点黑色的影子都消失在连织眼前。

客厅空空荡荡,连织的心也是。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去茶几,打开珠宝盒子里面,是条四叶草手链。

T家的经典款。

连织睫毛颤了颤,他不是把工资卡给她了,买了这么贵的首饰他吃什么?

她环顾四周,恍然想起他以往总是系着围裙弄饭,她在旁边打打闹闹,碗他洗,饭他做。

她好像真的从没为他付出过什么。

连织脸上半丝泪意也无,但心却仿佛空了一块。

明明一切只是虚情假意,可这个安静清晨,她蜷缩在地下,痛得直不起腰来。

野子暂时下线,放心他后面会再出现的。

宝们大纲就是这么走,如果改动下半部就没法写了。

这章争议很大,还是想说两句。

1,为什么女主不告诉陆野和他一起解决?

陆野不管以什么途径知道宋亦洲的存在,他目前都不可能接受,所以连织得瞒着。

其次是她对谁都不信任,她选陆野是因为他不确定因素少一些。她可能会某个瞬间感动过,但是真的没有爱上,目前她谁都不爱,只想复仇和过好日子。下卷可能有连织的感情线,但上卷她真的是铁石心肠。

2,为什么不直接和宋亦洲说拜拜,搞这么一出。

她本来自信可以二足鼎力,但是陆野警敏发现了霍尧,她才想马上解决宋亦洲。

但当时他们刚从美国回来,情感正升温,甚至都约定各自解除婚约和分手了,宋找不出任何差错,贸然和宋提拜拜,宋如果起疑,反查连织她可能就什么都没了。

3,重生回来为什么还那么蠢?

宝们还是稍稍公平一点,她在期间还是做了很多事,进辰达,考她想考的大学,事业小上进了一部,也通过陆野解决了江启明。

但是重生又不是换脑子,其他几个男人不是吃素,也有不确定情况发生。慢慢成长比较符合她。

第123章 沉祁阳

巴黎度假别墅。

苍翠掩映,都市远去,真丝地毯穿过宽敞的长廊,两壁名画渐次。明明该是高山流水,附庸风雅。

然而游泳池边却在开party,灯光四射,伴随着震耳的disco,几十个打扮洋气的男女在旁边扭动。脏辫男跳进泳池,溅出一地水,惹得她们笑骂更开。

旁边吧台上,一群前凸后翘的美女围着几个亚洲面孔的男人。

男人们明明左拥右簇,偏偏又圆滑到雨露均沾,举着杯子挨个地碰一圈。

呡一呡才觉不对。

“我靠,这酒谁拿的。”

“Sofia,怎么?”

“这可是祁阳最喜欢的blaye,让他知道非削我不可,麻溜放回酒窖去。”

一群女孩纸子咯咯笑,笑他还怕呀,沉祁阳今晚指不定还不回呢。

“谁给沉大少打个电话,我们要告周二少的状。”

告状是假,想见人是真。

“滚滚滚,你们这——”

话没说完,别墅外响起发动机轰隆一声,穿过喧闹夜色,蹿进有心人的耳里。

“这不,人来了。”周二少笑道。

众人扭头,只见花厅内隐约有黑影穿过,转眼男人已经到了后花园。

头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取下,虚虚拎在手上。他穿了件机车夹克,体恤半挡喉结,本就是张攻击性极强的脸,五官锐利,如今更是平添几分桀骜。

周二少胳膊挡住酒瓶,然而沉祁阳眼风扫过去,卷起报纸就打他头上。

“谁让你碰我酒?”

他眼尾往下压时,说不出的强势。

周二少:“错了错了!”

沉祁阳今天心情不错,倒没和他计较。

他扔下头盔,取过吧台上的高脚杯,细杯跟在手里一转,酒已经缓缓沿着杯壁倒了进去。

酒液涌出一些小气泡,附着在方形冰块之上。

这套动作流畅漂亮,男人神色懒怠,似乎无意参与他们的聊天。

但他一身倨傲的气势无形带着场内氛围,其他人都有意无意瞧他,他双腿随意敞开抵着吧台,帅得很。

有女人看愣了。

周二少笑问:“怎么看呆了,他帅还是我帅?”

女人脸红了红,轻声道:“他。”

“靠,好啊你。”周二少盯着她看几秒,道,“帅有什么用,他可没有哥哥我大方。”

几个女人都呡唇笑,但明显不信。

这位沉大少可是标准富n代,开party的别墅是他的不说,这段时间开的跑车都不带重样。

“不信?明显是涉世太浅啊。”

旁边花衬衫的男人调侃道,“听说过蜜雪冰城吗?或者娃哈哈小牛奶?”

女人摇头。

她是华裔,加之鲜少回国不曾听说。

“我给你讲讲,咱们沉哥哥——”

沉祁阳一直没搭话,这时懒懒投来一眼。

“啧,够了啊,一破事得说八千回是吧。”

其他男人不说了,但都哈哈大笑。

沉祁阳就一赛车咖,鲜少沉溺声色,但圈里十个女人,九个都听过这位赫赫有名的沉大少。

不过为的,在国内待着那阵女人上赶着往他身上贴,甚至趁着其喝醉送回别墅想和来个一夜情稳定地位。

但关键时候沉大少却醒了,一番感谢的话没有诚意地出口,指了指茶几边上。

“我这别的没有,吃的倒是管够。”

他没骨头似的懒靠在沙发上,胸膛两粒扣敞着,无端让人脸红心跳,然而话却十分不要脸。

“既然你将我送回来,我也不能亏着你,箱子里的小饼干想拿多少拿多少。”

女人如遭雷击。

“不够?”

沉祁阳看她表情,秒懂,微抬眉骨叫管家出来。

管家将两杯柠檬茶交到女人手里,也是红着老脸。

上面“蜜雪冰城”几个大字,女人顿时眼前一花。

别的男人都是送名表送包包送别墅,这位住上亿豪宅的沉大少真是抠得闻所未闻。

她脸一阵青一阵白。

“沉大少,这山上没车,我能明早再回去吗?”

“哦,这也简单。”

沉祁阳玩世不恭道,“我后花园有辆单车,你踩下去,别弄坏了啊不然得赔,大几千呢。”

麻痹!

一个小时的山路让她怎么踩啊,女人差点当场爆粗。

一传十,十传百,打那时起,沉祁阳抠王的名声便在圈里广为流传。

也有女人不信这邪,如同蝴蝶似的粘上去,但所得馈赠无一不是娃哈哈,小饼干,十元叁件的小牛奶。

女人依附男人所为何,不就是求钱求财。

结果在沉祁阳这一个没有,久而久之,声色场所里的妹妹都对他避而远之。

周二少几个还在爆笑,沉祁阳电话却响了。

他接起后走到阳台,昏昧的夜色里,他点了根烟,眼皮缓缓垂落,像是慵懒的波浪线。

那边说了沉希的近况。

他乐了,点评道。

“她这是活该,就她画那傻逼玩意,之前能得奖,那几个评委脑子才被屎糊了,就这样还能在国内享有盛名,只能说设计界早晚要完。”

沉祁阳幸灾乐祸都快写脸上了,说着,他眉毛却奇异一动。

“不过你确定是宋家召开的记者会?宋亦洲这阴狐狸之前忍了她这么多年,如今这么沉不住气?

我还等着这对贱男蠢女锁死,怎么出趟国这厮就把婚约解了。”

“确定确定。”

傅珩笑道,“你就因为人家小时候一顿打记到现在是吧?”

“谁记了?”

沉祁阳呼出口烟,冷冷吐字,“我他妈就看不惯他,太装!”

“行行行。”

傅珩又问,“什么时候回来啊,兄弟我给你接风洗尘。”

“明天。”

“那说好啊,先来趟蓉城,哥好吃好喝伺候着。”

“听听是人话吗?”

沉祁阳哼笑了声,“接风还得老子跑你那来?”

“那必须啊,涛子他们都在我这,到时候给你准备个车队迎接你怎么样?”

沉祁阳笑了,掐灭烟。

“行啊。”

趁着沉希被宋氏酒店除名在新闻上闹得沸沸扬扬,连织将之前查到的信息一并卖给了媒体。

这叁年沉希的设计图或多或少借鉴抄袭了其他设计师的作品。

好几次闹出点水花,都被沉希找人一力压了下去,如今墙倒众人推。这次几个知名的设计师联合举报,并诉诸法律,一致要求她退出设计界。

新旧事加到一起,所有媒体都在跟风讨伐她。

隔着屏幕,连织看到沉希脸色苍白坐在记者会上道歉,哭着请求大家再给她一次机会。

屏幕的荧光映进连织冰凉的眸底,岂止是痛快,这才哪跟哪啊。

连织退出了记者招待会的直播,登录菁华大学的官网,复试成绩在昨天便出来了。

随着密码输完,她戳了下快捷键,排名立马出来。

第四!

比她预想的要好一些。

连日来的郁闷寡欢和诸事不顺终于有了个小豁口,连织截屏转发给了人事部的小桃。

对方立马竖起大拇指。

【厉害厉害,我就知道你可以,织织要请吃饭噢,大佬以后请罩着我。】

连织会心一笑。

【好呀好呀。】

她翻出了许久不用的邮箱,给车子楚发去消息,让她帮忙调查江仲鹤的事无巨细,从性情喜好到常去场所,甚至见过的人她都需要知道。

那边也立马回。

【这么久没联系,我以为你不需要我了呢。讲真,你是我第一个客户,但这么多客户来来去去过后你居然还在?】

大概两人联系久了,公事公办外居然有几分惺惺相惜,连织依然对陌生人抱有防备。

但这次,她给车子楚发了个笑脸过去。

宋亦洲给她放了一个星期的假。

大概每天习惯了连轴转,做完这一切,连织陷入了半秒的空落。

她好似习惯了在下班后,看见一辆越野停在路边,但如今车来车往再没了。于是好几次她惘然地站在原地,不确定自己在等什么。

这股浑浑噩噩的情绪甚至冲淡了她考研成功的欣喜,让她变得迟钝而后知后觉。

连织也曾想要联系陆野,但他把她拉黑。她微信问过周与,才知道他已经不在蓉城。具体去哪大概涉及警队的机密,他无法告知。

连日来,这股烦闷的情绪不轻反重。

连织决定出去散散心,也就在这时,方程给他打来电话。

“连织,宋总给你定好了机票,他让我接你去机场。”

——

沉祁阳人设:抠王。

第124章 机场打劫(增)

机场人来人往,傅珩等人靠在候机楼旁边的玻璃上,女伴问这位沉大少是什么人啊,怎么这么多人兴师动众来接。

“歹人。”傅珩笑。

“歹人,我可不信。”

“听说过食人花吗?就是外表长得跟妖孽似的,特别招你们女孩子喜欢。惹得一群姑娘飞蛾扑火,油尽灯枯,才发现内里是个红鸡冠,俗名铁公鸡。”

其他人都在笑,女伴没懂,傅珩道。

“这不,人来了。”

人流匆匆的出口,别人坐长途国际都推着几箱行李,就沉祁阳周身空空,连个包都没拎。

他手揣兜里步伐随意,一身宽松薄衫,却穿出了纸醉金迷淌过后的懒怠。

越来越近了,人群从他身旁擦过,男人头一抬,女伴才知食人花是什么意思。

五官立体冷沉,近乎浓艳。

她一眼想到国内靠脸吃饭那几位男爱豆,但也相形见绌。

转眼沉祁阳已走到跟前,傅珩笑道:“兄弟我可想死你了。”

他伸出手,沉祁阳也握拳和他一碰。

“倒也不必爱得这么深沉。”他嘴角缓勾,“我嫌恶心。”

“靠!”傅珩笑骂了句,“这次比赛听说你可拔得头筹,有什么获奖感言?”

沉祁阳眼皮都没抬。

“没意思。下次懒得去了。”

傅珩跟他介绍旁边几个朋友,沉祁阳目光一一扫过,点头回应,别人伸出手,他也回以一握。

毕竟教养在那,他真正和朋友相处时,那股距离感和不可触犯便淡了。

其中有个长头发的叫文松,个子不道一米七,看到他眼睛放光。

“这就是沉家哥哥,和傅珩说的一样,可真帅哇。”

沉祁阳听他那恶心腔调,眼睫冷冷垂落,都懒理他。

他扫视周围一圈,平声道:“我饿了,先去找点吃的。”

文松爱美,也趁着这点时间去了躺卫生间想补个妆。

宋亦洲回宋家的时候,庄园安安静静,初夏庭院郁郁葱葱,倒显得有些阴森。

老爷子在书房外给盆栽剪枝,听到身后动静,头却没回道。

“回来了?”

宋亦洲“嗯”了声,坐沙发上给自己倒茶。

“爸怎么不在?”

“下午有个预备会议,他一早就出门了。”

宋老爷子起身坐他对面,淡淡问,“这次去德国怎么待了这么久?”

宋亦洲寻常道:“中间转道去了躺波黑,看看工程的进展如何。然后回德时又遇到高思芯片的研发受阻,拳头极技术停滞不前都快小半年了,于是就多待了一阵。”

说来说去跟打太极似的,就是千万事回不来。

宋老爷子道:“这事急不得,也别一味追求硬件的创新,核心技术和用户的体验是依据软技术来支撑。”

宋亦洲:“是。”

“说来你就比你大哥能适应,当年他刚碰宋氏科技就连续搞砸了两个项目。”老爷子道,“我也生气,但自己的孙子能怎么办,于是只能让他去反省反省。”

宋亦洲眼皮动了动,不接他话。

“羽翼渐丰有时候不见得是件好事,比如会生出很多妄念。”老爷子锐利的眸子一抬,“和沉家解除婚约这事是你在背后推动的?”

宋亦洲知道瞒不住他:“是。”

“你倒也大方,为退个婚折了自家两位叔伯,不过你和沉家丫头也许没这缘分。”宋老爷子叹了叹,道,“咱宋家也并非他沉家不可,之前和高副主席吃饭的时候,他小女高欣还聊起你。”

“得空去见见?”

几秒的对视,宋老爷子高深莫测地看着他。

宋亦洲神色淡淡,但阳光落进他的眼底却十足讽刺。

“我以为卖女求荣在古代只是个典故,没想到二十一世纪了宋家人还在引经据典。”他道,“不妨让二哥去试试,他刚去美国治腿,高家小姐不至于嫌弃一个跛子。”

宋老爷子大怒,宋亦洲从公文袋里取出份文件递过去。

“这么点小事,老爷子没必要动怒。”

宋老爷子拿过一看。

是这几年宋氏集团的股份动向。

稳坐宋氏这些年,宋亦洲收购科技和铁路,拥有股份不下于他,已经成为第叁控股人。

明明早已是辞色惧厉,宋老爷子偏偏还微微笑了。

“我看你真的是被女人昏了头,以为掌控了集团命脉,就没人动得了你?”

宋亦洲不置可否。

当年宋谌策被多方钳制,利欲熏心,甚至为着个联姻不惜杀害亲兄弟。

但叁四年过去了,没有人会重蹈覆辙。

宋老爷子道:“想让人偷偷送她出去,你确定能如愿?”

宋亦洲猛地抬眼看他,老爷子一脸笃定,稳操胜券。

他面上还风波不动,然而心跳骤然加快,宋亦洲拿出手机想打给连织,然而没法接通——他这方通讯信号被完全屏蔽。

他脸色微微变了。

“连织,和你认识那么久,不管是于公于私,我都劝你赶紧离开。”

方成道,“如今不管去往哪里,凭着你自己的能力都能活得不差。”

人来人往的机场。

连织胸膛微微发冷:“我要是不呢?”

到了机场,连织去丽江的机票被替换成了波斯尼亚,没经过本人同意,护照签证早一律办好。

有钱有权就是好呀,想要谁消失就跟搬运蚂蚁一样。

“这是宋亦洲的意思?”

她觉得不对,又问,“还是宋家?”

刚才宋亦洲电话打不通,所以他也出事了。

方成顿了半秒,道:“不管是谁,都不影响结果。”

“是,但谁都不能左右别人的命运。”

连织将机票撕成了碎渣渣,道:“不管是宋亦洲还是宋家,都不能未经过我的主观意愿让我擅自离开这片土地。”

“你说我出国也能过得很好,也许吧,但也得我自己想离开这里的时候。”

连织起身,拖着行李箱就要离开。

然而刚起身就被方成拉住胳膊,他道:“连织,我劝你别动。”

他眼神微凛,连织也跟着他目光看去,四周座椅上皆有男人暗暗盯着她。

“你如果这一退,精神异常的鉴定书便会下来,最后还是会被强行拷去国外。”方成道,“也别想着报警,宋老爷子提前安排好了。”

连织一怔,顿觉无比荒唐。

方成隐隐有不忍:“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不无可取,这次你看似被挟制,但金钱和自由上都有足够的保证。”

“以后的每一次,都会比这个情况更差。”

“放开!”

连织半句不想听,挣扎间方成手腕纹丝未动。

她冷笑,“走也行啊,时间快到了我得去办理托运,你想一直这么和我僵持?”

方成审视她几秒,手还是松了。

偌大的机场,人来人往。

宋家人为了让她顺利出境,连托运的绿色通道都开好了,机票也是提前预留。

旁边的人还以为她是什么大人物,频频投来目光。

连织眼眶却漫起一层雾气。

她仿佛一叶扁舟置身在洪流里,别人都是叁五傍身,成群结队。就她孤身一人,海浪拍来瞬间四分五裂。

重生之后,她步步为营,总是自以为很聪明。

以为靠着这个有背景,那个有权势,就能将上辈子陷害她的玩弄于鼓掌,复仇是也早晚之事。

可原来不是。

她自己没有足够的实力,所有东西都是泡沫,所有人都能来欺负她。

但她不能走。

没有手刃江启明,她怎么甘心。

连织眼角往旁边探寻,她忽而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怎么?”方成也跟着她。

“上厕所也要跟着?”她讽刺道,“我行李还在门外不至于跑掉。”

方成一顿,只得跟在她身后,守在门外。

外面那么多人,她跑不了。

机场卫生间是感应式开关门,进去后连织跑去女厕,然而四周空空,没有出路。镜子里的她穿着明显,这副模样出去就是个活靶子,根本跑不了。

她心一横,从包里掏出身份证和水果刀,将包扔进垃圾桶。

连织戴上口罩直接往男厕奔去,这时候机场人流不多,走出厕所的男人诧异看她一眼。

连织进去前先扫了眼。

里面只有个花大褂,梳长辫的男人站在小便池。

文松拉上裤链,正要拿出镜子补个妆。

臭男人的卫生间总是有股骚味,哪比他们香喷喷的女孩子啊。

然而卫生间灯光瞬间关闭,他正要回头。腰上却被冰凉的利刃抵住,来人声音微低。

“别动。”

文松一怔。

“别回头!”连织压低声音,“不然我现在就捅死你。现在外面到处都有警察在通缉我,我不介意先找个替死鬼。”

文松气道:“你这个神经——”

腰上的利刃顿时往里一刺,刺痛感传来他顿时萎了。

“哥哥饶命!哥哥…哥哥咱们萍水相逢...”由于心理惧怕下,文松来不及分清男女。

门外传来脚步声,连织道:“进隔间!快!”

文松哆嗦着进去。

卫生间门一关,连织压低声音。

“你要是敢转头看到我的脸,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我不敢...”文松哆嗦道,“哥哥我就一良好市民,之前从来没有....”

连织:“脱衣服!”

“啊?”

连织狠道:“没听见吗?让你脱衣服!”

快十分钟后方成终于察觉出不对,他站在女厕门外叫了几声连织,然而没人应。

方成立马叫人进来搜查。

与此同时,连织一身男人装束,头戴鸭舌帽,混在男人堆里从卫生间溜了出去。

其他人都去车里等着。

沉祁阳吃完早点,电梯从顶层往下滑时。他靠在电梯边上随意站着,手指转悠着车钥匙。

他歪头瞧傅珩,道:“刚那娘炮谁,去哪找这么号人物?”

“之前茶室认识的,性格还挺有意思。”

沉祁阳意味深长:“不怕半夜睡不好?”

傅珩也笑了。

“之前我也有这担心,不过他性取向正常,除了婆婆妈妈一些....”

话没说完。

沉祁阳缓抬下巴,隐有深意地盯着前处,嘴角微微翘着。

傅珩也跟着看去,电梯门开了,门外正站在文松。皮靴子,花衬衣,不男不女的,整个机场就不会有第二个人这么穿。

他果断住嘴。

“文松?”

没人理。

连织所有心思都在身后,提防有人跟着她。

然而刚踏进电梯,一只手揽过她的肩膀,傅珩直接将她的口罩扯了下来。

“你小子搞什么神秘,怎么去趟卫生间——”

后面的话卡在嘴里。

沉祁阳一直没骨头似的靠边上,这时撩起眼睫,随意看去。

也微微顿住了。

是张女人的脸。

鸭舌帽一戴,脸跟个巴掌似的,极为漂亮,叫人想起掌上珊瑚。

连织将他一推:“你干嘛!”

“抱...抱歉..”傅珩很尴尬,连织却是半句都没搭理。

多待一份就有一分的危险。

她摁下开关,电梯稳稳往下滑。

门外,傅珩脸上十分不是滋味。

“你刚才也觉得像吧..不是我一个人认错?”

沉祁阳脸上疏离莫测,但又有一丝幸灾乐祸在。

他微耸肩:“谁让你占人便宜?”

“我哪有...不过还瞒漂亮。”正说着,傅珩电话突然响了,是文松打来的,接通后那边嘤嘤嘤的哭。

“珩哥哥,我被犯罪组织抢劫了,快来救我....”

沉祁阳和傅珩对视一眼,赶去卫生间,然后差点被眼前这幕给笑疯。

文松就条裤衩蜷缩在卫生隔间,从头被扒到尾,连袜子都没给他留,他捂着胸前那两点嚎啕大哭。

“这绝对是有预谋的团伙作案,肯定是从我进机场就盯着我了!”

“绑架我的男人凶神恶煞,肯定之前杀过人,他还说警察在全城通缉他,我这次能活下来绝对是侥幸,妈祖保佑…”

打劫还带抢衣服的,真踏马闻所未闻。

傅珩捂着肚子,都快笑喷了。

沉祁阳还算给他面子,拳头抵在唇上,微低着头,只肩膀一颤一颤,硬是清嗓子才压下笑意。

“你确定是个男人?”

他踢踢一旁的垃圾桶,勾起里面一件女士短款衬衣,“就你这身高,是男人就该锁你脖子,怎么会割你腰子?”

男人乌密睫毛下,黑眸幽清,偏偏又透着股不好糊弄的劲。

话刚说完,几个穿黑西装的人进了男厕。

方成看到他后一愣。

“沉大少。”

沉祁阳眉微皱,眼神漆黑。

“你认识我?”

方成:“我在宋老爷子身边当职,之前有幸见过您几次。”他四处看,“之前有个女孩跑进来,你们瞧见了吗?”

沉祁阳还没答。

“你神经病啊,这里是男厕所,怎么会有香喷喷的女孩子跑这来。”

文松捂着胸口,“快出去!老子都快被你看光了。”

他发飙时语气终于正常了些。

沉祁阳闷声笑。

方成他们正要退出去。

沉祁阳忽问:“你们找那人和宋家什么关系?”

方成扭头,他随意瞧来,眼底纯黑。

仿佛好奇,又似随口一问。

方成犹豫。

“不方便?”沉祁阳道,“不方便就别说了。”

“谢谢沉少爷理解。”

方成和其他人退了出去。

傅珩忽然想起什么。

“祁阳,刚刚那女孩…”

沉祁阳点头,八九不离十了。

“找块床单给他披上,不然出去惹人嫌。”

说着他准备出门。

文松哭道:“沉哥哥你去哪…”

沉祁阳扭头。

他骨相孤挺绝佳,深隽的下颌线条常常给人疏离且不近人情的感觉。

然后此刻,男人睫毛微抬如苇叶荡漾, 里面幽深且透着股许久不曾的兴味。

“既然你都叫我哥了,得给你讨个公道不是?”

二合一。

第125章 沉祁阳连织互坑

前面一章在末尾处增了一段方成和沉祁阳的对话,感觉这样更合理,宝们可以拉到的末尾看一看。

———

机场的小咖啡馆里,连织坐在小角落里,棒球帽和口罩挡住了她全部的脸。

她端着杯咖啡,眼角余光却在左右探寻。

到处都是搜查的人,她要怎么出去?

连织宁愿烂死在蓉城也绝不可能出国。

工作没了再找,住的地方没了再换,出国再回来就难了。

不过如今各个出口都有人排查,她这幅样子肯定出不去。

倒是停车场的出口可以搏一搏,但没有车怎么办....

连织四处打量,将目标放在了一个刚进来买咖啡的男人身上。

他皮包里鼓起个金属硬件,吊坠都出来了,是车钥匙。

连织起身朝他走去。

“先生这是你掉的钱吗?”男人肩膀被拍了拍,他回头,一戴口罩的男子将两张一百元递给他。

“啊,对对对...真是谢谢你了。”

连织眼一弯。

“不用。”

她转身,同时将车钥匙揣进兜里。

连织沿着电梯往下,机场停车场分叁层,她一层一层地试。前两层毫无反应,到了地下叁层,连织摁车钥匙,远处立马响起刺耳一声。

车灯同时亮了。

她一喜,大步走去。

然而几个男人正在不远处逐一查看。

连织立马往旁边躲,借着墙柱隐藏自己。

这时突然传来轻微一声,在这昏暗的停车场如同颗粒摩挲过她耳后。

“喂。”

连织抬头。

斜对面墙边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个男人,他双腿交迭靠在墙上,额前碎发将他的眸色遮挡,下颌线条犀利一看就不太好相处。

“左边没人。”他抬下巴冲她示意。

连织听他那懒洋洋的声音,有些不信。

“还不跑,等着人来抓你?”他煞有其事道,“前后我刚才可是瞧见了不少人在搜查,是在找你吧?”

他眉目略显疏离,不像说谎的人。

连织纠结几秒,还是选择信他。

“谢了。”

她往左边跑,然而刚走过两条道,就有几个男人候在那。

连织瞳孔一缩,立马转身。

“站住!”

身后传来一声厉呵,大步上前,连织瞬间开跑。

然而几个男人也立马追上来,甚至拿着对讲机道。

“找到人了,她就在地下停车叁层!”

疾风掠过连织耳边,她口干舌燥,心跳剧烈,将刚才那男人骂个底朝天。

她跑的时候专门往车缝隙里钻,借着车身挡住自己。然而前路也有几人跑来,两对人马将她夹击在中间。

左右无路之际,一只手将她猛地往后一拽,直接将她摁在车屁股和墙的缝隙处。

这地方在阴暗处,潮湿黏腻,有股淡淡的腥臊味传来。

像是有人撒过尿。

连织转头一看,塑料口袋里还有坨屎粑粑,她居然踩到了。

好臭啊...

连织正要冒头挪一挪。

“别动!”沉祁阳像打地鼠似的将她脑袋摁回去,折颈瞧她,“除非你想被发现。”

男人气息陡然逼近,连织看他眼底纯黑,偏偏又一有丝隐约的幸灾乐祸在。

她脸上十分难看,怀疑他在故意整她。

但关键时候能屈能伸,她只能屏气蹲在一旁。

沉祁阳看她憋屈样,嘴角缓勾,反而揣兜大摇大摆出去了。

穿西装的男人追上来,看见他后招呼道。

“沉大少,您怎么在这?”他眸底四处探询,明明刚才还见人的,他怀疑沉祁阳将人藏起来了。

沉?

身后的连织微愣。

沉祁阳漫不经心道。

“我在哪方便,还需要和你交待?”

方便....

男人隐约闻到股撩骚味,脸上顿时意味深长。

听说这位沉大少脾气古怪,没想到还不讲公德。

他正要让人去车后座查看。

但沉祁阳大手一拦。

男人明明面上温和,但睫毛一抬,却明明白白让人察觉了冷意和威压。

“我这人呢有个原则,凡是从我身上出来的东西,都不能叫人看。”

他吊儿郎当道,“哪怕是一泡尿也不行 。”

“…”

西装的男人不敢惹他。

只能叫人离开,等人走远后,沉祁阳靠在车身上,踢了下车轱辘。

“喂,这味这么好闻,还不出来?”

一只脑袋从车尾冒出来,连织眼底怒意翻滚:“你故意的吧,将我引到这来。”

那味太臭,连织连着干呕了几下。

她鞋一边蹭屎,眼神冒火,想将他手撕了。

沉祁阳嘴角微弯,欠欠的。

“要不是我你就被发现了。”

“你还好意思!是你先诓我!”

沉祁阳扬眉,十分拽。

“我有说是真话?”

连织憋着一肚子气,不想和他在这争执。

她起身拍灰,想赶紧离开,他们随时有可能会回来。

沉祁阳这时却道:“宋家为什么抓你。”

“你知道宋家?”连织转头看他。

他姓沉…大家族里除了京城沉家,不会有其他人了。

“嗯哼。”

他稍一颔首,但明显没解释,反而靠边上游刃有余地打量她。

连织没空搭理他的好奇心。

找到车子后迅速打开驾驶门坐了上去,他仍站那。

连织眼睛一转,突然想到怎么报复他。

她眼弯弯的,温声道:“上来吗?看在你刚才帮我躲藏,我送你去市区?”

这人变脸比天快。

他没动,目光审度地打量她:“你和宋家什么关系?”

连织口罩下的眼睛很真诚:“他们马上就追来了,在路上我告诉你?”

沉祁阳也不是个别扭的,直接拉开副驾驶跳了上去。

连织开火,给油,车子一溜烟冲出了停车场。

沉祁阳目光扫视车身一圈,悠悠道:“你眼光还挺彪悍。”

路虎外观一般不招女孩子喜欢。

连织:“还行吧?我喜欢威武一点点。”

她大半注意力都在后视镜上,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

车子缓缓开下高架桥。

沉祁阳道:“卖关子一路,现在可以说了?”

连织略一沉吟。

“听说过宋志建啊?”

当然听过。

不就是宋亦洲那厮他爹吗,都是一号的装逼人物,平时在电视里不苟言笑,满口仁义道德。

沉祁阳那股兴致缺缺的劲,一瞬间荡然无存。

他睫毛微抬,乌密像苇叶一般。这双眼睛冷淡时锐利,来了兴致眸子里幽清恣意。

沉祁阳:“所以?”

连织转了小半圈方向盘,道:“之前他来蓉城视察的时候,我在电视台,然后和他....之后宋老爷子知道了要强行送我出国,说我破坏家庭。”

之前她就将宋亦洲家里的关系摸得门清,于是说起谎来水到渠成。

沉祁阳扭头觑她好一会。

有光沉淀在他眸子里,那眼神很难形容,他弯着唇角,似笑非笑:“你还有这爱好,宋志建都快五十几的人,有老人味了吧。”

“我就喜欢成熟稳重的。”连织道,“年龄大点爸和男朋友一起当了,心情好时叫哥哥,心情不好叫爸爸。”

沉祁阳:“.....牛逼。”

他笑了,胸腔都在震颤,第一次听说当人小叁这么理直气壮的。

他手搭在降下的车窗上,指间捏着个打火机来回翻滚。

“认识宋亦洲吗?”他扭头看她。

连织沉吟两秒,眼睛清亮。

“....听说过,怎么?”

沉祁阳唇角一松,拖腔带调:“祝你成功,让宋亦洲早日叫你一声妈。”

连织默了默,口罩下的脸一言难尽。

下高速之后路边都是商铺,连织将车一停。用纸巾随处擦擦。

其实是在偷偷擦掉指纹。

“我先下去买瓶水。”她道,“你不会将车偷偷开走吧?”

沉祁阳眼微眯,那意思是——我看得上你这破车?

连织轻声:“还是谢谢你刚才帮我,这世界上好人不多了,特别是像您这样又帅又正直的。你要喝什么吗?”

她下车时,眼眸冲他弯了弯。大该是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于是那双眼睛像月牙似的,亮晶晶。

沉祁阳其实该察觉出来一丝不对劲,但这丫头的眼睛挺会骗人。他看了两眼,再淡淡挪开。

“不用。”

连织迅速走进小卖部,然而东西一个没买,她从后门溜了出去,直接打车离开。

刚才他那么整她,活该。

几分钟的时候,沉祁阳就懒靠在副驾驶上。

阳光明媚地射进车窗,他黑发细碎散在额前,在低头回人消息。

傅珩问他去哪了。

他说秘密。

然后嘴角微勾着戳字。

【有瓜要听吗?政界顶流。】

傅珩:【快快!】

沉祁阳:【叁千万买断,绝不议价。】

傅珩:【靠!做生意做到老子头上来了,这瓜砍了吧,不吃也罢。】

沉祁阳笑了。

星点阳光落在他眼角,恣凛且随性。

这时,身后却传来警车的声音。

沉祁阳头都没抬,根本没当回事。

然而警车在他对面停下,里面两个警察下来后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沉祁阳眉眼漆黑,几丝不解。

“同志!我们有理由怀疑你盗窃他人车辆,这辆车的车主刚在机场报警车钥匙被偷,你这种行为已经违反了法律。”

“什么?”

“没听懂吗?你盗窃他人车辆,严重可能判刑。”警察道:“现请你下车跟我们回警局调查。”

沉祁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看向便利店,来来往往,哪还有什么人影子啊。

沉祁阳如同吃屎一般,脸色骤然阴沉,变得十分难看。

靠!

算计到小爷头上来了。

这两人第一次见面好像不太愉快哈哈。

明天是上半卷最后一章了估计。

第126章 宋亦洲受伤

宋家书房内。

宋亦洲放下手机,面上却很冷静:“所以老爷子今天是专门等着我回来,给我设套?”

宋老爷子不置可否。

“您准备把她送去哪?”

“世界之大风景也各处不同。”

宋老爷子口吻严厉,俨然一副当家长辈,“欧洲有些国家依我看就很适合她。如果她不喜欢南非也不错。去外面晒晒太阳看看广阔天地,才不会有非分之想。”

宋亦洲脸色微冷。

“这事您是不是怪错人,几年前送宋谌测进狼窝的胆识去哪了。”他道,“您老对一个外姓小姑娘下手,也不怕折您的寿。”

宋亦洲知道她有胆识,无论去哪都能好好生活。

但他无法想象她得知一切都是骗局的无助。她会不会觉得自始至终都是他在骗人。

这时书房门被打开,管家在宋老爷子低语什么,老爷子复尔冷笑。

“几十个人看着都能叫她给跑了,方成怕是老了罢越来越不中用。”他看着宋亦洲,“不过跑就跑吧,再找也容易,经过此遭也不知她能不能明白勿生妄念。”

“这孙猴子自以为能翻出如来的五指山,殊不知在外翻腾十万八千里还在掌中。”他道,“你想率先送她出门这点把戏当谁看不出来,半点登不上大雅之堂。”

宋老爷子神情讽刺,几十年伪装的和蔼在此刻仿佛撕下伪装一般。

宋亦洲薄笑一声。

“不需要您老动手,老爷子容我提醒你,这事让政委知道您知道是什么后果。”

他道,“前段时间会上重点提了宋家,您是嫌这眼中钉还没当够吗?”

说着,他起身大步离开。

宋老爷子冷下脸,狠狠杵了下拐杖。

“逆子!整个家族都对你寄予厚望,你却对个女人昏头。”

他道,“当年你一颗子弹逼视死你大哥,当所有人都不知道吗?这辈子你永远欠宋家,有什么脸走!”

宋亦洲猛地站定脚步。

他回头,十分荒唐:“你早知道?”

“是。”宋老爷子握紧拐杖,“当年你偷偷在他猎枪里动手脚,让他命丧荒野。我要早知道你今日会背弃家里,就应该将证据链交给警察。”

他字字句句满口正义凛然,仁义道德。

宋亦洲却觉得胸腔发冷。

“那你知不知道当初宋谌策叁次想杀我。”他笑道,“我同父同母的大哥为着和沉家联姻不惜在我车里动手脚!是朱正误开我车我才侥幸捡回一命,不然尸骨无存的该是我!”

他眼瞳清黑,仿佛不起波澜的深渊。

宋沉两家联姻是二十多年前就定下。

沉家就一养女沉希,宋家自然是被寄予厚望的大孙子。然而阴差阳错沉希却对受家族冷落的宋老叁情根深重。

多次在宋谌测面前明示暗示,非宋亦洲不嫁,甚至想劝说宋家易主。

一来二去,宋谌测恐继承地位受到威胁,于是计划对宋亦洲下手。

那时候的宋亦洲还是个备受冷落的叁儿子。

宋家长幼等级严重,所有资源倾泻给长子 ,宋亦洲乐得清闲,连着专业都选的是与世无争的天文。他前半生压抑本性,装聋作哑。

唯一一次强出头便是替沉希揍了沉祁阳。

然而也成为他悔之莫及。

佣人朱正的惨死让宋亦洲决定先下手为强,于是让宋谌测死在了最爱的狩猎上。

宋亦洲守着这秘密无数次梦中惊醒。不得安生。

而今他看着宋老爷子虚伪的面孔,他知道多少,又放任多少。想着想着一股悲怆和尖锐从骨子里面爆裂。

“你从头都知道,或者爸自始至终也知道!”

宋亦洲握紧拳头,几乎爆起青筋,“但你们听之任之,默许宋谌测暗中杀我,但谁曾最后想死的是他。

“这就是你们口中常常提及的亲情,简直是虚伪作呕之极!”

男人字字句句,言辞里的戾气狠绝让人心颤暴跳。

宋老爷子脸上铁青,却是鲜少的沉默。

人有无奈,宋家正房只能出一个继承人,为了权利不被分割,他不得不这么做。

“为了宋家,我和你爸也是不得已。”他道,“在我们那一代发生为权争斗的悲剧,我不能再让它重演。”

宋亦洲狠道:“不得已当初就不该任由我出生,在襁褓时你不如掐死我和二哥!”

他半刻都不想在这里待,刚大步走到门口。

门却开了,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从屋外走进来,和他身量差不多,笑着叫了声叁哥。

宋亦洲:“你叫我什么?”

“叁哥。”宋至航道,“虽然我们不是一个母亲,但还是能叫你一声哥的。”

大概宋家荒唐事太多,宋亦洲居然不觉得稀奇。

他转而看着宋老爷子,讥笑。

“这事妈也知道?”

“是。”宋老爷子步步走近。

“我花了七年培养你,你以为你真无可取代,宋家离了你就不行?

老爷子肃然开口,“面前这位叫宋至航,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他自小被送往国外,斯坦福商学院毕业,从小所学所拼都毫不逊色于你,就是差个机会和名头。

宋至航守规矩,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老爷子又道:“老叁,不喜欢沉家丫头我可以让你再挑,但宋家绝不会允许你将无根无名的女人带回来。”

“无根无姓,您老怕也忘了当初抗炸药包在泥浆里翻腾那会,当初要不是班长救您一把,早没宋家这个姓氏。”

宋亦洲冷笑,一字一句,“您培养我?你和爸将我和二哥冷落二十多年,然而任由宋谌测杀我,这就是您口中的培养?

老爷子,这个家叁代经您的把持,真的是从根里烂透了!”

说完他就大步流星出门。

老爷子词严厉色道:“给我拦住他!”

冗长的走廊。

不知从哪里出来的佣人纷纷冲上二楼,几十个人死死拦在出口。

宋亦洲眼神狠厉,见谁挡道直接一脚踹下去,有人想钳制他胳膊,他反手一扭,一脚劈下去佣人痛得跪在地上。

老爷子本以为十几个佣人够了,然而叁脚猫的功夫都被宋亦洲制服。

他不由得暗悔当初送宋亦洲去学防身术,只得让人叫来门外的保镖。刚才用宋航不过是激将之术,宋亦洲的能力远不是这个私生子能相较的。

老爷子握着拐杖,远远看着。

他沉声道。

“宋亦洲,我劝你现在停手,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今儿个我尸骨就是摆在这,也不会让你出宋家门!”

宋亦洲充耳不闻,甩掉他们后直接握着楼梯就翻跳了下去。

后面来的佣人打不过他就抓他腰,抱他胳膊,连着腿也死死拉住。

“放开!”他厉声道。

从外面回头的宋母听见动静,大惊失色。

“亦洲你这是干什么。”

跑镖们冲上前来想阻拦,但顾忌宋亦洲的身份,不好下死手。

反倒让宋亦洲寻到机会,将其抡在身前当活靶子,眼见要被他逃脱。

眼看着就要被他逃脱,老爷子怎么甘心。

几乎怒得目滋欲裂,他冲保镖使眼色。

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一只电棍,狠狠戳向他脖子。

宋亦洲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他浑身却软如泥,剧痛袭来,浑身都在抽搐。

但残存的意识,让他拼命想要撑起来。

余光里只有根拐杖,宋老爷子站在他面前,面色严厉。

“想逃离这个家?你如今享受到的所有,哪样不是宋家给你的?你看看那些在为钱和权厮杀的人,你生来就站在了他们无法企及的位置,不用活得像条狗一样。”他道,“你不仅不知感恩,反倒吃里扒外!”

宋亦洲恍若未闻。

宋老爷子看他死不悔改,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今儿个我非得让你涨涨记性。”

他看向一旁佣人,“拿棍子,给我打残他的腿!”

宋母哭道:“爸!你不能这么对亦洲!”

“老爷子!别...”

可劝没用,这家里最大的权威就是他。宋至航心里素质很强,但看到这场面吓得也后腿了。

“哪怕伤了断了,我都能把全世界的医生都请来给他安上假肢!”老爷子握着拐杖狠狠一杵,声色俱厉,“给我打!”

佣人举起一棍,狠狠打在宋亦洲的腿上。

肉体碰撞的声音,光一看便是血肉模糊,只听得骨头一声脆响,宋母陡然晕了过去。

宋亦洲咬死牙关,哪怕痛得青筋爆起,也半句不坑。

他想起连织那晚问他——宋总,你家人和睦,该是很幸福吧。

可事实不是。

没有家人还能猜测,能盼望。

但如今家人在这,他们将他当傀儡,抽筋扒骨,不榨干每滴血液誓死不罢休。

宋和家里决裂连织只是导火索。

他也不是纯纯恋爱脑。

第127章 上半卷完(加更)

连织回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看到宋亦洲。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虽然早猜到宋老爷子会阻止他俩发展,但宋亦洲杳无音讯让连织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担心宋老爷子再度在她身上打主意,连织甚至换了个地方住,也在工作网上提交了离职流程。

八月去京读书在即,她没有必要再在秘书岗位上浪费时间,打算提前过去。

连织修饰简历过后,向京城各大建筑师事务所投递实习简历。

有宋氏酒店参与设计的经验在前,加之辰达资本和菁华大学这个跳板,这次好几个大所都像她伸出了橄榄枝。

连织在进建筑所实习之前,去了躺远在长叁角的荆市。

车子楚已经将江仲鹤的具体信息发了过来,这人心若蛇蝎,面似佛口,面上风趣幽默,兴趣可畏广泛。

他不仅专门开了京剧社常去唱空城计,更是熟读明史,常在山庄里和人畅聊万历十五年。

有爱好就好,连织还就怕他无欲无求。

她到荆市的时候,正是长叁角酷暑,热气黏腻覆盖在她身上,骄阳如火,万里不见云。

自建国以来,荆市便在全国小有名气。

除开其经济发达,更重要的愿意是这里孕育着全国最大的淫窝,好几次扫黄打非,却越扫越黄。

连织穿了身男装,帽子一戴,走进街道长巷里最大的一家夜总会。

她道明来意后,妈妈桑叫了好些个女孩子来包厢。

昏暗的蓝光下,连织坐一一扫过,摇头。

“有没有年龄更小一点,19到22岁,最好读过点书。”

妈妈桑不耐烦瘪嘴。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面前这人就一女的,来夜总会指不定有什么特殊癖好。

连织看她这样,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桌上。

妈妈桑眼前顿时放光。

“哎哟,这有什么难,别说是读过书的,就是留过学的我都能给你叫来。”

第二批叫进来的女孩子就要水灵一些,连织一眼便瞧见边上杏眼巴掌脸的女孩子。不算绝顶好看,但弱柳扶风的那股风情格外勾人。

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连织拍拍沙发让她过来坐,女孩也乖乖过来,连织给她递了杯水。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轻声道:“烟烟。”

估计是个假名字,连织道:“家里就你一个,爸爸妈妈还在吗?”

烟烟说还在,家里还有个弟弟。

连织:“老…大姐对你们接客有任务量吗?”

烟烟说有,每晚必须得出台。

有些男人将她们当成牲口折磨。

说完她肩膀被勾了过去,女孩吓得一抖,妈妈桑说这是个女人。女人来夜总会找乐子大多都是变态。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连织将口罩取了下来,女孩抬头,顿时一愣。

面前之人五官精致且浓艳,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连织道:“我给你提供一份来钱更多的工作,且不用应付各种男人,你愿意吗?”

连织从荆市回来后,将出租屋的行东西一一打包,寄邮政特慢,估计她在京城安顿下来,行李也到了。

宋亦洲还是没有消息。

若不是大风过境,痕迹清晰,她有时候都怀疑像场梦。

蓉城夏日的夜晚很美,夕阳染红天际,整个城市笼罩在玫瑰色里。

日落带来希望之美,也赋予莫名的悲伤。

她买菜回家的路上,前面有个女孩如同挂件挂在他男朋友身上,问哥哥哥哥今晚吃什么呀。男人则是宠溺地揉揉她脑袋,说家里都有。

这画面似曾相识,连织猛地一怔,脚步就生生停在那。

来往车辆噪音不断,糅杂在连织耳朵里。那一瞬间她脑中像是被锯齿割过,空白了一块。

但人还得继续往前走。

连织快到小区的时候,见方成等在那。快小一月没见,她满脸提防,老远就警惕看他。

方成慢步走过来。

“连织,上次机场的事情我很抱歉。”他道,“但宋总正在车里等你,他有话想和你说。”

远处停着辆加长林肯。

“你确定?”

连织犹疑,“你口中的宋总是宋亦洲吧?”

方成点头。

连织半信半疑走过去,迟迟没开门。

车窗这时缓缓降下,宋亦洲抬眼看她,缓缓弯唇。

“以为是谁?”

“宋总…”她讷讷道。

连织发现他瘦了好多。

下颌弧度凌厉而冷峻,但深蓝条纹一丝不苟的系在乳白色衬衣上,西装熨帖,衣品还是一顶一好。

宋亦洲:“进来。”

她坐进去后,百感交集。

“宋亦洲,你我以为你再不会回蓉城了。”

说着,她嘴瘪了瘪。

照往常连织就该扑上去抱住他,但如今这气氛实在怪异。

宋亦洲笑了,支起上半身看她。

“不是打算收拾东西去京城,还惦记我回不回来?”

“我那是...那是要上学!”

他稍稍莞尔,连织才知道他在开玩笑,她认真看着他,问,“上回方成想将我送去波西尼亚,是你的主意吗?”

宋亦洲摇头。

“我就知道....”

宋亦洲看她强自弯唇,明明有满腔委屈,但却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

他心头撕裂了一秒,扭头看窗外。

几分钟后,宋亦洲从袋子里拿出一沓文件。

“我知道你一直有在投资股票,这两年是牛市,可以小小试水。医疗和养老这几年涨势都不错,这叁股里面我各放了本金一千万,短时间不需要大弧度挪动。”

她愣愣地看着他,没懂。

宋亦洲又拿出了一沓资料交给她。

“这是菁华大学各位任课老师,系主任和院长校长的具体资料,其家庭关系和社会背景也在其中。你即将进入了这所大学,所有人都能是你的人脉。”

他拿出钢笔,在资料里勾出几个人。

“这几个人我和他们打过招呼,有什么困难随时找他们。”

连织:“宋总...”

“还有件事。”

宋亦洲缓缓开口,声音低而沉,“建筑师行业垄断被大所垄断,好项目挤破头,我知道你志向不止是想做个事务所的职员。

你菁华大的师兄师姐和前辈好几次单干创业想挤进去,但都头破血流。这可以成为你的借鉴,但具体怎么做得你自己去拼。”

“我知道女性想往上闯非常不容易,可能得付出千百倍努力才行。”他道,“但世道就是这样,总得有人去带头,以后别人才能踩在你肩膀越来越光明。”

他眼神柔和,仿佛从容不迫刻进了骨子。

她看他几秒,忽然就懂了。

“宋总,这是分手的意思对吗?”

宋亦洲拳头忽而收紧,他迎视着她的目光。

“是。”

他顿了半秒,缓缓道,“对不起。”

她摇头,瞬间泪落了下来。

“其中你这么久没出现...我早就猜到了...之前从机场回来你电话打不通,我就在想这就是你们的分手方式吧。”

她说到最后居然笑了。

宋亦洲靠在椅子,明明也想笑,但牵牵唇角却满嘴苦涩。

“还有就是刚劲易折,这句话不无道理。在任何环境都别强出头。你可能自己都没发现你性格有时候挺傲,以后除非有十足把握。”

他道,“没必要先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

连织挨个听着,不知点点头。

但她紧紧捏着文件,低着头,仿佛连看都不想看他了。

“宋总,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连织问。

宋亦洲摇头。

“没有了。”

“那我下车了,宋总再见!”

她拉开车门,从他身边擦过。

车厢里陡然一空,连着她的味道都渐渐远去。宋亦洲想起她走时连正眼都没瞧过他,他心脏猛地一抽。

“宋亦洲,为期四年,本金和利息我一定会还给你。”

她站定脚步,头却没回,“我也会一直往前走,不会停在原地。”

宋亦洲看不清她的脸,但却莫名懂了她的意思。

她不会再留在蓉城了,辰达再不会有连织这个人。

她也不会再等他。

她走得很快,不曾回头。

宋亦洲却一直看着她的背影,夜色透过车窗照进他的眼瞳里,像是狂风暴雨在翻涌。

突然他腿上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疼得他脸微微抽搐,额头也瞬间冒出冷汗。

腿弯曲只会加重疼痛,宋亦洲却任由自己这个姿势靠在座椅上,点了根烟。

明灭的火星在他手上疯狂燃烧着,烧到手指上的肉也浑然不觉。

方成在外面一直候着,很久之后才上车。

他劝道:“宋总,你这伤得尽快回去做康复,不能再拖了。”

宋亦洲没答他话。

他脸陷进黑暗里,声音却有些哑:“上次在机场你是故意放走她?”

方成沉默两秒,点头。

这不难猜,方成是跟着老爷子一路过来的得力干将,侦查和追捕的能力自然不差。

宋亦洲道。“这事我得感谢你,你有你的不得已,但我身边不需要吃里扒外的人。”

透过后车窗,男人眼睛仿佛一汪死潭。

“从今天起你回宋家。”

方成第二天给连织发消息,让她去辰达办理离职手续。

连织去辰达的时候,宋亦洲没在。

大概是有人提前打过招呼的原因,全程异常顺利。

人事部的几个女孩子和她关系特好,听说她要走哭得稀里哗啦。

都在念叨不是九月份上学吗,怎么现在就要走了。

连织倒还好。

大概活了两世,见惯来去和离别。她抹掉她们的眼泪,说早晚能见面的。

东西收完,手续办完。

连织抱着巷子下楼,保安却叫住了她,说她有封信件,寄来挺久了。

之前一直没看见她,保安便自己保管着。

连织接过后,坐在公交站的座椅拆开,是小姑娘桃月寄来的。

阿织姐姐:

现在是夜晚十点多,外面蝉鸣四起,我刚从胡婆婆的书店兼职回来,今天收入叁十块,可以当我一天的饭钱了。

很奇妙,以往这个时候我在京都的夜店和朋友唱歌跳舞,明明身处人群中央,我却无时无刻不觉得孤单。

可这个幽静的院子,只有蝉鸣狗叫,一轮圆月取代城市的各色霓虹,明明萧条孤寂,我却无时无刻不觉得心里是满的,路也敞亮。

姐姐,谢谢你对我的资助,谢谢你将我从绝望边缘拉了回来。

谢谢你在我最迷茫的时候出现,教我辨别繁华和虚无,让我懂得脚踏实地。

我的成绩不太好,叁模出来不到五百分。

但我已经决定好了要复读,或一年或两年,我一定一定能在菁华大学和你重逢。

请你相信我,姐姐。

一如我自始至终相信你一样。

桃月。

一滴水渍抵在信封上,继而越来越多,晕掉大片字迹。

和陆野分开没哭,和同事分开也没哭,然而此刻连织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了,她嘴唇哆嗦着,明明吞咽间想要死死压抑下去。

然而不知哪个字眼戳中她,她泪越越来越多,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坐在座椅上泪流满面。

刚才那封突然其来的信像是从未有过的暖流注入连织心田,连织胸口的酸涩前所未有,泪水也近乎决堤。

重活一世她怨气冲天,觉得全天下人都欠她,一边努力又想着投机取巧,总想着靠这个靠那个。

但原来靠山山倒,靠树树摇。

最终这条路上她想要的,只能得靠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轻微的声音停在她面前,氤氲的视线里出现一双皮鞋。

连织抬头,霍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面前,身影遮挡阳光。他手里拎着件外套,正低眸看着她,瞳色幽深。

而马路边停着辆法拉利,他不知道跟了多久。

“你来干什么?”连织声音很冷。

“来看看朋友的笑话不行?”霍尧弯唇,“看来你离开我,也没过得多好嘛?”

连织正要赶他。

他却将外套兜头盖下,连织瞬间笼罩在一片黑暗里,哭得跟个花猫的模样也窸窣挡住。

她没带纸,自然不会拒绝拿他衣服擦脸。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霍尧往后随意靠在公交站牌上。

他目光缓缓往下,落在她头顶。阳光跃进他眼里,眸色恍若午夜大海的湖泊。

明明说是来看笑话,可男人脸上却无半点讽刺之一。

满世界吵吵嚷嚷。

他却低头只看着她。

(上半卷完)

———

终于把上半卷写完了,这两章先不锁,明天改改再来锁。

写完上卷和大家碎碎念一下。

1,请假3-5天整理下卷大纲,大概是5天,到时候更新了发微博。

2,当初大纲下来本质上想写个靠男人不行,最终只能靠自己的故事。下半卷连织会靠现有资源,然后自己去开辟一条路,哪怕她之后会有需要男主们的地方,她也有足够的资源和他们谈判。然后和陆野宋亦洲在顶峰重逢吧。

3,复仇线串联全文,上半卷我也可以全部把这几个人写死,但大纲就是复仇完,事业线和情感线全部完毕,可以全文完了。

所以目前看来可能进度慢。

4,下半卷开启假千金,连织和沉不会有血缘关系。

5,宝们女主可能不完美哈,但她在步步成长。然后后半卷有boy会黑化,估计不止一个。最后的最后,霍尧真的不是男主,他的火葬场我已经设定好了。

第128章 下卷1,连织做局

一年后。

梧桐树沿着古老的街道茂盛葱郁,京市两道繁华,日光照耀下高楼大厦仿若宝石镶嵌,连织开车经过,皓光闪耀进她眼底,像是银河。

车子最终开进了一家京剧团,这里专门培训青衣,青瓦檐下稍显颓败。

连织站在廊门外,看着台上的孟烟着青衣戴头面,正在唱《铡美案》。

一年前夜总会的青涩不再,她眼角眉梢自带温婉,偏偏怒目而视间又有秦香莲的那股坚毅和愤恨。

一曲结束,连织在台下鼓掌。

“阿织姐。”孟烟拎着裙子几步下台。

连织夸赞道:“不错,看来你在京剧上的确有天分,前两天老师傅还在夸你一年学了别人几年的。”

“都是阿织姐栽培得好。”她道,“您对我再造之恩我没齿难忘。”

这一年,连织送她学礼仪学京剧,读史书明事理,孟烟习惯在夜总会被男人当成货物,第一次有人将她当成人。

她试探道:“你之前说有需要我的地方,如今是不是....”

孟烟是个很聪明的女孩。

连织没有多说,进车里后将资料交给她。里面包含着江仲鹤的照片和具体资料,这人私下可谓滴水不漏,偶尔打打高尔夫听听戏曲,聊聊历史。

他这些年隔叁差五去吃饭的云线楼就是一家着名的京剧饭店,已经成为那里的贵客。

“我已经借戏剧馆老先生的名义将你推荐过去,里面有位大堂经理姓高,我提前和他打好了招呼。”

连织说进了云线楼后,她得想办法接近江仲鹤并成为他情妇。

“这期间你不能联系我,等到成熟的时候我会主动找你,一切只能靠你自己了。”

让老男人动心并不难,难的是让他放下防备。

进入云线楼后,孟烟一切行动都在江仲鹤眼下,开弓便没有回头箭。

孟烟点头。

连织顿了顿,道:“如果让江仲鹤发现我不一定能保你,害怕你可以拒绝。”

“不怕。”

回夜总会孟烟是死路一条。

随着车窗缓缓升起,连织转而看着她。

“有件事我要提前告诉你,江仲鹤这个人,你仅凭一张纸质信息可能不了解他的具体财务状况,他弟弟是省长,他是钢铁企业董事长。

就这么说吧,之前他也养过情妇,对女人出手很阔绰,上千万的豪宅说买就买,七八个佣人伺候着,别墅铺满了地毯,她怕是连地都没踩过。”

“她每个月光是刷卡买衣服都得上百万吧,礼物和包包另算,一年小千万是再正常不过。这笔钱在你没踏进这个圈子之前,可能见都没见过,我也同样。江仲鹤能给你的钱财是前半生你没碰过的,我之后也没办法给你你懂吗?。”

大概是这种生活无法想象,孟烟心里一跳。

连织道:“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你有为钱迷失和背弃我的权利。但我,你爸爸妈妈,还有你的弟弟在一条命上。”

“织姐....”

窗外清风掠过,连织眉眼却分外冰凉,孟烟有些发憷。

“别介意,我喜欢先把话说在前面。”

连织淡笑道,“你可以选择背叛我,江仲鹤喜欢你时会对你大方,但他一旦察觉你别有企图,也会不遗余力的搞死你。尤其是这种年过半百的男人,别奢望他会恋爱脑。”

“我不会。”

孟烟道,“阿织姐,你相信我。”

连织笑笑,对她这句话不置可否。

事已至此,她也没其他的事情可说,孟烟下车时她嘱咐了句保重。

从京剧团出来,连织开车去了家武术馆。

一年前,连织来京都安顿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武术教练。

江启明的前两次威胁绑架她都因陆野险险避开,以后她必须能保护自己。

全城武术馆五花八门,有些教小孩的只有叁脚猫功夫,连织简直没眼看。

跳来跳去,她最终选了家有雇佣兵背景的,场馆一般,但教练曾担任过保镖,走南闯北不在话下。

教练起初看她身板不是练武材料,不想收她。

但连织将厚厚一砸现金放桌上,不够再加,于是格斗术就这么开始学,从最初的练身体基本功长短跑,心肺训练,俯卧撑...日日不间断。

菁华大学的课业忙,加之后半年建筑所实习,格斗术学习常常是晚上九十点。

教练以为这女娃子早晚坚持不下去,没想到一年整除了特殊日子,日日不落。

当连织再一次被一脚踹地上,教练:“再来!”

她腿疼得都快麻痹了。

“等等,我缓一缓...”

“你和人打架也能缓吗?学了快一年还是这幅死样我真为你感到丢脸。”

再次扑上去,她脸又挨了巴掌。

教练手肘顶向她肚子,反手就将她摔在地上。

教练勾手:“再来!”

连织蜷紧肚子,看他那副嚣张样,恨不得一刀剜了他。

“嗬!还敢瞪我...”

教练懒得和她废话,一脚踩她肚子。

连织立即往旁边躲,一味被打让她彻底火了,抓着他裤腿往上,去锁他脖子。教练反手一拧,她就用巧劲去踢他腿,同时拿头狠狠一撞。

这次对打连织如同愤怒的小狼,招数完全不管不顾。

不知几招之后,她又被摔在地上,眼泪汗水混了一脸。

教练这时递过来一根毛巾。

“所以做人就得激励激励,这不也能打。”

连织翻了个白眼,合着被打的不是他。

教练笑笑:“一年练成这样不好不坏,但有这点功夫普通的男人也奈何你不得。”

连织拿过毛巾擦擦,真诚发问。

“如果是面对有多年功夫的人呢?”难保江家以后不会找人杀她。

“那就藏,把自己藏得像个普通人,弱女子。你过早在这些人暴露这点功夫,于他们而言就像叁脚猫,只会激发怒意提前弄死你。”

教练道,“先把自己藏得人畜无害,然而找准机会反击,女孩子力量薄弱,但身量纤细这也是你们的优势,之后把速度练起来,撂倒两叁个男人也不是不可能。”

他拍拍连织肩膀,“加油吧!”

连织练完,回到车里。

她撩开袖子,果不其然又青紫了,她拿出棉签药水上药。

天色已黑。

车内后视镜倒映着的那张面容姣好,但和以前刻意伪装出来的妩媚相去甚远,如今明亮且灼人,像是立起来的野草。

最初连织被揍还会在车里偷偷抹眼泪,大骂教练傻逼。现在只是平静地接受。

刚擦完药,电话就响了。

是同学兼合作伙伴盛芙然打来的。

连织接通后,那边道:“老伙计,你室友说你不在宿舍?”

“嗯,怎么?”

连织道,“你一般只有经费短缺才会找我,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

盛芙然嘿嘿笑。

“咱们的红杉庄园下月开张,我请了一大帮人,其他几个人都来,你不会放我鸽子吧。”

连织笑了。

“怎么会,我一定来。”

云线楼。

包间里潺潺流水,一盏屏风隔着,左边是帷幕和高台,右边苍青色地毯铺满。

几个中年男人围坐在红木圆桌前,对着桌上的江仲鹤就是一番恭维。

他生日在即,有人送上唐女出仕图。

江仲鹤只扫一眼,淡笑道:“胡总有心了。”

“古玩本无价值,若是能讨江总喜欢,便也不枉它明珠蒙尘这么年。”

其他人哈哈大笑,都道还是胡总会说话。

有人道:“贵公子今年不在江总身边,这就是张局的不是了,都快一年了这小破案子还没解决。”

张局惶恐。

“江总不是我不肯帮忙,上头查得严。”

江仲鹤摇头。

“这事可不能怪张局,犬子的确犯下错误,有今天也是他罪有应得。我虽然是他父亲,但于公于私都没有包庇他的道理。”

场面话谁都会说,推杯换盏间一阵锣鼓声响起,婉转动听的戏曲声从屏风后传来。

“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晚期我破天门壮志凌云,想当年桃花马上威风凛凛....”

江仲鹤不说话了,朝屏风投去一眼。

“江总...”

其他人推推胡总肩膀,眼神示意没看到江仲鹤听得正陶醉。

《秦香莲》是江仲鹤最爱的京剧,每每听罢,他重要细细鉴赏一番。

一曲毕,江仲鹤手指闲敲,仍在品味刚才那女子曲中意。

胡总笑道:“我听着这秦香莲就唱得很有味道,经理,不如将幕后佳人请出来。”

他道,“江总你意下如何?”

江仲鹤平和一笑。

这时,青衣越过帷幕走到台前,缓缓向几位呡唇颔首。

女人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诗情画意,江仲鹤苍老的眼里难掩兴致。

“秦香莲是你唱的?”

“是。”

“我记得之前这角是个身量高挑的人。”他眼里和善,又难掩锐利。

青衣缓缓答道:“这两天高姐姐嗓子不舒服,经理让我先顶两天。”

她本来的声音更是婉转,像黄鹂鸟。

江仲鹤道:“叫什么名字?”

她缓缓一福。

“孟烟。”

**

还有一章

第129章 下卷2,霍尧心痛

红杉庄园开业那天,正好是周末。

山庄在南五环,靠山环水,地势一顶一。这里前身是个酒庄,大概碰见了金融危机加之老板经营不善便顶了出去。

盛芙然接手后,圈内几个朋友投资入伙,各种装修后还差一千万空缺。

连织便循着这个机会,果断入股。

开业来的客人并不多,都是看盛父面子上来的部下,一番恭维后。

盛芙然假装喝得半醉,退了出去。

朋友阿九说:“芙然,你确定这山庄能挣钱,之前不是想弄酒庄来着。”

“确定!”

她道,“酒庄太过曲高和寡只能维持小康,但鱼龙混杂的山庄业务广来钱快,能发财懂不懂。中国人说到底流行酒桌上谈生意,你让他们对着红酒灯光一个屁字都蹦不出来,但再高雅的人吃吃喝喝之后都能朋友遍地。”

“说到底你们眼光就不如连织,当时开庄园可是她的主意....”

话落,暗昧光线在珠帘间流转,连织撩开朝他们走来。

盛芙然啧啧:“连大老板,我该说你心大吗?山庄开业都能姗姗来迟,不怕你股份被我败没了。”

连织不在意笑笑。

“我那就一点散股,败就败呗。”

旁边几个人虽不在菁华大,但都是盛芙然圈内的朋友,连织呡唇一笑。

其他人淡淡点头,没有多结交的打算。

他们一走,盛芙然带连织参观山庄。

她之前来过很多次,但这次细看才发现装修低调奢华,墙砖和灯饰都是顶级材料,扶手和花雕怕是重新请了师傅设计。

盛芙然道:“要不然你和我一起专心经营山庄算了,保证你穷不了。”

“算了,我建筑所的实习工作都够我忙。”

连织道,“你就安心让我当个收钱的小散股吧,我胸无大志。”

“行吧,我明年也得去电视台报道。”

说着盛芙然手搭连织肩膀上,“我一直挺纳闷你当初怎么放心将一千万拿出来,哪怕是同学,不怕我骗钱或是个老赖?”

她一身江湖气,谁能想到身后价值不凡呢。

连织道:“直觉吧,那时我有点小钱正好想投资。你当时化身老赖去创联拉投资,一口一个建立京式最大娱乐王国,都快给老师跪下了,我在旁边听着估计也被忽悠。”

盛芙然闷声笑了。

连织亦然。

但理由并不是这个。

宋亦洲给她的资料里四通八达范围之广,菁华大有背景有地位的盛芙然就在其中。

她是标准的红叁代,地位高却十分低调。

在菁华大一溜开豪车,成就了不起的青年男女面前,她平凡得几乎挖不出来。

但连织入校后,就在紧紧盯着她的动向。

盛家管得严,不给多余的闲钱让盛芙然折腾。得知她想创业,连织立马入伙,并极力支持将酒庄业务扩为庄园。

人脉和地位会渗进各个行业方方面面,别看现在盛家现在不支持这位孙女创业,不久后会不遗余力帮她。

连织有预感,这里以后会成为京都高官们的休闲之所。

权能生钱,有时候这些人嘴里漏出的半点消息,就能让她吃上时代红利了。

山庄不过一年便大变样。

山水共秋色,古朴庄园绕着高尔夫球场,是不可多得的宝地。

盛芙然道:“之后这里会成为会员制,如果京式试点成功,那么这里作母店。我会去长珠叁角再选两处,将红杉酒庄这个招牌做大做强。”

她这副说辞就跟喊口号似的,但连织知道她有实力。

连织拿酒杯和她一碰。

“祝你成功。”

盛芙然笑:“不,是祝我们成功。”

.....

两人下山时,盛芙然开车将连织捎回学校。

她今年研叁,课基本没了,在车上的时候朋友发来消息,进电视台的的事情搞定,连工牌都给她准备好了。

“地方台?”盛芙然道,“你知道地方台我是不去的。”

“肯定是央视啊,不然怎么配你大小姐身份。”

“卧槽真的!”盛芙然道,“你现在在哪,我来找你。”

那边报了个位置。

盛芙然挂断电话,转头对连织说。

“连织你陪我去个地方行吗,我去拿点东西。”

连织:“行啊。”

盛芙然开车去的地方是一家私人会所。

她进包厢的时候连织就在走廊等她,这里长巷四通八达,端餐盘穿旗袍的服务生跟游龙似的在期间穿梭。

她无聊靠在一旁,挑高房梁水晶灯绚烂,路过的人看了她好几眼。

服务生端着果盘推开某个包厢的门,言谈欢笑声涌出来。

连织顺着门缝瞧去,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昏昧光线里,霍尧穿着件松垮的条纹衬衣,手臂慵懒搭在沙发檐上,袖口的金色条纹微波荡漾。

旁边的女人贴上来在他耳边说了句悄悄话,再撒娇摇摇他胳膊。

他嘴角牵起一丝浪荡,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霍尧来这纯属演戏。

霍企山最近察觉出他有些不安分,要脱离掌控。于是在集团给他安排个闲职,时刻监视。

出来谈笔生意,霍尧也如他所愿几句搅黄,猖狂得像是个没大脑的富二代。

合作公司的老总请他出来,希望能将今年的成交价降低5%,其他人也挨个哭穷。

助理冲他拼命使眼色,千万不可。

霍尧跟没瞧见似的,眉梢一挑,懒懒道:“行啊。”

“小霍总果然是个爽快人,照我看来比您父亲更有前途。我敬您一杯。”

霍尧举杯和他一碰。

大腹便便的老总冲会所的姑娘使眼色,那姑娘便跟柔软绸缎似的贴上来,又给霍尧添了杯酒。

霍尧目光往外挑,轻佻地睨着她。

“叫什么名字?”

“柔柔。”

有人调侃:“哪里最柔啊?”

包厢里的男人都笑了出来,懂的都懂,霍尧将弧度挂在嘴角。

姑娘脸上娇羞更甚,贴近霍尧耳边说着什么。

他没心思听,闻到那股浓烈的香水味,眉头已经拧了拧,偏偏面上还没个正经。

有人推开包厢门,霍尧漫不经心往外一瞧。

就在此时,他看见了连织。

对视的短短一瞬,她眼睛清清幽幽,像是不认识他。

如清水般的眼睛直直看过来,叫人想起了冰凉的湖水。

两秒对视,她目光收回,不带一丝感情地离开。

包厢门关上,热闹此起彼伏,有人在叫他。

可霍尧脑海一片空白,连演戏都忘了。

几个老总正要举杯敬今晚的傻大个,就听见桌上的酒瓶噼里啪啦砸落在地。

霍尧手撑过台子,直接跳了出去。

正要出门的服务生被他一撞,男人猛地拉开还没关牢的门,跑了出去。

连织刚走过转角,就被一阵力道猛地往后一拉。

“连织!”

霍尧气喘吁吁看她,额前碎发凌乱而张扬。

对视间她眸底清亮,他反而有些不敌。

“你怎么在这?。”

连织道:“陪个同学在这里拿点东西。”

她不问,霍尧便越烦躁。

刚才那一眼对视像有烈火烧过他喉咙似的,他想说什么。

“刚刚——”

话没出口,盛芙然来了。

霍尧道:“我送你回学校。”

“不用!”她摇头,“我和朋友一起回。”

霍尧眼神往旁边一扫,盛芙然十分识趣,道别后,自己先离开了。

.....

回学校路上,街道两旁灯光如流线划过车窗,车内一时静谧无声,只有低低的音乐声流淌。

霍尧不时转动方向盘,然后手指不时轻点昭示他的心烦意乱。

他目光透过车内后视镜,间或往旁边觑一眼。

她正出神地望向窗外,耳廓泛着莹润的光泽。

连织很困。

思想放空什么都没想。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

“连织。”

“嗯。”

“有些事情并非眼见为实。”

连织扭头看他,霍尧反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大概是从未和人解释过。

“刚才在包厢,是逢场作戏。”

男人漆黑的眸子里满是专注,连织没说话。

霍尧道:“你不信?”

“不是。”

连织道,“这不关我的事,是不是逢场作戏是你的事,不需要和我解释。”

她声音明明温润平和,可霍尧却从不知道伤人的话还能这样说。

短短两句,像是设起了十万重山的防备。

霍尧兀自冷笑了声。

“是不关你事,但我就要说,嘴巴长我身上管得着嘛你。”

他声音暗含不爽,连织看出这人又发病,懒得和他说话。

她越平静越无所谓,霍尧便越不是滋味。

仿佛一只手掐住他喉咙,气上不来下不去,胸膛也憋闷得难受。

“你不是说是我朋友嘛?”

他攥紧方向盘,不阴不阳道,“帮你朋友把把关,提防我误入歧途不是应该?”

男人黑眸里盛气凌人,连织道。

“你是个成年人了,不对自己负责还想别人对你负责,这合理吗?”

霍尧嗤道:“说得你好像对我负过责似的。”

“那你想我怎么负责?”

她转而看他,有光掠过眸底,明亮晶莹漂亮得不像话。

独独没有感情。

霍尧所有话骤然卡在喉咙。

车子停在菁华大门口,他也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伸手故意揉乱她的头发。

“比如看到我招呼不打就跑,这合适吗?”

“哎!你别弄我头发。”

她怒目而视,他漫不经心笑了。

气氛重回安全区。

仿佛刚才那场争执不痛不痒。

连织推门下车后。

霍尧就在车里注视着她的背影,宽敞的街道,女人一次没回头,反而越走越快,越来越模糊。

他黑眸幽深,突然就被刺了那么一下。

一年了,霍尧原以为这点点感情会随风起,随风灭。毕竟前二十多年他也不是没经历过情爱。

可独独,这次是星火燎原。

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她。

这一年她将他们的掐死在朋友关系上,行动言语各种上枷锁,霍尧竟不知道有人能冰凉成这样。

似乎一年前那次嚎啕大哭带走她所有情绪。

宋亦洲走了,她也不会再爱别人。

——

下半部来了。

之后估计也是00:00更新,宝们不要等,第二天来看,假千金开始就这一两章的事。

第130章 下卷3,真假千金

连织在研一下,便递交了家坤建筑所的周末实习申请,大概有菁华大这个活招牌,她毫无悬念的通过。

如今京都两大建筑师事务所独占鳌头,思南建筑和家坤建筑。前者拥有梦露大厦和弹丸之地等有名项目享誉世界,后者承包政府工程,京都的建筑和规划皆由其操刀。

然而实习半年,连织基本就是干苦力,正经设计她半年一个没碰到。反而项目组的组长常常让她随叫随到,让她改图送文件,几十页的测量数据图花了她半个月,领导又一句话否认。

连织坐在办公桌上,工作常用的聊天软件响了,对面的小丁冲她眨眼。

她点开消息框。

“还记得你做的数据勘测图吗?老蒋之前在办公室说你摸错方向,全盘给否了。结果听说张总今天来询问进度,他把你的数据图揽过去说是自己做的,分析得条条是道。”

连织毫不意外,发了串省略号过去。

实习工作就是给人擦屁股,好点子上司全揽功过去,组里有错误全是他们实习生的原因。

但连织还得仰仗他给自己写推荐报告,之后能不能转组成功都得靠着每次打分。

小建筑所发展成迷,大建筑所地位高上下级明显,条条框框多。

各有利各有弊。

连织不由想起宋亦洲一年前说的。

如今建筑业过于饱和,要么老老实实熬资历,叁四十岁大概在所里能有话语权。

而想凭空挤出一条血路真的是难上加难,菁华大建筑系不就是个血淋淋的例子吗?之前有位师哥叫刘昊勤,想拉连织出来创业来着。

连织去他们租的办公室看过,设备证件甚至人员一个不少。

但华国有其特殊国情,政府建筑面向特定大所招标,小建筑所根本连碰触的资格都没有。

刘昊勤他们的建筑所怕是再打拼十年,也只能做建筑维修类边缘工作。

如今两条路摆在她面前,几乎是左右为难。垂眸思索间,老蒋路过轻敲了下她桌子。

“连织,来我办公室一趟。”

连织去他办公室,老蒋喝了口茶,缓缓道。

“当初我就和其他几个人说,你是最有潜力的一个,我果然没有看错。”

连织假笑道:“主管你过奖了。”

“我这绝对没参水分,上回你那个水循环理念我觉得就非常不错,将雨水收集和居民区的建筑系统充分融合,所以这次商场的排风系统我也打算让你来试试。”

老蒋推过来一份文件。道,“这是文件要求你看看,后面你交上来的图有什么不合适我帮你改改,实习生里还没有能设计项目的,你算是头一个。”

“谢谢蒋主管,我回去试试。”

她拿过文件出门,脸上的笑意顿时烟消云散。

若是之前没被他忽悠那会,连织还能相信,现在就只是呵呵哒。

只怕又是给他做嫁衣吧。

**

六月的一个周末,连织收到青州福利院的邀请。院长阿姨说区政府下周会来访问,她问连织有没有时间,回来帮帮忙什么的。

从连织被领养后,她这些年就和福利院断了联系。

重生后这一年里,她陆陆续续向青州福利院寄去物资,虽然不多,但也算聊表心意。

同是福利院出来,连织知道里面的日子并不好过,无父无母的孩子仅仅是解决温饱罢了。

有缘的还能碰上好的养父母,可先天残疾有缺陷的就像个遗弃品被扔在那。

她到福利院时,一群小孩扑上来叫阿织姐姐。

连织摸摸他们的脑袋,将饼干糖果挨个发出去。

“上课挺忙的吧?院长道,“忙的话其实也不用专门跑来。”

连织笑笑:“还行,实习的间隙正好换换脑子。”

院长看她情绪不高,道。

“最近课业不顺?”

“没有,生活也不可能事事顺心。”

“你呀有时候也别一味的拼,我知道你性格要强,但该放松的还得放松。”院长道,“对了最近有几对夫妻相继来福利院,小虎和小五果断时间就要被领走。”

她沉默了下,道,“现在审查手续比以前更加严格,阿织之前你养父那种情况,之后不可能再碰到。”

连织被不慎领养一直是院长的心病,当年那对夫妻和和气气,谁曾想是赌徒酒鬼。

连织知道不能怪她。

“有些人善于隐藏,当年全国的领养手续都是如此,您再叁把关已经挺不容易。”

说话间两人走到福利院后面的楼栋,隔着玻璃窗户,一群天生残缺的孩子正在教室里锻炼玩耍。脑瘫,唐氏综合征,唇腭裂比比皆是。

说来也讽刺,政府来视察专门挑拣些健康的孩子拍照,歌功颂德。

这些有先天残疾的却无人问津。

院长隔着玻璃向连织介绍情况时,里面有个和连织差不多大的姑娘,开心地冲她挥手。

“阿只阿只…”

连织也笑着对她招手。

她叫虎妞,当年和连织一起长大,因为智力停留在幼儿水平,这么多年一直没人领养。

院长道:“有时候懵懵懂懂是种福分,这些小孩包括你在内,都没虎妞活得开心。”

说话间,楼下阿姨道领导他们快来了,车子已经开进了院门口。

院长正要叫里面的护工下楼去接待。

然而护工却领着虎妞出来准备去制造,说她又尿尿了,这女娃子不声不吭的,要不是有小孩看到她屁股湿透,她自己都不知道。

院长愁道:“要不先等会,区领导都来了。”

“不行不行的。”

虎妞圈着护工胳膊不让走,“臭臭...臭臭不舒服...”

护工说待会,她就撒泼耍混不干。

两难间,连织道:“院长你两先去吧,我带虎妞去浴室。”

.....

说是帮忙,连织也不需要做什么。虎妞衣服脱光光,抹着泡泡玩得不亦乐乎。连织拿个喷头在她需要的时候往她手里喷点水。

“阿只阿只。”

虎妞道,“熊婆婆说外面的世界好吃好玩的特别多是吗?”

她话里的熊婆婆是院长。

连织道:“吃的是有一些,但坏人也特别多,比如走在路上就会有大灰狼想将你叼走。”

“啊,算了算了,我不想不出去了。”

虎妞背过身来,“冲水...要冲水水...”

连织拿着浴头从她脖子往下冲,她痒得咯咯笑,水弄了一地,想来挠连织痒痒。

连织板着脸瞪回去,虎妞立马缩脖子不敢了。

大概是和单纯的人相处格外轻松,连织嘴角也挂着丝笑。

沿着虎妞后背往下冲的时候,连织目光猛地一停顿,落在她屁股上方的淤血痕上。

形状像极了一朵梅花。

连织伸手轻轻一挠,虎妞便直呼痛痛。

“虎妞,这淤青是什么时候磕上的?”

“不知道唉。”

“小时候就有吗?”

“emm...不知道。”

她一问叁不知,连织声音虽平静,但眼神却陡然变了。

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潭,荡起的微微涟漪足见潭底之深幽。

连织将浴头拿给她玩,擦干手立即去边上翻邮箱。

车子楚这一年发给她的消息数不胜数。

江宋沉霍四家,涉及到各个旁支关系的具体消息更是不计其数。

她点进沉家的信息分列里。

越往下翻,连织心脏便不由自主砰跳,害怕自己记错了,毕竟当时只是一目十行。

可万一那我。

直到不停往下滑,一行字猛地跃入她眼帘——

沉家大女儿沉思娅,不足叁个月便被沉家的仇家抱走,现今不知去向生死未卜。

据沉家多年前的佣人透露,沉思娅屁股上有一块梅花形状的淤血,但消息是否准确还待考究。

梅花形状...

连织头一抬,对虎妞屁股上的淤血反复确认,有些不敢相信。

帮她洗完澡,连织立马去问院长,旁敲侧击虎妞当初是怎么进的福利院。

院长说是当年有人遗弃在门口,他们看着可怜便抱了回来。

回京的飞机上。

连织望着窗外的沉沉夜色,密云翻滚,却能隐隐窥探出一丝光亮。

青州和京城不过几千公里,如果虎妞真是沉思娅,为什么沉家这么多年都没找回她。

连织害怕自己怀疑错了,毕竟淤血不是胎记,先天后天都能造成。

但如果是真的,假如是真的...

虎妞这张牌便能最大限度为她所用,沉夫人痛失爱女多年,现今通过她找到爱女,会如何厚待她。沉家关系在政府各阶盘根错节,或许其小小一句提点。

她在事业上的很多问题便迎刃而解。

而作为区区养女的沉希地位又将发生什么变化?

种种可能和答案如同窗外的余热密密匝匝将连织包裹其中,焦灼又沸腾。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确认虎妞到底是不是沉家大女儿。

连织回校路上,一直在思索怎么能拿到沉家的DNA样本,毕竟这家人也不是说见就能见。

她左右思索毫无办法之际,没想到有人就将饭送到她嘴边。

回到宿舍后,室友递了个大包裹过来,说是帮她代领的。

连织拆开后,是张白底镶金边的生日邀请函,底下还有套高定礼裙。

邀请人沉希几个字眼,娟秀而飘逸。

地点就在紫荆山庄。

连织不知道沉希出于什么心思,给她寄晚宴邀请函。

或炫耀或示威?

但这个宴会,她还就非去不可。

紫荆山庄坐落在四环内,明明是吵嚷之地,可背靠月牙泉,超40%的水杉林容积率,让其有种天然闹中取静的优势。

听说里面建有八万平米的人工湖,散养孔雀和梅花鹿,连高尔夫球场都达叁万平米。

然而传闻只是传闻。

外人只闻紫荆山庄,却从未亲眼见过。

夜晚白色建筑的庄园依山傍水,在辉煌琉璃灯盏照耀下,恍若藏进森林深处的金色珠宝盒子。

卧室宽阔明亮,浅紫色色的羊绒地毯铺就着,佣人推来各式睡衣供沉希选择。

沉希随意指了件,再就是花瓣和精油。她去浴池的时候,身上的裙子便如荔枝壳剥落,里面白嫩的身躯露了出去。

几个佣人低头等在一旁,早已习惯。

等她进入浴池后,有专门的人帮她按摩护肤。

她闭着眼睛,道:“妈妈呢?她有找我吗?”

“夫人在客厅等您,她还说礼服已经到了,您待会可以去试试。”

沉希一喜。

“那你们快点。”

....

她披着件薄外套去客厅的时候,除了沉夫人在,还有几个送珠宝样图供挑选的专业人士。

沉夫人身上半件首饰也无,但言谈举止间一股贵气。

她看向沉希。

“过来瞧瞧有没有喜欢的?”

沉希浅浅翻阅后,随便指了几样。

她的首饰数不胜数,早就没了兴趣。

等其他人离开后。

沉夫人道:“听说你寄了份邀请函去菁华大,怎么在那里有朋友?”

沉希睫毛动了动,道:“之前在蓉城遇见个投缘的,很久没联系了。”

可不就是很投缘,连织出现后,她事业和我爱情一败涂地。

沉母一直在端详她。

沉希撒娇摇摇她胳膊。

“妈妈你放心我没动什么歪心思,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鲁莽了,这一年我在英国也反省了很多,之前我所作所为实在给家族蒙羞。”

沉母点头。

“你能明白就好。作为沉家唯一的女儿,你什么都不用做,站那别人都会尊敬你。一味去耍小女孩脾气玩些见不得台面的手段只会降低你的身价。”

沉希咬唇点头。

一年的禁闭没白关,事业爱情双双没了她,才发现自己着了别人的道。

她已经不再会被别人捏着鼻子走。

“那哥…不,外公他们这次会来吗?”

沉母拍拍她肩膀:“你外公知道你生日,特意改了回来的日期,瑞士的行程也取消了。”

“真的…”

沉希亲昵抱着她,说话间一阵脚步声传来。

这个家沉祁阳两月难得有一次回来,只是他和几个朋友拿地搞真枪射击场的事被沉父知道了,怒斥这简直荒唐,叁令五申让他回来,不然直接着人去请。

沉祁阳这才回来一趟。

他叼着根烟绕过游泳池,管家路过叫大少爷,沉祁阳“嗯”了声,直接将车钥匙丢给他。

管家瞧他吐着烟圈有心想说什么,但看他眼里桀骜灼亮,兼顾几分遇事不爽利的懒怠。

他果断住了嘴。

沉祁阳进大厅时,沉希脸上笑意瞬间淡了,低低叫了声哥哥。

——

真假千金part来啦。

不想分章了,晚安。

第131章 下卷4,偷沉祁阳烟头

她那声哥哥,沉祁阳当没听见。

烟头早被他进屋之前摁灭了,他这人虽野性浪荡,面上待人却还有十足的礼仪和周到在,偏偏看向沉希的目光里,十之五六带着漠然和审视。

像是野兽被他人误闯了领地,带着丝晦深的危险。

沉希把头垂得更低。

“妹妹在和你说话。”沉母道。

沉祁阳敷衍“嗯”了声,看都不带看她。

他坐对面沙发上,二郎腿一跷,人随之往后靠。

沉母投来不赞成一眼。

沉祁阳插科打诨,笑看着她。

“江南风水果然养人,沉夫人才去半个月吧,皮肤看着愈发水灵。”

“调侃起我来了。”

沉母拍他一下,又道,“你爸说最近你在弄射击场,阿阳别的我管不着你,但真枪碰不得。”

“怎么就碰不得,走的全是合规合法程序。”

他浓眉微皱,“总不能因老爹坐那位置就瞻前顾后,这事可一点没沾他光。”

“沾不沾光且不提,但直系亲属从事特殊行业这事,你爸还从别人口中知道,你猜猜他怎么想。”

他两聊起正事,沉希自然就回屋。

沉祁阳“啧”了声。

“公司法人不是我,这点常识我还是知道的。再者我倒是想和我爸提一嘴,你看他早出晚归满世界视察,我都搁电视里见,有那机会吗?”

沉母也顿了顿。

这两父子一个德行,都是吃软不吃硬,再说就要吵起来了。

她转移话题道:“这事先不提,希希都向你示好这么多年了,你这做哥哥还这样,对人家偏见是不是太重?”

沉祁阳暗自舔舔后槽牙,哼笑了下。

“是偏见的事吗?这人打小就心术不正,装可怜博同情倒是玩得忒溜。”

他道,“我倒是想高瞧她,可干的滑稽事桩桩件件,前一秒就觉得够蠢,后几天又搞出些啼笑皆非的玩意。就说她抄袭被联名举报,后脚又去实名找宋亦洲情妇的不痛快,正常人能干得出来?”

提起这个妹妹,他眉眼冷厉,是真瞧不上。

沉母默了会。

“但他始终你妹妹,娅娅走后如果不是她常伴左右安慰,我都不敢想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会变成什么样。”

沉祁阳听她话里哽咽,脸上嫌弃顿收,变成少有的正经。

他大手揽住沉母肩膀。

“姐在天之灵不会希望你这样。”

“我知道...人总得往前看。”沉母擦掉泪。

女儿走失成为她这么多年的心病,哪怕后来抓到罪魁祸首,可一句扔入大海于她而言如同五雷轰顶。

沉母平复心情后,转而看他。

“今年希希的生日宴会别再避着她了,我和你爸那天要出去考察,叔伯亲友都来,你如果不再让其他人怎么看她?”

沉希二十多年生日沉祁阳全部避而不见。

这圈子里的都是人精,哪怕再得沉家老人疼爱又怎样,未来继承人可是沉祁阳。

于是一群见风使舵的看男人这态度,自然知道该怎么对待沉希。

沉祁阳没说话。

沉母道:“就当看在妈的份上好吗?”

妥协在他脚上一荡一荡,沉祁阳似是妥协了,淡淡道。

“行吧。”

**

沉希生日那天。

连织化了个淡妆,送来的高定礼裙她碰都没碰,连织穿着条樱花色吊带裙,既有晚宴的风采,又不失简约。灯光如同薄雾覆盖在她白瓷一般的肌肤上,像是富士山山顶那么月光。

到达紫荆山庄后早有相应的礼宾候在一旁,看过邀请函后称呼了声连小姐,然后邀请她上一旁的迈巴赫。

进出山庄的豪车络绎不绝。连织流露出几分不解,面上却没显。

礼宾解释道:“连小姐,这里离山庄有大约二十分钟车程,您如果走上去的话会很伤脚。”

连织道谢后坐进车里。

车子沿着铁门绕进紫荆近山庄,一路漆黑幽静,流水潺潺,音乐音乐荡在耳边。不多时,一片白色建筑跃入眼帘,水晶灯点亮整座庄园,如同大海深处的一片花火。

连织眼里已经不止是诧异。

外界都道紫荆山庄是富人区,可无人知道这里仅仅坐落着一栋庄园,整片月牙湖和高尔夫球场都为其建造,算是沉家不算起眼的一处住宅。

迈巴赫停在喷泉环岛之前,连织下去后,红色地毯已经沿着无尽的阶梯铺就下来。

俊男美女,权贵毫商沿着阶梯缓缓而上。

宴会厅已经名流云集,衣香鬓影间灯光影影绰绰,连织目光在一一扫视,在找沉家人所在。

可走过小半圈,竟没看见沉夫人。

不多时,场内灯光骤亮。

一处柔和的灯光投笼在二楼转角,众人抬头望去,沉希一身香槟色礼裙如同高傲的天鹅,缓缓下楼。

她嘴角弯着温和的笑,不时用眼神和其他人打招呼。

场内某些人哪怕对她不正统的身份再鄙夷,但此时此刻,也莫名藏着艳羡,不得不讨好。

甚至在她伸出手来交握时,已经不自觉弯下了背脊。

沉希和人寒暄后,一抬眸就看见了对面的连织。

不知道是穿着过于太素还是怎样,她就像人群的一抹清冷月光,如此碍眼。

沉希缓缓迎了上去,还和她拥抱了。

连织也笑着拍拍她肩膀。

在外人眼里仿佛亲昵的姐妹。

沉希道:“怎么没穿我寄过去的礼裙?我专门挑了适合你的颜色。”

连织浅笑:“太贵重了,我更想保存起来当传家宝。”

沉希一噎,复又笑道。

“连织一年没见了,你过得还好吗?”她道,“之前我想想自己挺幼稚的,总是去抓一些很细微的东西,你有没有好奇今天我为什么会请你来。”

“是挺好奇。”连织道。

她说着好奇,但面上却是宠辱不惊。

沉希走近,缓缓在她耳边低声:“请你来是想告诉你,之前是我蠢才会叁翻四次着你的道,穷人才会执着于报复,因为他们的眼界只能在井里,你以为你付出所有,又能让我失去什么呢?”

她弯了下唇,“不出意外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执着于设计梦想你就去吧,我不陪你玩了,毕竟打工就是为你们这种人设计的。”

连织听着她这些话毫不生气,反而眉毛微挑。

“我怎么觉得我们以后还会常见面,沉小姐,期待下次再会了。”

她转身时,沉希脸垮了一瞬。

但还有鲜花和掌声在等着她,连织这个人怎么可能寂静她的圈子里。

连织无心和沉希纠缠。

与其斗嘴皮子反不如找线索,宴会就这两个小时,如果拿不到沉家的DNA样本,之后再想找机会就难了。

然而逡巡一圈下来,沉家人她都见过照片,一个都没看见。

连织绕着宴会厅一一找。

突然,她猛地一停脚步。

拱形门的阳台宽阔处,几个男人正坐在沙发上聊天,边角处的男人一身拼接色鼓风风衣,姿态慵懒,手里衔着根烟,明明像是来宴会凑数的。

偏偏场内的人不时上前寒暄,讨好都快写在脸上。

他的敷衍却很点到为止,连手都懒得伸出去交握。

灯光斜照过他的侧脸,刀锋似的轮廓,却分外迫人。

是沉祁阳!

连织一年前和他那一碰,立马让车子楚调查沉家人消息,后者传来的照片果不其然迅速对号入座。

连织看着他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她激动得手微微颤抖。

然而第一次照面她可坑了这个男人一把,如今贸然上前去捡他烟头怕是此地无银叁百两。

找侍者帮她去捡也不行,这里上上下下都是沉家的人,难免不会落下把柄。

连织先去卫生间,掏出箱包里口红眼影化了个大浓妆。

出来后她找个服务生,在她耳边低语着什么。

“宋家这一年够崎岖啊,宋老爷子走后,宋家旁支本以为苟延残喘的机会来了,想趁着宋亦洲当家不稳重新分蛋糕,谁曾想宋亦洲这厮早暗中稀释其股份,直接大刀阔斧,趁此机会将宋家旁支赶尽杀绝。”

傅珩啧啧点评,“这厮之前温文尔雅,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大义灭亲这招玩得这么狠。”

旁边的商之函也听说了。

他漫不经心道:“该不会和希妹解除婚约后,为情所困醉心事业。国内的这块蛋糕之前宋老爷子多有垂涎,结果宋亦洲果断弃了。将工程直接挪到非洲。”

他越说越荒唐。

沉祁阳起先拿手当靠枕垫在脑后,懒得搭腔。但这几个人越说越荒唐。

他嗤笑了声,喉腔里滚着烟,迷雾一般覆盖在他脸上影影绰绰。

“为情所困,你确定宋亦洲这副蠢样?”

他道,“癞蛤蟆哪天能为爱献身,他都不会。”这厮只是暴露真面目了。

其他人笑了。

傅珩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咱们沉公子都能去警局一趟,指不定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沉祁阳眼微眯,斜来一道。

“再说?”

他下颌咬紧,几乎把不痛快写脸上了,明显过了一年还没忘。

知情的人都笑了。

去年蓉城沉祁阳因为偷车这事被铐去警局,圈内人知道都快笑掉大牙。

沉祁阳谁啊,爱车能停下整个京式的停车场。

每年豪车该买买,该捐捐。

居然能沦落到去机场偷车这一天,还是辆平平无奇的路虎。

其他人打死不信,再叁追问。

然而男人从警局里被捞出来后,脸色阴沉,半字不提。

一年了,这股气还没咽下去。

连着宋亦洲老爸的情妇他都查了,一个没有,那女人嘴里估计全是谎话。

沉祁阳舌尖刮着腮帮子,沉沉磨了下牙。

有本事别让他找着。

本想把二人的交锋写出来。

但姨妈来了,肚子疼坐不住,晚安啦。

第132章 下卷5,沉祁阳被揍

推杯换盏间,话题不知道聊到哪去了。

别墅后腹能瞧不远处的曲面玻璃幕墙,专门用于饲养孔雀,如薄雾般的水晶灯已被点亮,像是藏匿在森林里的花火。

侍者上前,躬身在沉祁阳耳边低语几句。

沉祁阳拧眉看他:“你确定?”

侍者点头。

沉祁阳略一沉吟,起身朝厅外走去。

今天来的都是叔伯旁支,沉父沉母不在作为东道主的沉祁阳自然得多照应着。

他今晚破天荒出现在宴会上,无形中控着场内气氛,其他几个朋友都在猜测他是不是对沉希转了态度。

这时只听见一声明净的呼唤。

“商先生!”

众人回头,眼睛莫名被闪了一道,女人简约的吊带裙下肌肤如同白瓷一般,像是水中月。

只是大波浪下戴着口罩,除了一双眼睛挡得所剩无几。

“商先生您不记得我了吗?”

连织拿着酒杯缓缓上前,脸上堆迭起虚情假笑,“之前我有幸在香榭丽大街得您帮助,一直想感谢您来着,今儿个终于有碰面的机会。”

商之涵是个花花公子,之前露水留情的女人不计其数。

他缓缓打量她,笑道:“小姐你贵姓?”

“我姓邵。”

连织将口罩往下拉了点,“很抱歉我脸上过敏,今天只能和你用这样的方式见面。”

商之涵看她脸上的确有些红点点,还没搭话。

傅珩在旁边踢了他一脚:“ladyfirst,怎么让人家站着说话。”

商之涵笑笑,示意她坐。

连织也立马坐他旁边。

其他人笑问商之函到底帮她什么了,连织只说去专柜试衣服的时候,商先生提前帮她付了款。这位花花公子的花边新闻常在娱乐杂志上出现,怕是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招惹的女人有多少。

她取过茶几上的威士忌小倒四分之一,借着虚晃的动作,小拇指将烟缸里的烟头飞快一衔。

然后举杯对着商之涵,借着这个机会对他表示感谢。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丽。

商之涵本来还心思浮动,一条简单的裙子都被她穿得窈窕,谁曾想女人口罩一取,半张脸红点加之过于浓妆艳抹,口红都沾牙齿上。

商之涵顿时倒进胃口。

白瞎一双漂亮眼睛。

连织看他脸上一样难尽,眼底笑意更甚。

然而扭头一瞧,不好!

沉祁阳不知什么时候绕过宴会厅,他吩咐侍者过后,长腿阔步朝这边走来。

这人可真是快。

连织立即起身离开,阳台门很是宽敞。她头低成了鹌鹑,余光里只有他不断走近的步伐。

像是丛林里缓缓走来的兽,气定神闲却无端让人感觉心惊肉跳。

似是没想到他离开的间隙会有个女人出现,他耷着剑眉,打量的眼神懒洋洋落在她头顶。

明明只是随意一瞥,可却有若有若无的压迫袭来。

擦肩时,连织闻到了一股干净洁净的气息,鼻尖像是围困在雪松的明朗里。

发怔间,突然一道惊呼传来。

“小姐小心!”

连织一抬头,侍者端着酒盘险险碰上她,她条件反射往后退。

一脚踩上身后男人的鞋。

她立马挪开。

“卧槽!”傅珩旁边这幕,顿时笑了出来。

沉祁阳身子微微往前一倾,然而鞋却没动。

他低头一瞥,棕色皮鞋面上顿时陷进个高跟鞋印,那里正好是他的脚背,她可真能踩啊。

男人太阳穴突突跳,意味不明看她。

“你走路不带看?”

“抱歉啊...”

女人夹着嗓子,飞速瞥来那一眼沉祁阳撞进一片浓墨重彩里,大概是面部遮掩太多,反衬得双目如一泓清水。

莫名的熟悉闪过沉祁阳脑子,他眼眸微深还未来得及辨别。

她已经转身就走,溜得跟个兔子似的。

“她谁?”沉祁阳维持着那个姿势没动,一直在看她。

傅珩笑了。“商之涵的小桃花,特地来感谢他的。”

“姓什么?”

傅珩纳闷看他一眼。

男人正盯着宴会厅的方向,灯光掠过他的眉眼,晦深的眸底幽幽暗暗,带着抹审视。

“叫什么来着...”

“邵。”旁边有人提了一嘴。

话音刚落,只听得一声哼笑,像是从鼻腔里发出来。

肆意绽放在这个夜晚,混着六月京城的炎热,顽劣而又热气腾腾。

今晚邀请的名单里哪有什么姓邵的?

连织飞速在人群里穿梭,既然那道了沉启阳的DNA样本,这里也没有再待的必要。

然而刚走到宴会厅门口。

“站住!”

一把低沉的声音穿透人群。

人群霎时安静。

明明周遭有舒缓的音乐声,男人的声音甚至不算响亮,但他腔调里的淡漠和不可一世,仿佛融进骨子里,瞬间冰封场内气氛。

众人转头望去。

沉祁阳站在明暗交界处,灰淡的光线投笼在他衬衣上,他黑眸幽灼不知在看谁。

连织脚下一停。

她没回头,但莫名有种不好的欲感,于是大步往外走,继而开始飞奔。

她跑得太快。

以至于不曾注意到男人脸顿时黑了,直接撑过阳台二楼地方栏杆跳了下去,引出一阵惊吓。

庄园楼下就有转车等着。

连织上车后立马让司机开车,迈巴赫沿着喷泉环岛绕了出去,此时宴会厅离席的人很少。

杨柳夹道清净而幽,灯光音乐声远处,湖边的风吹来。

连织道:“师傅您能快点吗,我着急离开。”

“好嘞!”

司机缓踩油门,绕进幽静小道里,还没开几分钟。

突然他猛踩油门。

连织也跟着惯性往前,脑袋差点撞到垫子上。

她抬眸望去。

沉祁阳仿佛从天而降一般,他手撑上车前盖,就这样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男人体型宽阔,车前两柱灯光照得他有如一颗笔挺的树。

司机吓了大跳:“大少爷....”

他气息还凌乱着,面上却是半丝表情都没有。

沉家所有车型都是经过特殊设计和处理,车玻璃单向可视,外面是看不见里面的。

可男人那双眼瞳深不可测,像是能直接看到车里的她。

他曲手敲敲车前盖。

“下车!”

连织下车才有鬼了好嘛。

她装死不动。

到了这份上,沉祁阳显然比她更有耐心,耗着就耗着呗。

他靠在柳树根上直接点了根烟,只闻得打火机轻柔的钢响,一抹猩红般的火星在夜色里燃起。

旁边月牙湖里隐约传来天鹅的声音。

就这样僵持了一刻钟,烟燃尽后他就再点一根。

连织催促司机赶紧开车啊,可司机摇头说没有大少爷的指示,他不能。

连织无法,要再耗吃亏的可是她。

她推门下车,沉祁阳正靠在树根上瞧她,夜色幽静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一缕烟雾自男人唇间溢出,迷雾一般影影绰绰。

“好久不见啊老朋友。”他话里那丝笑很难说是讽是赞。

“我去年进警局那会可分分秒秒牵挂着你。”

连织头皮发麻。

她要早知道有今天这交集,当初打死也不可能坑他。

“什么?”

她还戴着口罩,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得很。

想装不认识。

沉祁阳似笑非笑,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眯眼瞧她。

“宋老爷子才嗝屁不久,此刻正是你上位的好时候。”他道,“我还等着叫你一声伯母,别怂啊。”

连织:“.....”

他这完全是讽刺的反话。

连织打定主意装傻到底,声音温和。

“您是不是认错人了,今晚是我受邀第一次来沉家,之前也并未和你——”

话没说完,男人气息陡然逼近。

她情不自禁往后退,然而沉祁阳动作更快,直接勾住她口罩就取了下来。

连织那张麻子脸陡然出现在他眼前。

沉祁阳笑了,直达眼底。

不知道是笑她丑还是此地无银叁百两。

那点子混着烟雾的热气若有若无拂过她脸庞。

“你要装傻充楞我还真奈何你不得,毕竟都过去一年。”沉祁阳撩眼上下看她,

“但你今天来沉家做客鬼鬼祟祟,瞎诌姓氏又乱攀关系,前前后后整得像个特务。作为沉家东道主我有责任保护每一位客人的安全,谁知道你带了什么进来。”

“为防你动歪心思我有权利检查你的所有物。”

“什么意思?”连织文。

沉祁阳道:“听不懂吗?开包检查。”

他这人虽放肆顽劣,但那层温文尔雅的皮平时戴得好好的,平时绝不找人麻烦。

但谁让他不痛快了,他就得还回去。

麻痹!

连织想给他两巴掌。

平时给他查倒也没事,但此刻他的烟头还拿纸包在里面,给他瞧见不知道会惹出多少麻烦。

“沉大少爷,我是客人,您非得这样对我吗?”

装傻不行她就装可怜,沉祁阳靠树上,却是懒得看她演戏,冲身后的司机勾勾手。

“叫几个女佣来帮忙。”

靠!

“查!我包给你查OK。”连织道,“请你先让司机离开,我的私人财物没有必要让每个人看。”

沉祁阳一抬下巴,司机就开车离去了。

“今晚是您妹妹沉希邀请我来的,如果早知道有这么一天我打死都不会来你们家。”她一双翦水秋瞳似怨似不满。

打小应有尽有让沉祁阳如同混世魔王一般睚眦必较,偏偏万事历遍洞察人心。

此刻看见她突然示软,眼里却夲张着怒意。他剑眉压着眼尾,皮笑肉不笑。

“演够了?还有这功夫博同情啊?”

连织:“.....”

她打开包包,悄无声息往前走了两步。

“你看吧。”

沉祁阳还没来及一瞥,一阵猛烈的风袭来。

连织擒住他手腕,一个过肩摔将他扔进了湖里。

只听得噗通一下剧烈水声,他就如一根葱倒栽进了水里。

放平时沉祁阳完全不可能被一女人撂倒,他可是从沉父警卫眼皮子底下锻炼出来。

可怪就怪在他毫无防备,完全松懈。

直至天旋地转,污浊的水灌进耳朵里嘴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一个女人过肩摔了。

他妈的奇耻大辱!

罪魁祸首早不知道跑哪去。

等管家闻声赶来时,沉祁阳从月牙湖爬起来。

脸色阴得像是要吃人。

“查监控!”

宝们沉祁阳和沉思娅是异卵双生,沉思娅是祁阳的姐姐,沉希后来领养,所以说是妹妹。

等连织成为假千金,自然得喊他弟弟呀。

晚安。

第133章 下卷6,做DNA鉴定

为防夜长梦多,连织从紫荆山庄出来后,当晚便定了去青州的机票。

她先是在酒店住了一晚,联系了私家鉴定机构,第二天去的福利院。

对于她的到来,院长表示惊讶。

连织只说这周末不忙,上回答应了有空带虎妞去游乐园,现在正好来兑换诺言。

带福利院的孩子出去不合规定,更何况虎妞精神有问题。

院长有些犹疑。

但虎妞一听说要去游乐园,兴奋得跟个猴子粘着连织胳膊,不让去就坐地上打滚哭闹不起来。

院长只得依她。

院外的天地对虎妞来说仿佛另一个新世界,她趴在车窗上眼冒星星,连着连织带她去检测机构,她都这瞧那瞧,扒拉着窗口像个好奇宝宝。

抽血时她呼了声痛痛,但连织两个棒棒糖递过来,虎妞立马嘿嘿笑舔了口。

为防检测失误,连织特地找了两家私人机构,同时担心以后再有二次检测。

她留存了虎妞的血液和头发样本。

从机构出来,连织问她痛嘛,她摇摇头,又啃了块棒棒糖。

连织问:“刚才我们在干嘛?”

“扎针针!”

“不是。”连织纠正,“是进游乐园的检票程序,身体不健康的儿童不让放进去,如果院长阿姨问你你要这么说。”

“好!”虎妞重重点头。

“阿只说的都对。”

大概是她无条件的信任,连织反而沉默了会,问她想爸爸妈妈吗?

虎妞眨着眼睛,问爸妈是什么。

“就是能给你大房子住的人,能保护你,还能给你很多钱和爱,好吃好玩的人。”

虎妞不解道:“熊婆婆的房子不大吗?她也爱偷偷给我买吃的。”

傻子的世界天真且纯粹。

没见过世界,没有物欲,喜欢把福利院当家,也不会有太多烦恼。

连织想到紫荆山庄里,沉希一身顶奢礼裙缓缓下楼,连着耳坠都是上百万的珍稀奢靡。她看着虎妞稚气的眼,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虎妞真是沉家大小姐,这些一切本该属于她。

“如果爸妈以后要接走你,你会不会把我忘了?”她试探道。

“当然不...”

虎妞头摇成波浪鼓,说也谁也不能把阿只和她分开,不然她就打人!

“真哒?”连织心中一动。

“阿只在虎妞心中最最重要了,还有熊婆婆。”

虎妞下巴在她肩膀蹭啊蹭,说她消失的那一大段日子,虎妞好难过好难过,零食都不想吃了。

她说的消失,是连织被领养的二十年。

小时候两人也曾相依为命。

虎妞比她个子大,连织被欺负了常常故意躲在她身后,让傻子帮她出气。

小孩子的她都很势力,连织其实从来不曾将她放心上。

以至于不能理解二十年后再回来,虎妞抱着一大堆零食,笑得天真浪漫,说送给阿只。

她看着虎妞纯真的眼,擦擦她的脸蛋惹得虎妞咯咯笑。

连织默道。

我会保护你。

让你回沉家我有私心,但我不会让沉希伤害你。

连织中午的飞机回京城,建筑所里还有很多工作,她将计划书和排风系统的设计图交上去的时候,老蒋给她指了大堆毛病,这里需要修改那里需要修改。

言下之意不行。但这人偷用她设计图不是一次两次了。

连织假笑挂脸上,告诉自己放宽心,就当前期积累经验。

她刚坐回位置,工作内部小群就炸了,原来是又有人顶不住压力准备离职。谁最初选建筑不是满怀憧憬和理想,不说要设计埃菲尔铁塔,只希望城市建筑能留有自己名字。

可工作几年才发现,才华在人脉面前屁也不是,能进大设计所的学历能力谁不强,可项目就是分不到你手上,再被上司忽悠着干了几年苦力,头发熬没了才发现自始至终籍籍无名。

这世界留给普通人的机会太少了。

所有人都在发表情包欢送老朋友,兼顾吐槽一波主管的不干人事。

连织放下手机没有跟风。

现实情况就是这样,得改变自己心态,她还等着在家坤多学两个项目,以后出去单干有经验。

然而意外说来就来。

翌日深流商场的乙方发来视频会议,对空调设备和商场的梯形设计极不满意,并指出了合同中的好几处错误。

如此低级失误出现在家坤建筑所,项目经理脸都绿了,凡设计项目的一干人等都被拉进去一同臭骂。

连织只是陪跑的,正坐在边角上心不在焉的听着,没想到这把火会烧到她头上。

蒋主管谦卑地听着上司骂完,突然转头看着连织。

“连织,你还是太年轻了些,既然将空调设备的安置交给你负责,就该有团队意思,可各位有经验的前辈好好交流。”

他淡道,“一味想出头,把活独揽到自己头上就容易出错。”

连织麻了。

其他同事也看她一眼,心知肚明。

找团队新人顶包是这些主管们一味的伎俩,实习转正申请攥在手里,谁都会暂时忍一口气。

然而这次老蒋却踢到一块铁板。

连织道:“蒋主管您怕是记错了,您交待我的部分是排风系统,当时我设计图提交上去你给我提了挺多不足说几乎得推翻来过,又说要找人重新画。”

她笑笑,“您忘啦?”

她两句话撇清关系,老蒋面色彻底难看。

出了办公室,老蒋将连织叫道办公室,一拍桌子看她。

常和政府企业打交道,他嘴里也满是官话,明明对她积怨,偏偏刚才的事半字不提。

只拿着她的作风讨论。

说她最近总是按点到,六七点就早早走了,建筑所虽不是熬夜加点画图,有些都常睡在公司。

“年轻人该努力的时候,不要等老了才后悔。我知道像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心思大半不在工作上,都想动歪心思。”

他曲手重重一敲桌,“既然还没转正,最好脚踏实地一些。”

连织平时听他瞎比比都忍了,但今天忍不了。

“现在二十一世纪了,年轻漂亮也可以脚踏实地,漂亮取悦自己,脚踏实地是我的工作态度。

难不成得哭丧着脸披麻戴孝才表示一个人毫无二心?我每项工作都列出了计划表,您也是过目的。”

“之前您还夸我有计划,现在说这些不打您的脸。”

连织出门的时候,老蒋面色铁青。

她回头看了下他办公室,转正申请怕是得卡在他那,只能想办法调组。

她不禁怀疑自己的目标是否在无形中发生了偏移。

上辈子她就想找个建筑大所苟着,熬到叁十岁手里有项目,年薪百万足够了。

苦个五六年贷款一套京城的房子,她还是个精致的上班族。

可见识过真正的优秀和凤毛麟角,这一小点成就根本不够看。

当时大言不惭说要叁年内还宋亦洲本钱呢,如今山庄投进去一千多万,盈利还没上来,她拿什么去还?

也就在这时候,菁华大的同系师兄刘昊勤再一次对她伸出了橄榄枝。

连织下班后,特地去了躺他们的办公场所。

他们租赁的办公室从写字楼变到了四合院,绕过如意门——亚新建筑几个大字跃入眼前。

大概同时年龄差不多,工作气氛很是活跃,连织进门看见好几个人为着卫生间的顶棚光源设计争论得喋喋不休。

然后办公区域旁边专门开辟了头脑风暴室,小黑板记得密密麻麻。

刘昊勤一一和她介绍同事,然后再一次邀请连织加入团队。

连织表示不解。

“师兄这是您第叁次邀请我了,你们团队人员已经足够,我并没觉得我比这里的任何人优秀。”

刘昊勤温和地笑笑:“其实我一年前就知道你。”

连织一愣。

刘昊勤说当时还在研叁,因为复试的事去帮赵教授帮忙。

当时赵教授拿着她的作品集和另一个老师点评,说这个女孩的设计很有灵气,刘昊勤当时就拿着她的设计图翻了翻,印象深刻。

“我也是从大所里出来,你目前没经历过的,或者是经历过的公司陋习我都知道。”刘昊勤道,“说我,还有我们这批人心高气傲也罢,但也是真不甘心漫漫无期打工,辛苦熬的设计图却被冠以他人的名字。”

连织被他戳中心思,好一会没说话。

但小建筑所这几年真的是夹缝中求生存,她没想过要这么快出来创业。

刘浩勤看出她的犹豫。

“你目前研一,再不济拿这两年博一博,成功了换条路。不成功再拿着菁华大的学历重新去大所。”

他伸出了手,笑道,“小师妹,我们都是真诚欢迎你加入。”

连织犹豫几秒,像是在两条路的中央挣脱绳索一般。

她淡笑着伸手和他一握。

第134章 下卷7,连织顶替真千金

自己开建筑所和上班炯然不同,光是招标找项目就足够让人头疼。

而这个小团队面对人工成本和租金,能否撑过一年都是问题。

在此之前,赵敏凡将她叫去办公室,长聊了一番。连织也知无不答,得知她打算和之前的师兄师姐单干,她吩咐叮嘱了很多。

从她办公室出来,连织手机就响了。

一家检测报告出了消息,具体情况已经邮箱发她。

哪怕心里早有准备。

可连织点开后,一长串的分析论证加上生物图后,一句分析跃入眼帘——

根据太古DNA技术,两人有亲缘关系的概率达到99%。

果然!

连织手微微发抖,心脏继而开始砰砰狂跳。哪怕另一家机构的结果还没出来,可如此高概率几乎是敲定事实无疑了。

冗长的走廊人来人往,有同学和连织打招呼。

连织也回以一笑。

可这个秘密独独她知道,光是想着揭开那天会掀起多大动荡,连织都足够口干舌燥。

如今事实尘埃落定。

连织不由得晚上开始在寝室反复筹谋。

如何让沉家知道虎妞的存在?如何能让她这个恩人的存在利益最大化,沉家在政府里的人脉勾勾手指足以帮她拿下任何项目,哪怕是最俗的金钱感谢。

连织也来者不拒。

更何况沉希和江家的渊源,江启明为什么对沉希予取予求,这些她还需要通过虎妞深入沉家去调查。

六七月份的暴雨说来就来。

半夜睡得正香。突然一个惊天大雷轰隆炸裂,天地都在震动。

连织也莫名跟着一悚,望向窗外,大雨淅沥,闪电如离弦之箭直射天空。

大概是脑子过于兴奋,她这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连着梦里都在合计怎么能让沉家通过她连织的名头,找到虎妞。

然而大清晨,一通电话彻底击碎了她的美梦。

院长说虎妞出事了。

青州殡仪馆里。

哭声断断续续,院长崩溃地坐在地上。连织腿脚发软,她缓缓上前拉开白布,虎妞苍白的脸跃入眼帘,毫无血色。

“昨天小妹玩风筝时不小心挂树上了,她当时就非要去捡我没同意,谁知道她半夜都在惦记这事,偷偷从窗户里爬出来。”

院长哭声绝望,说那棵树旁边就有电线,下着大雨线杆一倒。

“等阿姨早上去打扫卫生时看到她,她身体都僵了。”

连织轰地一翁,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麻木地看着眼前的这张脸,像是不认识了一样,可心痛是真实的,头晕懵怔是真实的。

她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确实如兽的哽咽一般。

“你为什么...你为什么...”

你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我!

就半个月,哪怕几天都可以,我都能将你送回沉家。

她泪水包在眼眶,用力去摇她肩膀,发狠让她起来。

然而无人回应,前几天生动挽着她胳膊的人现在一团死气躺在这。

院长哭着来拉连织,让她冷静点。

推拉间连织踉跄坐地上,虎妞手心大小的伤口跃入眼帘,大概是爬树的时候伤到。

连织心头猛地一刺。

她想起前几天,这个人一团傻气的趴在她肩膀上,说无论走到哪都会带着她。

阿织在虎妞心里最重要了....

像是一把刀嵌进连织心里。

“对不起...对不起...”她嘴唇哆嗦着,泪流满面。

在你全部信任我的时候,我却只是想要利用你。

....

丧礼办得很简单,福利院钱不多,院长本来打算给虎妞买个灵位牌,但连织直接买了墓地。

陵园最顶端,依山环水,仿佛整个青州近在眼前。

连织以亲人去世为由像导师请了叁天假,回京城的飞机上,她几近恍惚。

这一切都该是场梦吧。

来去匆匆,她曾经自以为是能依仗虎妞拿到沉家的资源,现在也烟消云散了。

手机这时突然几声震动。

车子楚发来邮件——孟烟那边有了新消息。

她已经被江仲鹤从云线楼里接出来,住进京郊是一处别墅。

金乌藏娇开始了。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连织如梦初醒般,连着眼底那丝混沌都烟消云散。

当初交给孟烟的第一个任何便是拿到江仲鹤的DNA样本,她得赶紧和孟烟取得联系。

大概这几天不在状态,之前发来的邮件都被连织忽略,虎妞第二份DNA鉴定报告前两天就发来了。

亲源关系的概率达到99%

连织毫不意外。

她心神不宁,望着窗外发呆,目光随意间,突然被飞机椅背上的杂志吸引注目。

连织抽出来后,封面是梁家的消息,也就是沉母的娘家。

沉祁阳父母是标准的权商结合,港城梁家在几个世纪前都是名门望族。

嚎到什么程度呢?

据说钱都能绕地球好几圈。

这不都闹上新闻了,梁家旁枝的阔少爷买超级游艇送女伴,价值千万的游艇哪怕在海上都寥寥无几,每天数万的维修费停在托管的港口,结果这群人却用来晒咸鱼,新闻之滑稽离谱。

沉家低调,可那晚区区一张沙发靠枕便是鳄鱼皮,工艺高超得仿佛天衣无缝。

连织不由得想象若是虎妞成为沉家千金,将会过着怎样的生活。

亲生女儿,二十多年的亏欠,远远不是一个养女能比的。

而成为沉家恩人的她又会借此得到什么资源。

越想便有一股源源不断的焦灼沿着四肢百骸漫延,像是要烧掉理智一般夲张翻涌。

原谅她只是个俗人,没有天真浪漫,也不够善良。

但这社会努力是一回事,人脉和背后的支持是另一回事。

想成为人上人,两者真的缺一不可。

连织望向窗外,厚厚的积云浓稠翻滚,挡住了大地的一切。

她突然有个大胆且疯狂的念头——

真千金不在了。

她顶上行不行?

到京已经傍晚,连织浑身疲惫会菁华大,学生来去匆匆,却有几两车停在那。

排头一辆碧玺红迈巴赫,身后是辆奔驰。

豪车不少见,但这个颜色的迈巴赫是真没见过,学生不由多看了几眼。

连织还没进校园。

里面的人便下来了,是个一身西装,约莫五十岁的中年人,微微一笑。

“连小姐。”

“你认识我?”

连织看看这车,再看他这熟悉的西服样式,莫名有种不好预感。

他道:“我是沉家的管家,姓庄,大少爷想见你一面。”

是那瘟神。

连织警惕看他,脚步无声往后退。

庄伯和善道:“连小姐请放心,法治社会,大少爷说了不会把您怎么样,但他也交代了若您执意不上车,那只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得罪了。”

——

今晚二更,晚安啦

第135章 下卷8,咬人(微微涩)

迈巴赫缓缓在路上行驶。

两侧晚霞染透,似有风刮过江上的红旗,但车里几乎是半丝声音也无,连寻常的轿车共振声都能忽略不计。

不想在校门外闹得太难看,连织最后上了车。

她坐在后座上,看了眼副驾驶的老人。

“庄管家。”

庄叔回头,淡笑。

“连小姐。”

连织斟酌用词。

“也许说这些冒昧,我之前因为某些事和您家大少爷闹得有些不愉快,害怕这次再惹怒他,所以想提前请教您他性格如何?”

更重要的,是连织想提前摸清沉祁阳这个人。

她如果决定假冒千金,扮演的可是他的亲姐姐,且不说前两次他们争锋相对,就提沉祁阳到底对他亲姐态度如何。二十多年未曾谋面,是否排斥,甚至生出侵占领地的厌恶。

庄叔默了默。

“连小姐,个中具体,恕我没法详细告知。但大少爷这个人,若是不触其底线,话狠八分行动叁分。反之话轻叁分,行动十分。”

他道,“还有就是,或许他更吃软,不吃硬。”

他话里模棱两可,得连织自己去悟。

吃软嘛...

连织想,好巧,她也是。

若是江启明和沉希跪在她面前哭天抢地追悔莫及,她或许能考虑给他们留个全尸。

谁不喜欢吃软?

但之前在陆野和宋亦洲那,她软够了。

现在真的软不动了。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私人俱乐部,京都地价昂贵,能冒草的地方都建起了商品房,随便一挂超出天价。

谁曾想四环内竟有面积类比山庄的休闲俱乐部,大概是提前清过场,庄叔带着连织走过马球场,高尔夫板球场竟都是空无一人。

到了射箭场馆外,庄叔抬手示意,做了请的动作。

连织顿了两秒,缓步入内。

然而却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听得“咻”的急速一下,箭失如离弦之箭,飞向靶心直中十环。

弓弦紧绷的另一端,男人一身黑T,胸前的大鹰logo正如他张扬的性格。

大概之前玩过跟激烈的项目。

他脸上还冒着热汗。

顶灯的光掠过他冷沉眉眼,锋利喉结。取箭上弦似他手臂肌肉绷了绷。体恤紧贴着身体,线条一览无遗。

连织莫名想到文艺复兴后雕塑家手里的作品,充满野性的力量。

旁边有好几个人候着,取箭,护臂,弓绳。

都由别人捧在手里,以备他随时更换。

庄叔道:“大少爷,人到了。”

沉祁阳恍若未闻。

他目视前方,又是一箭射出直中靶心。

他没表示,连织也安静等在一旁。

不知是第几箭过后,突然沉祁阳将箭矢直指连织。

七八米的距离,男人锋利眉峰下,一双眼睛冷沉幽戾。

“大少爷!”庄叔想阻止。

然而晚了,箭离弦而出,割破空气急速朝他们方向射去。最终隔着几个拳头的距离擦过连织耳侧,箭风轻撩起她耳边的碎发飞过。

但从始至终,连织都未挪动半步。

她眼神清明毫不畏惧,直直地看着他。

本意是试探,沉祁阳没想射她。

但也就是在这刻,他确定她身上不只是叁脚猫的功夫。

常人对危险下意识闪躲,只有刻意训练过的才能岿然不动。

“怎么不躲?不怕我弄死你。”他放下弓箭,拿过毛巾擦汗,眼底绝对能称之为恶劣。

连织平静道:“沉大少爷 你要真想杀还会找其他机会,既然横竖是死,我能站着干嘛要跪着?”

她眼眸清亮,身量明明能称之为纤细,但气质却绝不柔弱。

甚至能称之为孤傲。

然而沉祁阳却见不得她嚣张,他眼里黑沉沉的,将毛巾扔到一边,然而缓步上前。

射击场另起的高台里,他就这样站边上居高临下看她。

“知不知道我今儿找你做什么?”

他浓眉凛冽,迫人得紧。“连织,25岁,菁华大学建筑系研一学生,之前在辰达资本任职过....啧啧啧。”

他上下扫她,“你这履历真是和你人一样越瞧越碍眼。”

连织仰头冷冷看他。

“碍眼沉大少爷可以不查,浪费你资源。”

“呵,你倒是想得美。”沉祁阳嗤笑一声,手搭绳索蹲下瞧她,“一年前把我坑进局子,之后又趁我不备将我扔湖里,你说我要这么谢你呢?”

高台上男人蹲着也比连织高,一句谢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想起那股恶心的味道,他下颌的肌肉也暗暗抽动。

连织觉得这人简直是霸道,不讲前因后果。

“请你讲点理,是你先找我的麻烦沉大少爷,之前机场是紫荆山庄也是。”她道,“如今这结果只能说你技不如人,先找你自己的原因吧。”

她越平静,越无动于衷。

他便越窝火。

似有火星子在沉祁阳黑眸里炸开,像是燎原的火星被蹭蹭蹭点燃。

他冷笑了声。

“你很嚣张啊,但这地界里,我见不得别人狂。”沉祁阳凑近看她,嘴角明明弯着挺不正经。

但黑眸里却带着刚才没有的晦深和冰冷,像是沉睡的狮子被人拔了胡须。

释放出来的讯号十分危险。

“你说我要往你的考试里放夹卷会怎么样?”

连织眼神一冷。

“也不用这么麻烦,最后一年干脆让你无限重修,或是论文造假。”

沉祁阳道,“能不能毕业就看你造化了。”

连织看他那拽脸,拳头捏得邦邦紧,想一拳揍上去。

上梁不正下梁歪,之前沉希搞那些见不得光的伎俩原来是从他身上学的,这两兄妹可真是犯贱。

“沉祁阳,你这是诬陷!”她冷冷道。

沉祁阳笑了。

“你也知道是诬陷啊,上回是谁坑我来着?”

他看她眼神冰冷,恨不得撕了他的样子。

她生气他就舒坦,刚才那口气一出,浑身骨头懒洋洋的,他目光往外挑,示意后面。

“或者给你另一个选择,和她打一架如何?赢了我既往不咎。”

连织往他身后看去。

边上站着个束高马尾的女人,站得笔直眼神也笔直,从内有外的气质一看就练过几年。

上回被过肩摔简直是沉祁阳的奇耻大辱。

若是碰上的是个男人,他今儿个非得揍成肉饼不可,但她是女的。

沉祁阳不打女人。

他就是想试试她有多少功夫。

连织眼神微动,没说话。

这个女孩子眼神防备,做好了十足防守打算,和这个人打她不一定有胜算,反而…

“不敢?”沉祁阳冷冷扯唇,“那你走吧。”

走了的后果可想而知。

他漆黑冷漠的目光从她面上滚过,要转身之际。

连织道:“等等,我不和她打,我和你打。”

沉默了几秒。

沉祁阳转头看她,似乎是听见什么好笑的,连着眸底都带着丝不以为然的轻视,偏偏又莫名兴致盎然。

“你确定?”

“确定!”

**

武术台上,连织换了身短裤短袖。

她活动关节手腕时,对面的沉祁阳却懒洋洋靠那,若是此刻有烟都得点一根了,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我让你十招。”他语气闲闲道,“提前说好,输了可别哭,眼泪可不值钱。”

连织没搭腔,活动好后直接向他走去。

面对她有可能的攻击,他依然没有挪动分毫,眼底都是懒散。连织一拳捶他脸,趁着他往后躲时,一脚踹他膝盖。

沉祁阳飞快跳开,眼神微眯看她。

连织乘胜追击,攻他腰和腿,沉祁阳说让她十招就是真让,哪怕被连织逼下擂台,他抓着绳索吊在外面又飞速跳回,然而自始至终却没有动作。

然而十招过后。

沉祁阳飞速截住连织的手臂,反手一扭她整个手都麻痹了,他直接将她重重摔在泡沫垫上,单膝狠压她膝盖,手臂锁她脖子。

在绝对的力量制衡面前,连织窒息了一瞬张大嘴没办法出气。

“不行了…放开…”

沉祁阳手臂一松,俊脸凑近,放大她面上。男人浑身炙热,又硬如烙铁。

哪怕隔着断距离,连织都感觉要被他的手臂烫化了。

他眼神浓黑,带着丝戏谑的轻蔑和意兴阑珊。

“就这?”

沉祁阳还以为有多厉害呢,原来只是个叁脚猫功夫,他觉得索然无味。

手臂一松正要起身。

然而他轻敌了。

连织咬紧牙关,头顶触地,身体自然倒立。

格斗教练的叮嘱言犹在耳。

遇到力量强练把子的得学会先隐藏,两把刷子变成叁脚猫,然而利用身体的灵巧绝处逢生。

她两腿狠狠绞住沉祁阳的脑袋,猛地往下一拽。

沉祁阳愣了半秒,才发现自己着了她的道,他揪住她肩膀要将她拖开。

然而动作晚了,连织如同八爪鱼攀附在他身上,两人反复在地上翻滚,连织脑袋蓄力,狠狠撞上他脑门。

“砰”的一声。

沉祁阳脑袋嗡嗡响,被这野蛮打法弄懵逼了,还不等他发作,连织一拳砸他脑门上,然而一口死死咬上他脖子,下死口那种。

尖锐的疼痛沿着脖颈冲上脑门,沉祁阳疼得咬牙冷脸。

“松口!…”

“你输了!”她牙齿还叨着他的肉,眼神恶狠狠,“沉祁阳你输了!”

“屁!”

沉祁阳能认输才有鬼了,小时候被他爸警卫按着揍的时候他都半声没啃,简而言之男人可以流血但绝不能认怂。

他反手拷住她的腰身,跟扯水草似的要将她扯开,然而连织咬着他脖子不松口,牙齿狠狠往下磋磨。

血出来了。

她大有咬死他的冲动。

几个翻滚下,沉祁阳翻身在上方,宽阔的身体将她完全笼罩着。

旁边几个安保看傻了,没想到较量会变成这样,殊不知沉祁阳黑沉着脸,正要扯开她脑袋。

然而下一秒,他喉结重重往下滚,眼神暗了就这样停了动作。

不为别的,嘴里血腥味太重,连织情不自禁将血从口腔推了出来。

然而温温热热的舌头触上男人脖子,疼痛混着刺激,他整个人一僵。

沉祁阳浑身都开始发疼,可疼痛中却汇聚着难以言喻的刺激,他呼吸骤然乱了。

她牙齿的磋磨此刻更像是一根羽毛颤颤巍巍从皮肤钻进血管,顺着大动脉嗦进心脏。刚才只顾打斗没发现,身下女人曼妙的曲线每处都贴合着他,玲珑起伏。

莫名的燥热混着疼痛沿着血管上下蹿行,沉祁阳甚至莫名想收紧手臂,他胸膛夲张,喉结鼓动,在要失控的前刻。

“别咬!”

他恶狠狠道,“他妈的,让你别咬!…靠!…老子认输OK?”

得他这句话,连织立马推开他爬了起来。

“你刚才说的,不准再找我麻烦。”

“嗯…”

沉祁阳眼皮耷拉着,但声音莫名有些哑。

得他保证,连织立马溜得飞快。

她消失在跆拳室后,沉祁阳才瘫坐在地上,他盯着跨间的反应眉头微蹙,手撑在太阳穴上沉沉呼了口气。

果然是憋太久了…

沉祁阳抹了抹脖子,血沾在手指上。

他黑眸幽灼,磨了磨后槽牙。

妈的。

这人属狗的吧。

——

弟弟以后估计是被欺负的份。晚安啦。

各位要加更的宝宝看看我的字数,不少啦啦啦啦可以拆成两章(小声)。

第136章 下卷9,霍尧告白

决定离开家坤建筑之前,连织协助老蒋做完了手上的商场项目,对他的阴阳怪气照单全收。

这半年在大建筑所也不是白待,除了琐碎工作,她完善整理了方案数据库,包括建筑资料素材,作品库。连着和政府工程打交道的经验都在这日渐滑头的交谈中提炼了出来。

之前留下极佳印象的客户知道她离职去小建筑所都表示不信,直到连织递来一纸名片并笑着说以后可以帮忙介绍客户,她们才作罢。

收拾完东西从家坤建筑出去,连织给郑歌发了条消息。

“姐妹,我刚从家坤建筑离职,金大腿以后咱没法再抱了。”

之前得知她进国内大所,郑歌还调侃连织就是明日之星,等她发达每个项目她都来负责室内。

郑歌秒回。

“辞就辞吧,金大腿也不好啃,谁让我爱你呢。”

连织笑了。

“既然爱我,就给我多介绍几个项目,摩多摩多。”

“靠!你个死要饭的!”

既然决定单干,连织不会再走之前的打工老路,她多次和刘昊勤商议后,以800万占亚新建筑15%的股份。

其实她一直挺看好同系师兄创立的这个建筑所,这些人在社会摸爬滚打几年,社会经验足,拿到的客户资源也多。

这个行业就是这样,出来单干钱靠后,人脉靠前,朋友推荐的合作项目比比皆是,甚至可以和其他建筑师合作,间隙去接外包。

连织在亚新建筑的工作如火如荼进展,本以为靠着这段时间的经验能更上一层楼,然而他们很快就遇到了局限性。

刘昊勤伙同团队做了近四百页的图纸,准备向郊外的一个产业园投标。

本以为有小试牛刀的机会,然而项目早已内定给了建筑大所,近乎二十家建筑所一起陪跑。

刘昊勤不免沮丧。

“看开点吧师兄。”连织道,“谁都是陪跑过来的,很多建筑所外包几十年才一朝翻身,咱们这所才开了不到两叁年,前途光明矣。”

刘昊勤笑笑。

他其实觉得挺对不住她,又投钱又投人的,当时想将连织挖来他承诺了很多,如今却屡屡碰壁。

前脚没了产业园项目,后脚便来了转机。

几天后郑歌打电话给她,说有个湖边的公寓项目问她们所能不能接,简单转述后连织一愣。

“这是个中型地产项目,一般都找之前有经验的团队直接合作。”

连织纳闷,“你去哪认识的大老板?”

“不是我认识的,圈里其他人推荐。之前你离开家坤那会,我在朋友圈和各个工作群都说了句有项目需求。朋友如今兜兜转转找的我。”

连织感动死了。

连给她发了几十个么么哒过去。

“别恶心我。”

郑歌道,“提前透露,这个甲方爸爸特别难搞,之前好几个项目合作人都给他毙了。”

难搞嘛

连织心里有了大概,先和刘昊勤详谈之后,他负责和甲方接洽,连织和其他成员连夜赶设计图,做了好几个方案在会议室反复商讨。

最终和甲方约好了见面时间。

刘昊勤一改平时的抠搜,预定了京式百年老字号烤鸭店的包厢,就等这次一举拿下。

他们出发去接项目负责人的路上,连织手机发出一声震动。

霍尧发了条消息过来。

【连大忙人,今晚出来吃饭吗?】

他这段时间不知道在做什么,隔叁差五失踪,连织一门心思搞钱,一边又在计划怎么进入沉家。

她暂时无法顾及他。

连织:【不了。】

霍尧:【?】

一秒后,又飞了条消息过来。

【有约?】

连织:【对啊,请甲方爸爸吃烤鸭。】

说是请客,然而这顿烤鸭宴会却一波叁折。

接到人后,对方突然提出要去他们建筑所看看,于是车子只能转到回四合院。

其中有位领导叫胡总,沿着长门一番视察下来对他们建筑所的意见都快上十条了。

说什么员工规范度不够,又道场地过于简约。

不说几层写字楼那般的规模,但至少丁卯都有。

连织接机和刘昊勤对视一眼。

完蛋,看来这单也得黄。

然而到项目对接的时候,却有火花擦出。

几人先没进入正题,就只聊对湖滨酒店式公寓的看法,如今社会不少人对酒店业务唱衰,但胡总却力排众议留下了这个项目,究其原因不过是看到里面的商机。

十年乃至二十年后,一定有大批的湖滨公寓冉冉升起。

连织这方面和他意见相同。

“香港有个Desa park city,之前建成的时候万人唏嘘,后来却成为叁十后人口的栖息地。”她道,“胡总,如今槟城湖滨项目还没兴起,结合公园超市,湖畔和办公为一体的家居住宅以后一定会成为新时尚。”

她冲刘昊勤使眼色,后者赶忙将图纸放在胡总和其他几位中间面前。

同时将su建筑模型投放大屏幕,叁维立体可见。

胡总反倒一愣。

精细的su模型很少有甲方在初步洽谈的时候就做出来,究其原因是合作能否成功是未知,太浪费时间。

连织介绍道:“胡总,湖滨公寓的特色就在于湖畔和便利,所以这版设计里面每个房型都能看到湖,且我们设计师在公寓后有打造专门的公园和超市,确保客户有最佳的居住体验。”

胡总又问了几个问题,连织也一一回答。

刘昊勤甚至将版图也给几位总监一一过目,轮到拍板钉钉时,这位胡总却开始老奸巨猾,只笑着说不急不急。

详谈又从办公室挪到饭店包厢。

这次连同刘昊勤和连织在内,一共四个年轻人陪同他们,菜上齐的同时,酒一轮一轮的喝。

连织甜笑道。

“不管结果如何,都很感谢胡总能给我们亚新建筑一个机会,接到湖滨公寓这单也给我们带来了很多新思路,您不知道我们全体同事也多么斗志昂扬。”

她添满白酒杯,双手举杯对着胡总和几位总监。

“我必须得敬您和几位总监一杯,感谢您带给亚新的成长,我先干,你们随意。”

她喝完后,刘昊勤又上前挨个敬了几杯。

几位总满意淡笑,心情可畏愉悦。

人走在社会都有虚荣和谦卑之心,谦卑对上,虚荣对下。

如今看着几个出社会不久的人轮番敬酒,乖巧伶俐又满含尊重,点头哈腰间谁心理不会愉悦呢。

说来就是跪太久了,现在看到有人给他们跪着,自然心情不赖。

连织也懂得这个理。

于是只聊天陪着吃饭,决口不提合同的事。餐桌下来,两人都喝醉了,胡总这时才送了口,只说明天来签合同。

两个半醉的同事感激的话溢于言表,一路将人送上车,才回来接连织和刘昊勤。

连织其实是半醉,职场上得装模作样。

她脸蛋红扑扑的,任由同事小张搀扶着下楼。

本来意识是清醒的,然而出去吹了风,凉意涌上来,她肚子里灼意明显,冲去垃圾桶里干呕。

“连织,你怎么样”同事想来搀扶她,但连织肚子里闹腾得难受,慢慢蹲下,脑袋抵在膝盖上。

蜷缩成了刚出生的蛋。

不多会,腹部突然多了只大手,隔着外套温热宽厚,将她轻轻往上一捞,如同捞起漂流的浮萍。

“怎么喝成这样?”

男人的声音慵懒轻缓,在茫茫夜色里也显得风尘仆仆。

连织抬头,缓慢地眨眼。

“霍尧?”

“嗯?”

“你怎么在这啊?”她像跟萝卜似的盯着他瞅,霍尧眉头耷拉,懒得搭理她,说请客户吃烤鸭。

全京城就这地有名,不是这还能是哪。

他拿纸给她擦嘴角的湿润,可她半醉半醒也知道这事得自己做,她躲开后自己用手擦了。

霍尧手一顿,也由着她。

“连织,你们…”

同事本来看着陌生男人接近带着防备,可看这两人互动似乎是认识。

霍尧淡淡投来一眼。

“麻烦你,待会我送她回学校。”

同事还是不放心确认,问连织是否认识,得到答案她才离开。

霍尧起初搀着她走了段,可她脚步歪歪斜斜,他皱眉“啧”了声。

“醉成这样,这是喝了多少?”

“说了我没醉——”

话音刚落,她身子悬空,惊叫了声,人已经被霍尧背了起来。

“放我下来!”

连织不让他背,人也挣扎着要下去,然而霍尧将她轻轻一颠,声音暗含警告。

“再乱动将你扔厕所信不信?”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两人跟小学鸡斗嘴似的,走了一段路大概是觉得他背上更舒服吧,连织也不闹腾了,下巴放在他肩膀醉醺醺地眯上眼。

她鼻息缓缓呼出,温热的气流滚进霍尧耳朵里。像是有根羽毛撩拨着霍尧的后颈,他手无限收紧,痒得连喉咙都往下滚动。

于是只得说些什么转移注意力。

“今晚生意谈成了?”他道。

连织重重地点了下头。

“嗯。”

霍尧漫不经心。

“一宗生意也值得你这么拼命去喝,图什么?进医院还能管你不成?”

“我乐意!这单下来得好几十万呢。”

连织轻声道,“工作哪有十全十美的,甲方能给你大单,多喝几杯又怎么了。这不就是职场规则,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霍尧:“有没有考虑找个司机?”

“嗯?”她半睁开了眼。

“找个随传随到的司机,不仅如此,还能供你当发气包那种…”

她的碎发在他颈后一扫一扫,毛绒绒的,霍尧却一点没挪开,他甚至害怕随意动作惊扰到她。

男人缓缓走着,声音拖腔带调。

“你饿了他就带你去吃好吃的,累了给你个肩膀,无聊可以拿他大概出气筒出气,钱不够他想办法,想要的说不定他都能给你…”

霍尧喉头动了动,更多的话他没说。

比如说他挣钱了,不再是只会伸手的纨绔子弟。

她闻不惯烟那股味道他也顺手戒了,别人说上瘾的玩意戒掉相当于砍手,其实也没那么难嘛…

“那有那么好的人啊?”她趴在他背上咕哝着,他突然扭头看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几乎让鼻头相贴。

他道:“你想要就有。”

男人话里再平常散漫不过,但眸色深深,比身后的夜色还要悠长,几乎要将连织吸进去。

她突然就明白过来,脸转过去,声音沉闷却清晰。

“不要。”

霍尧似乎僵了瞬,但又像是错觉。

他步伐未停,甚至表情都未变分毫,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很帅也不要?”

“…不要。”

“身材魁梧,又能保护你,说不定是个潜力股。”

“那也不要。”

霍尧凉凉吐槽:“什么眼光,连小姐找个司机都这么挑叁拣四…”

身后渐渐没了声,只有低低的呼吸像是落叶的声音。霍尧扭头,她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密长睫毛如小扇子一般垂在下眼睑。

霍尧也噤了声。

夜深漆黑,婆娑树影遮挡住他的神色,却让人莫名看着落寞。

她不是不要,只是不要他。

第137章 下卷10,连织接近沉母(二合一)

七月最平凡的一个周末,连织一身衬衣搭配过膝半身裙,打车去了半山南湾。

今日这身作为学生过于端庄老气,但身为家庭教师就刚刚好。

半山南湾也是京城的豪宅,地图上搜不出来,车子沿着江岸驶上安静的泊油路,两旁绿意森森。

到警卫厅时,两名身穿西服的男人头戴耳麦,见有陌生车辆做了个阻止的动作。

他们缓缓上前,连织道明来意后,保安在耳麦里确认,再叁无误才放她进去。

然而外来车辆却是不让进的。

警卫厅旁有专门的车辆送客人进半山南湾。连织搞不懂富人是不是都喜欢搞这套,别墅藏在阔叶绿茵里,非得沿着山林绕上一圈才能到达。

驶了大概近十分钟后,车子绕进铁门,停在别墅的喷泉之前。

连织下车后小小整理了着装,然后摁响门铃。

开门的是年约四十的女佣人,微笑道夫人正在等她。

连织换鞋后,沿着门廊进入正厅,沙发上坐着位一身家居服的太太,没戴任何首饰却气质极好。

大概是一个圈子,连织发现她和沉母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很像。

她淡笑道:“来了,小唐之前和我极力推荐你,果然现在的女孩子越长越漂亮了,你叫连…?”

连织称呼了声顾太太。

“我叫连织。”

她的所有信息顾太太都查遍了,也知道给个具体大概。

顾太太笑:“走吧,我带你去见见你的学生。”

她起身朝楼上走,连织也跟在身后,推开最里间的门,不足十岁小孩坐在书桌前涂涂抹抹,而身后的落地玻璃墙上,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初音手办。

小女孩转过头来。

“怎么又换了个,小唐老师呢?”

顾太太:“顾森佳,不准没礼貌。”

她简单交待两句后,就让连织独自和女儿相处,没有缓和气氛,或者叁言两语让女儿接受她的打算。

究其原因,不过是想看看连织自己的本领。

连织搭话几次,顾森佳都爱答不理,拿着画本涂涂抹抹。

“你这个八音盒手办我也有。”连织道。

“真的?”顾森佳转过头来,“这可是绝版!”

“我知道,不就是十周年的服装设计大奖做出来的嘛,我从官网也抢了。”

连织抢个屁,她哪有那大几万的闲钱。

究其原因,不过是来之前将这小孩的兴趣爱好查得清清楚楚。

“我这个可不一样,你们手里的八音盒是假的,我这个是爸爸专门让大赛组给我定制的。你看——”说着顾森佳拿出八音盒轻轻一扭,竟然还会放歌。

她骄傲道:“我这些都是你们外面没有的。”

连织也道:“那我也有你没有的。”

“什么?”

“成绩,我小学可是科科满分,还从没拿过零蛋。”

大概权势家庭也没法左右孩子的兴趣,顾森佳不爱学习,名门教室都挨个请来辅导了,分数还是岿然不动。

顾太太老来得女,疼爱有嘉。

于是请来顶尖学府的学子,想着代钩少点或许会有帮助。

连织便钻了这个空隙

说到成绩,顾森佳嘴一憋。

转过去不再理她。

连织也笑了,一番闲聊后,两人达成约定,做完一道数学题,连织就听她讲手办故事。

顾太太中途端水果上去看见这两人其乐融融,小小惊讶下,也对新来的家庭教师很满意。

而在顾家上课的这两个周末,连织一次也没看见沉母。

她丝毫不着急。

照沉母和顾太太的闺蜜关系,碰面是早晚的事,这件事就得徐徐图之。

在决定实施计划之前,连织准备无数个方案接近沉家,接近沉母。沉母爱赛马喜插花,甚至也常常去做公益活动。

她大可以选择任何一个赛道经常和她碰撞,但连织偏偏选了最曲折漫长的一条。

欲速则不达,她前期越慢,后面就越稳。

有钱人不是傻子,更何况是沉家这种官场亨通的。

如今的一丝丝瑕疵,日后在有心人眼底都能看成故意接近。

第叁个周末。

顾太太递来一张邀请函,说是顾森佳下周末生日,他们会在草坪办party,欢迎她来参加。

连织求之不得。

闺蜜的女儿生日,届时沉母十有八九会来。

然而她给顾森佳补完课,收拾东西下楼,却没想到在附厅的小阳台看到沉母。

佣人在旁边煮着伯爵红茶,她正和顾夫人聊天,黑色条纹旗袍搭配斜方丝巾,除了左手食指的宝石蓝戒指,身上半件首饰也无。

连织认得那个款式,之前世界第一超模为某次亚运会走秀,手上佩戴的就是这个样式。当时千万网友在线吃瓜,立马搜出这是PIGET的博物馆系列藏品,价值一千六百多万。

但色泽远远没有沉母的这颗通透。

看到有人从楼上下来,沉母淡淡瞧来一眼。

连织手指微微一蜷,面上却还平静。

但沉母已经不记得她,当初在蓉城为沉希举办的晚宴上匆匆一瞥,如今早已烟消云散。

“要走了吗?”顾夫人淡笑道,“张姨刚做好的松茸可颂,你带几个回学校。”

张姨拿过来一个象牙镂雕提食盒,连织也道谢后接过。

在这些人面前,一味的推诿只会显得小家子气。

她离开后。

沉母用茶匙轻搅,茶骨瓷杯发出动听的声响。

“怎么想着给小佳请家庭教师?”

顾夫人道:“她太了调皮,又不听我话,想着休息时间找人管管她。”

她道,“这个女孩和她合得来,本来请她们来只是陪她打发时间,没想到这个星期的小模这个丫头成绩倒真上去了。”

沉母默了默。

“人可靠吗?”

不怪她多疑,当年大女儿就是被保姆和仇家蓄谋抱走,打那时起,沉母对身边用的人几乎是层层筛查。

“可靠的,是菁华大出来根正苗红的孩子。”顾夫人又道:“听说你前几天去了躺中东,是为着....”

沉母点头。

没说出的话两人心知肚明。

这些年为着失踪的大女儿,沉母几乎是满世界跑,一有风吹草动,哪怕只是谣传,她都得去亲自看看确认,直至死心。

明明种种证据显示女儿已不在世上,但没亲自见到,沉母怎么都不愿意相信。

顾夫人叹道:“芸如,二十多年了,祁阳如今健康有为,希希也常伴你左右,该往前看。”

沉母道:“我知道的。”

说着知道,可风吹过来,她还是红了眼睛。

二十多年的波折,沉家老爷子和她父亲都相继悲痛放弃了,连着沉父都让沉默,可骨肉从她身上落下。

沉母像是落进了梦魇,怎么都醒不过来。

大概是她这辈子太过顺遂,所以老天总得让她失去什么来彰显公平。

顾森佳生日那天,连织一身及膝裙早早就到了,虽然知道顾夫人宠女,但亲眼所见是另一回事。

别墅后的高尔夫草坪搭起了一排排的帐篷,有专人在组装天文望远镜。只因顾森佳喜欢露营,顾母便邀请了她全班同学来半山南湾露营。

而从一岁开始,顾母每年都找专人搭建属于顾森佳的元宇宙,她这些年去过的地方,玩过的世界。在她生日这天都可以戴上VR陪她一起去经历。

连织感动之余,不免也感叹很多差距在从小就拉开。

她送给顾森佳的礼物是吉德大光的手办,拖盛芙然买的,国内已经绝版。

小破孩明明很喜欢,偏偏又故作深沉。

连织笑着摸摸她的脑袋,眼神却在四处逡巡沉母所在。

富太太门正在下午茶桌上闲聊,不时剪枝插花进瓶里。

沉母今日一身针织衫,标准的静奢风,气质典雅高贵。

连织不敢上跟前去凑热闹,害怕落下刻意的由头。

几个小孩正端着果汁在一旁打闹,向她冲了过来,连织不仅不避,反而任何果汁浇到她身上。

玻璃杂碎,清脆的一声响。

顾夫人抬头,立马训斥了顾森佳,她和几位太太短暂道别,去查看连织的情况。

她短t已经被染黄了大片。

顾夫人道:“抱歉,小连老师。”

连织摇头表示没事。

“小孩都爱玩,是我没有注意身后。”

“楼上有衣服,我带你去换好吗?”

连织同意了,跟在顾夫人身后。

几位太太也投来一眼,但都曾不挂心。

顾太太的衣帽间分上下两层楼,富丽堂皇且还有专门的煮茶室,几朵香槟色的典雅香槟插在梳妆台的花瓶里。

顾太太给她挑了几件衣服。

“这些都是品牌方送来,吊牌还没拆,风格也比较适合你们这种女孩子,你看看你喜欢哪件?”

“顾太太,这太贵重了使不得。”

顾太太道: “衣服本就给人穿的,这些风格也不适合我,你不穿就放这了。”

连织推诿过后,挑了件长裙,拉链延伸至后腰部以下。

她进了衣帽间,一道门之隔,顾太太道。

“小连,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学校应该很多人追吧?”

连织轻声道:“没有啦,课业很忙。同学之间都是点头之交不会有那么多了解的。”

顾太太笑:“园丁胡伯伯家有个儿子是人大硕士,温文尔雅,我感觉你俩就挺合得来。”

她这是在暗暗做媒,且认为园丁的儿子配连织没有任何问题。

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门,哪怕这些富太太表面对人和善,但门当户对的观念深入脑子。

连织也淡笑不语。

衣料的窸窣声很好的遮掩住了她的动作,她轻轻将两根碎发绕进拉链缝隙里,准备拉开门时,手却情不自禁抖了一抖。

这道门一旦拉开,就真的没回头路了。

这段时间她一边害怕,却一边绸缪。亲自照顾过虎妞的阿姨被连织重金聘请到其他疗养院,她甚至多次去了福利院,用蒙太奇手法让院长知道她腰后有片瘀血。

不仅如此,连织还去医院开具了相应的病历证明……

哪怕她口头上安慰自己,只要没迈出这一步,都无伤大雅,都还有后路。

可所有行动无不在推动着这一天。

她没有其他更好的路。

哪怕她有无数个办法让沉希事业破裂,但只要沉家一天是她的保护伞,沉希便能永远逍遥。

江启明亦然。

这两个人身后都有滔天权势。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能借势?

门开了条缝,连织探出头来,脸上有些懊恼。

“顾太太,我太笨了,拉链几次都拉不上,能不能麻烦您帮帮我?”

“好啊。”

顾太太自然愿意帮忙,连织转过身去,背部白皙均匀,如同玉脂一般。

“小连老师,你的身材可真好。”

顾太太真诚赞美道,她勾起拉链轻轻往上,动作却猛地一顿——

只见女人腰臀曲线处有一块梅花状的瘀血,

无伤大雅,却足够醒目。

她眼瞳轻微地缩了缩,死死盯着连织那块地方。

“顾太太…”

连织叫了几声她才回过神来,顾太太动作亦然流畅,但脸上明显是震惊的,像是短时间内无法相信。

“小连老师,你腰后的这块疤图样倒奇特,是小时候留下的嘛?”她笑道。

“不知道唉,好像是吧?”回答这种问题最好模棱两可,不能主动去引导。

“之前有没有好奇怎么会长在这?”

“还好,长在腰臀这里也不影响什么。”

连织突然“嘶”了声,顾太太手里赶忙一停,只见两根头发卡进拉链里,都扯断了。

“抱歉。”顾太太道。

连织说没事,正要自己扯下来,顾太太动作却先于她。

“我来吧。”

她取下来之后,快速将两根头发打了个活结,然后放进了一旁的珍珠匣子。

动作快而无息,似乎除了她无人知晓。

衣服试完,一身白色长裙衬得连织温婉动人,顾太太连连赞叹,又给她挑了款项链。

是valiaged家的经典款,怕是几百万上下。连织这次说什么都不要,但顾太太摁住她的肩膀,让她看看镜子里动人的模样。

“珠宝配美人,你不戴就只能在这里生灰了,依我说这条项链配你正好。”顾太太细致地打量镜子里的她,像是在找寻谁的痕迹。

“说来你也教顾森佳一个多月了,我老小连老师的叫你不够亲切,不如唤你阿织如何?”

“都行,顾太太随意。”

顾太太道:“太太太太的叫我也生份了,我这年龄都能当你妈,你也可以叫我顾姨。”

连织只笑,说什么都不愿意越矩。

顾太太也不强求,道:“阿织,刚才说认识园丁儿子那些话你就当我开玩笑,你秀外慧中,又聪明博学,肯定还有更好的前程等着你。”

连织呡唇笑。

这位太太前后态度可谓天差地别,究其原因不过是看到她身后的那块疤痕。

在决定让这个女孩做家教之前,她的所有信息顾太太都查遍了。

顾太太又问她的父母。

“我妈妈已经去世了,爸爸在海市做一些零杂小生意。”

她话岁这么说,但顾太太看她眼神躲闪,明显不愿说自己是被领养的。

顾太太也不再多问。

……

生日party后半段,顾太太几乎全程心不在焉。不怪她多疑,腰臀上的疤痕,年岁相当,加之连织被领养的身份。

似乎无一不吻合。

有一瞬间她惊得捂住了胸口。

几位太太推搡她胳膊,她都如梦初醒一般。

沉母也问她是否累着了,顾太太深深地看着她,话还是忍了下去。

直到聚会结束。

几位太太陆续离开,顾太太特地派了辆车送连织回学校。

她独独留下了沉母。

进衣帽间的时候,顾太太吩咐佣人守在门口,谁来都不准开门。

“什么时候这么神秘?”沉母反倒纳闷起来。

顾太太拉着她走到楼下。

她道:“云茹,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

顾太太沉默了两秒。

这件事本不该由她来说,沉家身份特殊,这个圈子不过靠着利害关系浅浅维系着,若这件事真是事实,该由沉家他们自己去发现。

他们顾家绝不该牵扯其中。

可她在嫁进顾家之前就和梁芸如较好,且梁家如今日渐式微,若是因着这事得沉家感激,相助一把。

何尝对梁家来说不是新转机。

“在此之前我先问你,你是否曾经和我说过思娅右腰臀后有块梅花瘀血?”

听她提起女儿,沉母眼神波动。

“是,怎么?”

“那…瘀血旁边是否还有颗痣,位置就在外侧。”

沉母脸色微变。

这件事她从未和外界说过。

“你怎么知道?”她一惯的冷静和端庄几乎在脸上皲裂。

顾太太起身去衣帽间端出珍珠匣子,里面夹着两根打了活结的头发。

她提及了刚才带连织来衣帽间换衣服的清醒,包括她腰后的瘀血和痣。

“那女孩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年岁吻合。我让她做家教之前就查过她的身份,是从福利院被领养出来的,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想哪哪都觉得可疑。”

沉母眼眶已经微微红了。

顾忌在外面她仍在保持镇定,可拿着这两根头发,心里哪怕有一丝这个女孩是思娅的可能,沉母的手便情不自禁发抖。

“这事本不该由我来说,但你我交好多年我真的不忍心瞒着。”

顾太太拍拍她的手,“我害怕这是场乌龙害你空欢喜一场,但更担心良机错失让你这辈子都心存遗憾。

云茹,如果答案不如你所愿,请不要责备我多管闲事。”

如果最终不是,顾太太也得把自己完全摘除出来。

沉母收紧手里的头发,红了眼眶。

“怎么会,我感谢你还来不及。”

二合一,不想分章了。

想赶紧让宋总和野子出来,特别期待写这几个人的对手戏,宝们晚安。

第138章 下卷11,会所撞上沉祁阳

从六月起,亚新建筑相继接了几次中小型的项目,譬如古镇修建,民宿室内小筑。

第一步项目回款后,连织合计着后半年将公司搬迁进写字楼,上次湖滨项目的胡总嫌弃他们这里不无道理。

将公司开进四合院太过个性化,虽然充满年轻人的朝气,但不免过于局限。

如果公司无法给人系统化,严谨秩序化的好印象。

那么大项目也必定会流失。

她这想法和创始人大姐周严不谋而合,但遭到刘昊勤的一力反对,只说要不再等两年。

他掌管财务,这段时间抠搜到了新高度。

一日叁餐盒饭,白天绝不开灯,连着演算的草稿纸也定量发送。

全公司都在吐槽他抠搜。

但没办法,亚新建筑才从半死不活吊出来一口气,没人有他压力大。

两方对着是否搬迁进写字楼,进行激烈争执。

最终周严以绝对控股权的地位一票同意。

搬!

找写字楼这段时间,连织和刘昊勤找地段找办公室,全程几乎都跑遍了。

地段不用太好,地铁能到就行,办公室楼层不用太过优越,宽敞就行。

找来找去,倒是有几处合适的。

但租金高昂得几乎令连织咋舌。

办公室一敲定,公司又差不多进入收支相抵的状态。

项目进款支付完水电采购费,员工工资,基本不剩什么了。

连织这时才反应过来,公司不能再在中小项目停滞,得赶紧去对接大项目。

大多创业者以为有项目进项就开始沾沾自喜,殊不知长期收支平衡的状态只会让其失去市场竞争力。

而且当初挖来的这批同事自身都几位优秀,出自名校,随便投个简历出去前景都比呆在亚新要好。

当初因着梦想和人情将他们挖来,但人情梦想吃不饱饭,再这么万多块的工资发出去人家早晚得跑。

连织和刘浩勤几番商议下,决定开始对政府和商业项目投标,亚新建筑的资本和资历都已达投标要求,政府的中型项目例如城建,地轨,景观竞赛。

他们准备了相应的招标书,然而次次都未能中标。央企国企乃至政府采购的招投标几乎都是走个过场,很多在贴出招标之前都已经内定。

刘浩勤找了很多关系,请政府相关部门的人吃饭,甚至有想送礼的念头,然而礼物根本送不出去。

没有过硬的关系,人家根本看不上你这叁瓜两枣。

连织从顾森佳的生日party回来过后,将目光放在了昌河新区印象文旅城项目上,规划局直属管辖,将耗资大约十四个亿。

然而招标会上,这一块肥肉却被家坤建筑中标,一百多家建筑所和建筑院跟着陪跑。

这结果虽然沮丧,但在连织意料之中。

离开的时候,她碰见了老熟人。

家坤建筑的老蒋缓缓上前。

“连织啊,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你,来参与竞标?”

连织心情不爽懒得和他搭话,面上却还假笑维持着。

“蒋主管。”

“当初你从家坤出来后,听说你自己去创业,这段时间本来一直想问问你是否需要帮助?只是太忙屡次忘了。”

老蒋道,“加油,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我手里能有你如此优秀的员工也是值得欣慰的。”

他越四两拨千金,连织便气闷。

当初这人屡屡借着锻炼的名义让她帮忙干活,设计稿纸上却从未出现过她的名字,离职时更是多方刁难。

如今装模作样,她偏偏还不能撕破脸。

连织假意感谢一番,人走后,她笑意顿时垮掉。

然而上车时,技术服务部的小汤却带来更不好的消息,他从招标会上弄到了家坤此次投标的建筑平面图。

“织姐,浩勤哥,你们有没有觉得什么奇怪。”

他将优盘插在电脑上,图纸一跳出来,连织脸色微微变了。

沿着文旅城挖湖畔的主意,是他们日思夜想反复敲定的,没想到家坤的这幅平面图和他们重合了几乎30%。

普通理念碰撞不足为奇,但如果连游客中心和精品酒店的分布都相差无几的话,那真的古怪了。

刘昊然道:“他们这完全属于创意挪用。”

“对吧,我当时看到这份图就觉得古怪。”小汤愤慨道。

其他同事也很气愤,但冷静下来也知道这事不占理,且不说这份设计图来源的真实性,这版设计还是初稿设计,后面还能有大改动。

而政府秉着不公开的原则,之后他们完全无处可查。

“听说规划委在招投标之前就和家坤牵了合同,搞出这一套不过是想广纳设计所之精华。”

小汤道,“刚才那姓蒋的还邀请张主任去长安十里详谈,这些年的回扣他怕是没少拿。”

长安十里。

京城很有名的私人俱乐部,听说高官常出入,打着吃喝品鉴的旗号玩私人会所那套。

连织和刘昊勤对视一眼。

她拿出手机打了行字过去。

“我突然有个主意。”

夜晚八点多,长安十里暗金色的招牌在二环内一枝独秀,鎏金墙体的设计更是为其增添了不仅仅是金波辉煌的奢靡。

陆续有豪车进出,侍者周到的站在门口迎送客人。

连织穿着一身类似jk的装束,烟熏大浓妆,渔网丝袜性感地在大腿根打了个蝴蝶结,偏偏两根细带子延绵进浮想联翩的半裙里。

她将工作证交给后门的保安时,两个男人虚虚扫了眼,目光却在她沙漏型的身材上流连忘返。

连织回以妩媚的微笑,就这样进门。

长安十里对进出的人员排查十分严格,但大抵是惯性思维,身材好的女孩加之穿着妖娆,在日复一日检查她们工作证后。

安保人员便生出了只看花的心思,检查一晃而过。

沿着白石雕像的走廊缓缓往里走的时候,连织眼神悄无声息往门缝里探索。

耳机里传来刘昊勤的担忧。

“连织到此为止,你还是回来吧。”

长安十里这地方易进不易出,若是让有心人士发现,连织自身安危难保。

刘昊勤理智回笼,道,“而且我们拿到他们私下行受贿的证据又如何,举报?别傻了,亚新建筑反而会政府被搞死。”

“不会。”

害怕有旁人偷听,连织简短两字。

这个局面一日不打破,家坤将一直垄断央国企市场,他们也永无出头之日。

她不会傻到凭一己之力和规划委去斗,到时自然有人帮她。

她要借沉家的势。

送酒的服务生从连织身旁擦过,推开旁边一扇门。

连织转头一瞧,张主任和老蒋郝然坐在其中,光线昏暗里,旁边坐着家坤建筑的一位投资人。

服务生进门的时候,连织跟在两位小姐之后,接着卷发挡住自己的脸。

她们端盘添酒,连织就跪在一旁清理烟灰缸里的烟头,同时将一枚小扣子扔入其间。

老蒋如今春风得意没有注意到她,又给张主任添了杯酒。

张主任摇头:“前段时间上面的文件才下来,干部得克己守礼。贪杯不助于养性,清廉二字最重要。”

其他两位都夸张主任是位好干部。

连织冷笑。

越是贪官越是满口仁义道德,她跟在服务生身后出了门。

后面大概半个小时,连织一直在卫生间等刘昊勤消息。

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她难保不会被诱骗到哪里去。

“拿到了,你快走。”

耳机里传来催促一声,她慢悠悠从卫生间里出来,正要沿着消防通道下楼,突然有人叫住她。

“站住!”

连织转头。

是个穿着花里胡哨的男人,碎花衬衫红裤子,工牌上写着黄帆经理。

他道:“你叫什么?”

“我”

连织不敢随意说名字,怕引起怀疑。

然而她明显不在意。

“算了,你快跟我来。”他摁下电梯按钮,见连织还在原地,不由催促了几句。

“你主管就是这么培训你的?”

连织:“”

她只得硬着头皮进去,电梯稳稳往上升,连织问去哪。

“不该问的,别多问。”

电梯到达九楼,和刚才的装潢完全不同,银色的金属两壁透着冷冷淡淡的香气。

到达尽头,早有一群姑娘候在那,而等待的功夫。

连织身后又来了几位。

包厢门推开,和楼下的完全不在一个等级,富丽堂皇倒是其次,里面别有洞天。

像是整层楼打通,只为等待它的贵客。

一群风流倜傥,相貌极佳的男人坐在沙发上谈笑。

经理背脊已经微弯了下去,只说所有的小姑娘都到了。

“就这?你们高大少是越来越不会挑人了,”

沙发中央的那位白衬衫抬眸扫了眼,

“不过既然来了游戏见者有份。”他笑指,“窗边那位帅气哥哥瞧见了吗?谁要是能说动他为美人动一杆子球,这表就归谁?”

他表随意往地毯上一扔,百达翡丽足以让所有女人目光驻足。

又是这种游戏。

连织上辈子见的不少,富家公子拿钱烧来女人的爱慕,看着她们跟小丑似的窜跳来获取愉悦感。

只是这款金色表盘的表,市面上好像不多见。百达翡丽早已经舍弃了小表径,这块是什么年份?

发愣间,一声酒色里流淌过的低沉声传来。

“3970不是你看家的宝贝,舍得?”

熟悉的腔调让连织猛地一顿。

她侧头看去,隔着人影和张张粉雕玉啄的脸。

沉祁阳靠坐窗边,他嘴里斜叼着根烟,明亮的灯光像在他眼里出了尖锐的刺,隔着烟雾晦暗沉戾。

靠!

遇到这男人准没好事。

连织低下头,当起了隐形人。

第139章 下卷12,暧昧

[重复了些字数是因为前面没法改,只能复制过来小小更改一下]

包厢门推开,和楼下的完全不在一个等级,富丽堂皇倒是其次,里面别有洞天。

像是整层楼打通,只为等待它的贵客。

一群风流倜傥,相貌极佳的男人坐在沙发上谈笑,也有靠在窗边打球。

落地玻璃窗下,是京市辉煌的夜景。

经理背脊已经微弯了下去,只说所有的小姑娘都到了。

“就这?你们高大少是越来越不会挑人了,”

台球桌的那位白衬衫抬眸扫了眼,

“不过既然来了游戏见者有份。”他笑指,“沙发中间那位帅哥哥瞧见了吗?谁要是能说动他为美人动一杆子球,这表就归谁?”

他表随意往地毯上一扔,百达翡丽足以让所有女人目光驻足。

又是这种游戏。

连织上辈子见的不少,富家公子拿钱烧来女人的爱慕,看着她们跟小丑似的窜跳来获取愉悦感。

只是这款金色表盘的表,市面上好像不多见。百达翡丽早已经舍弃了小表径,这块是什么年份?

发愣间,一声酒色里流淌过的低沉声传来。

“3970不是你看家的宝贝,舍得?”

熟悉的腔调让连织猛地一顿。

她抬头看去,隔着人影和张张粉雕玉啄的脸。

沉祁阳靠坐沙发上,他嘴里斜叼着根烟,明亮的灯光像在他眼里出了尖锐的刺,隔着烟雾晦暗沉戾。

靠!

遇到这男人准没好事。

连织低下头,当起了隐形人。

昏昧的场所里,十几个姑娘都没轻易动作,她们虽不识得这群人,但都这知道能进这包厢的爷都不好惹。

然而也有胆大的,吊带裙的女人只听得沙发中间帅气那位,又见沉祁阳一身黑T长裤,穿着虽是随性肆意,但举手投足间一身倨傲压着场内气氛。

她慢步上前,蹲在他边上倒了杯酒递给他。

沉祁阳还没发话。

只听得边上几声嗤笑。

“美女,你弄错人了!是边上那位。”

“你倒是会挑呐,但这位哥哥可不是这身价,你要不起,让他喝酒你可给不了那价格。”

包厢响起几声笑。

大抵是身上那股慵懒的气场,飘飘然,连笑都是让人心颤且脸红心跳的。

女人脸更热,为着自己认错人。

但误会的缘分在会所里不是没发生过,她睫毛颤成振翅的蝴蝶,希冀面前这位能将缘分延续下去。

然而她失望了。

沉祁阳从头到尾都没瞧他一眼。

“无不无聊?我陪你打这局就是。”

旁边的容四道,“这么多人不嫌挤得慌,该干嘛干嘛。”

叁百多平的空间怎么会挤呢,再放十张台球桌都绰绰有余。

然而他对着经理挥挥手,管你愿不愿意,这群盛装打扮女孩就得匆匆落幕。

连织却是求之不得。

这地方不宜久待,被那倒霉男人发现不知要整出多少幺蛾子。

旁边的人和沉祁阳说着什么,他表情淡淡回应,无意瞥了眼转身离去的姑娘们。

本是随意一眼,然而他目光随之顿住。

再次挪回去时他烟雾随着声音肆意吐出,庞然飘逸。

“站住!”

女人们纷纷扭头,连着旁边的几个朋友都不解。

就见沙发中间那位大少爷舌尖顶着腮帮子,懒懒睨过来。他不说话时连织呼吸微停,以为他发现什么。

只听他低沉声里带着丝饶有兴致的腔调。

“第一排从左往右数第四个”

连织刚松口气,余光就见他下台微抬示意。

“一边去。”

女人不解走到边上,没了她的遮挡,第二排的连织就这样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呼吸微停,脑袋都快埋进了胸腔里。

然而即使这样,连织也能感受到对面男人那道冷谑的打量从上到下。

沉祁阳目光在她渔网袜上停留半秒,寥寥灯光和烟雾里他眼神幽黑,继而弯了弯唇。

“大波浪黑短裙那位。”

大波浪多的是,连织装没听见。

“白体恤蝴蝶结,聋了吗是?”他声音里带着丝不正经,“旁边的帮着叫叫。”

连织打定主意装死到底。

然而没法装死,左边女孩捅捅她胳膊轻声说叫她呢。

躲避无法,连织只得硬着头皮抬头。

霎时间她撞进许多双打量的目光里,打量过后,惊艳纳闷或有之。

叫她的那位依然懒散靠在沙发上。

沉祁阳漆黑眼眸斜睨着她,隔着灯光和烟雾,幽清眼睛里满是玩世不恭的谑意。

“叫什么名字?”

明知故问

连织夹着嗓音:“春燕。”

沉祁阳:“”

他嘴角似乎抽了抽,然后面上坏意更甚。

“好名字,配你。”

他低眸点了根烟,拍拍身侧,“过来坐。”

经理见状让其他女孩出去,同时对着连织使眼神。

连织装没看见,她又不是会所里面工作的,干嘛要听沉祁阳的话。

然而男人不紧不慢吐着烟圈,乜了她一眼。

那眼神仿佛一手掐住天鹅脖子,今日她但凡转身,他就能让她好看。

识时务者为俊杰。

连织缓缓向他走去,男人身侧就有个位置,她坐下后被填得满满当当。

温热的触感沿着裤子若有若无贴上来,沉祁阳却没躲,手搭沙发沿低眸瞧她,看似保护欲十足,实则低哑嗓音满是恶劣。

“你的新副业?”

连织假笑。

“是,经济不好来找份零工。”

全是屁话,沉祁阳呵笑了声。

他烟头咬进嘴里,吐出的白色烟雾扑到连织脸上,她呛到了,皱眉瞧他。

然而沉祁阳却没打算改,烟依然懒散叼嘴里。

下一秒只,闻见淡淡的香味,他烟头被她抽了过去,摁灭在烟灰缸里。

她这套动作行云流水,末了还道。

“沉少爷,吸引有害健康,少抽为妙。”

沉祁阳看她这一气呵成的说辞,磨了磨后槽牙,都快给她气笑了。

“健不健康用你管?”

他低眸瞧她,好整以暇,“来这干嘛?”

连织端了杯酒递给他,笑着转移话题。

“要喝酒吗?”

然而沉祁阳不好糊弄,也不吃她这套。

“不说?”音乐低缓的包厢,他道,“那我只有找人查监控了,这里的老板可是个能吃人的主。要是让他知道是谁胆子这么大将你放进来,还是你别有企图。”

“你猜猜他会如何?”

男人眼神浓黑迫人,很明显是说到做到。

连织眼神一冷。

她咬牙:“损人不利己,您何必呢?”这傻逼就和她过去过不去是吧。

沉祁阳笑。

“不好意思,我这人就爱干这损人不利己的事。”

他手一抬,张经理便推开门,恭敬地对他鞠了个弓。

沉祁阳道:“把监控调出来,顺便提醒你们高——”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连织见势立马坐到他腿上。

四周仿佛静止了几秒,响起几声旁人的卧槽,可这一切都像是慢动作重现在沉祁阳耳边。

只有淡淡的香气是真实的,怀里的女人是真实的。

他俊脸凝固,连着呼吸都仿佛因为克制而停顿了瞬,面上却是不显的。他幽暗晦涩的眸子盯着她,想看看她搞什么鬼。

连织手指沿着他衣领往上,红唇微张,低语在他耳边。

“都说沉大少爷对人宽宏大量,对弱女子更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好吗?”

那缓缓攀爬的手指如同羽毛撩过沉祁阳的脖子,有些痒。

可更痒的地方在腿上,和她臀部相贴的那部分。

这动作真真暧昧,其他几个朋友看去,他们交颈而坐,像是对抵死缠绵的鸳鸯。

沉祁阳这人洁癖严重,平常出入声色场合的女人绝不可能入他的眼,如今算是头一遭了。

几个朋友面面相觑。

殊不知两个当事人间的气氛都快擦出硝烟。

沉祁阳的眸光暗了暗。

“威胁我?”

“不是。”连织道,“我做这些不伤天害理,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您不至于踢翻我饭碗?”

她声音温润,手却消无声息触到他脖颈后方的位置——上次她咬伤的地方。

嘴上说着求饶的话,却无时无刻不想着露出獠牙。

仿佛今日她要被他坑死在这,也不介意咬下他一块肉。

说实话沉祁阳最不喜人威胁,他就看不得有谁比他更狂。

但上次被她咬过的地方此刻仿佛隐隐作痛般,随之而来的是那股舔舐感,一回想毛孔像是剧烈收缩,微疼混合着痒意密密麻麻梭过沉祁阳的肩膀,背脊,和手臂

偏偏她手指还撵着他的脖颈,像是在狐假虎威。

沉祁阳忽然就笑了。

“你这是求和的态度?”他单腿往上用力一颠。

她人跟着弹坐起来,又跟着落回他腿上。

突如其来的失衡让她情不自禁抓着他体恤领口,一抬眸就撞上他恶劣的脸。

连织面上心平气和,忍忍!

马上要和沉家扯上关系,以后和这个人相处的机会还多着,她不能在这时候和沉祁阳闹不愉快。

她拿着酒杯。

“沉大少爷,我敬你一杯如何?你大人有大量?”

她举杯贴近沉祁阳的唇,没想到他却接了。

仰头喝酒时,目光却一直盯着她。

一杯完。

沉祁阳将酒杯磕在茶几上。

“你走吧。”

自始至终他都没抱她,连织也起身说走就走。

那阵温热的触感在沉祁阳怀里渐行渐远,突然的空落让他手指微微蜷缩了下,面上却还不显。

容四过来追问什么情况。

沉祁阳耷拉着眉不答,他突然想到什么,对张经理道。

“去把今晚的监控调出来。”他看看她搞什么鬼。

当一份来自世界最具权威的机构——Gic lab的DNA鉴定报告,加急送往紫荆山庄时,沉母正在大女儿的房间里缅怀神伤。

沉思娅足月便被抱走,二十多年杳无音讯里,这件公主房一直为她完整保留着。

每周岁的礼物,每个大小节日的惊喜,包括衣帽间里大大小小,超过千件的裙子吊牌完整,却从来没有人穿过。

这件房子留给了沉母缅怀过去,里面的一针一线她都不准让任何人碰。

而今属于沉思娅的茶几上却摆放着一份陌生的资料。

那是连织的档案,包括她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越往里探索,沉母的希望之火便越燃越旺盛,孤儿出身,福利院长大,后臀有块梅花形的淤血。

似乎除了身份证上的年龄小一岁之外,无一不吻合。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几次动了想去菁华大的念头,但都凭着理智压了下来。

之前不是没遇到过孤儿的情况,这么多年这么多例她已逼迫自己心硬了。

两位白大褂的人来送封存文件时,沉母礼数周到地接见了他们。

笑容和善,仿佛宠辱不惊。

而等人一走,她脚软得差点滑倒在地。

张妈立马扶起她。

沉母脸色苍白:“张妈我怕”

张妈大小照顾她,如今都快心疼坏了。

她知道人最折磨莫过于希望后再次失望,这个打击沉母肯定再受不了。

“别怕夫人张妈帮你确认佛祖在上,他会保佑你。”

张妈缓缓抽开文件。

在近乎二十秒的空白里,沉母死死盯着她,看她从疑惑,到震惊,到眼里充满泪水。

“怎么?”

沉母甚至忘记了端庄,抢过来后一页一页看,半个字符都不会错过。

直到在最后的全英文字符里看到,她如同脱力般滑到在地,顿时泪流满面。

“是她是我女儿她是思娅”

第140章 下卷13,认亲之路pö18.𝒶si𝒶

七月下旬的周叁,连织接到顾夫人来电,因为顾森佳的事,临时请她去一趟半山南湾。

“我也替她请了两个外教,但森佳那孩子就是不服管。”

顾夫人道,“阿织,你下午有其他安排吗?可能得麻烦你跑一趟。”

最初在做家教之前,顾夫人已经拿到了连织的课表,而月结小考不过是个由头。

连织同意了。逅續傽櫛請捯③⓪мč.č𝖔м閱dμ

出校门后却有叁俩豪车停在路边等她,排头的劳斯莱斯幻影是她之前从未见过的架势。一身西装的男人面含微笑,为她打开车门。

连织站定片刻,坐了进去。

到达顾家庄园,刚进门厅,早有两个佣人候在这,不同于以往简单交待让她换鞋。她们手里托着双小羊皮底,真丝鞋面的拖鞋,真诚笑道。

“小姐请坐,我帮您换鞋。”

连织推诿说她自己可以。

佣人只笑说这是她们应该做的,夫人正在里面等她。

连织只得坐在旁边的软凳上,她看着佣人将板鞋轻轻从她加上取下,又将拖鞋小心翼翼套上她脚尖。

蹲下身的姿势昭显着绝对的尊敬。

连织一时心情无比复杂。

这些尊敬和地位原本不属于她,可一旦选择这条路,便再无回头可言。

高风险和高利益并存,以后她每走一步都得绝对小心。

她拖鞋踩进柔软的地毯发出沙沙声,顾夫人正在正厅的沙发上等她,旁边还坐着沉母。

沉今日穿着件玉白素色旗袍,苏绣栩栩如生,除了她手上的冰种翡翠手镯外,再无佩戴任何首饰。

明净朴素的色泽倒为她增添了一丝亲和力。

从连织进门,沉母便一直紧紧盯着她,目光未挪开半丝分毫。

连织恍若未见,走近后道。

“顾夫人。”

“阿织来了,坐。”顾夫人笑道。

连织坐下后,佣人端上红茶,顾夫人道:“这位是沉家的当家主母。”

连织又叫了声沉夫人。

沉母看着她没说话,眼眶却渐渐红了。

直到顾夫人轻拍她手背,沉母才像如梦初醒般,她微微一笑,低眸间却轻擦了擦眼角。

“我们见过是不是?”

她柔声道,“在蓉城的某次晚宴上是霍尧带你来的?”

若不是关于连织的调查信息传来,沉母也不知道原来她和女儿这么早就打过照面。若是她能警觉些,是不是就不会错过这一年?

连织呡唇含笑。

“是。”

“巧了不是,所以说你两有缘。”顾夫人笑道,“阿织是这样,沉夫人家里也有个和佳佳差不多大的侄女,佳佳得你辅导成绩有提高,沉夫人也有意想请你去她家教教她侄女。”

连织犹疑看向沉母。

沉母淡笑点头:“是,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也想请你上门,给她指点一下功课。”

连织还未说话,顾夫人看看沉母,“要不你两先聊,顾森佳这泼猴指不定在楼上怎么玩。”

她留足空间给沉母,连着佣人都不会在客厅出没。

漂亮的下午阳光沿着整面玻璃照进来,静谧温柔的氛围在两人间缓缓流淌。

连织先是公事公办问及沉母侄女的情况。

“她十来岁,和森佳差不多大,相信她一定会很喜欢你。”

沉母笑看着她,“我叫你阿织可以吗?”

连织:“当然。”

沉母看着她,道:“菁华大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学校,为了备靠这些年没少辛苦吧。”

“还好,喜欢就不会觉得辛苦。”

“这么漂亮的女孩,爸妈会放心你跑那么远?”

沉母手指发抖在强自压抑,害怕情绪就这样失控,她想事无巨细地问,可却怕某句话惊扰到连织。

她看着沙发对面的女儿,高马尾亭亭玉立,自信和明媚暗藏期间。

谁能看出这么多年她吃过那么多苦头?

沉母一时间眼眶红透。

连织只说她长大了,自己能照顾自己。

沉母慢慢道:“我看资料上显示你从福利院出来——”

话没说话,连织倏然看她。

“阿织,你别介意。”

沉母心里一紧,道,“我家里之前发生过一些事,所以会对人格外谨慎些,如果让你不舒服阿姨和你道歉。”

连织抬头:“没关系,用人知根知底是应该的。”

她出落得大方,甚至没有任何拧巴和别扭。

沉母感慨间五味沉杂,想着这些年她小小年纪就得想办法养活自己。

她的心痛难以言喻。

“你如今也长大了,阿姨问句不该问的,有没有想过…找你亲生父母?”她说完紧紧盯着对面的女孩。

连织有一会没说话。

那沉默的十秒让沉母咬紧牙关,恨不得现在就告诉她真相,可横亘在血缘之间是二十多年的陌生和隔阂。

沉母到了跟前反而开始胆怯。

连织摇头:“没有。”

沉母心跳漏了拍。

“为什么?”

连织脸上默了两秒,又腼腆笑笑。

“可能如今大了吧,在我最初需要父母的时候已经过了,之前很困难的时候自己一个人过得很好。”

她道,“既然他们选择将我丢弃,那么我也不会想他们。”

这番不过是欲拒还迎的说辞罢了。

想进沉家绝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沉母陷进失而复得的感性里短时间或许会失去判断力,可身居高位的沉父呢?还有沉祁阳?

更用提沉家四位见惯风雨的老人和各种旁支嫡系。

连织没法应对每个人的怀疑。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装,装成受害者,装成被动,装得从头到尾一无所知。

沉母眼眶发涩:“如果她们并非舍弃也有迫不得已呢?”

连织:“那说明我和他们亲情缘分不够,各自离开彼此也能生活,如今也没有必要介入彼此的生活。”

沉母心碎了。

难以言喻的心脏绞痛混着夺眶而出的湿意,她看向窗外,拽紧丝帕。

还是顾夫人拉着顾森佳下楼缓和气氛。

连织离开时,沉母和她商定好了补课时间,每周六日下午。恰好顾森佳准备去国外参加夏令营,顾家这边她暂时可以不用过来。

送连织出门时,顾夫人让佣人替她拎了盒刚烤的点心,是出自沉母的手。

依然是来时的司机送连织回学校

回到紫荆山庄后,沉母眼圈发红,坐在书房久久不言语。

佣人张妈正要细问情况,却有一辆黑色奥迪绕过喷泉池,缓缓停在门厅。

那时沉父的专车,大概也是收到沉母急讯临时赶回来的。

沉父进书房时,张妈接过他手里的西装,他面色威严还带着公事后的疲惫,但经过五十多年的沉淀,面上已相当平易近人。

两种迥然不同的气质就这样糅杂在他身上。

沉父挥挥手,张妈便退出书房,连带着关上了房门。

“不是有急事叫我回来,怎么见我不说话?”沉父道。

书房四壁都是直达天花板的书柜,褚红色的真丝地毯铺就着。

沉母背对着他,淡声道。

“就是电话里说的那样,我没有其他话可说,要是忙你也可以不用回来。”

沉父沉吟片刻。

“她真是思娅?”

“是!”

沉母转头,面上倏然严厉,“你是不相信我的判断,还是不相信医学鉴定?”

女儿这些年的走失如同一根刺扎在沉母心里,如果不是他过早四处树敌根本不会如此。

她恨自己,也恨沉父。

于是哪怕对外这个贤内助做得再妥帖,他们之间也早生出了隔阂。

沉父目光如炬,她哭过的神情也自然逃不过。

他但笑道:“我怎么会不信你,过来,我帮你把眼泪擦了。”

沉母不动。

但却拗不过他岿然不动的神色,她缓缓上前,沉父温热的指腹触上她眼眶。

沉母眼泪瞬间就下来。

这么多年,他们不仅是夫妻,更是合作伙伴。

沉家一路坎坷风雨,到现在这位置不容易。

沉父道:“我已经通知了爸和二叔,他们下周就会回国,如果是真的我会将娅娅名正言顺接回来。”

沉母抬眸看他。

沉父微笑。

“怎么,以为我冷血到连女儿都不在乎?”

“在不在乎不要紧。”沉母道,“这事我只要求你别走漏消息,当年的教训还不够?

更别随意让人去打扰她生活,这些年我们欠她太多,别让沉家成为她累赘。你知道我今天问她想不想认回亲生父母,娅娅怎么回?”

她看着远方,声音发抖,“她说她最需要父母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她现在不需要。”

这话真的像在炖软刀子。沉父反倒沉默了一阵。

“她还不知道?”

沉母点头,抬头看他。

“所以我要你答应我,不要让任何人去她面前说些不该说的,她首先是她自己,其次才是别人的孩子。”

沉父看她半晌,最后叹气点头。

“祁阳呢?”

“去了萧山。”沉母道,“等他回来我再同他说。”

沉父很忙,连着这点时间都是从会议间隙挤出来的。

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奥迪从喷泉池缓缓驶出去,车灯划破夜色。

沉父刚走,沉希便回来了。

佣人接过她手里的包包,她也坐在软凳上让人换鞋。

练了一天的钢琴,沉希累死了,只想泡个热水澡让人上门来做spa。

“泡澡百合花瓣还是玫瑰的吧,上回没用完的藤条香薰帮我点上。”沉希眯着眼让人帮她按头,倏尔又睁开。

“快去啊,杵着干嘛?”

佣人立马退下。

沉希让人摁舒服了,正去楼上泡澡。

沉母却缓缓从旋转楼梯的二楼下来。

“妈妈。”沉希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外公是不是下个月回来?”

沉母神色淡淡。

“怎么?”

“就想他了嘛。”

沉希有她自己的心思,梁老爷子八十大寿的宴会上广宴四方,各方名门都会参加。梁家二叔甚至为了这次生日耗时叁年建造一艘超级游艇,立在海上纯白巍峨。

沉希想在开场弹一曲钢琴为梁老爷子贺寿,养在沉家二十多年,她自始至终缺少一张向外界介绍的名片。

而此次梁老爷子八十寿宴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近来我的曲子愈发进益,想让外公听听呗。”

她如同往常一样亲密靠在沉母肩膀上。

沉母这次却没有回应她,她眼底带着沉希看不懂的复杂和清冷,沉希以前犯下的任何错她都能睁只眼闭只眼,无外乎是这些年的陪伴。

然而只要一想到调查信息里,一年前沉希给连织使过的绊子。

沉母便无法多亲近她。

她抽出手臂,淡淡道。

“不早了,回房休息吧。”

说完不等沉希回应,便下了楼。

沉希愣愣看着沉母的背影,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家坤建筑向京城规划委行贿的证据和录音,连织都已经拿到,这是是瞒着建筑所的创始人大姐周严进行,连织先按兵不动。

她在等着家坤签合约那日。

和沉母的初次会面后,连织这段时间格外谨慎,保证自己在外不受伤,不掉一根头发。

她做好了严防死守的准备,然而一周内似乎安安静静。

某次从建筑所会学校的路上,突然想起一下沉闷的喇叭声。

连织转头看去,法拉利车窗降下,霍尧偏头看她,眼里意味深长。

“可真忙啊你,电话不通信息不回的,得来学校堵人才行。”

明天开始更新估计就稳定了。

晚安宝们。

第141章 下卷14,除掉霍尧

连织转头,法拉利车窗降下,霍尧偏头看她,眼里意味深长。

“可真忙啊你,电话不通信息不回的,得来学校堵人才行。”

连织纳闷:“你怎么来了?”

霍尧笑而不答。

“上车吗?出去兜兜风。”

都九点多了,兜个锤子风。

连织站着不动,摇头。

“不早了,明天还有课,你也先回吧。”

连织说完就往学校的方向走,身后那辆车却慢慢悠悠跟着,霍尧知道这是她的托辞,于是脚缓踩油门到她身旁,手懒搭窗沿上。

他慢条斯理道:“听说你那小建筑所在打城市规划的主意?野心不小嘛。”

连织斜他一眼,目光不善。

“听谁说?”

“这你别管。”霍尧笑道,“上车吗?我给你详细聊聊规划委的这位书记,绝对是你从外面打听不到的。”

拿地招商承包,这些无一不得通过当地规划委。

霍尧在京城待过一段时间,对政府四通八达关系的还是掌握不少。

连织犹疑几秒,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

“不想听算了。”霍尧正要踩下油门,那道身影却飞速越过车头,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霍尧龇牙笑了那么一下。

....

“目前市规划委的一把手,蒋书记毕业于菁华大学的城市园林专业,赶上历史好时候,45岁便坐到如今的位置,最早京市那批地铁的修建和设计都是出自他一手审批。

之前权利集中时他手上可握有规划审批权,别小看这项权利,房地产高发这些年,一个小小科室都能吃上过亿回扣。”

法拉利在高架桥上行驶,男人的声音漫不经心。

这些连织也知道,毫不意外。

“所以呢?”

霍尧转了小半圈方向盘,道:“现在说点你不清楚的,知道家坤建筑的大股东是谁不?”

“唐晓芹。”

这位大名鼎鼎的女强人可是一手创立家坤,乃至现在都是传奇。

连织反问,“你不会想说她是张主任情妇吧,如果是说这事我早就清楚。”

外界传得纷纷扬扬,都在暗自揣测,早不是什么新鲜事。

“当然不是。”

霍尧手指在方向盘轻点,“传言蒋书记在任职期间指定家坤为长期合作设计所,曾为其两次变更项目用地属性,设计费继而飞涨。你猜猜得多深的关系才能冒如此风险?”

连织转而看他,突然有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霍尧点头:“小道消息,唐晓芹其实是他的情妇,只是养在了张主任。”

连织诧异看他。

“真?”

霍尧:“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稍有地位的政府官员行事作风兜极为缜密,绝不可能让人抓住马脚。

“真假得你自己去判断了。”

连织没说话,心里却不可谓不震惊。

若是真的,那么家坤和市规划委就是利益共同体,她用一纸录音揭发张主任和老蒋的行贿勾当,是和整个规划委为敌。

就这样将亚新建筑过早暴露出来,成为众矢之的真的是良策吗?

连织还得去合计合计。

她低眸思索间,周围灯光渐暗,连着不时闪烁过她脸庞的广告牌都越来越少。

连织偶一抬头。

才发现车子不知何时开到郊外某处河畔,两旁草丛高知肩膀,一轮圆月高悬天空,倒映在河畔宛如清澈的玉盘。

“来这干嘛?”连织问。

很明显霍尧暂时不打算告诉她,他道:“先下车。”

连织没动,霍尧调侃:“怎么,还怕我把你卖了,孤男寡女明显是我比较吃亏好不?”

连织:“.....”他那口气,好似她心思龌龊要如何办他。

她推门下车,安静的湖畔,身后车前灯骤亮,两束光束向她打来。

连织还没转头,刺耳的喇叭声便响彻整个山谷。

隔着层车玻璃,驾驶座上的霍尧专注地看着她,眸底淬出几丝不同寻常的光亮。

她不懂他在搞什么。

却听见草丛里嗡嗡嗡此起彼伏,是无人机的声音,随着无人机飞起的,是星点的光,沿着草丛四浮,在苇草上方飞舞旋转,像极了繁星落入人间。

可不是星星,是数以万计的萤火虫。

宛如河流蜿蜒,灯光纵横交错。

连织惊了一瞬。

霍尧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跟前,他低头看她,眼眸灼灼,倏尔举起个绢袋放在她眼前。

“连小姐,送你颗星星。”

手绢里装着飞舞的萤火虫,用丝线缠住开口。

举在夜里像是永不熄灭的明灯。

连织看着绢袋里的萤火虫,有好一会没反应过来。

没有女生不爱浪漫,也没有人不想被重视。

上辈子旁观他们那个圈子的富二代送惊喜送鲜花泡妹的,连织最初跟霍尧暧昧的时候,也曾幻想过会不会有什么惊喜等着她。

然而让她失望了,什么都没有,他自始至终只是将她当成膈应沉希的工具。

上辈子所奢望的,居然在这辈子出现了。

何尝不是一种讽刺啊?

她怔怔地看着他,又像是晶莹破碎其间。

霍尧和她的目光对视着,心里莫名一刺。

“怎么了?”

他正要细瞧,连织已经垂眸,笑容重回脸上。

“谢谢。”她伸手接过。

真笑还是假笑霍尧还是清楚的,他深深看着她。

连织道:“怎么想起送我这个?”

霍尧手揣回兜里,面上倒是吊儿郎当的。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要有这么多刨根问底不得累死。”他清了下嗓子道,“不过送礼这回事都是礼尚往来懂吧,下月我生日了,礼物呢?”

连织:“…”

她眯眼瞧他,目光暗含职责,但谁让霍尧脸皮厚呢。

连织问:“那你想要什么?”

夏风徐来,她的眼神清澈坦荡。

大概是身后草丛莹亮,萤火虫间或飞舞在男人身后,霍尧眸底比刚才更加幽深。

他道。

“惊喜不应该你准备,有人直接问寿星想要什么的?”

连织:“....”

这人又在犯病,她转过身往前走懒得理他。好一会身后才传来慢悠悠的声音。

“等我回来后,陪我去个地方。”

连织转头看他:“你要去哪?”

霍尧顿了两秒,平常道。

“国外,一点小事。”

连织敏锐察觉到他不想多说,她也选择不问。

“去多久?”

“一个月吧,或许更快一点。”

“什么时候出发?”

“关心我啊。”霍尧笑了,“下周。”

连织:“.....行,回来见。”

霍尧是打算去哪?

连织试着在车上旁敲侧击,都被他无声将话题转开。

回到宿舍后连织疑惑越来越重,他今晚这个状态反而像是临时告别。

她先是发消息给车子楚,拜托她调查规划委江书记家庭的具体信息,然后翻出了这段时间车子楚发来关于霍尧的具体消息。

她这段时间忙着工作和沉家,几乎快把霍尧的动向给抛到一边了。

关于他的消息不间断传过来,连织却是根本无暇翻阅。

如今耐心查阅,沿着线索一条条的翻。

他这一年无非是在霍氏集团当个闲职,烧钱玩乐两不误,倒是常和朋友出入某些高级会所,这些地方私密性极强。

车子楚没法随时监听,只得将他会面的朋友发过来。

看起来都是些吃喝玩乐的富二代。

但连织不相信他对大夫人的死无动于衷,还能照样当起霍企山的好儿子。

连织又查了查霍尧之后的动向。

他下周定了去英国的机票。

英国?

他突然去英国干嘛?孟礼贤的少数娘家人倒是在英国。

查不到具体连织索性也洗漱休息,灯光一关她沉沉陷进睡眠,混沌的意识在她脑海里反复游离。

半夜,她突然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像是一道雷电劈开她混乱的记忆,连织突然想起上辈子出狱后,新闻上报道霍企山当时因为心脏病发离开人世,新闻上洋洋洒洒介绍了这位二十一世纪的钢铁大王——

据报道,此前他曾在英国遭遇暗杀,万幸躲过,如今却败给了病痛。不得不说是天妒英才。

英国?

她记得当时新闻上报道的就是英国吧,为什么地点那么巧?

连织立马翻出调查信息里关于霍企山的部分。此次他去巴西谈签合同,下周正巧要路过英国停留三天。

恰好和霍尧去英国的时间重迭。

是巧合还是蓄谋?还是霍尧此次去就是帮他?

连织一时间无法判断。

但霍尧这次哪怕只有半分心思,她都可以借霍企山的手除掉霍尧。

连织不打算放过这次机会。

想和宝们提前说下,连织下半部不会对霍尧心慈手软,喜欢霍尧的宝儿作者只能说抱歉了。(小声)

第142章 下卷15,沉父试探 ρ𝑜18q𝔟.c𝑜𝖒

周六,到和沉母约好的时间。

早有两辆豪车停在校外等着连织,一身西装的庄管家笑容和善,为她打开车门。比起上次的沉默有礼,他这次倒显得和善许多。

车子开进紫荆山庄,白孔雀在山林缓缓踱步。

连织略惊奇,降下车窗。

庄管家在副驾驶详细介绍。

“这是白孔雀,羽毛无杂色,眼睛呈红色。在国内数量极少,开屏时堪称奇景。”

他道,“这只是大少爷从过来引进的野生蓝孔雀诞下的变异品种,小姐若是喜欢,待会可近距离喂食。三到四月份是它的开屏频繁期,到时候你可以经常看到她漂亮的羽毛。”

他的称呼早在不声不响中发生变化,暗含尊重和敬意。

野生孔雀?

连织揪揪眉毛,沉祁阳该不会是非法驯养吧?

庄管家看出她在想什么,温和笑道。

“小姐你放心,野生孔雀虽属于国家三有动物,但大少爷办有繁殖许可证,且按规定年审。”

到达别墅后,有专门的佣人帮她换鞋后引她进正厅。

沉母早等在玄关处,看到她后微微眼热。

“来了?”Ⅾä𝔫𝖒ëix.Ⅽoⅿ為本文唯弌璉載棢圵 綪椡Ⅾä𝔫𝖒ëix.Ⅽoⅿ閲讀

连织叫了声沉夫人,跟随她进入客厅,沙发上坐着一家子人在聊天,两位和沉母年龄相仿的贵太太在无声打量她。

连织心头没由来一阵哆嗦,但也仅仅是一瞬。

既然早就做好了被审视的准备,那就该尽可能从容得体。

沉母向她一一介绍两位妯娌,连织也挨个问好。

“这就是我和你说过小侄女涴婧。”沉母道,“婧婧这是阿织姐姐。”

小女孩乖乖叫姐姐,眼睛一弯很有灵气。

“阿织姐姐好漂亮,和婶婶一样好看。”

沉母笑了。

“小小年纪也懂美丽二字了。”沉家三夫人笑道,“不过我瞧着这姑娘也是,和芸如年轻时有几分相似。”

带着答案去探寻,随便两朵花都能找出相似。

连织装听不明白,呡唇淡笑。

但这话却毫无疑问地取悦了沉母,客厅里笑声温和。

“在楼上就听见你们在聊天,在说什么这么开心?”一道沉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连织转头,沉父正一身休闲装从二楼下来。

这张面孔常在电视里出现,连织本以为对沉父早足够了解,可铺面而来的威严亦让人不由自主窒息。

转眼沉父已看向她,淡淡审视两秒。

“你是连织?”

“是。”

连织自然而然起身,有些拘谨。大概沉父已经习惯谁初次见他,都是这幅拘束之态。

他坐在沉母身旁,和蔼道:“不用拘束,坐,你也是菁华大毕业?”

沉父在走上从政之路前,毕业于菁华大的人文系。

目前学校的杰出校友荣誉墙上还挂着他的照片。

“是的,菁华大学建筑系毕业。”

沉父道:“历史系的郑教授现在如何,他当年可是学校的活招牌。”

连织道“郑教授如今已退休,不时返聘回来给我们上课,听说是他自己闲不住主动像学校要求的。”

沉父脸上流露出一丝淡笑。

大概是用校友的话题切入,连织身上的那股拘谨渐渐变淡。

沉父又问她课余喜欢做什么。

“跳健美操,偶尔也下下象棋。”

“哦?现在女孩爱下象棋的可不多。”沉父略沉吟道,“待会可以下一局。”

“好。”

连织愈发受宠若惊了。

还是沉母和佣人端着果盘上前解救了她,连织有意无意将话题往家教上引,简单闲聊几句后。

沉母引着她和涴婧来到偏厅,就在茶几上辅导。

小女孩功课其实超级棒,四年级将初中的知识都自学了一半,但妈咪说她有很多不懂的,她便只能不懂呗。

连织给她讲解了些奥数方面的知识,低眸间,眼角余光却在注意屏风正厅那边的动向。

到底两位妯娌较之沉父更沉不住气,不时看过来低语什么。

连织恍若未见,手却悄无声息揣进了口袋里。沉父肯定还得查,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创造机会。

沉母端来水果,温和道。

“累了可以缓缓,补课不急于一时。”

“好。”连织笑着点头。

沉母一走,她便给小姑娘戳了块西瓜,涴婧拿着咬了口,脑子里正费解这道奥数题。

突然只听见“嘶”的呼痛一声。

“怎么了?”她抬头,“阿织姐姐你手流血了。”

小女孩清脆一声惊扰了正厅的人。

沉母匆忙过来,便见连织指间冒起一滴血珠,她赶忙过来查过情况。

“没事,就不小心被牙签戳到了。”

连织抽出纸巾擦擦。

沉母着急要拿过细看。

“真不用沉夫人,这只是点小伤,连伤口兜看不见转眼自己就愈合了。”说着她淡笑将食指放在唇中间轻呡了下。

接触到小侄女诧异的眼神,沉母才发现自己过于大题小做。

大概是女儿才找到,她受丁点伤沉母都害怕。

沉父坐在正厅未动,他旁观了这一切,同时对身旁的管家使眼色。

庄管家上前,借着收拾的间隙,捡走了连织擦血的那张纸。

第143章 下卷16,沉母护短

补完课,连织跟着沉父来到二楼书房。

深褐色的地毯铺就着每个角落,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高尔夫球场,书房中间的桌子上搁着一张棋盘,楚河汉界条理分明。

沉父落座之后,连织也在他对面坐下。

两局之后,连织几乎被打得节节败退,沉父完全不按棋谱走,布局广且思维敏捷,四个“兵”将连织的“将”堵得死死。

她那点技术在沉父面前就有点不够看了,沉父一边审度棋盘上的局势,一边教她战术。过会又问及连织在学校的情况。

“这几年建筑设计的未来前景不明朗,有没有想过换专业?”

“没有。”

连织轻声道,“每个行业都有上下行周期,低谷也意味着有重新洗牌的机会。”

沉父拿着棋子轻轻敲在棋盘上,倒是没先表态。

“不怕试错?”

连织沉吟片刻,道:“试错只是未来对当时的一种总结,但对很多人来说只有一次机会一条路。”

沉父倒未曾想过她这么通透,眼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赞赏。

这时沉母推门进来,端着两杯茶放在桌旁,笑问下很久了吧。

她对连织说涴婧正在楼上,到处在找阿织姐姐,问连织要不要一起去。

连织得到沉父点头后,下楼去了。

等人离开书房,沉母淡淡道:“你们刚聊了什么?”

“瞧你,话里话外好像我要审问什么?”

沉父微笑道,“这女孩聪慧低调,又不骄不躁,倒是挺出乎我意料。”

听到他鲜有的夸赞,沉母脸色缓和了些。

她又道:“说到底你还是不信她还是思娅。”

沉父:“这话从何说起?”

沉母:“刚才你在楼上示意庄伯做的事,以为我没看见?”

沉父顿了一顿,他起身看向窗外。

远处石阶绿茵处 几只孔雀正在两个女孩的脚边缓缓踱步。

“不是不信,是认亲这事容不得半点差池。”

沉父何尝不思女心切,最初女儿走丢那两年他整夜难眠。

但这些年假冒者十之八九,稍有不慎便风波动荡,他不允许有人在上面打任何主意。

.....

楼下的湖畔细流旁,小涴婧手里弯着把饲料,蹲在原地看着两只孔雀缓缓走进。

它两明显已经不怕生,酒足饭饱后连织还能摸摸它头上的小花冠。

“阿织姐姐,你想看这只白美眉开屏吗?”

她口中的白美眉就是那只白孔雀,连织讶异:“不是三四月份才是开屏频繁期?”

“阳哥哥教我了个办法,你看我的。”

她先是将白孔雀喂饱,然后拿出手机放了首雌孔雀的叫声,只闻见粗噶的几声叫,没想到面前的白孔雀却浑身抖擞,如羽毛般的翅膀缓缓展开,像是巨大的羽毛扇,尾羽的眼斑反射着茫茫光彩。

涴婧惊呼:“开屏了!开屏了!”

连织也美得屏住了呼吸,忍不住拿手机拍了两张。

“不过这方法阳哥哥说少用,孔雀也是有灵性的,知道我们拿雌孔雀骗它,久而久之就会很暴躁,说不定还会啄人。”

连织纳闷:“那暴躁了该怎么安抚?”

“不用安抚,阳哥哥说关几天紧闭饿饿就好了,得让它清楚谁是主人谁是宠物。”

连织:“.....”果然是这男人能说出来的话,够嚣张!

“婧婧?”身后传来一声嗔怪。

“好啊,过来也不告诉你希姐姐。”

连织跟着转头,沉希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你怎么会来这?”

连织起身,呡唇淡笑。

“沉小姐。”

涴婧看看她两:“希姐姐,你和阿织姐姐认识吗?大伯母专门请她来帮忙给我补习功课。”

沉希脸上僵硬了瞬。

她笑着拍拍涴婧的手背,走到连织身边时声音却陡然变了。

“来到不属于你的地方不觉得像小丑?”

她道,“难不成我邀请你一次,就让你产生了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连织平静看着她:“我怎么?”

沉希冷笑:“怎么?你不要脸喜欢抢别人东西难道自己不清楚?”

“抢?”连织轻声凑在她耳边,“听说你不也只是领养的吗,山鸡住久了把自己当凤凰。”

“你!”

领养就是她心头深深一根刺,这些年从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提。

沉希咬牙,抬手想狠煽她一巴掌。

“沉希,你干嘛!”

沉母和几个妯娌大步上前,沉静的面容映出几分冷色。沉希手也瞬间收了回来。

“妈妈…”

沉母却是半个眼神都没给她,她走到连织面前,确保她脸上没受伤。

脸上才缓和半分。

外面炎热,她让连织进去喝杯茶,佣人刚煮好了毛尖,适合清凉解暑。

那语气温和亲昵,是沉希从未听过的。

她脸上怔了一怔。

连织却摇了摇头,眼圈红了。

“沉夫人,涴婧很聪明,我想不需要我教什么她都可以学得很好,这份家教工作恕我没法再胜任。”她道,“我先走了。”

装白莲谁不会?

连织礼仪十足,半句不提和沉希的渊源。沉母拦不住她,只交待庄管家好好送她回学校。

等人一走,两位妯娌知道她有话要说,拉着涴婧离开了湖畔。

“妈妈,你为什么刚才对她比对我——”

她话没说完,沉母第一次打断她。

“你刚才是打算打人?”

“我…我没。”

“还撒谎?我难道看错了吗?你的两位姨妈也能看错?”沉母冷下声音,沉希沉家二十多年教给你的礼仪就是让你对别人动手吗?”她道,“如果你连起码的尊重都不会,那二十多年我白养你了?”

沉希嘴唇张了张,第一次被沉母的怒意吓到。

“我没有妈妈,我没想打人,但是她...她...”她说不出原因,道,“我不喜欢她。”

“为什么不喜欢?”

沉希说不出话。

“凡是厌恶必定有过节。”沉母冷冷看着她,“是你亏欠她,还是她亏欠你?”

她一连几问直接将沉希问呆了。

她眼神躲闪,无所遁形。

“妈妈,我才是你女儿。”她哭道,“你刚才为什么对我比对她还好,我只是对人发发小脾气而已,是你说沉家的女儿不比在外忍气吞声,你现在要为外人指责我吗?”

她眼泪落下,去拉沉母的胳膊。

摇来摇去的力道像是小时候撒娇。

沉母也恍惚了半瞬。

女人更容易心软,一个是流落在外多年的亲女,一个是从小陪伴在身边的养女。

到底她还是希望,她俩能和平相处。

“不必忍气吞声不代表着可以随意欺凌她人。”沉母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失望,“作为沉家的女儿,要有起码的尊重,尤其是对待连织…这样的女孩,你听得到了吗?”

沉希一愣。

她明显听说了沉母话里的停顿。

沉母让她好好对连织。

一夕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突然觉得不妙。

第144章 下卷17,沉祁阳调查连织 нe𝒾sщц.c𝓸m

迈巴赫沿着机场高速向市区缓缓行驶,车内静谧无声,车窗挡板一阖上,连着燥热和噪音一起隔绝在外。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沉祁阳懒洋洋“嗯”了声。

“请柬前两天递来了,由头是沉阳路的车所剪彩,吃饭那地请在西郊他家的饭店。”

他坐也没个坐相,翘着个二郎腿,手直接随意在座椅上。

刀锋似的面部轮廓却显出一丝颓懒。

“阳哥这饭你不能去,八成是鸿门宴。”高靖道。

沉祁阳嗤笑一声。

“鸿门宴?那我就还非吃不可。”

高靖阻止道:“之前洪帆就在酒桌上扬言要弄你,你这次去江南又抢他的地,当心他在酒桌上对你下套?”

洪帆的父亲当年和沉父一个领导班子,因为政治失误沉父进了省常委,于是恩怨就这样结下。

到沉祁阳这一代几乎是从小明争暗斗,洪帆处处被他压制,早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楍妏鮜續鱂在ⅿïⅿïse8.𝒸o𝓶鯁噺 綪到ⅿïⅿïse8.𝒸o𝓶繼續閱dμ

沉祁阳浓眉微压,一双眼晦暗幽深。

“这不巧了,我也想找由头搞他,庄一块了不是。”

他话里停了两秒,密长睫毛藏匿几许锐利。“你那糖还有吗?”

他话里的“糖”自然不可能是糖果。

高靖道:“有,上回还留了六包。”

“够了。”

沉祁阳手里转着个打火机,道,“约饭那天往他商k里扔两包,找几个警察和记者去扫扫。”

他腔调慢条斯理,却藏着股狠劲,高靖背脊发寒,还来不及说什么。

沉祁阳手机一声震动,他侧头看了眼。

“先挂了。”

他切了电话,接通后眉目自动放松,拖着腔调。

“沉夫人何事指教?”

“少贫。”沉母问,“你回京了?”

沉祁阳:“嗯,才回。”

“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过两天吧,和人有个饭局。”沉祁阳漫不经心道,“再说爸这几天也在,他一见就数落我,总得先拿份成绩单给他不是?”

沉祁阳鲜少回紫荆山庄,那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算不上。

沉母笑了。

“他只说不会表达,你两父子一个样。”

沉祁阳无意识揪了揪眉毛,为着她话里突然的柔软。

他道:“妈,你有其他话要说?”

沉母顿了两秒,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他。

但目前还不是好时候。

“没事,等你回来吧。”

电话挂断,沉祁阳也将这点事抛之脑后,手机里突然跳出一段信息。

是关于上回连织进会所的渊源。

会所监控显示她鬼祟碎碎就进了某个下班个包厢,沉祁阳办事喜欢知根知底,于是顺道一条线索查完了。

屏幕的蓝光跃进他浓黑的眉眼里,沉祁阳了然地扬了扬眉。

像这女人的作风,睚眦必报。

人都有求生存的权利,沉祁阳不至于去插手干预,他左滑直接删了。

从沉家回来第二题,连织便收到车子楚发来的规划委江书记妻子的具体信息。

又是个凤凰男攀龙附凤的故事,江书记飞黄腾达是因为妻子在市委的关系,这些年将他从一普通小小村官提拔到规划委一把手。

两人间这些年除了没有孩子外,夫妻关系倒是一如既往和睦。

连织不确定家琨建筑的唐晓芹是否和江书记真有关系,于是一时间陷入两难。

不能通风报信,因为消息不一定准确,最好能敲山震虎,让张主任主动舍弃这次和家坤的合作。

纠结再三后,连织当晚用无名新号给江书记的老婆发了条模棱两可的消息——

【小心唐晓芹。】

江书记的老婆在收到这条消息,正在让佣人给狗狗洗澡,这些年她因为身体原因没法有孩子,但和丈夫感情依然很好。

她看到这条信息愣了片刻,拨回去那边是空号。

江夫人当然知道唐晓芹,家坤建筑董事长。通过丈夫的缘故她知道京市建筑规划一般都承包给了家坤设计。

只是这个人为什么要给她发这么一条模棱两可的信息。

当晚丈夫回家后,江夫人无意提了句印象文旅城招标的事。江书记只轻描淡写道如今不归他管,夜晚两人温柔小意后。

江夫人的疑虑却愈发严重,他们这些年没有孩子,丈夫嘴上说着不在意,可心早不知道飞哪去了。

说不定那条短信就是在提醒她。

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她怀疑有人在向她通风报信,于是她把主意打在丈夫的得力干将张主任身上,一条似是而非的消息发了过去。

【唐晓芹最近和江书记接触多吗?】

张主任这段时间忙得苦不堪言,正让人在准备文旅城明天在酒店的采访资料。收到江夫人消息的时候他头皮都快炸了。

他第一反应是唐晓芹和江书记的事情被知道了,当即吓出一身冷汗。

哆嗦了半天才发出条短信过去。

【嫂子怎么想起问这个,书记和唐晓芹只是公事接触,也谈不上多。】

然而再没有收到回音。

张主任几乎是失眠了一夜,他想打电话通知江书记,然而手却抖擞着停了下来。

这些年唐晓芹名义上一直是他的情妇,他替江书记背了这么多年的锅,一旦这事东窗事发。

那么极有可能,江书记会选择舍弃他这颗棋子。

辗转了一晚上,第二天在酒店接受记者采访,张主任几乎是全程不在状态。

负责采访场所是隶属于西郊的度假型五星级酒店,算是土地项目开工前的奠基仪式。

工人和穿西装的领导严阵以待。

除了江书记不在场,规划委的几位都坐在高台上搭建的采访桌上。

连织靠着张伪造的记者证,溜进了采访大厅。

她坐在后排区域,一身黑西装及膝裙就像是个初出社会的小记者。

面对摄影采访区,张主任面色从容,向各位记者朋友详细介绍场合新区的未来的发展,尤其是文旅城的打造,占地八十万平方公里,未来将成为新区一处人流汇集所在。

介绍完毕后,到记者提问环节。

张主任先是点名了几家国内有影响力的大报社,然而随即抽点。

一身西装的男人站起身来。

“是这样的张主任,有群众反应这次文旅城的设计招投标里,有存在一定量的行受贿行为?作为商报的记者我想问问是否属实?”

全场哗然。

张主任到底是见惯大风大雨,依然笑得温和。

“同志,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随便说。”他道,“这位小同志怕是还没从贪官的稿件里回过神来。”

场内响起几声附和的笑,但有一半的摄像机都对准了那位男记者。

想看看他还能挖出什么料。

“我想也是,张主任说的有道理。”

记者淡笑道,“不过前两天有卷模棱两可录音寄到报社,里面依稀提及此次招标设计费的20%将汇款给政府某科室,连带着赠送近郊新华苑的私家园林,地上地下总共800平”

他每说一句,张主任笑容便愈发僵硬。

他话里的字字句句明显是那晚在长安十里和老蒋的密谈。

是老蒋泄露了消息,还是这事从始至终就着了别人的道。

他背后早冒起了颗颗冷汗,衬衣都沾湿了。

记者没说话,张主任便挥手打断。

“记者同志,你口中之事完全子虚乌有。政府项目从始至终都贯彻公平公正的原则,杜绝任何威风行为的发生。”

他严厉道,“我作为市规划委的主任,在这里再次重申,市规划委作为京都城市建设的守门人,会自始至终贯穿中央方针,杜绝任何违法行为的发生。”

为着他这番冠冕堂皇的演讲,场内爆发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连织也在鼓掌,真正的笑意染进眸底。

照张主任多疑且畏首畏尾的性子。

家坤建筑的这笔合同签不了了。

与此同时,酒店二楼尽头的包厢里,名画悬挂四壁,淡淡的木质香充斥着整个包间。

一盏屏风之隔,红木圆桌上珍馐玉食,窗外皆是山庄景色。

围坐圆桌的皆是洪帆的狐朋狗友,然而菜虽上齐了,却没人动,在等待今天真正的贵客。

沉祁阳推门而入时,浓眉下,目光将场内众人逡巡而过,眼神跟湖水深处一般幽深。

他就穿了件夸大logo的黑体恤,随性根本不像来赴宴的。

“帆哥,小有时日不见了。”他淡笑着缓步入内。

洪帆也笑:“还以为你不来了,快来坐。”

他给沉祁阳留的是首座的位置。

沉祁阳也毫不客气,拉开后直接大喇喇地坐下,浑然不管他是饭桌里年龄最小那位。

“今儿这顿我来迟了,说什么都得我做庄。”

洪帆道:“你小子在我的饭店摆什么阔气,轮得着你请客的时候。”

沉祁阳悠悠笑了。

在座的都十分清楚他和洪帆的龃龉,不过表面维持着平和,那层布一撕都快兵刃相见了。

现下看着他们互相称兄道弟,虽然心有诧异,还是鞠起笑脸举杯敬他。

洪帆拿过桌上的酒樽,要给他杯子里添酒。

沉祁阳反手一挡,乌黑睫毛微抬,眸底如同芦苇丛,见风时尖锐幽戾。

“最近有些过敏,不好意思啊帆哥,今儿这座我只能空杯代酒了。”

洪帆:“真过敏?”

“嗯哼。”

有些人在桌上就有不喝的权利,哪怕知道他是胡诌,其他人也无可奈何。

——

想将这二人的对手戏写出来,但是写不到了,明天吧。

晚安宝们

第145章 下卷18,你威胁我

有些人在桌上就有不喝的权利,哪怕知道他是胡诌,其他人也质疑不得。

洪帆也不强求。

“酒不能喝就算,但来哥哥这也不至于让你空杯,饮料能喝吧。”

他抬手示意,一旁穿旗袍身段窈窕的公关经理,取杯缓缓往里水。

细长的玻璃瓶名为Svalbard,全球限量13000支。

洪帆道:“同样的高脚杯人家喝白酒,你喝水,哥对你够意思吧?”

“帆哥抬爱,只是——。”

沉祁阳眸子一抬,“这水里不会加料了吧?”

四周霎时冷寂。

他依然在笑,面上可谓浪荡,但黑亮的眸底有几分随时要反咬人的桀骜。

洪帆哈哈大笑。

“什么料,耗子料?饲料?哥这又不是开养殖场的。”

其他人也笑。

洪帆拿着水杯和他一碰,看他喝下,沉祁阳才举杯轻呡了口。

“前短时间涛子在江南新签了块地,合同都过了才知道帆哥此前也有意向,借着政府的手都赶过钉子户好几回了,没想到却被那小子给截胡。”

沉祁阳悠悠转动着水杯,道,“这么点小事帆哥不至于和他计较?”

这话完全往洪帆伤口撒盐。

京城这片谁不知道高靖江涛那伙是他的人,一万六千亩地。得了便宜还卖乖,沉祁阳是把巴掌直接甩他脸上。

两人四目相对间,沉祁阳笑容虽淡,但八风不动间依然是游刃有余。

一时间桌上气氛剑拔弩张,空气凝滞得几乎让周遭的人屏住呼吸。

要不是顾忌老爹的交待,洪帆今日铁定要揍他,但所有不忿通通被他压下去。

“怎会,那一亩三分地流到谁手里不是用,如今市场还是公有制经济,大家共同富裕嘛。”

“帆哥大气,说啥我得敬你一杯。”

沉祁阳道,“那点补偿款你见惯大风大浪怎么会看在眼里,说到底局部利益还得为全局利益让道。之前有人传出那块地打算开药厂,垄断国内药品价格,这法子岂不是让人老百姓没活路?”

洪帆笑得很冷。

凭什么他沉家代表的就是全局利益。

“饭桌上不聊这些,这个休闲山庄才开起来,背后的高尔夫球场虽比不上你们沉家,但也是空气宜人,待会我找人带你去逛逛?既然来了就多住两天。”

沉祁阳笑道:“行啊,我早就惦记着你这厨师做的醋鱼。”

几个美女在旁边给他夹菜,手不小心碰到他胳膊,低眸间温柔小意,拿着丝帕给他擦擦。

沉祁阳抬眸睨了一眼。

洪帆道:“喜欢,要不这两天就叫我们公关经理陪着好了。”

沉祁阳嘴角有一丝轻佻笑意。

“跟我这样不解风情的吃亏了。”他重挑了根湿毛巾,挨个手指的擦。

突然,一股针刺般的火热沿着沉祁阳喉咙而上,毛孔也像是急速收缩般激涌。

他猛地掀开眼皮,眸底掠过一丝和浪荡截然不同的冰冷。

酒没喝菜没吃。

这老狐狸为了给他下套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洪帆道:“说来洋湖的刀鱼才运过来,这玩意最是难捕,你正好有口福了。”

“行啊,听帆哥的。”

沉祁阳手半搭座椅上,姿态慵懒得像是浑身没长骨头,然而体恤下的手臂却是青筋暴起,针刺般的刺激和奔腾沿着皮肤表层要炸裂开。

只听间凳子突兀拉开的声音,沉祁阳兀自起身。

洪帆道:“去哪?”

“卫生间。”沉祁阳斜他,“难不成手拉手要一起?”

伴随着其他人的笑声,沉祁阳缓缓朝包厢外走去。

他一离开,洪帆脸上笑意顿时消失。

“你确定真有用?”

“有!”

这都是东南亚传过来的玩意,特定的环境药物入口难,于是制造出气体和粉末,随着皮肤接触和吸入鼻道中招。

洪帆在楼上给沉祁阳备了两个未成年,要他这次有来无回。

他正要让人去卫生间盯着,免得大鱼跑了。

然而电话随时响起。

“帆哥我们场子被警察扫了,在商包翻出几包迷幻剂,你没在我镇不住,他们直接亮明证件硬闯,老k他们几个都被带走。”

洪帆脸色大变,掐断电话直接道。

“找两个会功夫的,将沉祁阳绑了扔到楼上。”

....

出了包间,沉祁阳立马打电话让人来接他。

“后门,立刻!”

楼道不时有人进出,沉祁阳没有坐电梯,而是拉开消防通道的门,身影快速消失在走廊。

他三阶而下,动作虽快,然而明显低估了药性。

眼前世界像素重重幻影,楼道明明足够安静,却像是有敲鼓声近在耳边,每一下狠狠震进耳蜗里,震得人发懵。

沉祁阳手撑着墙壁上,呼吸急促头重脚轻。

规划委的记者招待会结束时,电梯被堵死,连织只能选择西区的消防通道。

她从三楼下楼时,整个人心情都愉悦。

此次家坤建筑十有八九出局,重新招标根本来不及,家坤和他们设计图百分之三十接近。

为尽可能减少损失,亚新建筑必定还是张主任的第一首选。

她带着耳机听歌,刚过二楼转角,就看到平台处巨长的黑影杵在那,弓着背脊像是在承受着什么痛苦。

连织起初没认出来,然而男人听到动静扭过头来。

“沉祁阳?”

连织有些不确定,待走近后,如雾般昏沉的颗粒光线掠过他锋利冷峻的轮廓。

她才发现真是他。

“你在这干嘛呢?”她态度明显变得比之前更好。

沉祁阳没答。

他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看见她红润的小嘴一张一阖,晶莹地反着光。多瞧上两眼,有诡异的兴奋沿着他血管上下蹿行。

他攥紧了手臂,头仍然低着,像是在喃喃自语。

“是你啊。”

男人明显反应有些迟缓,连织以为他不想搭理,便径自离开。

然而刚从他身旁擦过,沉祁阳大手一伸,勾住她脖子直接带了回来。

“带我去后门。”他呼吸直接灌进她耳朵里。

“什么?”连织愣了,转头看他,男人目光幽灼。

“酒店后门,下楼沿着厨房穿过去。”

沉祁阳咬紧牙关,蚀骨如针刺般的麻痹他小腿,走半步都难。

“不去!你自己没腿吗?”

连织要走,然而在他的桎梏下分毫动不了,她一脚狠狠碾上他鞋。

“放开!”

沉祁阳嘶痛,手臂一松连织立马就要跑,然而没走两步,身后一阵力道将她裹到墙上,沉祁阳整个重量都压过来。

身后是冰凉墙壁,身前是他滚烫身体。

有血丝在男人眸子里疯长,他低头看她,眼神邪肆又哆哆逼人。

“不送也行,上回长安十里你跑到那位张主任包厢里去录音,你说他要是知道会怎么搞你?”他弯了弯唇,“要不我立马将监控寄一份过去?”

监控早删了,就是在唬她。

连织猛一抬头。

他面庞威压而来,幽暗沉戾的眸子近在咫尺,她咬牙道:“你威胁我?”

第146章 下卷19,沉祁阳强吻(微h)

“是。”

灼烧感涌来,沉祁阳懒得和她废话,“送我下楼!”

连织:“.....”

她横眉冷对,表情像是要撕了他,然而识时务为俊杰,连织忍了忍,还是勾住他手臂往前走。

下楼间男人整个重量压过来,连织嫌弃。

“你是猪吗这么重?”

“你倒是挺轻,跟块纸板一样平。”

他声音似嘲似笑,连织抬头,发现他扫了她的胸。

连织:“…”她今天穿得宽松好嘛,睁眼瞎。

然而这口气不能忍,她左手勾着他腰,指甲狠狠掐了进去。

疼痛混合着刺激,沉祁阳闷哼出声,也不再说话激她了。

刚走几步,消防门楼下传来几个男人的声音,在找沉祁阳。

“没找到,守着前后门,你俩沿着消防道去楼上看看。”

楼梯间脚步声越来越近。

“先去楼上。”沉祁阳压低声音。

连织只得搀着他出去,坐上一旁的客梯。

电梯稳稳往上升。

沉祁阳痛苦地低垂着脑袋,整个重量都压在了旁边纤细的女人身上。他额头冒出密汗,下颌咬紧,在抵御那股不正常的烧蚀感。

“你哪不舒服?”连织发现他手臂暴起青筋,完全不正常。

“没事。”他声音微哑。

寻常人兴奋剂中招,怕是早变成了畜生,早循着生物本能去发泄。

但这玩意沉祁阳碰过不少,甚至常常自吸忍耐,就为着在折磨和抵死想发泄的迫切中增进意志力。

沉父这位置常常有牛鬼蛇神循着各种办法想钻他的空子,他早已应对自如。

然而今日不知是药性太烈还是如何,身体里源源不断的燥热如同燎原的火焰烧得越来越旺盛。

偏偏怀中女人的触感柔弱无骨,淡淡的香味钻进沉祁阳鼻尖,他喉结反复滚动,下腹某个部分疼得都快烧了起来。

一股诡异难言的渴望如同浓烟升腾。

他想到射箭场上她咬他的时候,舌头舔过他脖子的滋味,想到长安十里那晚绵软翘圆的臀部,就在他腿上方。

沉祁阳莫名想更紧地收拢手臂,将她身体紧紧地嵌进来,想把头埋进她颈窝,闻闻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到底是什么,更想…

电梯门到最顶层开了,连织搀扶着他出去。

匆忙凌乱凌乱中他问要不要帮她医生,可头顶没声。

两旁壁画间次,昏黄的走廊里。

沉祁阳一直垂眸盯着她,黑瞳幽灼沉暗。

他呼吸伴随着喉结滑动的轻微声,像是黏腻的蜘蛛网在悄无声息落下。

有阿姨做完房没有关门,连织勾住他肩膀将他带进房。

“你是不是受伤了,要不要我帮你叫医生——”

她抬头看他,突然愣住了。

男人汗珠滚落下巴,他眼里布满血丝,密不透风的眼神紧紧包裹着她。

目光混着鼻息都侵略性十足,看得叫人心慌意乱。

连织脑子卡了一瞬,突然就明白他到底怎么了。

她将他扔在椅子上。

“你先休息,我去给你找医生。”

妈的,他绝对是被人下药了。

连织只想赶紧溜之大吉,然而还没走几步,就被一阵力道猛地惯在墙上,沉祁阳整个压了上来。

身后是逼窄的墙壁,身前是男人火热坚硬的身躯。

连织腿间反抗的力道悉数被他压回,他粗壮的的大腿抵着她的,两人身体几乎毫无缝隙的贴着,反复厮磨间连织感受着小腹抵着一团火热,且隐隐茁壮。

“你给我起开!”

她抬手一巴掌甩他脸上,然而沉祁阳率先截住了,他擒住她手腕压在墙上。

连织被迫抬着手臂纹丝动弹不得,她衬衣不知道什么时候绷开了扣子,头顶上方男人的眼神顽劣幽灼。

“想打我?”他呼吸很烫理智也烫。

怀里的女人唇色红润,脸如桃花,幽幽暗暗的光线跃进她艳色的双眸,蹦开的扣子里两团浑圆若隐若现,像是在无声勾着他。

沉祁阳抬起她的下巴吻随之就要落下。

“沉祁阳,你疯了是不是!”

连织脸躲到一边,男人吻和呼吸灌进她耳朵里,她立马颤缩了下,浑身也忍不住打颤。

就是这间隙,她脸连迅速被掰回。

阳台处在东边,一片昏沉的光线里连织刚看到一双桀亮狂躁的眸子。

下一秒男人滚烫又干燥的唇落到她脸上,继而辗转到唇上,如饥似渴地碾吮。

连织脑中空白了一瞬。

反应过来后在他怀里剧烈挣扎,甚至拿手肘去顶他的胸膛。

然而她的窸窣反抗皆被男人压制,沉祁阳勾住她的腰狠往上抬,恨不能把她融进身体,他手蛮横地掌住她后脑勺,蛮横吮咬间像是在攻城掠地。

他舌头钻进她唇缝,试图撬开她禁闭牙关,然而刚尝道一丝蚀骨的沁香。

只听见“啪”的清脆一声,连织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他脸上立马起了指痕,尖锐的疼痛激得男人理智回笼一秒,一双幽深的墨瞳沉沉盯着她

连织立马一脚踹开他。

“滚开!死流氓。”

被占便宜她心中有万般火气想宰了他,然而却是不敢和他在这时候纠缠,男人发情起来最是恐怖。

连织拔腿猛地朝客厅外跑去,然而刚大力拨开门。

身后的男人却更快,一阵天旋地转,沉祁阳将她抗在肩膀上,几步路之后,一把将她扔在卧室的床上。

柔软的床剧烈颠簸,连织头晕目眩,她撑坐起来,便见男人站在床边看她,黑眸氤氲着欲望,邪戾幽灼。

他手揪着体恤扯下,露出精壮的胸膛,有汗滴早已淌过紧实的腹肌,沿着人鱼线蜿蜒下去。

沉祁阳一把抓住她的脚往下扯,宽厚的身躯随之覆盖而上。

“打我还踢我?”

他捏起她下巴,混浊的眸底却是熠亮狠硬,像是还有半分理智,“我要怎么报复你才好?”

剧情平淡后开始激情四射。

今天早了点,明天大概还是,晚安。

第147章 下卷20,做吗?(微h)

“打我还踢我?”

他捏起她下巴,浑浊的眸底却是熠亮狠硬,像是还有半分理智。

“我要怎么报复你才好?”

阳台外一层耀眼的橘色透过纱窗扑上来,身下的她面色酡红,漂亮眸子里荡漾着春色,多瞧上两眼便有横冲直撞的渴望沿着沉祁阳身体梭爬。

“是你先对我耍流氓!”

她眼角眉梢皆是怒色,又要揍他,然而沉祁阳却先一步抓住她手腕。

连织两只手被迫举在头顶,被他单手扣着,她两腿曲起想要踢他,他却强势压在她膝盖处,留得她两条腿凶狠又徒劳地在他腿间挣扎。

打斗和进攻间被子和枕头乱了一地,连着照进来的阳光都灼烫了整个房间。

她衣衫乱乱,呼吸急促。

沉祁阳更好不到哪去,她的挣扎反感将他的渴望挑到极限,愉悦和兴奋沿着尾椎骨一路攀爬至神经,直冲大脑。

他脸上还带着巴掌印,黑亮的眼神却显出几分顽劣癫狂。

“下次想揍人直接动手,整那些花里胡哨干嘛?”

沉祁阳说完就要低头吻下,她立马偏头,然而他却如影随形追了上来。

呼吸沿着她脖子落了一地,滚烫的火热拂在连织脸上,岂止是心惊肉跳。

“沉祁阳你这是强奸!”她气急道。

他停顿了几秒,就当连织以为他要停下时。

沉祁阳却轻狂笑出声。

“是,待会我给你叫警察。”

连织荒唐睁大眼,就是这呆愣的数秒。

沉祁阳低头猛地攫住她的唇,粗重的呼吸缠绕在她脸上,如同准备吞噬食物的兽类。

男人下嘴重,呼吸更重,舌头在她嘴里搅得天翻地覆。

连织又闻到了那股味道,清新的,洁净的,像是鼠尾草淡淡的气息,然而此刻在她嘴里侵略十足,来势汹汹。

沉祁阳舌头直接探到底,纠缠着翻搅着她的,细密的口水交融如兰似沁的味道扑鼻而来。

像是自她口中,或者身体里,一丝一缕钻进沉祁阳鼻息。

他肾上腺素爆棚,磅礴而来势汹汹的欲望让他肌肉夲张,连青筋都暴起了。

桎梏住她手腕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沉祁阳手掌沿着她后脑勺滑下,掌住她脑袋狠狠往上抬。

她整个舌头被迫卷进他口中,男人的吻太过霸道毫无任何余地,身体被欲望驱使下,更像是一种充满荷尔蒙的占有,躁动欲狂的冲动直击顶点。

连织舌头被他吮得生疼,两只手无论怎么都推不开他。

反而手触上他滚烫的肩膀像是要被烧化一般,他明明除了吻再无其他,可连织却感觉要被他碾坏了。

他宽厚的胸膛灼灼如火,来回碾压间仿佛床垫都凹了下去,偏偏她小腹抵着的地方茁壮膨胀,激得她浑身发颤。

有一瞬间她在思考要不要将计就计,等沉祁阳一夜情清醒后,知道她是他的“亲姐姐”,怕是方寸大乱怀疑人生吧。

之后她回沉家最难应付的肯定是他,若是因着身体关系干扰了他的判断,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然而仅仅一瞬连织立马否了。

上辈子吃过的亏还不够吗?

男人虽是下半身动物,但永远别指望他们会因着那点身体关系手下留情,最最理智利己的还是他们。

她再不犹疑,狠狠咬了下去。

沉醉痴迷中一股尖锐的刺痛从舌尖传来,理智回笼,沉祁阳睁开一双黑沉氤氲着欲望的眼。

然后下一秒,连织抓着他头发狠狠一拽,沉祁阳痛得“嗷”一声叫,头发真被抓了一把下来。

连织一口咬上他左脸,下来死口,牙印都咬了出来。

“松手!松口!”

他气急败坏去扯她手臂,连织会松才有鬼,趁他分心,大腿夹住他腰侧两人迅速调换了位置。

她骑在他身上,当即甩了两巴掌给他,“啪啪”清脆两声,再一拳头狠揍上他鼻子。

沉祁阳被打懵了。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更何况这个大少爷是别人戳他根手指头,他都能睚眦必报那种。

这辈子唯一挨的几巴掌都是来自这个女人。

鼻尖有淡淡的血性流出,混着他脸上的牙印,男人眼神骤然变得桀亮恐怖,像是氤氲着着暴风雨一般。

连织打完人就要跑,她飞跳下床,却被掉落到一半的被子绊倒。

要重重摔倒在地时,沉祁阳长臂一伸,直接拦腰截住,重新将她甩回床上。

这次的压制却是十足十,他曲腿掣肘住她膝盖,顺着膝盖缝隙顶了上去,他跨间直撞她腿心。

连织两双手被他轻松反剪在身后床垫处,他手臂用力,她身体变不由自主地迎向他。

“他妈的,原来你真是属狗!”他脸色阴沉,几乎是咬牙切齿。

鼻尖几滴鲜红落到床上。

沉祁阳手一抹鼻子,俊脸越狼狈,他睨视着她的眼神便越癫狂桀骜。

“是你先吃我豆腐。”

她拼命的挣扎沉祁阳悉数压制了回去,连织狠道,“呸,你这个强奸犯!”

“老把这两个字挂嘴上。”

沉祁阳给气笑了,他伸手拍拍她的脸,“今天我要是不做全活,是不是对不起你这个称号?”

连织不跟他废话,一口咬他手指。

沉祁阳改掐她脸,她就咬他虎口,反正逮哪咬哪,势要撕下他一块皮。

“靠!”

沉祁阳吃痛,她手嘴和头哪哪都是武器,势要撞得头破血流,同归于尽。

挣扎和桎梏间两人都是满身大汗,他从不知道女人这么难搞,像个小疯子。

于是这场压制最终变成了莫名其妙想要驯服的冲动,他偏跟她较上劲,反擒住她想要煽巴掌的手压在头顶,她又想咬他。

沉祁阳这次动作却更快,反其道而行之,眸底雪亮,一口咬上她脸。

“啊…”

她呼痛的声音一下子钻进他耳朵,颤音袅袅,夹杂着丝女孩特有的轻柔。

沉祁阳瞬间起了反应。

被药物支配的生理性冲动已经从浪尖慢慢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捉摸的冲动如同蚂蚁一般沿着他小腹往上攀爬。偏偏怀中女人脖子白皙,那修长的弧度延至耳后,柔软的每一处无不在勾引着他。

若说最初沉祁阳没有这心思,那么现在也有了。

他凝视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俊脸压下,邪妄的眼神包裹着她。

“怎么每次碰到你都没好事?”

“我没碰到你之前过得非常顺遂。”连织咬牙,“你这个傻逼!死灾星!”

沉祁阳笑了,被骂的好像不是自个,也像是认同了她这个说法。

然而眼神却不是那么回事,他眸底暗昧幽深,像是被火焰烧得如焚如荼,喉结滑落间叫人瞧着挪开眼不敢对视。

然而眼神挪开了,腰却被他控在掌中,他手指不过微微碾了碾,她身子便跟着颤。

沉祁阳轻轻擦掉她耳边那点滴落的血迹,动作温柔嘴角缓勾,声音轻几乎蛊惑。

“做过吗?”

连织:?

“要不要试试?”

沉祁阳手掌沿着她腰线缓缓往上,刚才说她像个平板不过是呛她的,此刻身下的她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隆起的弧度就在他胸前,随着她呼吸反反复复顶着他。

沉祁阳眼眸骤暗。

他情不自禁想扯掉那块碍眼的布料,想看看是何等饱满形状,唇也缓缓贴近她。

正要吻下。

连织脑袋蓄力狠狠一撞。

“我试你妈!”

她趁他躲开的间隙一脚飞踹他跨间,沉祁阳立马跳开。

三米的大床,他靠在另一侧闷闷大笑。

那笑声低哑,又带着说不清的放肆和轻快。在这个安静的房间混着余热一起,肆无忌惮又生气勃勃,连着肩膀都在颤动。

连织一个台灯狠狠砸向他。

沉祁阳大手一接,她却几脚飞速踹过来,他全部受了依然在笑,直到要被飞踢下床。

沉祁阳咧嘴吃痛,这才投降。

“不打了!休战。”

她仍坐在床上,气喘吁吁。

“你先走吧。”沉祁阳正色道,“刚才谢谢了,我欠你一回。”

连织犹疑看他。

男人神色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正常,他眼神中那股随时喷涌而出的侵略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散漫桀骜。

他的药效居然下了。

什么时候的事?

沉祁阳捡起体恤套上,柔软的布料往下落,遮住块垒分明的肌肉。

他转头发现她还坐在床上,弯起嘴角。

“不想走?”

连织立马跑得飞快。

出了套房沿着冗长的走廊走向电梯,她的神色却渐渐变得凝重。

所以沉祁阳从头到尾都有清醒意识,没有被药效蚕食理智?

兴奋剂的药效有多强,连织上辈子早有经历,中招后飘飘欲仙如临云端,只想循着生物本能办事,有些怕是整晚都醒不过来。

为什么沉祁阳能忍?

而进这个房间后,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看似要强迫,实则是想通过她转移注意力?

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欲望都能控制,不管男女,连织都不由觉得这个人很可怕。

看他这样,明显还不清楚她有可能是他姐姐,如果被沉祁阳知道会如何,质疑不信,如狼般警惕她的小动作?

她真的能在他面前藏好吗?

连织之前便知道假千金这条路很难走,但难度明显远远超乎自己意料

这药效下不了,只是过了那个疯狂的劲头。

沉祁阳去冲了个凉水澡。

水流哗啦哗啦自他头顶冲刷而过,淌过他宽肩劲腰和紧绷的腹肌,最终汇集到他矫健的大腿往下冲。

他微仰着头,呼吸声愈发凌乱,伴随着喉结反复滑动和胸肌的隆起夲张,沉祁阳手握住跨间的长棒,撸动间水珠跳跃在他锋利的眉眼之上。

然而半刻钟过去他眉头微蹙,像是有烦闷不得纾解之意。

往常不过七八分钟,如今却怎么也发泄不了。

直到一张清冷孤傲的脸跃入他脑海,眸子灿若辰星却有无边春色,妖媚之极。

妈的浑身哪哪都硬,拳头硬脾气更硬。

小嘴倒是挺甜,软糯Q弹得个果冻。不得不说,口感真他妈好。

沉祁阳呼吸越来越近,来回撸动的手臂绷得死死,直到腰眼一麻。

奇异的酸爽的快慰挟裹着他,沉祁阳仰头,喉部线条滚动了下,绷死的肌肉骤然松开。

他搭着根毛巾走出卫生间。

水珠蜿蜒地舔过男人胸膛,他刚摸了根烟出来。

手机却在这时候响起。

沉祁阳捞起一看,是他外公打来的。

他接在耳边。

“梁老爷子,怎么想起我来了?”

“你小子,我来京也不见你来迎接。”

沉祁阳笑:“稀客啊,那必须鲍参翅肚安排上,怎么突然过来?”

“少贫。”梁老爷子正色道,“我来京是为着很重要的事,你妈和你说了吗?”

“什么?”沉祁阳抽着烟,坐在窗边沙发上。

“思娅找到了。”

第148章 下卷21,认亲之路②

京市行政大楼。

记者会后的下午,田干事将家坤送来的合约书交到张主任办公室。

家坤建筑虽然在招投标会上中标,但只能算口头达成合作。等正式合同下来,经过规划委各部门的领导层层签字后,才算正式生效。

张主任算是签字审批的第一道关卡,依次签下去,最后是副书记和书记,缺一不可。

当田干事将合同递交到张主任办公室的时候,张主任看着乙方家坤建筑几个大字,皱了皱眉。

“都检查清楚了吗?”

需要检查什么,田干事愣了愣。招标会后往年不都正常走合同吗?

田说都检查清楚了。

张主任头也不抬。

“拿回去再核对核对,这份文件要给两位书记过目,之后也会挂在官网上披露报道,容不得半点差错。你们年轻人容易心浮气躁,随便拿着份文件就恨不得随便交差。”

田干事一头雾水。

这是家坤那边传过来的合同,怎么可能出错。不过看他语气不对田干事也不敢多问,只唯唯诺诺说了声好。

张主任却看得火大,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上午记者会上有人编排政府受贿,若是这份合约签发出去,群众怎么想他们规划委,果然家坤中标,是不是真的从中吃了回扣?

他虽然火气大,但官场浸淫多年习惯模棱两可,也不可能明明白白点出来,就等着手下人自己能摸清形势。

然而田干事第二遍交上来的时候,张主任视线一溜烟落到“家坤”,火气顿时蹭蹭蹭往上,他重重一拍桌子。

“你跟了我也有小两年头,耳朵是怎么长连话都听不懂?让你检查怎么还交上来这副玩意?”

田干事被骂,瞬间懵逼了。

张主任简直觉得这人蠢。

“昨儿个记者会上有人拿我们和家坤这些年的合作做文章,直接将受贿的脑子扣到规划委头上。”

他道,“人家前脚在新闻上闹得沸沸扬扬,后脚你们就将这份合同发布出去,那岂不是受贿的将罪名给坐实!”

田干事顶着他的目光,汗都快落下来。

之前不是没出现过造谣乱扣帽子的情况。但合同不都继续走了吗?怎么这次。

“抱歉主任。”

他为难道,“但…如今重新招标时间已经不够。”

张主任也是一阵头疼。

他放下笔,道:“听说此次招投标建筑所十八家,沿着文旅城挖湖畔的理念是好几家提出来的?”

“是,首次是亚新建筑在招标会上提出来的,谁曾想家坤也沿用了这个设计。”

家坤有一定程度的剽窃,但田干事自然不可能说这些。

张主任挥挥手,让他出去了。

一股深深地无力感攫住他,年过四十,再往上升是不可能,怕就怕处理不好连这个位置也保不住。

江书记和唐晓芹的事情一旦败露,他必然会被推出来当第一个替死鬼。

既然如此....

张主任头一抬,突然想到那位新来的高副书记。

这位副书记自调过来后和江书记理念不和,也一直想要换掉家坤。

高副书记不过才四十来岁,下一任书记肯定会是他。

既然早晚会被当成棋子,不若趁着这个机会向他投诚。

张主任立马有了主意,叫人准备好亚新建筑和此次投标的设计图,敲开了高副书记的办公室门。

高副书记俨然一副笑面虎的模样,问他文旅城的各招标情况如何了。

张主任说正在筹备中,然后资料恭敬递他办公桌上,向他介绍此次招标会上的亚新建筑,大肆夸赞这个建筑所理念创新,干预大胆实践。

“哦?”高副书记道,“我怎么听说最终中标的是家坤?他不是和我们合作多年,知根知底毕竟是好的。”

“就是因为合作多年,有心人才要喜欢在里面做文章,说我们不知拿了别人多少好处。”张主任道,“这不是对我们政府实实在在的冤枉?”

冤不冤枉大家都清楚,高副书记但笑不语。

张主任先是分析了一通家坤建筑这个老建筑所的弊端,合作多年理念过时,且曾经多次涉及剽窃案。

“如今正是城市发展的高速期,多给新人一些机会总是好的。”

高副书记似笑非笑。

“不怕江书记知道了,说你先斩后奏。”

张主任一阵冷汗,又恭维笑。

“这话说的,高书记您才是这次拍案定板的人,我们当然以您的意见为准。”

他殷勤投诚的话都快溢于言表了。

高副书记淡笑道:“行那听你的吧。”

当连织从酒店出来,刘浩勤的电话随即打了过来,兴奋的话语都快溢于言表。

“连织!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有没有。”他激动道,“刚张主任致电来说,这次文旅城的项目由我们亚新建筑来做!”

连织立马赶回建筑所,所里所有人得知这个消息都如同打鸡血一般。进公司以来大家都是在小项目上打转,接多了外包和修缮类项目。

如今超六千平方公里的文旅城项目摆在眼前,如同一个大瓜砸在眼前。

一旦做成这是终身的履历,之后无论跳去哪都有辉煌一笔。

之前换新场地的租金给了出去,公司经费紧张,如今这笔项目要是主城,对亚新而言无异于及时雨。

在所有人气氛活跃,在会议室里贡献二次图纸修改的点子时。

连织小声凑在刘昊勤耳边。

“长安十里那天晚上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知道知道。”刘昊勤做了个缝嘴巴。。

然而创始人周严将他俩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叫到办公室问他们合谋什么呢。

连织当然不愿意讲,然而什么事都瞒不住周严,几番试探下来直说他们天高地厚。

“这事要是被戳穿,后果有多严重你们知道吗?阿织跟着闹,刘昊勤你不拦着就算了,还去当帮凶。”周严都快被他俩气死。

两人被训了一顿,出来反倒笑了。

刘昊勤负责和规划委的张主任对接,连织在公司和同事做图纸二次修改。

大家七嘴八舌地往设计图里添加新想法和创意,各种点子层出不穷。

熬了一下午不仅不见疲倦,反而精神奕奕。

下班之后,连织沿着四合院的冗长小巷绕进主干道,却有几辆豪车早停在那,排头的迈巴赫看着眼熟,却是比一般车型更长的Haute Voiture。

庄管家微笑着等在一旁,称呼了声小姐。

“庄管家?”连织正猜测他来这的意图,庄管家却打开车门,沉母从后车座上下来。

“阿织。”

“沉夫人,您怎么在这?”

连织心跳骤然一紧,仿佛隐隐猜出了什么。

沉母柔和笑道。

“工作累不累?现在才下班,还没吃饭吧。”

她今天一身复古色旗袍,没刻意掐腰,但却雍容华贵。

连织说没事,她还不饿。

树叶掉落她肩头,沉母再自然不过地帮她扶掉了。

“去阿姨家一趟好吗?我下午做了几道家常菜,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沉母说上次沉希无礼的事情让她一直内疚在心,想找机会弥补。

沉夫人您太客气了…”

连织的推诿显然敌不过沉母的几番坚持。

“跟阿姨去一趟好不好,有些事情我早想告诉你,却一直寻不到机会。”

她有无数个理由,还说顾森佳从国外给她寄来礼物,就放在沉家,正好去拿。

沉母殷勤的目光在前,连织站在迈巴赫旁,来往的人忍不住投以打量的目光。

庄叔恭敬做了个邀请的动作,连织看着那道即将更改她命运的门,站定片刻后。

她缓缓坐了进去。

——

还有一章在

第149章 下卷22,暧昧对象变姐姐

七八点的时候,晚霞染透厚积的云层,天边浓墨重彩。

京市摩天大楼是人流量最为汇集的商区之一,建有专设的停机坪,但建成后似乎并没有停靠过直升飞机。

此时空客ACH145私人直升机穿透云层,声音轰鸣,停靠在摩天大楼停机坪上。

职业经理人上前恭敬迎接,大厦早已提前清场,黑白警戒线在四点便已经拦在了门口外,六名穿西装的男保镖分站在两侧,劝退欲进门的客户。

被拦住的顾客纷纷怨声载道,就见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经人簇拥着,面容矍铄,径自坐进了路边的劳斯莱斯里。

梁老爷子到紫荆山庄许久,沉祁阳才回。

一众车辆停在喷泉环岛外,排头那辆双牌车港6的劳斯莱斯库里南是梁老爷子常用的公务车。

除了梁老爷子,沉家的几位叔伯姑母也在。

夏意正浓,两位叔母在露天花园喝茶,老爷子难得来京,沉希陪着他在聊门德尔松。

她说外界门德尔松最大的误会莫过于认为其是工匠之才,抛开天分在做音乐。

但近来她弹奏仲夏夜之梦才知其曲中的诗情画意和神秘。

梁老爷子问她之前几年不是醉心室内设计,怎么不继续走这条路了。

老人家忙,且很多社会新闻不会传到香港那边去。

沉希笑里僵了僵,只说还是想追求艺术。

且如今设计行业每况愈下,妈妈也让她另择他路。

梁老爷子和蔼道:“上次你生日外公临时有事,礼物虽到但总觉得欠缺,不如帮你把钢琴换了?”

沉希目前用的钢琴是沉母十八岁送给她的贝希斯坦D282,她挺喜欢的。

她说不用,又勾着梁老爷子胳膊。

“外公,您七十寿宴上我能不能——”

话没说完,沉祁阳已经沿着门厅走了进来,梁老爷子当即故意冷脸。

“臭小子,电话提前打给你也半天不见人影,你就是这么对你外公的是吧。”

“冤枉啊。”

沉祁阳笑,语气闲散,“老爷子你一个直升机就过来了,我从西郊开回来起码都得两个点,路上再堵个车都够你来回飞几圈。”

梁老爷子说不过他,又问。

“你脸怎么回事?”话落,几位叔伯都纷纷看过来。

男人左脸处一个明晃晃的牙印,鼻血能擦巴掌能消,但这口牙注定得跟他小两天。

他神情略冷淡,舌尖刮着被咬处的内壁,嗓音也凉丝丝的。

“被只猪给咬的。”

“什么猪能咬成这样?”二伯母笑,“怕是祁阳的风流债吧。”

沉祁阳:“…”风流债,谁家风流债挨几巴掌的?想着那丫头甩的两巴掌,沉祁阳后槽牙都磨紧了。

他坐沙发上往后一靠,不以为然睨着眼。他不想说的,别人也逼问不得。

“老爷子,你刚才说我姐找到是怎么回事?”

梁老爷子道:“你回来半句不问,还以为你不在意呢?”

沉祁阳:“我哪敢?”

沉希懵了一瞬:“外公,你们在说什么?”

沉母明显还未将此事告知她,沉祁阳自然不可能理她。

他目光往外逡巡,道:“妈呢?”

“她去接人了,等会就到。”身后沉父缓缓下楼。

沉祁阳转眸睨了眼沉父。

“消息准确吗?”

“嗯。”沉父点头。

沉祁阳弯唇:“又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不怪他反应如此,这些年冒充沉思娅之事层出不穷。

“不是,是顾家发现的,这事还得多谢他们帮忙。”

沉希整个都懵了,听沉祁阳和沉父在那一问一答,她几乎是在强迫自己挤笑脸。

“爸爸,姐姐找到了是吗?什么时候的事啊。”

沉父也没多说,手一抬,佣人拿了迭资料叫过来。

正是连织和沉父沉母的血液与头发样本的dna检测,得出的答案皆是符合孟德尔遗传定律,支持沉父沉母与其的亲子关系。

每每翻过一页,沉祁阳脸上的冷谑和不以为然便渐渐淡去。

之前各种假千金如雨后春笋冒出来,但检测报告骗不了人。

沉祁阳反复翻阅,浓眉微皱,一双眼睛显得凛冽迫人。

“报告有没有可能谁作假?”

“不太可能。”为防任何虚假和人为操纵因素,沉父甚至秘密送去了国外两家不同的研究所。

相较于这两父子的猜疑,梁老爷子年过半百就痛失外孙。

如今骤然得知消息,冷肃的脸上微微动容,却有不满。

“这事你和芸如瞒得够紧,若不是我亲自打电话来过问,只怕还不打算告知我这老头子。”

“怎会?”

沉家两位伯母在一旁赔笑道,只说这事没有再三确认不敢惊动梁老爷子。

相比起两位伯母,沉祁阳倒是显得冷静,沉暗的眸子里无波无澜。

“你和妈什么时候发现的?”

“足月前。”沉父道,“那孩子为顾家的小女儿辅导,顾夫人无意发现她身上的淤血。”

瘀血的事沉祁阳是有听说,但这玩意就怕有心人会做文章。

他手指转悠着打火机,一时间没说话。

“知道你担心什么。”沉家二伯母道:“你父亲已经安排妥当,待会等那孩子到了,谨慎起见,会去医院再重新抽血检测。”

这些年冒充沉思娅的不在少数,但dna检测骗不了人,沉希在这重重证据面前顿时有些心慌,作为养女的她这些年独得沉母宠爱。

如今亲生女儿找回来了,她又该如何自处。

“爸爸外公,真的是姐姐吗?”她激动道,“她走丢这么多年终于找了回来。”

沉祁阳漆黑的目光在她面上滚过,都懒得戳穿她的许情假意,只是漆黑沉戾的眸子里却满是嘲讽。

亲姐姐?

这个角色在他几十年的生活里几近陌生,只能从百岁宴上看到其照片。

外人恭维时常叹,他们双胞胎姐弟是当年京城多少年羡慕不来的福气,沉祁阳这么多年不是没想过若是有这位姐姐的存在,该是如何。

二伯母还在述说着那位孩子流落在外这么多年有多么不容易,成长成如今这样算是天佑沉家。

一丝夜晚的安静爬上来,沉祁阳心中莫名动了动。“她在外这些年叫什么名字?”

沉父道:“她在孤儿院长大,后来随其养母姓,叫连织。”

“连什么?”沉祁阳猛地抬眼。

话音未落,门厅便响起了动静。

沉母轻声招呼的声音若有若无传来。

二伯母笑道:“她们到了。”

随着脚步悉数的动作,兼顾沉母吩咐佣人的声音,沉祁阳缓缓抬眸。

男人咬上牙印的脸虽狼狈,但轮廓深邃,五官如刀刻一般。

顺着逆光瞧去,沉祁阳熠亮的眼瞳猛地缩了缩,漫不经心就这样卡在那。

不过别的,他看到张一极为熟悉的脸。

“连织你怎么在这?”沉希惊得脱口而出。

“阿织,快来坐。”沉母温和道。

连织面上拘束,表现得更是不知所措。

“沉夫人,今天您家里挺多人,我来得似乎不是时候。”

她一身职业装扮,干练又温柔,恰到好处的拘谨让她匆匆扫了眼沙发上的众人。

在和沉祁阳对视那一秒,她飞速挪开了,恍若不认识。

男人眼神却沉黯幽戾,一直盯着她。

脸上的印子还隐隐作痛,连着下口时的力道和气息都留在脑海里。

沉祁阳将沉母对连织的殷勤纳入眸底,沉父口里的“连织”言犹在耳,他瞳孔急遽缩紧,几乎是挤出几个字。

“怎么是你?”

第150章 下卷23,连织拒绝认亲

男人手里的打火机,顺着那秒愣怔落入沙发缝隙。

他却毫无察觉,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像是骤然打翻的拉罐汽水,气泡波涛汹涌漫上来。

“阿阳!你怎么说话?”

沉母斥责瞧了沉祁阳一眼,又耐心问连织,“阿织,之前你两就认识?”

沉母的调查多为出身经历,自然不可能细致到每件事都清楚。

连织轻声道:“沉希小姐生日宴会那天,和沉家大少爷在这里碰过面。”

她一句话轻飘飘带过,仿佛是记忆愉悦。

可不提还好,倒栽葱摔进湖里的体验蹭的一下子涌上来。

但沉启阳现在没心思计较这些,他转而盯着连织,意味不明道。

“妈,你要接的人是她?”

他背脊不知何时已经从沙发上靠了起来,仿佛野兽要随时扑上来,一双熠亮的眼里暗昧不明。

“是。”沉母知道他在问什么。

“所以你两提前认识,也算缘分不是。”

缘分...

沉祁阳目光牢牢粘在她身上,一时间太阳穴突突跳。

“丫头快过来坐。”梁老爷子绷紧的脸在看到外孙女后几乎绷不住,年过七旬苍老的面容上竟有热意涌过。

全家对连织的殷勤沉希看在眼里,她仿佛晴天霹雳般,手指陷进沙发深处,连着指间都泛起冷白。

“妈妈,你带她来是…”

沉母没先答她,先和连织介绍梁老爷子。

连织当然知道沙发中间那位老人是谁,鸿宇集团创始人,靠着黄金和地产发家,到本世纪已经靠着庞大的商业王国成为港城岿然不动的首富。

“沉夫人,今天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连织说要不她改日再来取顾森佳的礼物,话刚说完,佣人便领着客人绕过门廊,向正厅走来。

两人刚一打照面,连织便道。

“高院长?”她面上皆是惊讶之色,顾忌到这是在沉家,连织没有多说。

高院长忐忑之心更甚。

她在福利院多年,只和政府基层打过交道,哪里见识过嵩山茂林,博物馆一样的别墅,此刻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

“是我拜托院长来的。”沉母先让连织过来坐,连织坐她身旁后。

她也如同讲故事般娓娓道来,说她有个女儿,出生百日就走失了,腰后留有梅花淤血胎记,这些年她也跑过很多个国家,但都找寻无果。

“那天你在顾家做家教,顾夫人无意发现你腰后有胎记。”沉母微微哽咽,“我才在绝望之中又有了丝希望。”

她道,“阿织未经你同意我们提前验了DNA,请你原谅一颗做母亲的心。”

连织仿佛半天回不过神来,她仿佛故事般。

“沉夫人您是在开玩笑吗?”

DNA报告书经沉父交到了连织的手里,她愣怔片刻一页一页的翻阅。

高院长在一旁,回忆往事的声音慢慢涌进她耳朵里。

“我是二十多年前调派去的青州福利院,那时候阿织已经六岁多...”

一家人里各有异心,沉希刚要反驳年龄对不上。

高院长道:“福利院的孩子年龄很多存疑,因为多数是被遗弃或者无名孤儿,听上一位院长说阿织进福利院是因为在街边偷商铺的零食,后来被送去了警局,警察多番调查后发现她是孤儿,便送往了福利院。”

“那时候就跟个小不点吧,没法得知实际年龄,问她在哪生活她也摇头似懂非懂,院长就猜啊被父母遗弃后不知谁养过她一段,但后来也丢弃了。

这几年她可能流浪在外饱一顿饿一顿,饿了用手抓吃的,连话也不会说,大概没有人真正教过她什么.....”

沉祁阳听到这,睨了眼连织,漆黑的瞳孔里似有几秒停顿流转。

做父母的听不得这些,沉父已经微微皱眉,沉母就更加痛苦了。

“别说了梁院长…别说了。”她眼眶微红,“我想问问上一位院长如何界定阿织的年龄?”

上一位院长在几年前就已经去世,无从追究。

梁院长道:“当时阿织看起来也就两三岁的年纪,孤儿院的孩子一旦过三岁就会参与相关被领养的流程,但阿织那时候连基本交流都不会,院长便说将实际年龄报到两岁,趁这一年多教教她。”

真相大白,所以包括连织在内,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当时多少岁。

大概两岁,两岁半,或者大半年...她如今的生日也不过是上一任院长随意挑选的日子而已。人间四月芳菲,她替连织选了最吉利的一天。

希望她摆脱孤苦无依,人间恶疾。

而一年多以前,陆野要给她庆祝的也并非真正的生日。

这段经历早模糊在连织脑子里,都快成为过去式。

此刻经由院长的嘴里讲出来,像个无依无靠的小可怜,上辈子她大概会生出自卑的荆棘丛,刺的中央是她柔软的肉。

但如今连织已经长出了盔甲,大概是后来遇到过更糟糕的事,成长的缺失她早看开了。

她只是低下了头,无所适从地手指反复的摩挲着纸张。

一只带有热度的手却缓缓握住她。

连织抬眸,沉母眼眶微红,藏着做母亲这些年的愧疚。

其他人沉默震惊内疚或有之,就沉祁阳几秒愣怔游离在外。

种种证据表明连织就是她亲姐姐,他脸色变了又变。

再想到西郊六星酒店大床上的一幕幕。

柔软触感还停留在他脑海,那股有可能乱伦的荒唐几乎要沿着他的后背拔地而起,沉祁阳太阳穴一跳一跳。

沉父沉母在旁他鲜少碰烟,此刻莫名烦闷顺着手臂的神经梭上来,他想抽根烟。

他道:“她身上真有块梅花淤血?”

梁院长点头。

她说她是后来才到的青州,院长的工作忙,只帮过连织缓过几次衣服,确实有看到。

蒙太奇手法直译过来,便是用各种真实的片段拼凑出完全合理的晃眼,院长小时候帮她洗过衣服,院长如今看到过她的胎记,几位护工的反复叙述。

反复几遍,连着高院长自己都对连织小时候有胎记的事情深信不疑。

胎记倒是其次,更何况DNA鉴定无法骗人。

这其中最为欣慰的莫过于梁老爷子,谁曾想到在商场不怒自威年过七旬的老人,如今会骤然红了眼眶。

他老了,也不会再有当年对沉母棒打鸳鸯的威风。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梁老爷子喉结滚动间尽是动容,“思娅,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快过来让外公看看。”

沉希不可置信看了眼梁老爷子,几乎生出几丝扭曲。

所以血缘是关系的纽带不是,他花了多年讨好却不及一份DNA鉴定来得亲密。

连织却未动,神色也有几许怔忡。

像是还无法接受这个身份。

两位伯母道。

“老爷子,得让孩子先适应,突然认回父母和家人就让人改口,这不是吓到别孩子吗?”

梁老爷子哈哈大笑。

“也是,是我太心急了。”

沉父此刻退却了几分威严,目光到神色松弛且柔和。

虽然差一道正式的检验陈序,但前几次的dna鉴定绝不可能作假,几乎可以算是板上钉钉了。

女儿回归让整个沉家气氛松快。突然一道冷淡的声音切断这温馨气氛。

“就这么认亲了?会不会草率了些。”

连织抬眼看去。

沉祁阳握着手里的打火机顺着钢缝往上推,轻微的钢响在空中炸开。

她兀自起身,连织还不曾反应他已经走到跟前,直接坐她旁边。

看似亲密,可近距离对视间,男人眉眼冷硬,藏着审度。

“你臀上真有瘀血?”

连织看他那眼神,很明显再来一次机会说不定他真会将扒光检查检查。

她顾及沉家人,没有发脾气怼他。

“是又怎么样?”

两人对视间,像是有一根绷紧的弦反复拉扯着。

“有就瞧瞧呗,我只听过,还没看见过这胎记长什么样?”沉祁阳弯唇,“咱两一个妈生,比别人都亲,有什么不能看?”

他眼眸深黑熠亮,仿佛真有跃跃欲试之意,连织还没说话。

话刚落,沉母一个巴掌拍向他后脑勺。

“阿阳,你说什么胡话?女儿家的胎记是你能看的吗?”

沉祁阳懒懒扯唇,手搭沙发檐上,也不再瞎扯。

“妈妈爸爸,连织真的是姐姐对吗?”沉希笑意展露,“之前有人在鉴定报告上蓄谋做手脚,但这次肯定不会了。我一直都在等着思娅姐姐回来。”

二伯母道:“没关系,等阿织回来之后叫医生——”

“沉夫人。”

一声柔和的声音打断,连织缓缓抬头,她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平静下来。

其他人才发现从刚才开始,她一直没出声。

第151章 下卷24,连织的控诉 𝓷ⅰ𝒽ö𝓷𝓰𝓰𝔢.čöⅿ

她转头深深看着沉母:“所以顾森佳的礼物只是个借口,您是因为得到了鉴定报告才叫我来的是吗?”

沉母点头:“阿织,我知道知道你在外面吃了很多很多苦,以后妈妈好好弥补你好吗?”

她手掌轻轻握住连织,微微眼热。

连织却轻轻抽了出来,动作虽轻但毫不留恋。

这动作把所有人看愣了,连同身旁沉祁阳。

沉祁阳睨了她一眼,想看她玩什么花样。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女人的后颈,花苞发挽得精致,脖颈纤细脆弱得仿佛一捏就碎。夲攵jíáňɡ洅𝔪i𝔰𝔢ωu.𝒸om韣傢哽薪梿載 綪荍㶓蛧址

可她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和众人一一告别后,就要起身离开。

“阿织!”

沉母立马拉住她,“我们是你的家人,你要去哪?”

连织再次抽开她的手,转头抱歉看着沉母,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了。

“沉夫人,我不知道什么是家人?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连织道,“是要因为找到了你们痛哭流涕?,还是觉得自己有了依靠?”

她轻轻摇头,鼻子猛然酸涩,“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没办法别人给一颗糖过来我就要接受。”

沉母听得更加欲泪:“我知道我们这些年亏欠你很多——”

“不,你不知道。”

顾及最基本的礼仪,连织仍然保持着温和的语气,但嘴唇微微颤抖着,“你知道的只是你调查到的一切,你知道一个小孩独自生活很难,你想着以后回来好好补偿。

可你却不清楚她被领养到赌棍家庭,几乎活不下来,被迫偷铁去卖钱挣生活费,遭受继父长达八年的性骚扰。”

身后所有人都惊住了,包括最为冷静的沉祁阳和沉父在内。

“阿织——”

连织却突然眼热,轻声道:“沉先生,你还记得你之前在书房问过如今建筑行业走下坡路,有没有考虑过换个专业。

但我三年前,通过自己的实力保研上菁华大的时候,这个行业还是蓬勃发展,到处都是机会。”

她微红的眼底骤然充满了恨意,转而看向沉希,“是您的女儿剽窃了我的作品,却泼脏水反诬陷我,学校废除我的保研名额我才耽搁了这些年。”

“时代造英雄,我跟不上过去三年的红利,所以得花无数个时刻去弥补。”

这骤然的一席话,沉希成为了众矢之的。

“我没有”沉希咬牙强辩,“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

连织也不多说,她看着沉母,轻轻地抹掉泪,“我接受不了这份血缘,甚至在想为什么害我耽误我的人会成为我的亲人,这比让我成为孤儿还难受。”

沉夫人,我知道您找女儿心切,对您来说或许是多年的遗憾,但对我来说不是。”

一席话沉母已经泪流满脸。

连织挨个地看向沉家人,和沉祁阳对视那瞬间她眼底炯亮,叫人想起蝴蝶振翅 阳光落在其翅膀的时候。

“或许在您,您们看到和沉家搭上关系是多么值得高兴的大事,但凡一丝一毫都得查清楚,生怕别人会在其中动手脚。”

沉祁阳被戳中心思,眸子停顿稍许。 然而幽暗的眼瞳平静犀利,清醒和理智仍在其中,像是审时度势的狼。

连织却一丝一毫目光都没再给过他。

她道:“如今我过得很好,事业渐有起色,工作学习都很顺心,我不需要父母这个角色再为我锦上添花,如果前二十多年注定我们没有亲情缘分,那么以后也不该再有任何牵扯。”

她谢谢沉母的邀请和善意。

说完连织就转身离开,有一瞬间沉祁阳自己都开始怀疑了,两份DNA的出现太过天衣无缝,这个女人性格毫不脱离带水,又够刚。

如果说演戏会不会太有恃无恐了?

“阿织。”沉母正要追上去。

梁老爷子阻止道:“让她自己一个人待待,让管家好好送她回去了,谁也别去打扰,这孩子之前吃过那么多苦。”

他又道,“在此之前,希希,刚才思娅口中的剽窃是怎么回事。”

“我我”沉希吞吞吐吐,说不出话。

突然,沉祁阳的电话响了。

他接在耳边,不知那边说了什么,沉祁阳脸色骤然变了。

他大步跑出正厅,连坐电梯下一楼的时候等不了,从二楼阳台翻了出去。

“怎么了这是?”二伯母纳闷道。

然后很快便有了答案,别墅的座机响了,佣人让沉母来接听。

连同生叔手里的属于梁老爷子的私人电话也一同响起。

沉母走到偏厅,接听几句后,脚瞬间滑到在地。

“出什么事了?”沉父立即扶起她。

“妈不行了。”

沉母哽咽道,“前段时间我让大哥不要让思娅的事情告诉她,她听不得这样,结果大哥偏不听二姐说妈病情加重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她想思娅最后一面”

她想出去拦住连织,然而沉父握住她肩膀道。

“放心,祁阳已经去了。”

第152章 下卷25,笨蛋

以退为进这招虽然烂,但却最有效。

这时候越上赶着,越容易让沉家人怀疑目的不纯。

连织没法消除所有人的怀疑,尤其是沉祁阳。那干脆反其道而行,在此和沉家划清界限。

之后还有验血这一关,她不能永远以退为进,这一道最后关卡是早晚的事,连织缓缓闭眼合谋着。

脑中那根弦紧绷了一晚上,她困倦之极。

庄叔道:“思娅小姐,隔层里面有拖鞋,您如果累了可以将座位调整成靠椅模式,我这边帮您升起挡板。”

连织道:“庄管家,您还是叫我连织不较好。”

庄叔默了默。

“小姐,夫人这些年都活在内疚中,您丢失后她比任何人都痛苦。”

庄管家是沉家老人,自然比一般人懂沉父沉母心意。

虽然最后一道当面验血程序还没走完,但照目前二人这态度,很明显已经将连织当成亲生女儿对待。

“不关我事。”

她赌气将脸转到一边,但庄叔见她嘴唇紧咬,很明显也并非真的无动于衷。

突然,车子猛地“嘎吱”停下。

连织身子跟着惯性往前倾,又被安全带拉扯回来,她抬头看去,夜色茫茫里,碳粉色是柯尼塞格跟飘逸似的斜停在那,逼得司机骤然踩了刹车。

车门打开,沉祁阳长腿信步过来,混混夜灯里,一张攻击性极强的脸慢慢逼近。

他甚至没有时间扣窗交流,直接打开后车门,热流一下子扑上连织面颊,混着男人低沉的声音飘进耳朵。

“下车。”

“什么?”

连织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倾身上前,浓眉微压侵略性十足,洁净干净的气息混着男性体味扑面而来。

她情不自禁往后退,然而身后是座椅连织退无可退。

只听得清脆一声,安全带解开了。

她腰身横贯进一只大手,直接被沉祁阳从座椅上勾了下来,扎得牢固的丸子头撞上车顶松得悠悠晃。

连织一巴掌甩上他背脊,骂道。

“沉祁阳你干嘛?”

她左手是断掌,加之学了功夫一掌拍下去沉祁阳整个后背都发麻发烫。

他后槽牙磨了磨,本就泛着血丝的眼瞳更显幽戾,仿佛燃着把火。

“我丫招你还是惹你了,每次都是巴掌伺候?”

连织以为他要打她的时候。沉祁阳却拖她胳膊往柯尼塞格里去。

“跟我去趟港城。”

“不去!放开!”

连织扣他手指,然而男人力道太大几乎纹丝未动,依然稳稳抓着。月牙深深陷进沉祁阳的手背。

血丝渐渐冒了出来。

他脸上还带着她的牙印,几乎哪哪都留下这个女人的战果。

但沉祁阳现在没心思和她算账,他黑眸幽灼,嘴唇紧抿。

“阿婆病了,她想见…见你最后一面。”

连织反应了半秒,才明白他说的阿婆是梁老太太。

“那是你外婆,不是我的!”

沉祁阳依然不放。

他一双幽暗沉戾的眼眸盯着她。

“来回港城加之探病不过两小时,耽误不了多久。”

他喉结动了动,深深看她,“有可能她也是你阿婆,别因为赌气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不去!”连织道,“在我这只有生养之恩没有血缘之情。”

她说完就要离开,奈何刚走几步就被一把扯回。

男人甚至没有靠近,只用一只手臂便将就她死死摁在车身上,手臂重压下她丝毫动弹不得。

逆光下,男人眼眸暗昧不明。

“听说你们建筑所接了新区的文旅城项目?”

“你!”连织惊怒,以为他又要威胁。

“别多想,这事根本用不着我出手。”

沉祁阳看穿她心思,缓缓勾唇,“以为十四亿项目为什么会落到你们所头上,三生有幸,天降馅饼,正副书记党争?多动脑子想想吧笨蛋。”

他手指一敲她脑门,挑衅的意味十足。

连织眼里瞬间燃起愤怒的火焰。

沉祁阳却乐了,手一松环臂靠在车旁看她。

“政府这几年在扶持新区发展,正是急需用钱的时候,多一分都恨不得变成水泥沙子,哪来的钱给乙方。

他们今日拖欠工程明日就可能欠设计费,有关系的建筑所是自己人不好操作,于是找你们这些毫无背景的小建筑所当替死鬼。

连织听完这话浑身一冷。

政府诚信当前,她之前根本没考虑过这个可能性。

“荣誉你们占,设计图你们出,几千万的设计费怕是十年都回不了款,有种就去告啊,法院政府是一家,拖个三百年这案子都结不了。”

沉祁阳悠悠道,“一个设计案得花你们小两年吧?为他人做嫁衣的感觉如何?”

他口气真的太狂了,带着冷眼旁观的嚣张。哪怕连织因为这种结果浑身发凉,也不愿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沉祁阳正色道:“等价交换,我帮你去要钱,你去港城看阿婆。”

这男人太会掐人命脉了,将别人的弱点拿捏得死死。

连织开始犹豫。

看望梁老太太本身也没什么,但她反感一直被这男人各种威胁赶鸭子上架。

“沉祁阳,去港城也不是不行。”

沉祁阳浓眉一挑。

下一秒他便被连织用指头狠狠戳了戳,回报他刚才挑衅说她笨蛋的动作,也像是给他下马威。

“但我反感别人逼迫我做什么。”

连织道,“我讨厌别人以威胁口吻随便让我去什么地方,我也讨厌明明有求于我,却还要我用感恩戴德的方式去完成!

她咬牙切齿,又是狠狠一戳,“ 沉大少爷,有求于人时,你连姿态都不会放吗?”

这动作嚣张又挑衅,更像是强者对弱者的鄙视。沉祁阳核心稳,没有被戳得后退。但这动作何曾得轮到别人对他做。

他顿了顿,一时竟是稀奇新鲜。

“行,我的锅。”沉祁阳一双眼睛暗藏锋锐,却似笑非笑,“麻烦你去港城看阿婆,可以吗?”

连织一愣,没想到他滑跪这么快。

她又道:“还有,别仗着自己有张好脸就独断专心,再次重申强吻属于耍流氓,你该不会以为自己在演言情剧吧?再有下次我不介意送你去警觉。”

她不说还好真的,幽暗的柏油路,沉祁阳后脑勺瞬间发紧。

“嗯。”他喉咙滑动,眼神也莫名挪开,认亲这事一出他半分不想提这茬。

连织:“你上次威胁我的监控视频?”

“删了,唬你而已。”沉祁阳弯起一边嘴角,“就这点胆量还想在京城混?”

又嚣张,连织忍了忍。

“先说好,我去看望老夫人只是尽晚辈之宜,和沉家没有任何关系。”

“行。”

沉祁阳刚打开车门,沉母就从另一辆迈巴赫下车过来,恳切看着连织。

“阿织,当妈拜托你行不行,你暂时不想认我们没关系,但外婆病重,惦记了你二十多年,这次极有可能是最后一面。”

她脸色苍白不想让老人就这么走得遗憾,沉祁阳握住她肩膀,紧了紧作安抚。

连织认真地看着她,道:“沉夫人您放心,我会去。”

待会还有一章

第153章 下卷26,连织的计谋

夜晚八点左右, 托管在首都机场的ACJ 350XWB慢慢准备滑行上跑道,飞往港城。

拥有25个客户的客流量的空客私人飞机是世界上最贵的飞机之一,此时客舱内温度适宜,休闲区和办公区泾渭分明。

沉祁阳正在办公区听几位医生讨论两老夫人的病情,他这次去港带了几位心血管内科的权威医生,然而一顿分析后真的不容乐观。

雪茄一根一根地抽,沉祁阳抖抖烟灰,紧绷的神色明显心情不佳。

沉母坐在连织身旁,向她介绍梁家的兄弟姐妹,梁家副了四代,子子孙孙们早已开枝散叶。

到沉母这一代一共四个兄弟姐妹,沉母排行老三,大哥梁叔齐握有鸿宇集团33%的股份,最有望坐稳继承之位。

沉母轻声道:“这是你大舅舅的小儿子梁允恒…”

连织透过平板瞧了眼,是位儒雅俊秀的男人,年仅三十。

明明三十而立,可这位梁允鸿宇集团旗下恒丰酒店的总代理人,为人干练,雷利风行,是港区娱乐新闻经常报道的富三代。

然而连织知道这位梁家大公子,却是因为最近他与珠宝大王之女郑家纯的离婚案闹得沸沸扬扬。

不仅港媒大肆报道,连着内地各新闻也到处可见。都在传郎无意妾无情,但庞大的资产足够这多假面夫妻打好几年的官司,冷处理期间都在找对方的错处呢。

沉母看她多瞧了两眼,淡笑道。

“允恒待会回来机场接我们,阿织可以认认他和照片里像不像。”

是嘛,他会来机场?

连织当下有了主意,在飞机飞上云端那刻,偷偷翻出和车子楚的邮箱,火速发了条任务过去。

此次除了沉父和沉家的两位叔伯因为公务不便来港,其他人都在飞机上,空乘乃至副机长都是梁家安排的人,很是妥帖。

飞机在云层穿行,不足一小时便达港城,停机坪上有专门来接人的商务车辆,出航站楼的时候。

连织看到了梁允恒,果真是风度翩翩。

沉祁阳和梁允恒拳头一碰,梁允恒看向沉母旁边的女孩,淡笑道。

“你是娅娅妹妹?”

连织微颔首,他说的是粤语,她只能懂听大概。

“阿织第一次来港,对这边的话还不太熟。”沉母道:“允恒,奶奶病情怎么样?”

“姑姑,我们先上车边走边走。”

几两港牌车驶离机场,沿着中环开上狮子亭,朝着太行山山顶缓缓驶去。

盘山路过后,脚下深海弯近在眼前,半个港城尽收眼底。几重岗亭之后,梁老爷子的主宅近在眼前,占地七千平方公顷,称之为展览馆更为合适。

绕过茂林修竹,曲径通幽,早有人等在主楼,西装革履的一群人,贵太太间或期间,梁家四个儿女,加之女儿女婿,三代起码可以坐上两桌。

梁老爷子和沉母简单问明情况后,梁家老三看向沉母身后的亭亭玉立的女孩。

“这就是思娅?”

沉母:“是。”

面对那么多双目光的打量,连织弯唇颔首,哪怕沉母刚才已对她一一介绍,现在也没法能挨个对上号。

头疼,梁家四代人真的太多了,旁枝嫡系更不用提。

也不容得她耽误,佣人已经将她和沉祁阳往楼上领,老太太弥留时刻,谁都见过,谁都嘱托。

就这一对心爱的外孙还放不下。

他们沿着楼梯左转,右转,绕过开阔的厅堂,连织完全迷路了。

她踩在地毯上轻飘飘,经过长廊时,目光停留在旁边的壁画上。

马儿太过惟妙惟肖,连织不由得手轻轻一碰。

身旁沉祁阳恶劣的声音传来。

“碰吧,卡拉瓦乔的《极光》。每年维护得花七千万呐。”

连织手缩了回来。

“思娅小姐放心,壁画老先生一直有请专门的维护师。”佣人显然和沉祁阳很熟,轻轻笑道,“祁阳少爷在骗您呢。”

连织翻白眼:“耍我很好玩。”

沉祁阳没答,淡淡牵唇。

这一打岔,他眼底的阴霾和紧绷也淡去不少。

连织随着佣人进入一间卧室,偏法式的装潢,绮斯蒂亚床上的老人气息微弱,佣人轻声在老人家耳边低语着什么。

梁老太太缓缓睁眼,看到连织后眼睛微亮了。

“…娅娅”

低饱和度的海绿色房间里,纯羊毛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余一盏翡翠绿玻璃灯罩缓缓亮起柔和的光芒。

连织站着未动。

手臂突然被身旁的男人用胳膊碰了下。

沉祁阳道:“阿婆叫你,去啊。”

连织缓缓向床边走去,床上的老人哪怕极为虚弱,皱纹遍布脸上,但那股岁月沉淀下来的平和依稀可见,不难想象年轻时该是何等大美人。

梁老太太苍老的眼睛却一眨不瞬地盯着她。

“你是娅娅吗?”

连织握住她的手,蹲在床边轻声道。

“外婆,我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她脸贴着梁老太太手背,让她感受温度。

一滴滴泪自梁老太太眼角滑落,渗进了被单。

外孙女走失是老人二十多年的心病,多年积郁成疾,本以为就要带着遗憾离开,谁曾想天佑梁家,能让她再见思娅最后一面。

老太太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哭咽。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你还活着。”她道,“可是阿婆就要走了没法再继续看着你”

沉祁阳站不远处看着,微黄的灯光勾得他的身影如一堵阴沉的墙。

老太太这些年都是用药吊着,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医学奇迹,这次很可能留不住。

他骤然攥紧手,看向别处,眼眶已经湿了。

第154章 下卷27,保护好姐姐

梁老太太缓缓摸向身后枕头底,她艰难放在连织手上,眼里盈满的爱像个老小孩。

“知道你要来..阿婆给你留的。”

是个手绢包着的物什。

手绢缓缓展开,里面躺着个翡翠麻花手镯,通体透亮形如湖泊。

连织见过不少翡翠,然而连带着沉母手上的冰丝透玉手镯的洁净度,比起眼前这个镯子也相形见绌。

“阿婆这些年..还给你留了好多其他东西。”

梁老太太道,“不给别人..也不给祁阳,只给你...以后你要好好的...”

连织鼻头莫名一酸。

她能在沉母认亲动容落泪时毫不动容,甚至对沉父和梁老爷子的示好无动于衷,可面对老太太离世前仍惦记的真情,她真的没法不感动。

“.外婆你不能走。”连织抓住她的手,“你还没有看着我生儿育女,你还得为我把关,外婆你知道我在外孤单了这么多年。眼光很差的。

谁对我好给我颗糖我可能就跟他走了,也不会辨别什么人品好坏,我一个人这样外婆你放心吗?”

老太太的手颤抖着,呼吸也急促。

她怎么可能放心,最最喜爱却不曾承欢过膝下的外孙女啊。

眼泪顺着连织眼眶落下,她脸贴在老太太手掌心上。

“这些年我其实在外面过得一点也不好,受了很多欺负,养父对我也不够好,后来也遇到很多看我势单力薄就坑害我的人。”

她道,“如今我好不容易找到家人,外婆你如果走了谁替我做主..你不能走听到了吗?”

“好,外婆不走...”

哪怕困难,老太太也一字一字。她眼里涌出更多泪,看向不远处的沉祁阳。

“祁阳...”

“阿婆。”

沉祁阳立即上前,嗓音低哑很好遮挡了话里的紧绷。

他依然那副不着调的样子,就跟多次来港惹得老太太笑不拢嘴的时候差不多。

“明天带你去骑马行不?”

沉祁阳道,“以前你多次念着,我老水你,明儿个我们早上就去,这次我不食言你也不能食言。”

他瞳孔紧缩成了一个点,然后话里却仍漫不经心。

沉祁阳所在乎的人里,比起老太太,沉父沉母通通靠后。

外孙女的走丢,让梁老太太再受不住任何打击,搬去京都十多年眼睁睁看着外孙在她身边长大。

她教沉祁阳礼义廉耻,四书五经。

给他底气和力量,也让他懂得尊重和慎独。

“要照顾姐姐..”老太太将沉祁阳的手搭在连织手背之上,呼吸微弱道,“好好保护她..不要让任何人欺负她。”

手背温热的温度传来,像是滚烫的火焰碾过,干燥极有份量的触感摩挲过沿着手臂。

他手几乎比她宽出太多,只要轻轻一弯便能将她完全包拢。

柔软的触感传来,沉祁阳转过了头。

一盏余光微亮的卧室,连织也在看他,入戏一半的泪痕挂在脸上,显得有些愣怔无措。

沉祁阳静静看了好几秒,面无表情,翡翠绿玻璃灯照在他深邃的瞳仁,亮起金色的光芒。

像是一簇缓缓点燃的火苗。

“答应阿婆。”

沉祁阳:“好。”

交迭的手松开了,梁老太太得偿所愿,手也像是脱力般缓缓垂落。

沉祁阳猛地握住。

可生命如流水,连着那丝从缝隙里穿梭而过的,也渐渐流于尘埃。

梁老太太缓缓闭上了眼睛。

“老太太!”连织道。

“阿婆!”沉祁阳瞳孔一缩。

他呼吸仿佛都僵住了,胸口的冰凉彻骨在此刻化身成了椎骨痛。

沉祁阳下颌紧咬面容抽搐,他头低着,脸紧紧贴着梁老太太的手,攥着握着,不断地收紧。

一股热泪顺着他眼眶夺落。

二十六年来沉祁阳第一次哭。

肩膀一颤一颤,连着背脊都弯下去,低泣之声若有若无,从喉咙里发出来,有如失去亲人的孤狼。

泪意决堤,他肩膀被轻轻拍了拍。

“沉祁阳。”

连织再拍了拍,“喂,沉祁阳...”

沉祁阳没动。

连织手又触了触老夫人的鼻子。

“老太太还有鼻息,真的你自己试试,还有温流。”她道,“她只是睡着了,不是走了。”

沉祁阳头猛地一抬。

淡淡白雾覆盖着老太太的呼吸管,她睫毛偶尔轻微煽动一下。

旁边连织看他的眼神像个傻逼,一言难尽。

“你可能哭早了一点。”

沉祁阳:“……”

他如戳穿的皮球骤然爆开,脑子翁地一声响,淡淡的绯红覆盖在他后颈的麦色皮肤之上,不细看察觉不了。

男人眉头一皱,本就锋利的五官给人不怒自威的威压感。

“我有哭?”

连织:“....”

医生来检查梁老太太的情况,说她情况暂时稳定下来,后面几天还得继续接受观察。

本来以为母亲难逃此劫,连着医生都下了病危通知,沉母本已做了最坏打算,如今突然峰回路转,她几乎是魂魄归位,谢天谢地。

时间不早,沉母领着连织去休息,梁家住宅这么多年都留着思娅的房间,沉母重新叫佣人好好收拾了。

奶油色的墙面温馨柔和,正中央一张三米宽的宫廷风古典床十分梦幻,被单铺折得一丝不苟,连着床头凳都换成了最柔软的山羊绒质地。质地柔软的睡衣和各式品牌的最新款都放进了衣帽间里。

沉母本来有很多体己话想要和女儿说,但看连织精力不佳,很明显飞港城一趟折腾这么久她累了,沉母便忍了下去嘱咐她好好休息。

她一走,连织立即以休息为由让佣人出去,门关上后她先是四处检查房间,确保没有任何监听设备才拿出手机。

车子楚两小时前已发来回信,顺便备注一句。

【下次时间再这么紧的话,我要求加钱,加钱你知道吗??一小时我人力物力差点调动不过来。】

光从文字连织都能感受车子楚的愤怒,她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两人的交流已经从最初的公事公办模式,变成了近乎盟友间的无话不谈。

连织点进她发来的文件里,几十张照片无不全方位视角记录下梁允恒在机场接到他们的时候。

八月骤雨突至,来得快去得也快,连织梁允恒举着伞端,绅士十足地轻握连织肩膀,将她送进了副驾驶那幕也拍得清清楚楚。

不得不说拍照选角度只刁钻,宽大黑伞下,男才女貌,回眸对视间仿佛能生出无限情意。

连织挑选了几张满意的,又转回给了车子楚,顺便附注一句。

【匿名投稿给各大娱乐报,注意护马甲。】

港媒面对八卦娱乐,有如蚂蝗闻到了鲜腾腾的血腥味,恨不得扒皮吸血。

其犀利老辣,角度刁钻,人肉程度之疯狂远远是内地不能比的。

如今正值梁允恒和郑家纯离婚之事闹得全城沸沸扬扬,任何一点蛛丝马迹便会被添油加醋,颠倒黑白。

连织不由得开始期待,几日后香港小报会如何编排诋毁她。

医学奇迹全世界罕见,但不代表不存在,譬如梁老太太从一纸病危通知书,到不过两天意志便完全清醒,甚至能慢慢开始进食。

不仅是梁家上下四代,连着几位教授都直呼奇迹。

“这也是我从医多年不曾见到的情况,果然医学和经验并不能覆盖没一种病症。”

教授感慨道,“老夫人之前曾诱发过多次肺水肿,甚至腹部和胸腔都有相应积液,按理说这种情况不可逆,但这次我们重新给她做身体检查,她水肿症状明显减轻,连着下肢浮肿也较之之前减淡不少…”

教授还在接连感叹,沉祁阳却半字没听。隔着一道门缝,他站定门外,望着卧室床上的老太太。

连织正坐在旁边,翻开《茶花女》对着她,用法语轻念其中的一段故事,声音枭枭,轻柔平缓,像是一把低柔的琴抚过。

梁老太太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端丽冠绝的名媛,显赫家世让她养成了孤高和目光一切的性子,这性子几十年不曾改变,喜静不爱被奉承。

除了沉祁阳从小养在身边得她关爱,她对着其他几个孙子孙女秉承儿孙自有儿孙福,处事方式淡泊如水。

可如今,这位性冷淡泊的老太太却面色祥和,时不时纠正连织的腔调,不知说到什么趣事,她反倒面色红润笑得合不拢嘴。

沉祁阳站门边看着。

日光透过细细的薄纱光线温和,也跃进沉祁阳漆黑深邃的眸子里,微微亮着光,像是和风细雨。

哪里是什么医学奇迹?

老太太这人就是个嘴硬心软的破小孩,亲外孙女丢失在外几十年,如今一朝找到,疼着爱着挂着留恋着还来不及,她怎么可能舍得咽下这口气匆匆离开。

哪怕胸腔闷着口气不愿多想,但沉祁阳也不得承认,是连织这个人,是她那番话奏了效。

人之将死,走马灯灭,若是还哽着口牵挂的气,阎王爷也不会收。

沉祁阳又转而瞧着老夫人身旁的女人。

她依然是那副刚硬的臭脾气,当面外婆背后老太太,柔顺和美的外表下谁知道骨子里比谁都傲。

他眼神未动。

然而有一瞬间密长的睫毛微抬,深黑的眸光晦暗而幽,藏着这几天不曾显露的审视和审度。

像是被擅闯领地后,所释放出来的质疑和威胁。

这扇门他未进,甚至未出声打扰。

“好好照顾老太太。”

沉祁阳只嘱咐了这么一句,便离开了。

——

知道宝们想看激情戏,也很着急进度。

但是沉家这part该有的流程都得过,过程没有足够的流程,证据支撑就显得装真千金很虚,bug重重,可信力不足,宝们稍安勿躁哈。

不如先期待宋总和野子谁先出来,可以开始倒计时了。

第155章 下卷28,沉家承认连织

沉母进来的时候,《茶花女》读完,连织正在和老太太商量过两天准备回京。

原本只是简单看望,没想到老太太却渐渐好转,每每梦中转醒就要见她,生怕外孙女回家只是黄粱一梦。

在沉母央求下,连织无奈便多留了几天。

“我们系的王明教授眼特别尖,加之系里百个人学生就十来个女孩子,我让舍友帮我答到,结果他一眼就抓了出来,还警告我再有下次直接让我重修。”

连织可怜巴巴的,梁老太太情不自禁笑了,说严师出高徒,查得这么严格是应该的。

她又问:“娅娅,这次回京了,下回什么时候来看阿婆?”

连织面对她希冀的眼神,一时之间没说话。

“当然以后常常来,或者周末我经常就带着阿织过来看你。”沉母在身后说。

“好..好..”

梁老太太连着说了几声好,又从床头的古董匣盒里拿出张折子给连织。

她说知道连织在开建筑所,她这些儿孙女婿里各行各业的都有,就是没有帮老百姓设计大楼的,这行业造福于他人,她没有理由不支持。

老太太说她也想入股,这点小钱就当是赞助她的好嘛。

“外婆,这使不得——”连织刚要推脱,胳膊就被紧了紧,沉母率先替她手了。

“这点零花钱就收着,不然让阿婆看笑话。”沉母温和道,“阿婆都说了她想入股,就挑个闲职让她随便当当。”

老太太这是在变相给外孙女零花钱,薄薄的折子在连织手中却仿佛有沉甸甸的分量。

她没有再忸怩推脱,在这群人面前推三阻四只会显得小气。

试想别人从牙缝里漏出来的东西,你在这头这不要那不要,人家只会觉得你没见过世面。

只是收是不可能收的,如今身份还半信半疑,提前收钱以后只怕后患无穷。

连织琢磨着连同那个镯子一起放回屋子里。

“还记得阿婆那晚说给你留了很多漂亮东西吗?”梁老太太说她本来想亲自带连织去看,给她讲讲所有物件的来历和历史。

“但阿婆现在连床都下不了,只能让他们带你去看,喜欢什么随便拿,都是给你留的。”

连织猜出梁老太太有话和沉母说,便起身出去了。

女佣领着连织往长廊深处去,两壁繁复的雕花让人有如置身凡尔赛宫殿,连织无意打开折子瞧了眼,顿时瞳孔一震。

一个0两个0三个0....靠!八千万!

这位老太太是对钱没概念嘛,随便给个零花钱就比她将要苦熬两年赚的工程款还多。

然而她明显震惊早了。

女佣带她去的是小楼的珍藏室,绕过前庭和花园,小洋楼古声古色,柔软静谧的复古蓝充斥着整个房间。

港奥区这边的富豪乃至平民较之内地都信风水,水晶灯上雕有蜡烛图腾,寓意丁火兴旺。此刻在上下两层楼的珍藏室在话里水晶灯照耀下熠熠生光,像是藏宝阁。

女佣戴好手套,一一打开古董匣子。

“小姐,这是Harry Winston94年当季的皇室系列藏品,也是全球首枚全钻钻戒,颜色为粉钻中最顶级的fancy vivd pink,流转多年后在10年日内瓦举办的拍卖会上被老夫人以2850万美元摘得。”

连织:“.....”

“当时她感叹若是思娅小姐还是,怕是少女初长成该是何等亭亭玉立的模样,佩戴这样艳彩粉钻正正合适,所以她这么多年一直给您留着。”

女佣再给她介绍另一款,“这支手镯来自Buccellati在15年发布的新珠宝系列Opera Colection,当时正值春季珠宝晚宴,老太太一眼便相中....”

后面的连织已经没有心思再听,她直接叫停,以想喝咖啡为由支走了女佣。

琳琅满目的箱阁里,无一不是首饰盒和古董匣子,有些甚至装有恒温保存装置。

连织在金钱的久久震颤里回不过神,她知道梁家是港澳区第一豪门,然而云泥之殊第一次明晃晃展露在她眼前。

之前她还对老太太送的麻花翡翠镯存疑,现在也隐隐猜到了其来历。

她仰望着这上下两层的古董落地柜,澄亮炯亮眼底第一次充满清醒。

若是之前的她必定欢喜如天降馅饼,揽入囊中。但一次教训足矣,不是自己的一朝获得只会以千百倍的代价失去。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与其在这些巨额珠宝面前迷失,倒不如琢磨着怎么利用梁沉两家的权势生出她自己钱。

卧房里。

梁老太太问沉母,若是思娅回来,在沉家如何自处。

沉母问什么怎么自处,他们都会好好待她弥补她。

“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梁老太太靠在床头,眉头微皱,从容和蔼的脸上骤添威严。

“别以为我老眼昏花看不出来,娅娅这孩子明显不是自愿来这,她愿意照顾陪着我这老太婆是看在教养和情面份上,不是以沉家孙女的身份。”

沉母变得沉默。

老太太说她虽然不便行走,但眼没聋耳没瞎,已经将这个中缘由查个明明白白。

“手心手背都是肉,养条猫猫狗狗都会生出怜惜,更何况是人。

你想让两个女儿摒弃前嫌和睦相处,让沉希一句道歉就翻篇,想法且不论是否合理,但娅娅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她这么多年受的委屈诬陷,你让她怎么过得去!”

梁老太太道,“若我走失的家人是如此,我宁愿上祖宗祠堂和他们一刀两断,也绝不愿半点沾亲带故。”

她话里已经相当严厉,沉夫人心紧了紧。

“阿妈...”

老太太道:“我这条命本以半抔入黄土,是她将我唤回来的,这个女儿你不要我要!在我这里养着我事事也不会亏待了她。”

“妈,你说哪里的话!我半辈子都在找她,怎么可能不爱。”

沉母眼眶骤然红了,女儿找回对她是莫大欣慰,她怎么能听这些。

老太太看她这样脸色也缓和了些,不提这茬。

她说既然要赔罪该有的流程都得有,从别人那里剽窃的荣誉怎么来的,就该怎么还回去,缺一不可。

“沉家这么多年将她当成明珠细心照顾,实属不薄。”

梁老太太说沉希早已成年,大可以在外面随便给她安排住处,没有必要再让她回紫荆山庄。

“依我看深蓝水湾那处就不错,安静宜人,再给她安排两个女佣,做什么非得让娅娅常常见她膈应。”

梁老太太不喜沉希不是血缘,是她从小就看出沉希心术不正。

七八岁时沉希打碎老太太在书房立体鎏金花瓶,她却打死不认,一口咬定是佣人打碎的,不论怎么追问都毫不改口。

那时梁老太太就对她开始失望。

沉母点头。

沉父也是如此建议的,她深思熟虑后也觉得这是最好的结果。

梁老太太又问前两次的DNA鉴定是否有任何疏漏和暗中操作。

“绝无可能。”

有过前车之鉴,国内容易有人动手脚,沉母这次分找了国外的四家不同权威鉴定机构,将沉父和她的DNA样本分别送了过去,甚至为了排除作假也送了庄管家的DNA样本。

如此反反复复,得到的答案依然是和她与沉父的亲权概率%。

梁太太满意点头。

“我想也是。”

梁老太太说思娅刚出生的时候,她右胳膊肘外侧有一颗痣,此痣大凶,梁老太太便找人给外孙女祛了,然而当时医生技法不娴熟,留下了淡淡的印子。

那印子现在就在连织右胳膊上,梁老太太反复检查过,位置一模一样。

沉母会心笑道:“是嘛?起了印子妈都不告诉我一声。”

梁老太太说那时她爱美,不允许任何瑕疵,对女儿尤是,知道了还不得闹脾气。

梁老太太又道:“依我看,既已反复确认,这DNA鉴定没必要再做。”

沉母不解。

老太太说思娅丢失在外这么多年,除了沉父沉母没放弃希望,谁不以为她早已遇难,如今骤然找到,欢喜是真,忌惮猜疑也是真。

比如思娅的四舅妈一家,继承权面临稀释,看到她这老太婆对思娅多有疼爱,更担心她这里的东西怕是一丝一毫都流不到她们那里去。

“你既将娅娅带回来过了梁家明面,就向外界表面她是经过你多番确认的血脉,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去再做鉴定。

有心人在其间会不会做手脚这是首要,其次是这行为无意间向外界表明这女儿在仍你心中存疑,见了家族后仍然是不被认可的外姓人,个中原因是否不得你喜欢,乃至多次鉴定报告面前都不愿承认。

本来梁沉两家人都在看你的处理方式,结果你要再做一次鉴定无疑是在心里否认她。

她的地位取决于你的态度,但凡有一丝罅隙,你让娅娅以后面对梁家人如何自处?”

一番话,说得沉母开始犹豫。

港城徐家过往和梁家多有往来,徐家三房有个大女儿,生得秀外慧中,很是可人

。然而母亲去世后,她父亲不足三月便娶了别家,相继生下了继妹。

然而这两姐妹的待遇却天差地别,姐姐不得父亲继母喜欢,连着女佣都轻待她。

沉母多次听说,都唏嘘感叹。

如今只要一想到思娅有半分被轻贱的可能,沉母一颗做母亲的心便如油煎火烤。

她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待会还有一更

第156章 下卷29,官宣

梁老爷子有读报的习惯,每日清晨七点各大报社的报纸都由管家放在阳台的躺椅上,透过半山腰,整个港城的中环近在眼前,太阳自长河后缓缓升起。

他享受这宁静的一刻钟,几十年未曾改变。

然而今日的报纸却没有送来,梁老爷子问过管家后,管家说是今日清晨暴雨突至,报纸被浇得湿透,已不便再阅读。

梁老爷子没有多问。

他如今大半心思都在妻子的病上,再有好转更是喜出望外。外界多说豪门无真爱,可这句话放在梁老爷子身上似乎并不对症。

他年轻时也够狂,以为阅尽繁华再无情爱,也对豪门联姻嗤之以鼻,谁曾想一见梁老太太误了终身。

下午曾外孙女来他膝下玩耍,天真地问他。

“曾外公,二奶和偷食唔抹嘴是什么意思呢?”

梁老爷子眉头一骤。

“这是骂人的话,小桃桃别学。”

小桃桃不解:“是嘛?那为什么外面的人都在那么说思娅姐姐呢?说她——”

梁允恒赶来不及时,手立马捂住她嘴巴,然而前面半句话也早脱口而出。

旁边梁老爷子的脸已十分可怖。

他骂道:“这事我不信你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看向管家生叔,作为共犯的生叔低下了头。

外界早已吵得沸沸扬扬,起因是一组照片在报纸上曝光,郎才女貌雨中对视情义十足,各大报业竞相报道,这其中最损最犀利的莫过于港城娱乐报。

【突发!港城第一富豪家族梁大少与内地女子偷情,婚姻不保内幕,家纯实惨。】

旁边一张梁允恒搂着连织上车的图明明白白附着,并配有内文:

【郑小姐和梁大少离婚案闹得沸沸扬扬之际,被有心人拍到机场接机陌生女人,两人雨中共打一伞,出入亲密,勾肩搂背,疑似情妇无疑,据悉梁大少离婚案期间曾多次来往内地,到底是公务出差还是私会就不得而知了。

果然野花更比家花香,郑家纯不俗容貌在野花面前仍然稍逊一筹,看梁大少如此温柔之态与法院离婚案时的冷若冰霜判若两人, 难不成此女子除了容貌还有优渥之处,有容[奶]大?】

不得不说港媒极会博人眼球,三言两句煽动言论就将这段关系钉在了偷情耻辱柱上,社畜爱吃瓜,但却容易高尚道德观牵着鼻子走。前脚痛惜这段假偶天成be,后脚就出现了导火索。

古来情感战争男人一律隐退,女人腹背受敌,更何况梁大少之帅气有钱,网友理解偷吃是常态啦。

于是一时之间连织被骂上了风口浪尖,小三,品德败坏等词语一律往她头上摁,然而这件事情持续发酵,却是有娱乐报在网上挖出连织就读于菁华大学。

【劲爆!原来梁大少偷情的这位少奶就读于菁华大学研一,和高学霸爱爱的感觉如何?】

这下引起渲染大波!

学霸令人崇拜,但品德败坏的学霸连着其聪明的脑子都能成为污点,于是连带着疼惜郑家纯的网友纷纷加入混战,超过十分二十万的内地网友纷纷口诛笔伐!

【我靠!真是丢菁华大的脸。】

【楼上,连同这个国内一流学府我都没有什么好感,丢脸丢到港区去了,人还以为菁华大不搞学术专门培养小三。】

【这个女孩和我盆友一个大学,漂亮是漂亮,但常常翘课!果然学历只是某些人的幌子】

【抵制菁华大学!】

有些疯狂的网友甚至跑去菁华大的官网留言,让其开除连织,一时之间港台内地闹得纷纷扬扬。

梁老太太渐渐好转,沉祁阳这几天不在,沉母忙着早晚照顾梁老太太,一时之间竟也无所察觉。

梁允恒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以恒丰酒店官网的名义发了律师函,警告各大网友不要以讹传讹,然而收获甚微,不承认不解释的态度将这把火燃到了顶点。

梁老太爷都气炸了,拐杖直呼到他背上。

“你掌管酒店这么多年就是这么处理问题的嘛?模棱两可的只会让人家怀疑你心里有鬼。还敢把偷偷瞒着我,不止你还有你爸你叔叔几个,你们这些不肖子孙!”

想着那里面骂连织难听的话,梁老爷子说着又一棍子打向他。

梁允恒一边躲一边喊冤枉,他除了冷处理还能怎样,姑姑和梁家都还没有正式向外介绍连织,那轮得到他一个孙子辈的越俎代庖。

这事不过半小时,沉母和梁老夫人也知道了,医生在旁边时刻候着,就怕老太太激动之下,一口气顺不过来。

老太太道:“知道是谁做的吗?”

梁允恒默了默。

他说自离婚案开始,一直都有娱记在跟踪他随时探听消息,这次十有八九怕是他不够谨慎导致,给阿织添了麻烦。

连织倒是很平静,短暂的气愤浮于脸上后,渐渐归于尘埃。

“外婆,流言罢了,来得快去得也快,今日把我当成茶余饭后,明日也能将我忘得一干二净。”

连织道,“这些又伤害不了我什么。”

老夫人对她宠辱不惊的态度投以欣赏的目光,然而这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

若是就这么冷处理久了网友也许会忘,但这项污名会永远跟着连织,菁华大的同学如何看她,同事和老师如何待她?

她好不容易找回的外孙女绝不可能让她受这种委屈。

于是网友本以为这场轰动的小三讨伐案该是死死钉在了耻辱柱上,没想到傍晚就迎来了翻转,继而掀起更大风浪。

在鸿宇集团还未发表正式申明之前,梁家二房的大女儿梁爱琦混迹演艺圈多年,早夺得大满贯,社交平台超七千万的粉丝的她却鲜少发动态。

当晚,她以十几个字的介绍登顶了热搜——

[这是我亲妹妹,谢谢!]

今日好像含男主量为0,明天必须出来~

晚安啦

第157章 下卷30,轰轰烈烈正名

梁爱琪是谁,大满贯里最年轻的影后,2金像+1金马+1金鸡为其29岁添了无比辉煌的一笔,其在香港演艺圈达到鼎盛地位后并未原地踏步,而是迅速进军好莱坞,最新参演的科幻片《宇宙环行》入围奥斯卡最佳女配。

然而真正让观众和粉丝深爱拥戴她的原因,是其多年来只挑剧本不挑咖位,选到心仪的角色哪怕作配作路人甲也愿意接。

她的几个社交账号鲜少营业,连着电影电视剧的宣传都是工作室发布,干干净净得仿佛像个素人,只偶尔分享烹饪和做手工的心得,然而每条动态都是500w+的点赞。

所以可想而知这条动态一发,附带了接机时连织的照片。

瞬间各大平台都爆了!

【妹妹?谁啊!是我想的那样吗?】

【等等,这亲妹妹是什么意思?】

【梁家这代除了梁爱琪,只有梁宜真,高美俊这两个千金,可从没听说有连织这号野鸡人物】

【姐姐,你不会在包庇你哥哥吧。】

【果然相比嫂子还是哥哥亲,为了压评论都认起了亲妹妹。你嫂子知道都得掘地三尺感谢你。】

【有点失望....】

【等等先别急着开喷,梁老爷子的三女儿有几个孩子来着?】

....

梁爱琪的国民度和影响力将这件事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热度,然而港城第一富豪梁家的各成员一直暴露在大众视线里,为人津津乐道。

尤其互联网发达的当年,除开沉祁阳因为沉父的关系在网络完美隐身,其他几人从留学到婚姻无不备受外界关注。

如今骤然冒出个名姓透明的连织,除开过分漂亮和菁华大学的履历外,一生普普通通,大多网友被有心人带节奏,谁都不吃梁爱琪认妹妹这套。

就在网络评论两边倒疯狂厮杀间,夜间六点整,鲜少出现在观众视野的鸿屿集团将澄清告示发布到了官网上。

申明:

【鉴于近两日网络流传鸿屿集团旗下恒丰酒店代理人梁允恒,和连织女士情感纠葛一事,皆为谣传,现澄清如下

1,梁允恒先生和郑家纯女士婚姻结束和其他人无关,没有第三人插足。现今两人已就各事宜商议妥当,私下仍是工作伙伴和朋友。

2,为庆贺梁世川老先生在时隔二十七年重新找回亲外孙女思娅[连织]的热大喜讯,现隶属于鸿屿旗下的西姆连锁超市:西九龙店,中环店,铜锣湾店...内地京市朝阳店,蓉城高新区店..一共六十八家,将在15日00:00-23:59以内各大商品纷纷按一折出售,愿各大市民朋友购物愉快,按需购买。】

西姆连锁超市是港城最大的超市之一,同时拥有苏果,乐购...各大品牌的入驻,经营有大卖场,生活超市,便利商品等多元化Ole超市。

告示一经发出,全名炸了,已经不再是是热搜和爆的问题。

热搜榜瞬间瘫痪,只看着六千万的点击量高居不下,慢慢涨到七千万,八千万..然而根本点不进去。

一小时后网络修复,各大话题铺天盖地。

【靠靠靠!我这是见证历史了吗?】

【找到亲外孙女什么鬼?】

【听不懂吗?字面上的意思,江湖小报多年前有提过梁老爷子有走丢过一位外孙女,现在找回来了呗!】

【卧槽,这种小说里的剧情是我等凡人等够看的吗?】

【感慨!果然投胎是门技术活啊,平平无奇一朝变成金凤凰。】

【楼上别酸,这位小姐姐自身也超漂亮优秀好嘛?】

【我去,就我一个俗人一眼盯中西姆一折售吗?他的猫山王榴莲超好吃,平时大几百拿不下来,凌晨我要去排队怒抢十个。】

【还有我还有我!我老妈已经颁布命令让我全家十三口,分跑中环九龙坡,势必要将超市整个搬回来!】

【只说叫思娅,那到底姓什么,姓梁?】

【楼上,人家告示写的是外孙女,大概姓高吧。】

【....有没有可能,姓沉呢?】

.....

网络具有延迟和滞后性,就在一大批港澳和内地网民经过有组织的煽动,纷纷跑到菁华大学的各大官网,强烈谴责并要求其开除连织,甚至上升到内地大学学术不正等言论。

这时,中华新青年以一则发言悄无声息登顶热搜,此时各大热搜榜都是关于轰轰烈烈讨论梁家的,他的出现突兀又奇怪,网民以为又是社交平台为政府开道,内容无聊又乏味,没想到点进去后却瞬间愣住了。

@中华新青年:少年新一代有理想,有本领,有担当,绝不允许任何谣言,诋毁!

诋毁?谣言?说谁呢?

心思敏锐的网友有心想往梁允恒婚姻情变谣言上靠,然而这是国家级权威媒体,是代表中央直接发言。其份量和比重可想而知,不是不是!

这个疑惑很快有了答案,菁华大学的官博随即转载了中华新青年的发言,并留有评论。

@菁华大学:群众盲从意识会淹没个体的理性,个体一旦将自己归入该群体,其原本的独立理性就会被群体的无知疯狂淹没。

--古斯塔夫.勒庞《乌合之众》

刚才纷纷央求连织退学的瞬间没了声,又一批网友涌进菁华大学官网,评论区顿时热闹极了。

【哈哈哈哈,乌合之众,果然牛逼学校骂起人来都不带脏字。】

【看着好痛快,刚才那群傻逼跑来这嚣张什么呢?这是华国综合排名第一的顶尖大学,qs排行16,是你能诋毁的吗?】

【想哭怎么办?这才是我心心念念想考的学校,他会维护每一个受委屈的学生。】

【有论坛po出了连织的考研成绩,综合排名第三!全国上万学子削尖了脑袋想往里冲,除开保研只收十五个,刚才说人家普通的出来挨打。】

【就我好奇中华新青年为什么会一个学生发声吗?这可是国家权威性杂志唉,难不成真姓沉?】

【沉?哪个沉?】

【开人大代表会坐在前三排那位,具体其他的一句不能再说了。】

有心网友要深挖,然而不知评论被有心引导还是怎样,纠结连织到底出自何家的到底在少数,其他纷纷都在感叹麻雀变凤凰,同时将梁家的财力从新大肆报道了一番。

这场出轨情事演变成轰轰烈烈的身世正名,只花了短短一天时间,然而引起的轩然大波天翻地覆,经久流传,几乎到人尽皆知。

亚新建筑虽然由菁华大学很有理想的师姐师弟共同加入,但大多数人脚踏实地,家境普通。

她入股的事除了刘昊勤和周严外谁也不知,平时在公司连织更是拼命三郎,师弟师妹们以为头也家境普通,谁曾想看着各大平台的报道,纷纷惊得张大嘴能塞下一个鸡蛋。

当晚公司群里直接炸翻了,都在直呼抱大腿,刘昊勤一个诘问的消息发了过去。

【好啊你,连织大富婆,瞒得够紧啊你。】

同样震惊的还有盛芙然,红杉庄园经营慢慢上道,她正在江南京城来回跑,找第二家合适的酒庄盘下来。

这时圈里的几个朋友,连同阿九消息接连爆过来,转发了好几条问她。

【这上面说的连织,是你那个合伙人连织?】

他这群朋友平时和连织交际甚少,往好听了说是寡言少语,不好听便是没瞧上懒得结交。

不是那个圈子的,哪怕再有钱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土大款。

盛芙然表示理解,同时也不耽误她和连织交好。

她收到消息时正在坐飞机回京城,点开后几秒顿时一棒槌瞧上她脑袋,发懵后是出奇的愤怒,随之飞了条消息给连织。

【把5%股份还给老子!当时是看你实诚才给你那么多!你这个死骗子。】

待会还有一章

第158章 下卷31,欢迎回家姐姐

连织第二天去看望老太太的时候,她身体有好转的迹象,已经能由人扶着下床。

老太太是个在床上闲不住的,女佣将英式维多利亚古董贵妃椅放在小楼的庭院,一颗长足三十年的罗汉松顶天立地,密麻树冠可以遮盖整个天空。

躺在摇椅上听曲,偶尔树影婀娜,是老太太最喜欢的事。

连织经女佣引导,绕进后庭院时,沉母和梁家四舅母正靠坐在梁老太太身旁闲聊着什么,旁边佣人俯下身子拿着着平板,气氛和睦,笑容间或。

“外婆。”

连织走近后,打了声招呼。

“快过来!”

梁老太太手一抬,连织坐在她身旁,贵妃椅上带着老太太淡淡的体温。

她们在瞧二十六年前给沉家两姐弟拍的白日视频,两小孩虽然是异卵双生,但大眼睛圆脑袋白嫩嫩的皮肤,真正长得区分不出男女。

旁边那位蓝色蚕丝小衣更活泼些,手脚不安分地蹬来蹬去,一看就是沉祁阳。

梁老太太说她沉母生出了双胞胎,当时不知道引起多大轰动。

梁沉两家四代都不曾遇到过这样的喜事,当时沉老爷子还在,百日宴上几乎是轰轰烈烈,京港半个圈子的人都请去了。

梁老太太道:“所以说福兮祸所寄,如果当时不曾高朋满座,闹得盛况空前,后来也许就不会被有心人盯上,你就不会被抱走。”

沉母在旁,忍不住抹了下眼泪。

她手突然连织轻轻一握,像是在安抚,沉母眼里刚绽放一点光点,连织就松开了。

梁老太太将这两母女的互动看在眼里,笑说不聊这些了,好好看录像。

当初拍摄时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在大多数人刚从黑白电视转到彩电,不懂数码为何物,沉家两个小家伙已经被录影设备和dv机包围,从粉嘟嘟的小脚和圆圆脸蛋,无死角拍摄。

连织忽道:“外婆,我这里当时是不是弄脏了?”

梁老太太会心笑道。

“不是弄脏,是痣。”

“痣?”连织脸上有几分茫然,“可我...”

梁老太太安抚轻拍她,说起了祛痣失败的那段往事。

“所以你右胳膊这里留有淡淡的印子,细看可能发现不了,在阳光下就看到。”她道,“你要是不喜欢,可以叫医生上门帮你处理。”

连织胳膊微抬。

四舅母和沉母同时瞧见了,还真是。

殊不知连织此时此刻,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得亏但是她在看到梅花印记时,把虎妞的身体检查得明明白白,连脚板心都没放过。

四舅母道:“这阿织倒是和小时候长得不太一样,很明显漂亮不少。”

梁老太太投去略严厉一眼,说女大十八变,当然会越长越好看。

四舅母也不再说话。

梁老太太拉着连织的手,又道:“阿婆身体好了指不定会来京城长住一阵,到时候能在紫荆山庄看到你吗?”

老太太这是在便想问她是否接受沉家,连织低头,沉默不语。

梁老太太长叹一口气,说她老了,也没几天儿孙福可享,就想走的时候不留遗憾,她大气感情牌,连织看起来有些动容,但仍然垂首不语。

“傻孩子,儿女和父母是分不了家的。”她道,“你母亲当年听说有批儿童被拐去非洲,说什么都得去看,结果去了那边流感却开始泛滥,她接连发烧。”

梁老太太感伤道,“我当时以为我外孙女和女儿都得折了,也差点没过去那个坎。”

连织不曾得知这段往事,惊讶看沉母一样。

沉母笑说都多久过去她早忘记。

梁老太太将沉母的手盖在连织手背上。

“我知你这些年在外受了多大委屈,过去我和你母亲甚至发下毒誓,若是能找到,只要能找到,哪怕痴了聋了呆了缺胳膊或怎样,我们都愿意,都要你回来!”

“可你却生得那样好,成长得那么棒。在我看来你这几个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不如你,他们是在优渥环境按着父辈给他规划的路线去走,而你却是自己从荆棘丛里闯出来的,奶奶为你感到骄傲。”

梁老太太这番话说得太过动容,连织眼眶瞬间红了。

“别怪你母亲好嘛?”

手掌相触间,沉母也在看着她,眼睛已经湿透。

连织嘴唇动了动,很明显已经松动了。

正要说什么。

“姐姐——”沉希突然走进庭院,几步快走踉跄一滑,跪倒在连织脚下。

“姐姐,我对不起你。”她也不顾着起来,抓着连织衣袖,眼眶倏然红了。

连织心里冷笑她戏假,袖子慢慢从她指缝间扯了出来。

“我们平辈,担不起你这样跪。”

沉希哭道:“你不原谅我就不起来。”

“姐姐都叫你起来了 你这样跪不是折她的寿吗?”四舅母搀扶她起来,沉希注意到老太太脸色不虞,就跟着起来了。

“对不起,我三年前做了剽窃你设计图的事,当时王文忠是也是我在外的顾问老师,他只说有个学生交上来的废稿很有天分,我当时正值瓶颈,就私心挪用了。”

沉希泪流满面,说她已经安排了记者招待会,会在记者会上澄清一切,将所有荣誉和亏欠还给连织。

“我偷窃了属于你的东西,不敢奢求你原谅,我只希望你能和我说两句话,哪怕责我骂我也可以。”

连织看向围墙外没有说,也不能叫完全没说话。至少她看向沉希那一眼讽刺,滑稽。

像是把她把戏看透了。

眼看梁沉两家相继承认她,沉希见毫无转机,不得不滑跪,倒是比之前更聪明了。

沉希见得不到她回应,又转而看向沉母。

她说已经决定办离紫荆山庄出去住,如今她也早成年,不需要爸爸妈妈必有。深蓝水湾那里太过安逸,不适合她反省。她会自己出去租公寓。

“妈妈,我希望你和阿婆能允许我想家了,偶尔还能回紫荆山庄看看你们。我真的不想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们了。”

她说着又跪了下去,泪流满面。

沉母眼神微动,沉希一直在她膝下养着,连着出国那几年她生病了,沉母都会去看望她。

说是当成亲生女儿的慰藉,但养久了总会有感情。

但女儿好不容易慢慢接受她,沉母不愿意看着连织难过。她没有多说,只叮嘱沉希若是真想出去住,好好照顾自己。

沉希眼里略过一丝失望,妈妈最是疼她的,连着上次她犯下那么大错,沉母都只是斥责罚禁闭,从来不曾让她搬离紫荆山庄。

都是因为连织。

她心里疯狂地扭曲着,又去拉着连织手臂,说她知道错了,只求姐姐原谅。

大舅妈和二姨妈进来都在纳闷,怎么了这是。四舅妈也感叹道。

“说来希希这孩子之前也是娇生惯养,别说跪了,连碰一下都没呐。”

老太太沉了脸色。

“犯了错误就应去承担责任,你只看到她的委屈,有想过当年娅娅受委屈一个人怎么过来的嘛。”

四舅妈顿时讪讪然。

一只手扶起了沉希,沉希心中一喜,连织却平静道。

“谁害过我就会在我心里留足够的伤疤,我不求以牙还牙,但只愿日日夜夜和她再无交集,再也看不到她也不会再想起过往受过的痛苦。

你说补偿到我原谅你为止,其他行为没看到,闹哭闹跪得这何尝对我来说不是道德绑架。原不原谅有什么打紧,只要你能原谅你自个就行。”

她的报应还没来,连织不想看她跪在这再博沉母同情。

沉希所有话都被她堵了回来,几个舅母瞬间觉得她举止小气。

怨毒千回百转间,沉希擦掉泪,只说她知错了。

“思娅丫头这论迹不论心的话到像极了我年轻时候。”

连织转头看去,梁老爷子处理完集团公务,杵着拐杖走进庭院。

身后跟着管家生叔。

“来了这么多年,都没听见你叫过我一声。”几个女儿媳妇要给他让座,梁老爷子拒绝了,伏低身子看连织,

“外面哪些欺负你的人阿公已经帮你讨回了公道,眼见明天就要走了,能不能叫我一声阿公呢?”

在亲外孙女面前,梁老子的苍劲威严通通不在,变得慈爱。

连织起身扶着他坐下,蹲在他身边。

“阿公。”

她眼眶微微红,手也挽着梁老爷子胳膊 。

“好!好!没想到我活着还能等到这一天。”几个好字,梁老爷子眼眶顿时热了,连同旁边的几位儿媳和沉母。

老爷子摸摸连织的脑袋,话里藏不住的骄傲。

“阿公要打算七十五寿诞那天,宴请港澳内地所有有名望的家族,将你隆重介绍给他们,让全世界都看看我丢失在外的掌上明珠有多漂亮,以后无人再敢轻贱你!”

一席话旁边几个舅母姨妈都震惊了,沉希更是。

原因无他,梁老爷子9个外孙加一个挂名养育的外孙女,外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然而老爷子却从未在任何大型场合,以梁家孙儿身份介绍过任何人。

用他的话说,荣誉得自己挣,他给是施舍。

如今对连织却完完全全例外,到底是年迈仁慈,还是别有优待。只怕这消息若是一经发出,外界对这位外孙女在梁家的地位的猜测将会空前绝后。

沉希手指都快陷进了肉里,她苦练钢琴一年,就是想在老爷子的生日晚宴上露个面,然而话没出口便被沉母否了。

如今梁老爷子却千百倍给了连织。

她嫉恨不平,手心血都快流了出来。

突然,一阵清脆的掌声自门边传来。

连织转头瞧去, 沉祁阳靠在阳台落地门在,站姿松弛而懒散,庭院深咖色的榻榻米和他深棕拼接色衬衣映衬着,衬衣束进黑裤里,更显得身形优越肩宽腿长。

然而面上虽是副流沙金磨的好模样,抬眸睨来时那股轻佻却藏不住。

“认亲的场面蛮感人,连我都动容了。外公这待遇你可从没给过我啊。”

他说着嫉妒,却并无嫉妒。就像说着感人,眼神却不是那么回事。

男人打量过来的目光很深,连织与之对视着,感觉他像是随时要翻脸,扑上来咬人的狮子。

梁老爷子:“臭小子你这些天又跑哪去鬼混了,阿婆刚好你就溜。”

“哪哪就鬼混了,阿婆好转我才走的,中间转道去了趟英国。”沉祁阳倚着门窗的手一松,漫步过来。

沉母皱眉:“你是去——”

“ 去什么?”沉祁阳漫不经心接话,“之前车队有些事没处理好。”

他步伐一直未停,经过他的两位舅母,甚至沉希时都未多瞧一眼。

明媚肆意的阳光里,他高挺的鼻骨渐渐清晰,转眼连织已经看他站定在她对面。

男人比她高处大半个脑袋,抬眸对视压迫感十足,然而沉祁阳却一直盯着她,目光幽幽,面无表情。

久到谁要说什么打破宁静。

沉祁阳才缓缓伸出了手。

“欢迎你回家了,姐姐。”他嘴角缓勾,后面几个字像是从鼻腔里飘出来,痞懒又模糊。

沉祁阳不仅去了英国,还转道去了趟青州福利院。得知沉母不打算再做DNA,条条道道分析下来沉祁阳嘴上敷衍着,行动却一点没少。

可真真是哪哪都没有疏漏,连同权威检测机构留下的样本再次检测答案都相同且肯定,为防止院长说谎沉祁阳可不止一次找人调查。

连着沉父信任的天秤都倾斜了百分之九十。

连织迎着他的目光,缓缓伸出了手,碰触他的指间。

“谢谢。”后面两个字的称呼她实在说不出来。

手要抽出时却纹丝未动,沉祁阳握住了她整个手掌,干燥火热的温度覆盖而上。

连织抬头看他,男人漆黑熠亮的眸子正直勾勾盯着她,里面是与生俱来的强势和领地不容侵犯。

明晃晃写着几个字。

他不信。

想想梁老爷子的宴会上改请的人都请了,那是不是那个谁和那个谁都来,终于可以见面了是不是(我这算剧透吗?

这周更六休一,明天休息一天我理理后面的走向,然后改改前面不够严谨的,宝们后天见。

第159章 下卷32,霍尧身死 𝔭𝖔18𝖈b.𝓬𝖔𝓂

位于伦敦周郊的科威尔式教堂如今已然没落,七八个世纪前这里繁盛时还成作过贵族举行婚礼的地方,如今早卖给了不知哪处富豪,做后花园使用。

明明最是清净的地方,谁曾想教堂里也藏着伦敦最大的毒品储易中心。

混混安克劳十年前只是黑帮老大的司机,一朝得势后,伦敦的下游市场也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霍尧登顶教堂时,安克劳正在教训向警察通风报信的手下,一根绳索将人吊在外面,汽油跟滚水似的往人身上一倒,火柴扔上去轰地一声炸燃,撕心裂肺的叫声混着噼里啪啦人肉炸裂。

安克劳哈哈大笑。

霍尧极轻皱眉。

到底他还是儒家文化之国出来的,玩得再疯也有界限。

安克劳游戏玩完之后,带霍尧去看教堂后看他的加工工厂,一盏煤油灯下,叁四张长桌两边,几十个黑人赤身裸体,将成品面粉和白粉混合,重新装袋。

霍尧眯眼瞧他,意味不明道。

“你这招够损的。”泍魰鮜χμ鱂洅℗𝖔18𝓬v.𝓬o𝓂更薪 綪菿℗𝖔18𝓬v.𝓬o𝓂繼續閱dú

安克劳:“没办法,伦敦毒虫多,十斤白面就这样混成一百斤还不够。”

安克劳靠着这招打通了警局关系,一半贿赂回去,牢牢控着下游市场。

“跟着兄弟一起做如何,亚洲可是个香饽饽,你不知道多少人觊觎那块肥肉。”

霍尧笑了:“我找死吗?在华国贩毒可是死罪。”

“富贵险中求!”

他志不在此,安克劳也不强求,一手拿雪茄,勾过霍尧肩膀往楼下走。

安克劳说已经打点好了,明日特西法大厦和广场在下午2-3点都不会有警察巡逻,其他就看他的了。

霍尧默了默。

“谢了。”

“谢屁。”安克劳说当年要不是他救命,只怕他人都喂狗了。

安克劳是贫民窟里妓女生的孩子,因为亚裔血统受尽歧视,靠着旁门左道一路升上去,给黑老大开车后算是一条半跪着的狗。

十年前那会,安克劳为表忠心吃了好几颗枪子,逃到地下酒吧是霍尧救了他。

十六岁的少年在纸醉金迷里流淌过,什么花样都玩腻味了,竟生出滔天胆子,就在黑手党跟前将人藏匿在后车厢,借着霍家的地位和黑帮硬刚,警车都来了十几辆,僵持几小时。

还是让他安然无恙走了。

当时不过顺手帮忙,谁曾想有如今过命的交情。

安克劳知道他少来英国,自然得热情招待,他说Hippodrome(赌场)今晚有场拍卖会,全是雏儿,准给他挑个甜心。

霍尧嘴角的弧度很乏味,显然没兴趣,不过也出声没扫他的兴。

劳斯莱斯幻影绕过教堂朝城区出发,英国风的街道和远处圣保罗大教堂在车窗勾勒着倒影。

霍尧正闭目养神。

车里的电台开着,这个时间段是海外媒体的时间,主持人用很浓重的英腔播报了一段国际最新时事。

“从迭马仔到赌场大亨,再到如今的香港第一首富的梁世川近日公开宣布,终于找到了丢失在外二十多年的外孙女,并用一折惠让整个世界和他一起庆祝,不得不说一句这就是富豪的豪横。”

大概这档新闻娱乐性更多,掺杂着另一人的笑声。

“华国有句话叫时也命也,这位中文名字叫连织的小姐是自此——”

车后座,霍尧猛地睁开眼。

他让司机重新播一遍。

“抱歉,这是时事新闻。”

霍尧也没和他废话,劳斯莱斯停下,他打个响指让街边的小孩过来,抽了两百镑轻声交待什么。

小孩拿钱立马跑远,将报摊所有报纸买过来。

“thanks,sir.”

剩下的钱全部归他,小男孩兴冲冲走了。

霍尧翻开报纸。

也许根本不用买那么多分,泰晤士报甚至用二分之一的报面来报道这件事,梁世川找回外孙女,平民女一夜飞上枝头。

随着报纸折迭,那张熟悉的面孔跃入霍尧,他眼中之愣怔来得猝不及防。

多少天没有见她?

约定好的一个月快变成了两个月,发过去的信息语音基本轮回,霍尧气上心头却也习惯,可万万没想到是在新闻上再见她。

“梁世川称此女为思娅,目前仍未公布其姓氏”

别人不知道,霍尧能不知道姓什么嘛?

沉思娅,沉家丢失二十七年的大女儿,竟是连织。

报纸上是匆匆抓拍,却将梁允恒帮她撑伞的模样拍得清清楚楚,她抬眸含笑,有光落在她鸦羽般的睫毛上,足以抓获眼球的从容和惊艳。

她总是在变。

霍尧哪怕日日见她,可总觉得有脱皮般的蜕变在她身上日日重复。

和最初碰面那个总是不由自主驼背,面含怯懦的女人完完全全是两个人。

他紧紧捏着报纸一角,几乎是一行一行地读,反反复复,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消息。

他眼里似有惊涛骇浪翻卷而过,震惊诧异,复杂难懂久久不平,或许还带着一丝如同藤蔓疯长的自卑。

经过胸膛的来回震颤最终慢慢止息,眸底也如最终归于荒芜,深沉如墨。

“相识的人?”安克劳问。

霍尧放下报纸,淡道。

“不认识。”

20日下午两点半,是霍企山和全球第二大钢铁企业阿洛赛的首席执行官越好谈并购的日子。

多年前霍企山已经将资产移民海外,在伦敦市中心购买价值上十亿的豪宅。

当几辆豪车缓缓停在特西法大厦,早有百米红毯铺到了广场,两旁黑色西装的男人严阵以待。

当商管家从排头的副驾驶上下来,绕过车头后恭敬打开了另一侧的后车门。

深棕色的玻璃自始至终没打开一丝一毫缝隙。

当一双挪威缝牛津鞋缓缓踩到底下,保镖们正要下车过来,然而车里的老人刚要冒出头来。

一颗子弹自楼宇间割风而来,直接爆了他的脑袋。

鲜血如同脑浆炸开,商管家瞬间晕了过去,保镖队伍瞬间如临大敌。正在这时,广场上又响起几声砰砰砰,不知道从哪冒出挥棒乱砸的一群人,人群纷纷四处逃窜。

看起来这次像是最普普通通的一次暴乱,而非暗杀

霍企山这人警惕性极强,不知是在外仇家太多还是怎样,豪宅的安保系统耗费他上亿元,出行谈合作更是带上整个保镖团队。

谁曾想这样谨慎的人,会一朝殒命在他自己最放心的地界。

霍尧坐在公寓的沙发上,二十多楼得天独厚的位置楼下泰晤士河的美景一览无遗。

他开了瓶红酒,和茶几上那杯缓缓一杯。

“爸,一路走好。”

明明该是庆祝,他眼底却无半分愉悦,眼神沉黯得半死光亮也投不进来。

部署了整整一年都在等这天。

其他地方不行,只有在熟悉的英国能让他放松警惕,可如今真的实现,他心里却无半丝欢快。

手机这时响了。

却不是霍企山骤亡的消息,而是商管家告知霍企山刚做完手术在医院。

独立病房里。

年过半百的老人右腿打着石膏,眼镜一戴倒是为他沟壑的脸上增了几分柔和。

霍尧赶到医院时,另外两兄弟也在。

“爸——”

霍企山与他静静对视,仅仅半秒,霍尧眼底的沉戾间当然无存。

“爸,您腿怎么了?”

“出门时从楼上摔了下来。”霍企山叹气,“果然人不服老不行哦。”

“还说呢爸,得亏这一摔,不然那颗子弹我想想就后怕。”霍家二儿子道。

“子弹?发生什么事了?”霍尧转头瞧去。

眉心微蹙,仿佛对这事毫不知情。

霍昌说出了枪杀一事。

霍尧冷声:“有查处是谁干的吗?”

管家在一旁道:“特西法广场当时突发暴乱,警察正在调查,一时之间还不确定是枪杀还是暴乱。”

他可惜道:“就是张总经理救不回了,他是被一枪爆头。”

一番话说得两个儿子和霍企山心惊肉跳,霍企山连连感叹老张离开都是因为他。

“我脚受伤才临时派他去,他是因为我才做了替死鬼,他才刚刚有了孙子,只怕全家得知都是沉重打击。”

他说着一脸沉痛。

两个儿子都在旁安慰,霍尧停了几秒,霍尧拍拍他手背。

“爸,时也命也是你常说的话,那位张总注定过不了这个坎。”黯淡的光在他眼里织成了网,阴沉得叫人没法直视

霍企山腿受伤,他在里斯本要谈的生意只能暂时交由霍尧。

当晚,霍企山交待了很多谈判相应的技巧,之前霍尧只是挂个闲职,这是第一次代表霍氏集团出去,两个兄弟表示父亲的偏心,皆被严厉看过来,他两纷纷噤声。

霍尧第二天坐车赶往码头的时候,车窗降下他手搭在窗弦上,脸上却是少有凝重。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霍企山绝不会将生意假手他人,更何况是推动了整整叁年的并购案。

难不成是有人向他通风报信?

霍尧几乎是立即否了这个可能,他这事缜密得反复推敲,连查都查不出来。

那到底为什么?

霍尧情不自禁揉了揉眉心,感到头疼。

这次被他侥幸逃过,以后再想行动就真的难了。

刚有戾气自他胸膛一滑而过,他却猛地想起什么,突然疾色命令道。

“停车!”

刚进宽阔码头,司机还陷入愣怔。

车门已经被霍尧推开,然而他钢跳下去,车子轰地一声炸燃,火光如蘑菇云翻天覆地。

而霍尧如同破布口袋般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全身多处烧伤,连着右脸都溃烂小半。

他费力地睁开眼,气息微弱,两只手臂仍拼命往前爬着,鲜血蜿蜒成了曲折的线。

有鲜血从他额头滴落,渗进眼睛里,他在模模糊糊的视线里看向她在对他伸手,在叫他站起来。

清冷的眉眼因为怒气神气活现的,更只小狐狸一样。

她还在等他…还在等他。

她答应了他的,等他回来就和他去个地方。

霍尧打算带她去香山寺陵园,那里藏着他的亲生母亲孟礼贤。以朋友的身份也好,别的身份也好,他想告诉她,他真名不叫霍尧,他有个全心全意爱过他的母亲……

一滴泪从霍尧眼眶滑落,他刚刚颤颤巍巍撑了起来,一颗子弹而来,直击他右胸。

霍尧如同破布摔下护栏,“噗通”一下掉入海里。

——

河畔庄园里。

霍尧右腿上的石膏不在,他负手站在书房前,身后商管家在向他汇报威斯敏斯特码头的汽车轰然案,司机葬身火海,而霍尧中枪坠海。

霍企山没回头,道。

“人真没了?”

“是。”

商管家道,“那枚子弹直中二少爷右胸,他坠海时血染透海水,只是目前海域过深正在打捞中,但现在也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霍企山一时间没说话。

他仍然面无表情,但有那么一瞬间淡淡的湿意在眼角滚过。那是属于父亲短暂的仁慈。

“明天早上登报,车子突然失控,二少爷不幸发生意外身亡。”

商管家:“…是。”

霍企山又问:“夹页上的信息是谁传递过来的,有查清楚吗?”

“暂时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商管家道,“纸条上的内容为机印,很可能一个月就放在你书里面了,加之监控七天覆盖,庄园人员流动。可查的范围太广。”

商管家又道,“需要查查和二少爷过往有仇怨的人吗?”

只能仇人才能心生报复,才能提醒霍企山,霍尧早有杀心,才能临危让霍企山躲过一劫。

霍企山停顿数秒,挥挥手。

“算了。”人走如灯灭,往事勿究。

——

霍尧暂时下线。

二合一晚安宝们

第160章 下卷33,开场舞

连织今日傍晚准备回京。

沉母还会在港多待一段时间,沉祁阳不知去向,梁老爷子安排表兄梁允恒下午送她。

梁老爷子虽然肯放人,然而交待给连织的任务却丝毫不少。

一个月后便是他的七十五大寿,连海市和港城隔着一条海对望,港口早托管着一艘价值二十叁亿的超级游艇丽思卡尔顿游轮Evirma号。

为了给老爷子庆祝这场生日会,名利场该请的,梁家人都递出去了邀请函。

届时生日当天,可想而知超级游艇上是何等盛况。

而作为开场梁老爷子要介绍的外孙女,连织从头到脚,礼仪谈吐,乃至一根脚指头都会被重新包装。

早上八点她便被佣人叫醒,沉母提前预约了《Gogeu》杂志的华国区创意主编孟安娜,其不仅在各大时尚杂志有很强的影响力,而且在各大奢侈品公关二十多年的经验,阅历如此丰富注定其眼光必然老辣。

时间紧迫,真丝缎面的被子由崩得整洁的模样,经过她一夜的熟睡凌乱微皱。

连织习惯自己收拾,却被笑着阻止,女佣只说这是他们她负责的,早餐在隔壁房间。

等她出门后,其中一位女佣整理的动作却渐渐停下,梳妆台的梳子上遗留着两根头发,枕头上也有。

她取下后,装进早准备好的密封小袋里。

这时连织却回来了,女佣心理素质极好,借着铺被掩饰了动作,淡笑。

“思娅小姐。”

“手机忘带了。”连织拿好床头柜的手机便离开,像是不曾注意她的动作。

转身后,她笑意瞬间淡了下来。

果然,有人还是没有对她没有放下戒心。连织大拇指摩挲着厚厚的手机壳,那里被一层卡通膜覆盖得严严实实。

谁也不知道,里面用密封小袋装着一小撮头发,大概十根左右。

血液样本不利于常温携带,但头发可以。

连织出入梁家这几天,比谁都谨慎,绝不会让他们抓到丝毫嫌隙。

到会客厅的时候,孟安娜和沉母正在聊天。两人有过几面之缘,沉母年轻的时候更是高定收藏的爱好者,在大多数名门望族仍在买和借徘徊中,她收藏的高定系列藏品已经能用整个别墅去摆放。

沉母向孟安娜介绍连织后,孟安娜礼貌颔首,直入正题。

“沉小姐,这是Giavalli春夏系列的lookbook,离首发还有一个多月,所以目前并未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言下之意,连织将成为这个系列的首穿。

原则上而言,Haute Couture无论借或者买,其都得提前3-6个月,尤其是站在时尚顶端Giavalli,有严格的资产审核程序,但港城梁家不同,哪怕是普通人仰望不了的名利山峰,梁家人都站在顶端。

孟安娜觑了眼连织的身材。

很好,估计改动不大。

连织翻阅下来,繁复的工艺沿着香气飘飘的裙摆点缀。

漂亮得岂止是夺人眼球,但她穿高跟鞋一脚踩下去,礼裙旁边的珠宝工艺只怕顿时粉碎。

太糟蹋了,她也担心摔倒。

连织问有没有更简单的款式。

手却沉母握了握,沉母让她每个系列都选几件,等pr送上门再剔掉不合适的。

作为高定顶级天花板的Giavalli,有其存在的必然原因,红毯女王绝对夺人眼球。

女儿第一次在各大家族面前露面,沉母当然希望将最好的给她。

礼服挑完后,是专业的舞蹈礼仪老师和连织详谈这一个月的安排。

时间紧迫,她将会随着连织一起去内陆,确保每天能抽出两小时带她练习步伐仪态和舞蹈动作。

她问连织华尔兹会跳吗。

“会一点。”岂止是一点,大学这是连织专门学的必修课,当时没有太多心事,只想在各种交际场合应对自如。

“思娅小姐,这一个月我除了检验您的舞蹈外,会将重点放在您的仪态谈吐上。”她道,“根据梁老先生的安排,介绍会之后将由祁阳少爷带您跳这支舞,所以目前我先当你的舞伴。”

“?”

连织:“谁?”

“您的弟弟,祁阳少爷。”

梁老先生安排有其道理,连织终归得回内陆生活,由沉家的长孙带她能在京圈最大程度的帮她正名。

连织:“…”

这男人现在正处处找她茬,她恨不得时时刻刻避开他。

正说着,沉希从外面进来了。

“姐姐。”

要交代的都已经交待完,陈老师起身离开。

沉希笑容依旧。

“妈妈对你可真好,本以为十八岁成人礼的时候我已经很幸福,没想到在你这根本不值一提。”

连织淡淡看她:“你有事?”

沉希敛了神色。

“霍尧死了。”

连织睫毛微动。

“他在英国发生意外,尸体还没找到呢,新闻都传过来了。”沉希眼里有淡淡的晶莹,冷笑,“果然你比我还冷血,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要是知道也不知道会不会骂自己眼瞎。”

这一年沉希有去找过霍尧,他们毕竟是那么多年的朋友,在某种程度上沉希比起沉家更信任他。

可霍尧皆是转身不理。

“我要有什么反应。”连织反问,“他不是你的舔狗吗?”

沉希目不转睛看着她。

她问连织最开始就是故意的吧,让她身边所有东西挨个失去,宋亦洲是,霍尧也是。

“姐姐,我发现我以前就是太笨,但也没关系该失去的反正都失去了,好像也没什么可怕。”

沉希笑了笑,眼里的冷意却像海底冰凉湖水,“以后你多教教我好吗?”

她起身走了,连织漠然地看着她的背影。

怎么会都失去,你沉家养女的身份不是还在?

她拿出手机给车子楚,让车子楚密切监视沉希。

一个人的缺点可能会慢慢纠正,但习惯不会,这个人养尊处优惯了,出去绝对会找人伺候着。

南亚半岛高尔夫城。

规划署副署长钱嘉勤在生日这天拒绝了豪华的生日宴,司机开车带他前往南亚半岛,此次邀请系沉祁阳,梁家这位外孙每次都要搞事情,钱嘉勤抹了抹额头的汗,一时间心有坠坠。

然而沉祁阳这次真是请他来打球,一挥杆“咻”的一声,高尔夫球在空中滑过半圈后完美进洞。

沉祁阳偏头看他。

“钱署长,来一杆吗?”

南亚半岛的阳光炙烤在男人脸上,不可一世的张扬。

钱嘉勤摆手:“老了,玩不动啰。”

旁边的高靖噗嗤笑:“听说昨儿个有人为钱署长提前庆生,美女香车,您老可是左拥右抱玩到四点,这还能叫老啊。”

沉祁阳也笑得有些玩味。

“看来署长喜欢重口味些,早说啊,咱这什么没有。”他道,“安排!”

“别,还是打球更合适。”钱嘉勤顿时讪讪,接过球杆打了两球。

他是真的虚汗水直冒,叁十多岁为官者久了尸位素餐。

沉祁阳给旁边穿旗袍的小姐使眼色,小姐上前给他擦汗。

“别说南亚半岛南边风景倒是好,四面临水,阳光普照,是块难得的宝地。”

沉祁阳似笑非笑道,“难怪当年在这建美食城您能审批第一个通过,不得不说高瞻远瞩。”

他道,“美食娱乐城这些年的钱没少挣吧?”

钱嘉勤眼见在美人里迷失,瞬间又滑跪。

只说当时有林局长兜着,他哪有什么做不做主,领导说什么就跟着做呗。

“这娱乐城属于洪家,我们只是跟着政策走,为公民服务。”

洪帆的曾外祖父靠鸦片起家,后又将灰色产业过度到明面上,靠着在港城拿地建房产一跃发家。

地产多是吸血鬼,尤其上个世纪,一个美食城建在南亚半岛。

排出去的污水污染由老百姓负担,钱政府和洪家照收,这个美食城每年净利达好几个亿,算是洪家经济稳定来源。

沉祁阳扬眉了然:“钱署长大仁大义。洪帆那小子可不是,这些年在内地可没少编排你吃回扣。不然民众都上访千百回了,都快拉横幅抗议了,这娱乐城就是拆不下来。”

钱署长直呼冤枉,并说此事他真的毫不知情。

娱乐城这个项目建成二十年,钱署长早就想拆,可碍于洪帆父子在内地的地位,几次叁番拆不下来。

“冤枉了好人不是,给署长道个歉。”

说着道歉却无半分诚意,沉祁阳勾过他肩膀,又轻声在他耳边,“十九大才开不久,资源保护必将成为大趋势,下一位财政司长在内地耳听八风,你猜猜他首先会拿哪里开刀?”

钱署长顿时睁大眼。

都在传言下一位财政司长由内地空降,这消息难不成是真的。

高靖也笑道:“您有义气一直顶着社会压力就是不拆,拆迁名单一批批的出就是没有他的娱乐美食城,可洪帆父子出事可是第一个将你供出去。”

“钱署长,叁思啊。”

钱署长顿时额头冒出冷汗。

沉祁阳在旁瞧着,该松松该紧紧,只笑说今天是他的生日,不能白请人来,宴席都安排好了,包钱署长满意。

钱署长哪有胃口,正推脱要离开。

沉祁阳却拍了拍他肩膀,桀亮的眼里温和又无害。

“钱署长太厚此薄彼了吧,洪帆一来呆一天,来我这你匆匆就要走。”

他纳闷道,“高靖,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高靖笑:“哪啊,你就长着张不讨喜的脸。”

“两位公子就别拿我打趣了。”

拍着钱嘉勤肩膀的手像是有重压似的,他知道自己今天只怕走不了了

沉祁阳晚上从高尔夫城出来,一脸厌倦之色。钱嘉勤还在里面关着,一伙人轮流作陪,不喝得半死是不会让他走。

迈巴赫的后座,他翘着个二郎腿,吐出的烟雾慢慢往上升腾,渗进他凛然桀亮的眉眼。

老话说叁而竭。

既然要拉洪家下马干脆一次性搞个大的,南亚岛娱乐城是洪家收入的大头来源。

沉祁阳这次非得给他一锅端了不可。

车子沿着南亚岛往西环开时,司机汪唐是梁老爷子安排给他的。

汪唐递过来一份文件。

沉祁阳拿烟的手缓缓抽出后,文件袋里一共放了五个小包装袋。

分别标注了第一天,第二天连织在太平山上住了几天,便有几个包装袋。

他撵着透明袋里的头发,数量倒不少,只是完整带毛囊的却没有几根。

不过重新检验也够了。

“确定是她的?”沉祁阳良久才发话。

“确定。”汪唐道,“女佣去房间替思娅小姐收拾时,这是枕巾和头发上遗留下来的。不过因为思娅小姐这些天常伴老太太左右,血液样本还没拿到。”

汪唐看出他明显还有怀疑,不过照祁阳少爷的做派也正常。

沉祁阳“嗯”了声,他收了文件袋暂无二话。

汪唐又道:“老爷子埋怨又见不到你人。”

沉祁阳缓缓抬眸。

烟雾缭绕下,一双眼睛晦暗野性,在等他后半句。

“他交待生日晚宴上,思娅小姐的开场华尔兹由您带着她跳。”

烟叼在沉祁阳嘴里,缓缓吐了口白雾。

他将老爷子的心思看得穿透,烟雾厚重醇烈,混着他突然一声哼笑,声音低哑。

“知道了。”

——

第161章 下卷34,美人计

连织回京后,首先便去了趟建筑所。

刚一进门,就被一个组的同事师姐妹们围成了国宝,都在怨她藏得紧,连他们都不告诉,并不依要请客。

连织笑着说抱歉,并将包里放好的红包挨个发了表示歉意。

这是沉老太太特意准备的,说在他们那逢喜事必得封一封利是,嘱咐她和同事搞好关系。

亚新建筑不仅隔叁差五有下午茶,还有红包收,谁家建筑所有这等待遇啊。

等同事散开后,连织将刘昊勤拉进办公室。

“出什么事了?”

刘昊勤惊:“你怎么知道?”

“你收个红包一脸菜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你几百万。”

刘昊勤不好意思摸摸后颈,这才将近况告知。

依据规划委此次就新区文旅城和他们签订的合同规定,在设计图交付之日后分别按比例四次付款,首次的10%款项却并未按时打过来。

亚新建筑本来也等得起,但此次正好在搬新场地时期,马上面临水电费和员工工资发放,正等着这六百万救急。

此次工期长达两年,看着同事干劲十足拿着设计图在新区来回跑,刘昊勤都不敢告知他们连首款都没收回来。

申请批款的材料连着几次被政府退了回来,皆是是以材料不足等莫须有的理由。

刘昊勤四处打听后,发现有几家建筑工程叁四年都没收回款,他这可吓坏,两周内到处托关系请吃饭,甚至暗中送礼,然后收获甚微。

果然被沉祁阳说中了!

连织想,这笔款规划委起初就根本没想给他们。

“抱歉连织,我知道如今正是你找到家人的圆满时候,偏偏又出现这么糟心的事。”

刘昊勤道,“等两天我和周岩姐准备请刘副处长吃饭,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人脉很重要,之前的连织和他们一样没什么分量,但现在可不一定。

“先不用,我有其他办法。”

之前和沉祁阳有约在先,一张王牌不用她是傻子吗?

“亚新建筑收不到款还能撑多久?”

最多两个月。

两个月…

心底有了计较,连织翻出沉祁阳的微信,之前在港城加的。

她立马飞了条信息过去。

【被你说中了,什么时候去帮我要钱?】

那头好一会才回,两个字大爷十足。

【等着。】

前脚港城规划署副署长缺席隆重的生日宴,后脚港城财经日报便以整张报面报道了群众举横幅抗议南亚岛娱乐场。

变红的大字醒目又讽刺。

【南亚岛最美娱乐城,是发展还是毒瘤!】

全篇洋洋洒洒,用近叁千字报道南亚岛居民近日群起抗议,芭莎美食城排放的污水严重,水质变质严重,都说是建造娱乐城是为地方创造经济效益,那效益到底进了谁的腰包。

都说“上有苏杭,下有南亚。”这个坐拥港城最美风景的南亚岛不过二十年便已污染严重,是政府一叶障目,还是另有隐情。

“欺人太甚!”

洪帆将手机一砸,噼里啪啦的玻璃声将屏幕前的新闻撕裂得粉碎。

“他妈的沉祁阳这是踩到老子头上来欺负,真当我沉家后继无人?”

旁边的美女看他勃然大怒想去安抚,然而得到咬牙切齿一个滚字。连同其他女人也识趣离开了包厢。

手下提醒道:“老爷子交待局势才稳定,美食城是老先生在位时批下来的,如今新官上任叁把火,他沉家要拿这事做文章就由得去!”

“由他去由他去,他现在除了这窝囊话还能交待什么,再忍气吞声他沉祁阳今天敢动美食城明天就敢拿刀架我脖子。”

洪帆越想越暴躁,一脚踹翻了茶几,将手下叫来在耳边嘱咐几句。

手下犹疑:“大少爷,这不——”

“少婆婆妈妈,出了事老子担着。”

沉祁阳的信息第二天才发来,别的话没说,只发了个酒楼的包厢。

连织也不过问到底有谁来,既然这男人承诺了必然会做到,只是今晚除了这笔钱,连织还有重要其他目的。

她特意精致打扮了番,刷上睫毛涂上亮晶晶的唇釉,无袖黑色及膝裙的腰上绑着条亮晶晶的腰带,掐得腰身单手可握。

香槟色流苏的耳坠戴上后,连织将头发用簪子盘了起来,性感不风流却又诱惑十足。

沉祁阳发的地址在雍和宫旁的翰林书院,道明来意后,穿旗袍的服务生沿着长廊将她往包间里引。

包间里的几位除开沉祁阳和高靖,两位秘书和以为市财政部的周副主任和他侄子。

周副主任先是恭喜一番,说看新闻才知道沉家千金近日找回,岂不是圆了沉部长多年的遗憾。

“平时难见令尊,只有在这代为恭贺。”

“多些周副主任记得,多大事,牢您挂心。”

沉祁阳手里夹着支烟,靠在椅子上,薄薄的嘴唇挂着似有似有似无的笑。

这顿晚宴江涛才是东道主,他老板是央行行长,有些无法摆上门面上缴结存一般是通过他的手,

沉祁阳只是算个饭搭子,他催促连织的信息还未发出来,包厢门却在这时退开了。

清脆的高跟鞋声传来,沉祁阳身旁的位置还空着,连织走近后直接坐下。

“哦,这位是?”

随着周副主任惊艳一声,沉祁阳随之扭头,疲懒随之凝固在眸底。

他漆黑的眸子上下扫她,从她精致妆容红润的嘴唇,最后落到清凉大腿上。

顿时微眯了下眼。

连织却仿佛没瞧见似的,站起身来倒了杯酒,以自己来迟为由捧着杯。

“周副主任抱歉我来迟了,我一直敬佩你已久,先自罚叁杯。”说叁杯就叁杯,她一滴不剩全喝。

身旁沉祁阳的脸已经黑了。

官再大难免俗,更何况面前的女人姿色绝佳,身段婉约,谁看着不赏心悦目呢?

周副主任觉得有几分眼熟,笑呵呵。

“你认识我?”

江涛笑了:“周副主任刚才不还问起阳子的姐姐,怎么真人面前反倒不认识了。”

周副主任一惊。

实在是报纸上那张照片为抓拍,连织又是精致装扮,谁也没法将这两人联系起来。

他险些摔了酒杯,连忙起身大杯回敬,只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汗水都起来了。

沉祁阳似笑非笑。

“还是周副主任更有面子,她平时习惯披着麻袋出门,哪有如此打扮过。”

他看似玩世不恭,桌上折迭成仙鹤的丝巾被他大手一抽,无意扔到连织腿上。

裸露出来的大腿遮得严严实实。

还有一章

第162章 下卷35,沉祁阳连织跳河

连织转头看他,无辜得很。

男人磨了磨牙,浓眉之下,锋利眼尾却藏着几许压迫,在警告她别动歪心思。

他转而笑看着周副主任,“说来你两之前还有不少交集,周副主任真忘了。”

周副主任正绞尽脑汁,就见男人擦了擦手指,轻飘飘道,“她闲不住,开个建筑所随便玩玩,新区文旅城转入亚新那笔款应当由周副主任审核,您贵人多忘事真不记得她?”

一棒又一棒,将周副主任背脊都快打弯了,他眼神恨恨朝秘书递刀子,怨人进来时没提醒他。

“是这样,近来审批的款项过多,财政部又多设了两个岗,我回去再和他们交涉交涉。”

周副主任能坐到如今这位置主要是圆滑,京城遍地是官,他打太极的功夫早已炉火纯青。可今晚连织不走寻常路,一进来就将他架在高位上。

要是让外界知道沉家大小姐盛装打扮到包厢,是为了来催款。

他这副主任怕是没脸做。

周副主任赔笑道,“沉大少,您和江涛相熟,大概也知道财政近况。我们部门不是有意要和您和沉小姐作对,是真没预算了。”

这几年财政收紧,当年支出几乎在上半年便已落定,后半年欠款往明后年挪,政府也习惯当老赖,大饼画着哪怕有人拿着合同起诉也不过是石落大海。

“知道没预算,可明年的预算款不是十一月份就下来?”

沉祁阳手意有所指,又道,“近两年建筑所说垮就垮,您的批复总得给个准信不是?挪一挪总会有的。”

他嘴角虽然弯着,然而疲懒中藏着随时要翻脸的桀骜;

周副主任连连称是,然而明年的预算也基本没了,他正要说什么,一旁安静的连织忽然道。

“周副主任您也有您的不容易,我经营个建筑所都呕心沥血,更何况你为国为民。”

她说来之前也打听过,很多工程叁五年都还没收到款,他也真的是尽力了。

“款项晚一个月也可以,只是听说明年泉映区政府大准备规模搬迁,届时将面临新政府大楼的修建,不知亚新能否在其中出一份力。”

沉祁阳敛了笑,乜她一眼。

周副主任的应承声混着酒杯碰撞,话题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连织桌旁的杯子突然沉祁阳手指一敲,他手支在脑袋上看她。

“这才是你目的?”

催款是其次,想提前拿到政府大楼的设计权。

男人眼神压迫性十足,连织不动声色往旁边躲了躲,弯唇。

“是,谢谢你。”

沉祁阳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手握上她座椅逼近了些,意味不明道。

“合着这白脸让我来当了,你倒落得个好名声。”

他真的是毫不避嫌,也对,在外他们是姐弟,讲悄悄话需要避什么呢?

醇厚的酒气混着男性气息陡然逼近,透过灯光他一双眼睛晦暗不明,隐隐有些不爽。

连织承了他的情,自然懂得感谢。

她拿杯碰了碰他酒杯。

“为表感谢,我敬你一杯。”

沉祁阳:“就一杯?”

连织不解。

沉祁阳笑意薄挂脸上,明显在找她不痛快,手曲起扣了扣她酒杯。

“刚才敬人家叁杯不挺爽快的?”

“沉祁阳!”连织酒量虽好,但也禁不杯六杯白酒。

“怎么在我这就不能喝了?还有今晚是江涛组的局,你是不是也得去敬两杯?”

他眉眼压着,尽是一副咄咄逼人之态。

沉祁阳敛了笑:“美人计这一招在酒场上烂透了,但凡换个酒桌你不挨个敬一圈都下不来场,以后你打算一直用?”

“谢谢你的提醒。”她道,“我分得清楚场合。”

说着拿杯子和他一碰,还他的谢礼。

白酒下喉,连织脸转向另一边散热。

然而发红的耳廓在沉祁阳视线之内,正晶莹发着热,再往下是贴身裙包裹的饱满。

沉祁阳只一眼便匆匆挪开,手也收回。

整杯酒下肚,灼灼辣意在喉咙里肆漫开。

回去的时候连织坐的是沉祁阳的车,她本来在等刘昊勤来接她,然而南四环跑北四环起码得等一小时,她又没有摇到自己的车。

连织也能屈能伸,主动搭沉祁阳的便车。

车窗降下,温热的风灌进法拉利里,速度过快了,连织有些想吐。

“你慢点行吗?”四杯白酒下肚,她脑袋晕晕的。

车窗倒映着男人黑亮的眼,他嗤笑了声。

“坐别人的车要求那么多?”

他玩车习惯了,跑车也当赛车开,更何况夜晚的京城畅通无阻。

话虽如此,沉祁阳握着方向盘,缓踩油门。

然而毫无反应。

他再试了两次,依然如此。而此时车子飙上高架桥,已经达到了120。

沉祁阳猛地看她一眼。

“怎么?”连织察觉出一丝不对。

可所有那一秒的刀光戾意,随着眼皮垂落掩盖在了男人眸底,车窗灌进来的热风依旧。

沉祁阳脸上的轻佻依旧,漫不经心道。

“会讲笑话吗?”

连织:“?”

“搭车费,说个笑话来听听。”

我讲屁哦。

连织嘴唇动了动:“你知道皮卡丘站起来变成什么?”

“什么?”

“皮卡兵。”

“什么冷笑话。”

沉祁阳嘴唇牵了牵,然而大多心思根本不在这,手挡和转换档位根本毫无反应,很明显有人在这段时间做了手脚。

他目光在四处寻找避险车道,然而城市之间根本没有。

反倒是由着这条高架桥穿河后,对面是京市最繁华的地带,人流陡增。

“开慢点沉祁阳!”

接连超了好几辆车,连织坐在副驾驶心有余悸。

只听见清脆一声,连织转过头,沉祁阳将她安全带解开。

“你干什么?”

沉祁阳:“刹车失灵了。”

“什么?”连织怀疑自己听错,男人明明握着方向盘如此娴熟,连着脸上都随性依旧。

“会水吗?”

“会。”连织道,“等等你要干什么?”

“我不太会,待会你可得把我抓紧了。”

他深深看她一眼,飓风将他额前的碎发扫得凌乱,夜色里那双眼神确却是幽黑沉戾,仿佛夲张到极致。

连织不及追问,他猛打方向盘,车子撞上马路牙子那一秒整个车身都倾斜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河底冲去。

车里响起惊恐的尖叫声,连织呼吸都快被切断了,下一秒男人大手烙铁般箍住她的腰身,借着俯冲力道直接带她跳出了车子。

两人纷纷坠入河里。

——

第163章 下卷36,人工呼吸

落入水中那刻,巨大水浪瞬间淹没连织耳鼻喉,河水波涛汹涌往她眼睛耳朵里灌,耳膜都快被鼓破了。

她甚至还不及反应,就被巨浪席卷着拍向迅速沉往河底的法拉利,要凶猛撞上外后视镜那一刻,一只大手握着她腰身迅速调换位置。

“砰”的沉闷一声,哪怕在河里都清晰可闻。

鲜血肆漫。

连织猛地睁大眼。

夜色混黑的河底视线混乱,她只在憋气中察觉到腰间箍着的大手渐渐松了,像是骤然失了所有力道般。

要从她腰后滑落时,她骤然攥住。

“沉祁阳...唔..”她刚从水里冒出个脑袋便又瞬间被淹没,抓着的男人如巨石般无数次要将她往河底拖,连织才学的这点技术救自己还行,可救个远比自己重的人真是要命。

她在无助绝望之下都想将他扔掉。

可理智阻止了她,若沉祁阳真是在她面前丧命,不管和她有没关系,沉家这张牌也废了。

她费力将男人胳膊缠上自己脖子,双腿灵活向岸边蹬动,浮出水面那刻她像是活过来大口大口喘息,可身旁的男人却紧闭双唇毫无声息,鲜血染透了他后颈,看起来触目惊心。

连织艰难将他拖到岸上,整个人已经脱力。

“醒醒沉祁阳!”她拍他脸蛋,竟是毫无反应,微薄光亮下男人嘴唇泛白,湿透碎发下一张脸毫无血色。

“沉祁阳!”

她确保他嘴里没有异物,手指交迭,在他胸外反复按压。

男人胸膛肌肉紧绷,像是铜墙铁壁,几十次按压下连织手都麻了。做完这一切,她顾不得多考虑,捏着他的鼻子往他嘴里渡气,反复多次。

沉祁阳是在一阵按压中清醒的。

他眼皮动了动,微微睁开,微弱的光在眼前拉扯。下一秒,一张鹅蛋脸缓缓逼近,碎发在他脖颈上轻扫带起阵阵痒意,他嘴唇猛地被吻住。

不是吻,准确来说是渡气。

但冰凉的唇贴在他唇上,触感柔软,淡淡温流夹杂着花香在他嘴里四处蹿行。

沉祁阳愣住了。

连织除了嘴唇相触尽量避免其他,可怎么能避免得了,渡气时舌头无意碰到他口腔内壁,触感难以形容,滑得不可思议。

沉祁阳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

她动作却一如既往专注,只是匍匐而下时胸脯自他身体擦过,饱满的触感一碰即离。

就在他胸膛之上,感官无限放大,微凉的河风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燥热。

连织捏住他鼻子,待要再度渡气时突然愣住了。

她眼睛适应黑暗后一丝光亮涌进来,她看到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

他薄薄的眼尾明明显得桀骜不好惹,此刻却湿润纯黑如安静的玻璃珠子,又有一丝不同寻常的光亮暗藏其间,仿佛要随时燃起汹汹大火。

温热的气息拂在彼此脸上,一时间两人谁也没先说话。

“你醒了?”她问。

“嗯。”沉祁阳似乎弯了下唇,声音还带着丝哑,“方法错了。”

连织:?

“人工呼吸要让被躺的人尽量头部后仰。”沉祁阳问,“你做了吗?”

他那眼神痞懒随性,仿佛不介意再当一次试验品。

回应他的,是连织抓住他胳膊猛地用力一掐。

“草!”

他脸骤然黑了,一双墨瞳幽戾,“你这爪子只会打人抓人,要不砍了算了?”

连织:“你活该!”

沉祁阳要去抓连织,然而她飞速跳开,反倒是男人起身那瞬间脑后刺痛传来,他反手一摸。

一手的血。

她仍然是一副戒备的状态,沉祁阳皮笑肉不笑。

“回去检查下脑子吧,是不是狂犬病上脑了?”

“用不着你管。”

连织道,“你还是先查查你自个吧,当心被磕成傻子。”

沉祁阳:…

他懒得在这废话,已经揣兜耸肩走了。

连织:“你去哪!”

“打道回府,不然搁这赏风景啊?”沉祁阳头都没回,声音随意敷衍。

然而走出几步身后却没有动静。他步伐未停,眼尾却往身后斜。

她步子慢慢一拐一拐,河边到处都是鹅卵石,连织高跟鞋沉河里了。

更何况她脚腕处还有刚磕的青紫,疼得厉害。

沉祁阳目光稍稍一顿,也不知道她是把他拖上来的。

“喂。”他懒懒道。

“干嘛。”

沉祁阳揣兜站原地,神色掩映在夜色里,声音倒是一如既往拽。

“要背不?”

连织:“用不着。”

她说用不着他便真转头了,连句客套话都不说。

“行吧这山坡也不高,够你爬半晚上了,回见。”

“等等。”

他步伐未停,连织道:“沉祁阳你等等!”

沉祁阳这才停下步伐,耷着眼皮瞧她。

她不情不愿走到他面上,他虽然拽着张脸,但也缓缓蹲下,她就整个爬到他背上,像是一株柔软的藤蔓沿着脊背缠过沉祁阳脖子。

很奇妙,明明重量很轻,男人整个后背都是麻的。

他低头便见她脚白白净净的,脱离高跟鞋的束缚一只脚单手可握,像是一团柔软的玉。

她下巴贴在他肩膀上,明明离脖颈老远依然能闻到血腥味。

细看男人脖子后的血迹都干涸。

连织莫名有些看不过眼。

“你这脑子不会撞成豆腐渣吧?”

“还说?”

沉祁阳嗤笑了声,“要不是我好心拉你一把,刚该撞的是谁?”

“那我也是被你连累的。”

连织回怼道,“我要不是坐你车回去,会被你牵连?你个老六连水都不会你是拉着我一起死吗?”

她人连屁股突然被狠狠一颠,连织整个人抛往上空,惊得低叫了声。

落在他背脊上时她不由自主抓紧他脖子。

“沉祁阳你干嘛?”

男人转头看她,近距离对视眸底雪亮顽劣,“在我背上还敢数落我,再多一句信不信我颠你下去。”

连织忍了忍,不说话了。

“你个白眼狼,老子要不是给你要钱会被人算计,要刚才车里就我一人我直接跳车了。”

是是是…明明是你仇人多。

连织没说的话都编排在她紧呡的唇里,他转头看她不服的模样,晶莹的眸底明明水光潋滟,却像在下刀子。不服又怎样,憋着呗。

她憋屈他就爽快,心情也莫名舒畅。

短短的一段路,她趴在他背上身体之间只隔着两层湿透的衣料,在摩擦之间仿佛要生出火焰来。往上攀爬像是一株藤蔓不停掉落又不断缠上的过程。

她被他坚硬的背脊膈得难受,正如他感知到身后玲珑的曲线有多柔软。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只有呼吸和心跳轻轻流淌着。

一上公路,警车和救护车立即就来了,岸边早有人报警。

十几分钟后,江涛也被沉祁阳电话叫来。

连织裹着件薄短外套,在回答警方的例行询问,沉祁阳和江涛靠车后。

江涛:“这事你觉得谁干的?”

“你说呢?”沉祁阳眸光像是生着刺一般,戾气突然就上来。

“除了他还有谁?”

他甩了甩带水的手机,妈的,几个音孔还在漏水。

江涛笑:“这玩意居然还能用?”

沉祁阳一上车塞裤包里,没想到落了回水手机还跟着。

正说着,突然一下震动,页面亮了。

是条英文邮件,来自美国极有权威的鉴定机构。

沉祁阳目光微顿。

手机屏幕的光若有若无跃进他漆黑深邃的眸底,他点进去后,五条鉴定结果,依然是一模一样的答案。

连织正在回答警察的例行询问,有问必答那种。

殊不知一道车门只隔,身后的男人扬起幽戾的眸子,缓缓盯着她,那目光复杂难懂。

像是一道降温的烟火。

她裙子在河底湿透了,身后也被扯了一块下来,短外套根本遮不住。

江涛听见他问。

“你车上有毯子吗?”

“有,怎么。”

沉祁阳抬了抬下巴。

“给她拿一条过去。”

待会还有一章

第164章 下卷37,宋亦洲

洪帆今天的酒局在顺德庄,京城一半是他的酒楼,他组局是家常便饭。

没想到今天刚开场,就来了两个不请自来的人物。

穿旗袍的小姐拦不住,人直接推开包厢站门口,洪帆也挥挥手让人出去了。

“帆哥好久不见,不介意我不请自来吧?”沉祁阳对他脸上的不欢迎视若无睹,直接拉开凳子。

汪唐站他身后。

“哪的话,正想请你来着。”洪帆笑呵呵,“好些天不见,你脑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沉祁阳脑袋上打了两个大补丁,大摇大摆。

“伤着了呗,好端端的车子坠河里去,这年头流年不利。”

洪帆眼尾的弧度更甚。

他嘴角也噙着笑,拿起桌上的整瓶酒也不提倒杯,直接敬向洪帆。

“说来咱哥两长大后就没怎么碰过头,外界都传我两不和,谣言止于智者。这杯我必须得先敬你。”

他仰头一干而尽。

众人也莫名松了口气,知道他和洪帆龃龉的都知道他这伤是怎么回事,也在暗忖这沉大少是否在求和。

洪帆也有此猜测,沉祁阳这胆量也不过如此,笑意刚挂到脸上的时候。

谁曾想变故就来了,男人直接抄起桌上的酒向他砸去。

玻璃瓶混着酒液在墙上四分五裂,碎渣子飞到洪帆脸上,他还不及愤怒。

就见一道黑影撑跳过桌子,带着满身的狠厉之气,沉祁阳拎过他的衣领,对着他就是一拳。

"你他妈!"

洪帆摔在地上,正要回手,然而沉祁阳明显更快,抄起桌上的筷子,对准他的右腿狠狠往里一刺。

“啊!”

洪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叫,他在疼痛之极的视线中看去,沉祁阳脸上哪还有半丝纨绔,雪亮的眼里满满都是戾气。

“帆哥!”

其他人都被这一幕吓到,尤其是见那只筷子刺穿他右腿,有人想起身帮忙

然而汪唐举着一只手枪指着他们,众人吓得动弹不得。

这圈里都是熟人,更何况多少顾忌到上一辈的地位没有人敢玩真的。

没想到沉祁阳敢掏枪这么放肆。

沉祁阳直接踩上他手,狠狠一碾。

“想玩就别搞那些阴沟老鼠的事,摆到明面上我还敬你几分,你毁我一辆车,我要你一条腿挺公平。”他俯身看洪帆,眼里顽劣狠戾参半。

“想拿我沉祁阳的命,你要得了吗?”

沉祁阳说完就要走,包厢里十几个人竟没人敢拦,走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

汪唐将枪交给了他。

他摆弄两下,回头看他们惊恐的模样。似笑非笑。

“玩具枪而已,不至于吓成这样。”

说着扔回包厢,转身走了。

九月初,亚新建筑搬到了城西口的写字楼。

于别人而言这是一次又累又折腾的搬迁,但于连织而言却是新里程的出发。她上辈子顶级的梦想只想做个功成名就的设计师,从未想过能拥有一家自己的建筑所。

如今亚新建筑只占高耸入云写字楼的半层楼,连织和周严姐在门外感叹,以后步步壮大会是何等盛况。

印象文旅城的款项虽然没有下来,然而后续连带效应非常快,一旦和政府有过项目合作,于任何建筑所就像是一张行走的名片。

很多中型项目亚新建筑也有了参与的资格,也不仅仅再做外包和修缮类工作。

不少甲方都主动伸出橄榄枝,连织和刘昊勤琢磨着开始着手招聘新设计师,同事也更勤快地游走在各大招标会中,以前瞧不上他们的,如今都纷纷过来打招呼。

刘浩勤在一次招标会上,和设计院的主管达成新合作。

是关于安瑞市外滩中心的设计,难点在于商业街+双塔的特殊性要求。

之前文旅城项目中亚新建筑有过类似的经验,于是多番考虑,设计院才找上门来共同合作。

安瑞市是华国四线城市,此次项目隶属商德集团。

商德集团上个世纪靠房地产发家,期间经历过两次破产重组,其命运坎坷,然而每次波折后资产以几十倍的市值在增加。

连织刘昊勤和团队成员一致商议后,这个项目必须接!

她这段时间明显精力完全不够用,都恨不得将自己拆成两半,工作学习业余的间隙还得去专门学习礼仪步态。

本来准备和设计院过合同那天下午,沉母却提前来电话。

孟安娜带来了年叁套Giavalli超季成衣,想让连织提前试衣,然后根据其意见作修改。

“这叁套选用立体阔形,重工珠绣的缝合,和沉小姐在look book上挑选那两套做工最为相似。”孟安娜道,“我们可以先试一下。”

连织出试衣间的时候。

沉母和孟安娜皆眼前一亮,珍珠肩带沿着连织肩膀勾勒而下,背堆迭的褶皱裙摆如同蜿蜒的湖泊。

“我果然没有看错,沉小姐适合淡雅暖绿色,秋冬系列的两件礼服在背部剪裁上更为别出心裁,届时您一定能惊艳四座。”

连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大概这一切都是偷来的,不属于她。

明明很漂亮,比起单纯的欣喜更多的是忐忑

惊不惊艳倒是其次,拿到这张入场券后她以后的路会容易太多。

试完衣服后沉母本来准备带连织去选珠宝,然而一个电话,连织就被叫走了。

刘浩勤说商德集团的负责人想见她。

“见我,因为什么?”

进了大厦的大厅,电梯缓缓往上升,刘浩勤说是想确认他们的资历。

连织先是和设计院的张主管,同此次商德集团总经理见面。

他是个外国人,但中文流利,明显在国内待过很多年。商德集团第二次破产重组后主要在东南亚一代发展。如今再度回过建商业中心明显是想实现“小城市包围大城市”的目的。

将项目交给设计院是最为稳妥的,没想到又突然多出来个新合作伙伴。

“美丽的女士。”Bill说他的老板听说新团队的加入,想提前见她一面。

连织愣了愣,他已经算是此次项目的最高负责人了,除了他还有谁?

Bill也但笑不语,秘书领着连织往专属电梯那边走,连织提前询问了秘书这位领导是谁。

商德集团经历过一次破产重组后以410亿元被方大航空收购,后又引起债务违约打包卖给了中东某集团。

当时新闻上有传言这集团只是个空壳公司,幕后玩家不曾露面。

秘书明显不愿意多透露,只说他是位华国人,很喜欢交朋友。

连织:“那我该如何称呼他?”

秘书:“他姓商。”

商…

连织确定自己不认识这号人物,电梯到达叁十九层后,开阔的公共区域放着蓝图和规划,冷色调的装潢刚让连织感到一丝熟悉。

秘书将她往总裁办公室引,整面弧形落地窗能看到京市最美的风景。

里面空空如也,办公桌上倒是摆放着文件,秘书告知连织商总还未到,先坐在这等一会,并提前询问了连织咖啡的口味。

门一关整个房间空空荡荡。

装潢最能显示主人的性格,但办公区的简介大方和陈列区的张扬很明显像有割裂。

正纳闷,身后的磨砂玻璃门被缓缓推开,随即又合上。

像是一阵气流突然而至,连带着沉稳的脚步声都仿佛踏在连织心上。

她立即起身,礼貌的笑容已经随着转身挂在了脸上。

“商总您好,我是——”

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她一时之间愣住了。

阔别一年半,记忆中疏冷又严苛的男人以另一种模样出现在她面前。这一对视她莫名想到以往无数个他进办公室的模样 该是紧绷而不舒心,要挑刺他可比别人强多。

可如今眉眼完全舒展开来。

但又好似没变。

至少一丝不苟的穿着赏心悦目得让人挑不出半分差错。

“宋…”她仍然回不过神来。

宋亦洲注视着她的眼睛,缓缓扬起笑容。

“不足一年半,就不认识我了?”

他明显比她更为从容。

毕竟从安排这次见面,到走进这间办公室的分分秒秒他都能做足时间去准备。

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抱歉来晚了,写文真的逼死强迫症患者。

明明写得很拉还要逼自己改来改去,晚安宝们

第165章 下卷38,不需要他了

待会还有一章,宝们这个图片能刷出来吗,刷不出来来微博凭订阅私聊我,我看到你们流言就给你们截图。

不会每章都发图,只是偶尔防盗一下,觉得字小,图片可以拉大。

第166章 下卷39,陆野 ρö18čk.čöm

省委大楼。

自上一位省长调走后,其常委院里别墅便一直空着,贺仁来调任后拒绝别人大肆再建的提议,打着节约资源的由头直接搬了进去。

当时官场上的人都赞其不拘小节,是个真正为国为民的好官。

周五不开会的清晨,他就习惯早上起来看看报喂喂鸟。

院外岗亭的道闸杆抬起,一辆普拉多沿着松竹茂林的大道缓缓绕了进来。Ъеи呅鱂在o𝓶se8.𝓬o𝓶韣鎵更新璉載 綪ㄐㄡ欌棢阯

身后传来脚步声,贺仁来却是头也不回。

“回来了?”

“嗯。”陆野没多说,拿起边上的鸟事放进鸟笼里。

“城口区的百姓反应如何?”

“闹事的该抓抓,冒充公职人员执法我让人挨个带回审问。”他淡淡道,“省厅提前联系了媒体,火灭都冷静了,一旦没有主心骨支撑,喊口号那些都怂了承认自己是被怂恿。”

他放了份文件在旁边石凳上,算是此次报告的最后总结。

贺仁来皱眉:“依我看还是有些鲁莽了,此次几个退休的干部牵扯其中,有没有想过他们若是在现场出了什么好歹该怎么交代?”

旁边一阵沉默,男人安静地喂鸟,眼神不冷也不热。

每一代有每一代的处理方式,贺仁来也不多说。

陆野这时却道:“是不好交代,所以行动之前我让人将这叁位老警察长请到宣传演讲,十二个小时轮流看着。”

贺仁来大概是没料到他也会变通处事,缓缓笑了。

他又问起了在国外追踪江启明的具体情况,省厅那边明显对陆野调配过多警力在国外有些意见,然而小半年过了陆野意见照听,兵卒却是一个不少。

贺仁来问人找得如何。

六个月前曾追踪到一通来自墨尔本的电话打给江仲鹤,待要审查时却发现石沉大海。陆野怀疑警局有内奸,于是派出去的再多警察不过是幌子。

这事陆野不欲多说,喂完鸟食后他靠在旁边树上,磕了根烟出来。

淡淡的烟雾从他唇间溢出,磅礴飘逸。

“一个月前有人在美国某酒店看到过他。”

就这么一句,没有具体城市和地址。

贺仁来也不多问,他又道:“这周末有没有什么安排?”

陆野缓缓抬眸,黑亮的眼睛等着他后半句。

贺仁来道:“港城梁老先生这周日的生日晚宴邀请函已经送来了,我和你爷爷都没时间。”

一截香灰猛地断裂,不知道燃烧过快,还是主人的无意一手抖。

陆野道:“下周有个演练活动,我提前带他们熟悉熟悉。”

“每半年一演习还需要熟悉什么,这事还需要你去带那说明你这副局当得不称职,不懂得调配人手。”

一席话将陆野的说辞完整地堵了回去,贺仁来道,“再说诗沅跟你去边西为你挨了一刀不说,你服务期延长她也无怨无悔地等着。

她既然喜欢热闹,如今这个机会你正好带她出去走走。”

陆野不接话,烟倒是没停。

缥缈的白雾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冷硬,边西一年不是白待的,他瘦了也黑了,像是长出了铜墙铁壁。

贺仁来看他几秒。

“怎么,还没放下?”

不怪他有此疑惑,一年半前陆野回蓉城一趟,便一改当日的坚决,接收了调令。

贺仁来当然知道因为什么,只是陆野脸上神色看不出任何。

瞧不出情伤,也更看不出被背叛过。

他只是愈发变得冷硬,连同昔日不多的痞气开朗都烂在了骨子里。

陆野笑了笑,不痛不痒道。

“放下什么?”

贺仁来看他这样,也知道自己是担心过多了。

普拉多沿着宽阔的市区公路开回了市公安局。

沿着政府大门进去,下班的警员纳闷大晚上看到他,叫了声陆局,也有相熟叫野哥。陆野淡淡“嗯”了声,径自往叁楼走。

其实最初这声副局叫得心口不服。

都说边境历练是太子爷升迁的捷径,更何况几乎连跳叁级的陆野。没人知道314缉毒案时他几乎在边西死了一遭。

只知道他有个省长父亲,私下里没少不服。

再者叶部的孙女隔叁差五来警局看他,浓浓情意都快写脸上,有个省长爹,婚事门当户对。

众人对这位新上任的关系户很是不满。

然而陆野任职后,二话没说埋头办案。

他不搞权利中心化,也不收心腹,不讲官道,只一个连环凶杀案便让众人心服口服。

陆野回到办公室后,满室昏黑。

他并未急着开灯,而是坐在办公桌后,任由一盏台灯自红木桌上如圆灯笼似的缓缓亮起。

窗玻璃外夜色四合,茫茫扑上来,更衬得这桌边一隅灯火微弱黯淡。

桌上放着的是梁家送来的邀请函,蓝底金边,小楷行云流水,门外是来去匆匆的脚步声。

陆野独坐了一晚上。

直到清晨天光大亮,他按下开关,通明的灯光骤然熄灭下去,彻底沉寂在这个房间。

门打开,新的人进来。

是叶诗沅,她看到陆野后,月牙似的眼眸弯了弯,连着雪白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红润。

“我就知道你在警局,陆野哥你不会又熬了一晚上吧,简直把这当家了。”

陆野淡淡牵唇。

“这么早怎么来了?”

“贺叔叔说你同意今晚陪我去连海参加宴会了,我当然得提前来堵人。”

叶诗沅道,“专柜送来好几套礼服,我挑得眼花缭乱了。

听说梁老先生还要专门介绍他的外孙女,今晚去赴宴的漂亮女孩肯定特别多,我才不要被比下去。陆野哥,你帮我去参考一下可以吗?”

她眼睛眨眨,可怜巴巴的。

仿佛下一秒就要攀上他脖子摇啊摇。

这眼神能带出很多回忆,陆野看停了两秒,那目光又深又黑。

“走吧。”

门一关,过去留在房里,他继续往前走了。

——

第167章 下卷40,宋亦洲沉祁阳互呛

位于淮宁半岛南岸的连海湾内,是太平洋西海岸面积最广的多功能深水大港。

除开特定的贸易区域,港湾主人很早就以天价的租金分租给了全世界的富人,成千上万的游轮帆船停泊在港口。

傍晚落霞之际,古茶色的巨型建筑气势磅礴,在五点整巍峨的水晶灯骤然亮起,从港口瞧去,有如倒映在深蓝海面的巨型火花。

私人游艇是各地富豪的象征,梁家也有。

然而此次梁老爷子生日晚宴邀请的客人远远超过全世界最大游艇的载客量,于是梁家在提前几年便命人打造了一艘堪比丽思卡尔顿Evrima号的游轮。

下午六点左右,便有直升机在空中盘旋,间或停在游轮的前后停机坪,身着华服的客人登船时宛如蜿蜒的长龙,由专门穿西装的侍者引其进宴会大厅。

哪怕窗户已经经过特质处理隔音,然而直升机自窗边不断飞过,可想而知这场宴会的盛大。

即使已经做足心理准备,然而连织还是胆怯了,她那瞬间的睫毛轻颤让化妆师再次温声提醒她放松面部。

此次沉母邀请的化妆师和造型团队来自世界着名的化妆品公司LAURA Mercier,最擅长根据人的面部轮廓和五官打造最适合的妆容。

连织头发达不到造型的长度,几个造型师在帮她重接。

手机这时突然几声震动。

连织以去卫生间为由暂停了化妆。

门严严实实的关上,她才打开手机,是车子楚发来沉希的最近动态。

娇贵了半辈子,她果然吃不了苦,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沉母给她安排的深蓝水湾。

连织早就猜到了,也早打了一笔钱到那两位佣人的卡里,她需要有人时时刻刻帮她看着沉希。

【另外,她似乎这段时间多来往青州,在查圣元福利院二十多年前小孩的具体身世。】

连织眼神微顿,福利院…

沉希不相信她的身世,在重新确认?

她也没说其他,只回了句。

【让她查。】

出卫生间的时候,孟安娜也到了。

此次原本帮连织准备的高定薄荷绿礼裙在运至游轮上时发生一些意外,于是临时换成备选的同系列春夏藕粉色礼服。

然而这颜色极为挑人,深V的后背和前胸更是前所未有的大胆。

孟安娜其实挺怕出岔子。

礼服上身的那一刻,偌大化妆师寂静了好一会。沉母进来了,看着她有没说话,直至眼里充满泪水。

“可惜你外婆因为身体原因来不了,不然她肯定除了看着你以外,都不愿挪动眼睛。”

“我有给外婆拍照片。”

连织还是不习惯叫妈妈,沉母也不介意。

大概是头上的皇冠价格太为恐怖,连织连面部表情都不敢多做。

“紧张吗?”沉母问。

当然。

她哪怕面上摇头,可发汗的手心骗不了人。

连织站在偌大镜面前,审视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笔一勾勒都远远超越灰姑娘南瓜马车的奢华。

现在她得到越多,以后就有可能摔得越惨。

她的行动得更快才行。

宴会大厅里,完全无法想象的浮华世界,衣香鬓影,穷奢极侈。

超千平的宴会厅沿着五楼的旋转水晶楼梯而下,穹顶之上重新绘制了新的壁画,仅仅因为梁老先生听连织无意一句卡布奇诺的玫瑰很漂亮,从肯尼亚专机运回的卡布基诺玫瑰起码好几趟。

而连织要走下来的那条阶梯,更是选用大口径的弗洛伊德如花海般铺成其间,一路蜿蜒到高台。

为了这场宴港口提前拉起森严的警戒线,陪着大腕来参加晚会的不乏有名流巨星,小有名气的演员,都在暗暗惊叹梁老先生对这位外孙女可谓得天独宠。

“不会是为着抬高身价后 将这位外孙女送出去联姻吧?”

“梁家还用得着和谁联姻?依照其现在的权势子子孙孙哪怕在功劳簿上躺平,财富也会越生越多。”

张姓女星手指竖唇提醒轻声,又遥指弧形落地玻璃前,深棕色雪茄椅旁一群风流倜傥二代里也相貌优渥的男人。

“更可况你看那位也在。”

“谁啊?”她询声望去。

男人一身米白色西装直肩阔背,重工珠绣点缀在肩膀上,白色西裤包裹着两条笔直的长腿。

这身穿着明明该如谦谦玉润公子,但偏偏眼尾耷拉着,给人不可一世的颓懒。

“他啊,是想找傍家的女人都避之不及的人物,但偏偏飞蛾扑火的又在少数。”

张姓女星笑她连这也不知道,也不打算告知。

这个男人冠了“沉”姓,就代表着能凌驾于一切的王权豪贵之上。

沉祁阳有多目中无人她是早有耳闻,关于领养妹妹的从小到大所有宴会,他从不参加,相当于在京圈明确昭示不欢迎个人。

如今他愿意来,只能说明梁沉两家对这个孙女有多重视。

这场宴会该请的都请了,包括沉祁阳在英国就读的伊顿公学的朋友,里面多是各国贵族和首相的后代就读。

其中有为叫LEO的印裔美籍男人,是全球最大的奢侈品集团的少东家,夸赞了连织一番后,毛遂自荐问沉祁阳觉得他怎么样。

沉祁阳手里转着个打火机,轻轻一推发出轻柔钢响。

他似笑非笑。

“什么怎么样?”

“外貌,人品,乃至对另一半的风度。”LEO说他们朋友多年,很适合成为一家人。

这是把主意打连织身上,想当他姐夫。

沉祁阳眼神上下扫他,唇角勾出一丝玩味。

“别的都还行,老子讨厌咖喱味。”

印度人最爱咖喱,一句话棒打鸳鸯。

Leo鄙视:“你受不了,不代表别人受不了。”

沉祁阳笑了:“不好意思,想进我家门得问我的意见。”

他凛冽的眉目骤然舒展开,一如既往的狂。

旁边江涛顶了下他胳膊。

“阳子,你看谁来了。”

沉祁阳转眸,笑意顿时收敛,一双眼睛漆黑幽沉。

大厅灯光下影影绰绰,宋亦洲正在他人的引荐下和人握手,笑意淡淡挂于脸上,是礼貌的,也点到为止的。

这两人打小的龃龉江涛早有耳闻。

若说什么越不过的障碍,于沉祁阳这样的人铁定没有,然而总有一些碍眼的绊脚坎。

宋亦洲于沉祁阳便是这样存在,一拳的仇太小不值得专门报复,传出去只会叫别人说他小气。

然而越不计较,便越隔应。

江涛正要调侃两句,身旁的男人已经起身,如参天大树朝宴会厅走去。

“宋总。”

拖着腔调的散漫声在身后响起,宋亦洲回身,颔首一笑。

“巧了,你这两年过得如何?”

不怪他如此发问,前一年他在蓉城沉祁阳在国外后。

沉祁阳回国后他又去了中东。

“好得很。”

沉祁阳眼尾藏着几许锋利,却弯起嘴角,“倒是你七八个国家来回跑的大忙人,之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今儿怎么得空前来。”

宋亦洲淡笑:“你梁家的邀请函都遍布五湖四海了,我总得给老爷子面子不是?”

“面子这话太虚。”

沉祁阳慢悠悠道,“是还没忘记沉希,要我这做哥哥的帮你牵线搭桥否?”

宋亦洲有多膈应沉希他当然知道,隔应几十年还得装着。

果不其然男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眼神微冷看他。

“沉少爷大忙人,这事真不牢你挂心。”

他和沉希的婚约要没有沉祁阳这些年暗中推波助澜,根本不会牵扯这么久。

两人本就是面上朋友,如今夹枪带棒,连表面的平和都快维持不住。

一个看似随和野性,却要随时扑上来咬他一口,另一个眼神漆黑,压迫暗藏期间。

周遭温和的氛围都开始降温。

“这点小事怎么会挂心?”沉祁阳弯了弯唇,凉意瞬间烟消云散。

“再说当你宋亦洲的舅子我挺乐意。”

宋亦洲没再说话了,几秒后那笑容淡淡的,又带着他看不懂的意味深长在。

“借你吉言吧。”

第168章 下卷41,我叫沉思娅 ρ𝑜18αū.𝒸𝑜𝓂

他前后落差如此,沉祁阳乜他一眼,眉头无意识轻拧。

刚要去探究宋亦洲话里的意思。 佣人上前在他耳边轻语,把人叫走了。

人一走,宋亦洲微冷了脸色,连一惯的商业礼貌都维持不住。

旁边有人叫了声宋总,然而他还不及回头,就有一道靓丽的身影撞上他胸膛。

宋亦洲伸手扶住她胳膊,也提前阻止女人落入他怀中。

酒水溅在地毯,也少量落在男人深棕色的银色西服上。

“对不起”

叶诗沅脸上满是歉意,“宋先生,要不我赔你一套西服好嘛?”

像这双纯手工西服染上有色液体,弄脏基本就毁了。

宋亦洲收回手,淡淡颔首。

“没关系。”

京圈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宋家长孙叶诗沅自然也曾听过,只是不曾深交。苯魰後續將茬пiH𝑜𝔫ggê.©o𝖒更薪 綪捯пiH𝑜𝔫ggê.©o𝖒繼續閲dμ

没想到这位男人的良好修养和她想象完全不同。

她眼底刚浮起一丝真挚的笑意,就见陆野长腿信步,从宴会厅二楼下来。

他背脊笔直,在人群中散发着强烈的气场,更何况浓眉下一双眼睛亮而黑。

“野哥。”

她手抱歉地挥了挥,陆野眼神定格在她脸上,看着她说。

“怎么?”

“我好像又闯祸了。”

她不自觉鼓了一下脸,指指手里的杯子,有些难为情。

陆野眉头动了动,目光随之落在她对面的男人身上。

这时宋亦洲也转身看去。

冷色调的灯光略过他沉稳平静的脸上。

是不经意的,淡淡的,连带着一丝蜻蜓点水的漫不经心。

目光交汇那瞬间,光影化为刀尖,连着周遭的谈笑声都瞬间凝固。

宋亦洲似乎察觉到了一丝戾意,连着他包裹在袖子里毛孔都骤然扩缩,那是他练格斗多年面对危险的下意识。

可他不确定这股敌意从哪来,更不确定是否来自对面的陆野身上。

陆野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对视的那几秒,他脸上半丝表情都没有。可他手臂的血管都绷紧了,仿佛野兽要随时跃然而起。

就在这时,灯光骤然暗下去,辉煌的水晶灯像是在一瞬间归于沉寂,像是骤然熄灭的烟火,连着热闹的谈笑声也渐渐消匿。

梁老爷子杵着拐杖,在管家的跟随下缓缓走向高台,他苍老脸上挂着平和的笑,那是不曾在外出现过的的温和,像是退却商场上的精明强干,杀伐决断,今天只是个普普通通过生日的老人。

高台下众人谈笑声瞬间消匿,目光自带几分敬畏。

梁老爷子从容握着话筒架,笑道。

“非常高兴大家来参加我这个半截入土老爷子的生日宴会,很不客气的告诉大家,之前英国有篇商报提及一半的欧洲人想到我梁世川,都纳闷这人不早驾鹤西去,都二十一世纪了居然还活着。”

台下倏然一阵和善轻笑,老爷子道,

今天我们不谈商业有关的方方面面,更不论过去的纷争,这只是个简简单单生日介绍会。”

他感叹道,“我本以为就这样带着遗憾入土,没想到老天还是眷顾我梁世川,在我年将七十五这年,终于找到我失散二十六年的外孙女,外界都知我不轻易阔论后代,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切勿揠苗助长。

但我的宝贝外孙女是上天归还给我梁世川的遗珠,无不让我骄傲,我要隆重的介绍给大家,她叫思娅——”

随着他铿锵有力的落声,旋转楼梯如骤然点亮的水晶钢琴键,一直漫延到尽头后,舒缓的古典乐不知从何处而起。

场内仅亮的几束灯光骤然投拢在一位华服少女身上。

她手挽着旁边贵妇人的胳膊,那是沉家的当家主母,两人步伐沿着楼梯缓缓而下。

沉母在外,她在里。

精致的面庞隐约忽现,像是遮盖着面纱,只见一字肩倒v的粉紫色高定礼裙如同丝带从她胳膊缭绕而过,漫延到腰后的大蝴蝶上,整个后背近乎全裸,绸缎般乌黑的长卷发垂落间来来回回缭绕,隐隐可见两扇肩胛骨完美如蝴蝶翅膀,肌骨白皙,恍若透亮的玉。

众人抬头仰视间,只觉得白得晃人眼睛。

沉母拍拍她的手,最后一段路要她自己走了。

而在女人提裙缓缓抬眸那刻,是谁都呼吸骤然轻了;是谁片刻哪怕一秒也不曾挪动眼睛;是谁懒懒揣兜,不经意间挪开目光,却又最终看了回去。

皇冠下,她的脸美艳不可方物。

不同于报纸上模糊抓拍,活色生香扑面而来,点到为止的艳,眼神却清冷像水,两种介质完美融合,竟是连化妆师自己都挪不开眼睛。

台下一片昏暗,所有灯光投笼在连织身上,她只看到重重迭迭的黑影和无数道打量的目光,分不清谁和谁,紧张便会少些。

短短一段路,走到梁老爷子面前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从容淡定。

梁老爷子慈爱地看着她,替她拿过话筒。

连织迎着众人的目光,呡唇淡笑。

“大家好,我叫沉思娅,很开心在这里认识你们。”

瞬间,场内爆发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绝。

——

正文1600字

可能要休息一天,或者两天。

恢复好的话是一天。

想和宝们聊一聊。

估计没有写到你们想看到,很抱歉。

我最近的状态并不是很好,或许从这几次很晚更你们也看出来了,文章四十多万字我到了中期疲惫感,几个小时才能写出小小一段,然后还要逐字的改。

我又是个强迫症,明明没有写的多好,但是就改来改去。

就像某些宝儿说的我请的假相比jj作者已经很多啦,在那我要被骂死,但我的能力真的就这样,我很抱歉。

现在有时候我对着电脑就会有想抓狂的感觉,也在买新键盘鼓励自己找些新动力。我之前看别的大大觉得四十万字挺容易,到了自己才发现真的好要命啊,甚至经常梦里面都想到完结的时候。

说这些不是想找推脱理由,只是想和你们坦诚,好在后面的具体大纲我是有的,虽然具体到章纲很多时候我还是需要当天思考。

后面一段时间我会努力找感觉,如果更的没有那么多请你们见谅,请假多也希望原谅,任何批评和建议我都觉得你们说的对,哪怕写的不好什么的,但是我不会有什么水字数嫌疑,真的没有人比我更想写完,甚至常常想迫切完结拉大纲。

但是不会有人比作者更爱这本书,想着他的结局和几个男主的互动,还有你们的鼓励是我写下去的动力。

晚安。

第169章 下卷42,旖旎之舞

依然是图片,刷不出来的宝儿凭订阅来微博私聊我,我发你们图片。

第170章 下卷43,你订婚了?

一舞结束,沉祁阳退场。

场内灯影虚浮,端着酒杯的侍者在大厅里步伐谨慎,穿西服的绅士手臂微弯,带着身旁的女伴游走在这权贵交际场。

然而连织是不用主动交际的,她甚至还未走两步,就有人迎上来。

“好啊你,沉大小姐,你瞒我够紧的!”

盛芙然头发半挽,一身黑色小洋装英姿飒爽,除了耳边的红宝石耳钉再没佩戴其他首饰。

连织摊手表示无奈。

“我也才知道不久,这事你可真不能怪我。”

“不怪不怪,但之前你骗多我股份那事什么时候——”

“免谈!”

提钱就据理力争,果然越有钱越抠搜,盛芙然那眼神都要剜了她。

两人又忍不住相视一笑。

“芙然,不介绍介绍?”盛芙然旁边站着几位面容俊朗的男士,有些连织小小碰过几面,但不曾交谈过。

“还需要介绍吗?之前都不知道碰过几次。”

话虽如此,盛芙然还是一一的向连织介绍了他的朋友们。权势果然是个好东西,这些人之前眼高于顶,尤其是这位阿九,连正名都懒得告诉她。

如今却骤然换了副温和的面孔。

“莫城,家里排行第九,之前我俩碰过几次。”

连织淡笑颔首。

“这位你没见过,叫松文彦,也是我朋友。”盛芙然道,“以后大家一起玩啊。”

松...

连织眼神闪了闪,她记得公安部的某位副部也姓松。

这一年里连织调查的信息四通八达,甚至在努力各处安插眼线。但追捕江启明的省市公安她是一点都不敢碰。

警局的人反侦察能力有多强她是知道的,陆野就是个例子,连织没有这个胆量敢硬碰硬。

她正需要帮忙,这不人就来了嘛。

她看着眼前这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男人,缓缓伸出手。

“你好。”

灯下看美人,一眼都是惊心动魄。

松文彦没有多看,握着她指间轻轻一碰。

.....

“阿织,刚才那几位英俊的男士你觉得如何?”

到底是怕女儿不习惯这样的场合,沉母中场到她身旁,华贵礼服下她面容精致得不像话,站在气质雍容的沉母面前,母女两霎是惹眼。

连织眨眼:“什么怎么样?”

沉母淡笑,轻拍她的手:“你还和妈装?”

连织知道她问的是对另一半的要求和看法,沉家女儿配得上这世家所有好儿郎,无论她喜欢什么样的沉母都支持。

但连织现在除了报仇和囤钱搞权,再不敢有其他多余想法。

曾经她自作聪明,以为能凭借美貌和心机将男人玩得团团转,利用他们的能力帮自己报仇。可一朝暴露后,她依然一无所有。

她想等自己有了来。

连织笑笑,避而不谈这茬。

“妈妈并没有逼你选谁的意思。”沉母低声在她耳边,说和她讲这些并不是要她在某个男人里面做选择,她才回家,论起私心沉母更想她永远在家里当女儿。

“说这些只是要你知道你有喜欢谁,不喜欢谁的权利。”

连织一时间有些感动。

“谢谢妈妈。”

她第一次叫出这个称呼,沉母手颤了颤,差点在公共场合落泪。

后面上前寒暄的世家不在少数,也不乏各青年才俊,包括刚才在沉祁阳跟前显眼的Leo Arnault,中文流利十分绅士。

几句日常的问候竟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沉母低声。

“他是祁阳在英国的同学,家里优秀不提,他目前在日内瓦某品牌做执行官,很少来华国。”

外国人....

连织心思微动,此次宴会过后,怕是很多觊觎沉家权势的人都会把主意打在她身上。

可顶着假千金这身份一天,危险便多一分。

国内权势纵横交错,连织是一点不敢扯上关系

既然如此,其实眼前这位Leo不失为一个好的挡箭牌选择。

陆涛在远处看得好笑:“这厮还挺锲而不舍,都去你母亲面前博好感了。”

他一碰沉祁阳胳膊,半个宴会厅的距离,男人懒懒往回看一眼,语气闲闲。

“去呗。”

他根本没当回事,沉家可容不得外国女婿。

“我有预感你家这两年门槛绝对会被踏破,。”

江涛调侃,“你姐可不是一般的招人,没瞧见多少双眼睛——”

他话没说完,突然卡在喉咙。

沉祁阳看他一眼,薄薄的眼皮微压着,平添几许压迫。

可仅一秒,压迫顿消。

“有吗?”

沉祁阳扬眉哼笑了声,脸上懒散恣肆,“女的不都长这样?”

江涛:“.....”

你怕是得去看看眼睛吧?

他一通分析,谁料旁边半句回应也没有,不知何时沉祁阳斜着眼尾,目光早落到了半个宴会厅外的女人身上。

白得晃人眼睛。

一朵花从含苞待放到娇艳欲滴,她便长在了最最浓艳让人想要掐尖的时候,哪怕浑身都是刺。

水晶灯明亮悠扬,落在她柔顺的裙纱上,也寸寸摩挲过她光滑洁白的裸背。

贴着腰侧曲线的蝴蝶结微微晃动,自腰自臀。

那股绮思又上来了,叫人想要拉扯开看看里面的风景。

反应过来在想什么沉祁阳呼吸微窒,脸色有些难看,他几乎是克制自己挪开视线,可喉间那股燥意却源源不断。

这时变故却发生了,有侍者端着酒盘路过,大概是世家突然上前,他下意识往后退,往连织那边倾泻。

正要倾倒在她背上时,一只大手猛地将她往旁边一拉。

多余的酒水洒在宋亦洲皮鞋上,她完好无损。

变故来得太突然,侍者心如死灰,竭尽所能道歉。

宋亦洲只淡淡看了他一眼,接着便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也挡住了她背后姣好的风景。

这一动作把好些人看愣了,幽深的眸子直直锁过来,像是蛰伏的狼。

“衣服很美,但海上风大,也要注意保暖。”宋亦洲目光落到她脸上,眼神清明,浅笑了下。

“谢谢。”

短暂愣怔后,连织呡唇一弯。

这动作合乎情理但也越距,像是个绅士的举手之劳。

但宋亦洲可不是什么绅士,之前沉希跟个狗皮膏药粘上去时,他可做足岿然不动之态。

“宋总。”

这声音低磁,清冽,带着散漫的笑意。

沉祁阳拎着件外套意味不明走近,往连织身上一披后,将银色西服还给了他。

“听闻中东近来气候多变,您年岁愈大。更要注意保养才是。”

他面上似笑非笑,眸底却黑沉幽戾。

这话哪听哪怪异。

宋亦洲和对视一秒,接过后,四两拨千斤一笑道。

“谢谢关怀。”

这两个人从小就不对付,沉母也是知道的,拍了下沉祁阳胳膊,叫连织送宋亦洲上楼去换套西装。

投桃报李,沉母一为支开这两人,二是让连织还宋亦洲人情。

沉祁阳还要说什么,沉母一个眼神过去。

他也懒懒揣兜,不搭腔了。

连织点头应是,佣人将两人往楼上领。

宴会厅觥筹交错,竟是如游龙一般。刚才的动静并不是所有人知道,至少宋亦洲动作足够快摒除了一切意外的可能。

连织轻声:“宋总,您和沉…我弟弟之前是有什么仇怨吗?”

“这么明显?”

宋亦洲微挑眉梢,有些漫不经心的意味,“我自认为没有开罪过他。”

这话有陷阱,无形在说沉祁阳小气。

宴会厅的人在连织经过时都,纷纷颔首给她让道,淡淡的笑意挂于她脸上,在叹宋亦洲身为资本家的语言艺术。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戛然而止。

灯光流经她漂亮的眸底,不止一瞬间的呆愣。

人影攒动中,她竟看见了陆野。

男人一身西装也掩不住刚正俢阔,哪怕敞开深咖色衬衣的两粒扣都不显痞性。旁边的人正在和他握手交谈,他淡淡颔首,脸上挂着公务式点到为止的笑。

一样又不一样。

快一年半了,他和她记忆中那个男人。

海风突然在这一刻破窗而来,如汹涌潮汐般淹没连织。

发怔的那瞬,陆野不经意扭头,也看见了她。

隔着一群应酬的人,他背脊挺如戒尺,漆黑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一秒,却又轻轻地挪开。

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像是完全忘记了她这个人。

“连织...”身旁传来宋亦洲的声音。

他在看她,淡淡的不解。

“怎么了?”

他正要询着她发愣的目光瞧去。

连织一秒回神,笑说自己裙子太长不太方便。

这次的步伐却是再没有犹豫,从容的,轻缓的,直至和斜对面的男人擦身。

越往前走,连织眸底的空洞便愈多。

像是大海平静的深处骤然波涛汹涌,一浪又一浪袭来扑向连织,她突然就觉得无法呼吸。

记忆仿佛还停留在陆野决绝告别的那一刻,说他再也不会朝她走了。

彼时的空洞再一次抽丝剥茧涌上来。

道宴会厅外等电梯的时候,宋亦洲突然听见她说。

“宋亦洲,我可能没法陪你上楼了。”

宋亦洲顿了一秒,看向她的眼睛:“你要去哪?”

连织垂下眼,道,“宴会上我突然有点事得回去一趟,抱歉。”

她说完就转身往回走。

浑然不知身后宋亦洲正深深地看着他,眼里幽幽不明。

经过宴会厅时,他却没在,连织绕去甲板,在看到那藏青色身影之后。

她步伐越来越快,从走到跑,裙摆一路开起了绚烂的花朵。

呼啸的凉风像是要淹没连织耳鼻,她有一瞬间像是忘了刚才立下不谈爱情的念头,也忘了要找个未婚夫做挡箭牌。

她只知道所有的情绪停在了他诀别的那一刻,留给她的是波涛骇浪,风声呼啸。

直到风停止了,她抓住了男人的左手。

“陆野!”她声音和呼吸都很急促。

柔软碰触那瞬间男人似乎僵了一僵,连着身影都停了半瞬。

但这大概是错觉,因为陆野转过头时,眼神未动,平静得甚至能称得上冷漠。

“沉小姐。”他淡淡道。

连织忽然就哽住了。

他左手上传来一丝隔人的触感,她目光顺着下滑,落在他左手的无名指上。

那里套着枚戒指,银色金属质地,简单又精致。

是上辈子那一枚!

连织瞳孔缩了一缩。

“野哥。”

就在这时,穿香槟色高定礼裙的女人自对面款款而来,看到她后眼里闪过一丝纳闷,自然而然握住陆野胳膊。

连织脑子里空白了半瞬,握着他的手缓缓放开了,淡淡笑意重新挂在脸上。

“你订婚了?”

女主不是舔狗。

但是陆野离开的时候把最激烈的情绪留给了她,没有人能够无动于衷。但是她哪怕动心了,也会很清醒知道自己要什么。

陆野这条线继续看吧,没到剧情我先不多说。

第171章 下卷44,两男人对峙

刷不出来,或者觉得图糊的宝贝,微博发我订阅截图,我发你们图片,这个必须压缩到1mb,所有可能有点小。

谢谢宝们支持正版。

第172章 下卷45,放下

宋亦洲这厮今晚不对劲。

沉祁阳手搭在甲板上,懒散地靠着,风自海上而来将他的额发吹得凌乱,碎发下的眸底却深邃幽戾。

旁边的江涛滔滔不绝,他半句回都懒得,眼睛盯着前方深不见底的黑。

烟火星子在指间明明灭灭。

“你丫想什么呢?”江涛推了下他胳膊。

沉祁阳“啧”了声,眼皮微耷着挺烦闷,手指一重敲烟灰四飞。

“我记得蓉城的侦查办是你的舅舅负责?”

“是啊,怎么?”

沉祁阳道:“帮我查查去年宋亦洲和连织是否有其他往来?”

侦查办是国家政府机构,远比民间私家侦探能查到的多得多,卡债牵扯,酒店开房记录,等等...

“谁?”江涛一时间愣了愣。

沉祁阳转而看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但眉棱皱着,平添几许压迫。

“不是你魔怔了。”江涛道,“人就给你姐披了件衣服,你就要将这两人查个底朝天。”

有些事沉祁阳自然不可能告诉他。

譬如和连织初相逢那天,宋家保镖分明在追捕她。这女人满口假话幌子,嘴上编的是宋志建的情妇,鬼知道是什么。

“你懂个屁。”

沉祁阳嗤笑了声,不以为然睨着眼,烟雾从他唇间溢出,缭绕模糊了深邃的面容。

他道。

“沉家哪怕是只公孔雀,都不准和那厮扯上关系。”

这话太拽了。

江涛闷声笑了会,又说洪涛在港城的娱乐美食城十有八九是保不住。

朝代更迭,权势一朝洗牌。

社会资源就这么多,自然得从肥羊身上去宰,洪家叁代都是贪官,这些年敛的钱财都够几个国库了。

沉祁阳自然第一个拿他开刀。

“先给哥们说一声,这次你准备打哪?”

沉祁阳笑了声,声音清冽又狂。

“万国来朝,自然得是最热闹的地方。”

和宋亦洲告别,连织回到了游轮房间。

佣人提前收拾出来,客厅正中间还放着架纯白色的施坦威叁角钢琴,知道连织喜欢玫瑰花,沉母特地让人在阳台铺成一竹篱新鲜的玫瑰。

今晚宴会是彻夜狂欢,然而连织从前几天就在为此次介绍会做准备,忙得都脱不开身,沉母心疼她,便让她早早休息。

然而休息是不可能,佣人正在帮她拆头上的皇冠。

沉希就轻敲门走了进来。

“姐姐,你今晚可畏全场夺目,真的太美了。”

连织没什么诚意说了声谢谢。

沉希祝福在表,眼里实则藏着怨毒。

所以什么是疼爱呢,她原以为这二十多年沉母已经得到够多,可是连织的出现让她明白什么叫做指缝给出的恩惠。

原来亲生女儿和养女区别这么大。

今夜过后,她这个养女完全是笑柄而已。

“姐姐,你一定要一直快乐地当这个大小姐。”沉希低声在她耳边,“如果以后有什么变故,我会比谁都伤心的。”

“不牢你费心,还是顾好彼此吧。”

沉希说完就离开。连织知道她仍不相信鉴定结果,叁番五次来找她茬了,甚至买通佣人偷头发,反复查看胎记。

可这些证据太不痛不痒了。

连织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几秒后,她拿出手机给车子楚发了条消息。

【高建平回国了吗?】

外界都以为她的养父死了,连沉家调查一遭得到的答案都是滥赌被人砍死。可这不过是高建平的脱债障眼法罢了,相处这么多年,没有人比连织更了解他。

【还没,他被监狱的黑老大推荐,正在朝鲜去俄罗斯的火车上当列车员,现在改名叫高国平。】

果然...

不知道这位养父知道她的养女飞上枝头是什么感受。她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将这两人一网打尽。

连织回道。

【想办法把高建平还活着的消息传给沉希。】

今夜月色明朗,星点稀碎。

连织靠在阳台甲板上,静静地吹着风。乌云更替变换,海上清朗间或。

世界本来就不是一成不变的。

她也得往前走了。

直到眼底那一点点湿意干涸,直到身体被海风吹得彻骨寒冷,连织才拿出手机给沉母发了条信息。

【妈妈...弟弟的朋友Leo,你能介绍我们再认识一次吗?】

连织的未婚夫来了。

晚安宝们

第173章 下卷46,陆野这一年半

从梁老爷子的生日会回京后,连织在菁华大又迎来新的朋友。

她开沉母送的车去机场接的桃月,小姑娘一年多前立下誓言要考菁华大,时隔一年她真的做到了。

“姐姐!”

从机场出来,桃月扑进连织的怀里,瞬间泪流满面。

连织眼睛微热,感叹拍拍她的肩膀。

“你真的很棒。”华国寒门学子千万,谁能像桃月这样在一年内成绩飞升省前三十。

两人从机场往外走的时候,桃月缠着连织胳膊和她说这一年的见闻,譬如小镇都拉着横幅替她庆祝,再譬如镇长在她收到通知书那天亲自送来二十万元。

走进停车场的时候,桃月漂亮的眼睛看着她。

“姐姐,陆野哥哥呢?”

当初连织将江启明的事情对陆野和盘托出。自然也包括桃月这段,给小姑娘办理转学,户口挪出,为了躲避亲戚的纠缠甚至迁跃大半个华国。

这些都是陆野一手操办。

好几个周末来往京都蓉城,最后一句尘埃落定的办好了。中间有多少麻烦他不说,她也就不问。

连织拉着车门的手一顿,淡淡笑道。

“分了。”

短短两字,过去一笔勾销。

桃月也自觉说错话,上车了好一会才说姐姐值得天下所有好男儿。

连织笑着摸摸她脑袋。

到菁华大后,办理入学手续时连织一路陪着桃月,过往同学和辅导员间或投来纳闷的目光。

连织没有过多解释。

华国说到底是人脉社会,要是小姑娘今日能因着这一遭被优待些,以后的路或许会更好走。

送桃月去宿舍的时候,舍友还没来,连织将她拉坐到一边叮嘱些事情。

她说对桃月的学杂费资助只限大一,以后的费用得她自己想办法。

“不仅如此,毕业后你得把我这两年资助的钱全归还我。”连织道,“能做到吗?”

“能!”

连织看她一脸坦然之态,心中稍稍放心。

她说挣钱的方法有很多种,学习拔尖可以去冲奖学金,跟着师哥师姐做项目..菁华大里是最有志的一批年轻人,在这里总能找到机会。

“当然还有一种更容易的办法,桃月你是个很漂亮的姑娘,这世界上有很多针对漂亮女孩的陷阱。”

桃月眼睫垂落。

她想说连织才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

连织说她也可以凭着脸蛋去换钱,这条捷径看似轻松又简单,总有人愿意为美丽买单,但别人因为脸和身体给的钱,在厌倦她后就变得一文不值。

“有一点,能力和脸的保值性不能相并而论。”

桃月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姐姐,你放心我不会!”

.....

研二基本没课,安顿好桃月后,连织去了躺红杉酒庄。

不过小几月,这里完全大变样,酒庄闹中取静,山水共长天一色,光是电话里预约不断的贵客便能证明这地盘活了。

宴客倒是其次,实则洽谈生意,互聊合作。

盛芙然果然是块做买卖的料。

连织这次去的时候她一帮朋友也在,湖畔庭院香槟鲜花摆满,庆祝山庄成立整整四个月。

盛芙然在华北和江南也找好了地界,以后红杉酒庄会成为她关系网的盘踞地。

“经营酒庄还是你厉害,四个月就回本了!”连织举杯敬她。

盛芙然笑:“是你眼光好。”

几个人相互碰杯,莫城看她来了兴致:“连织,你既然对芙然的酒庄感兴趣,我这有单你要不要来参一脚?”

私下里,他们还是称呼她日常的名字。

连织愿闻其详。

他说是一笔劳务派遣生意,只是涉及到的是华国和东欧,如今受国际政策影响,华国和东欧某小国签有特定时间的免签协议。全名移民潮还没过,他们担当担保人,负责华国侨眷的户籍迁移。

连织听着背后起了一阵冷汗,这群二代们简直是踩着国家的法律界限搞钱。

“这件事挺敏感,免签协议随时可能终止,稍有不慎就会涉嫌偷渡。”

莫城几人和旁边一直安静的松文彦互看笑了。

“是,但我也可以打一挤强心针。”他道,“文彦的叔叔在公安部某部,内部消息免签协议这两年都不大可能废止。”

果然...

松文彦一直挺安静,和连织的目光撞上后,淡淡颔首。

这种铤而走险的主意同时也意味着超高利润。

连织没有理由不加入。

聚会之后,一群人包厢里喝得兴起,松文彦却没在。

连织沿着包厢找出去,他正在湖边的凉亭观看天鹅捋羽毛,水光寒气扑上来,松文彦带着眼镜,竟是别样的和谐儒雅。

“照你这么看,怕是羽毛都数清了吧?”连织缓缓上前调侃道。

“三杯淡酒不如湖边秋色有趣。”

松文彦转头看她,目光深深,“你呢,又是什么因为原因出来?”

他不是傻子,连织整个晚上多次看过来。

比起妾有意这个可笑的念头,分明是有其他原因。

连织:“有件事我需要你帮忙。”

这话一出松文彦反倒愣了。

凡有求于人必定顾左右而言其他,三句不达其意,他倒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如此直接明了。

他嘴角松泛了些。

“什么?”

翌日。

太阳岛野骑牧场,草原无际,晴空万里。

马儿在远处奔腾,带起清朗的笑声。

这里是京都最大的私人牧场,不进行对外预约,几个太太却在一旁的休息区喝下午茶,沉母看着远处牧场Leo正在教连织驯服马儿,她手轻碰马鼻子便惊吓跳开,Leo笑着把食物给她,让她再次试试。

沉母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顾太太感叹这金发外国小子看着虽然高大,但没想到挺有耐心。

“思娅这么可心的女孩,谁会没有耐心。”

王太太道,“要是能把她讨回去做儿媳妇,还不得巴心巴肝地疼着。”

高太太道:“怎么就要去你家做儿媳妇,我有个侄儿这两天明里暗里试探了好几次,就觉得那小子不配。”

这话不过是试探之言。

正如连织猜测那样,梁老爷子生日会后,沉家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明里暗里属意她的不在少数。

得亏连织一早和沉母坦言对Leo有好感,她才全部回绝。

如今嘛,沉母依然是四两拨千斤淡笑道。

“孩子大了,婚事早由不得我做主,她喜欢才是。”

Leo虽是印裔美籍,然而祖辈二分之一的英国血统和德国血统让他轮廓尤为深邃,宛如雕塑一般,金发下的蓝瞳尤为迷人。

最初和沉祁阳提及连织不过是美女好逑,但这次接触下来两人爱好相同,钟情山水,热爱哲学,再看她如春日樱桃般动人的面容,每一处无不哪哪都爱。

外国人表达情爱直接,Leo虽怕唐突佳人半分没有越距。

然而他看过来的眼神无不灼灼炽烈,也热情邀请上马一试,然而马儿却还没来得及上,就碰见了熟人。

“沉小姐!”

叶诗沅一身漂亮的骑马装,骑马飞奔,下马时动作岂止英姿飒爽。

“好巧啊你也在。”

“巧。”

连织让Leo先行,朝叶诗沅走过来时眼神无意朝她身后看去。

“你也来骑马?”

“这是我最喜欢的户外活动了,可是没成年时爸爸爷爷都不准,后来十八岁才送了我一皮马儿。”

她一看就是从小生活在富裕之家,简简单单有什么说什么。

连织道:“马上不安全,还是叫陆野看着你比较好。”

“他忙着呢。”

叶诗沅道,“用我爷爷的话说就是穿警服的人要有奉献和服务意识,耽误一秒钟就可能多个囚犯。”

连织淡淡一笑。

这时马儿却突然抬起前蹄,一声惊叫吓得连织往旁边躲。

“别怕沉小姐。”

叶诗沅说这时马儿在和她打招呼呢,她安抚马背后,让连织试着把手放马脑袋上,抚摸两下果然温顺了好多。

“他很听话的,当年那么多阿拉伯马我一眼相中了他。”

连织看着她低笑柔和,安静却不失活泼,好似阳光永远在身后。

她问出了最想知道的事。

“你和陆野怎么认识的?”她的声音再平常不过,像是掩盖波涛汹涌的湖面。

叶诗沅道:“一年多前的暴乱,我被绑架后是他来救的我。”

连织睫毛微动。

“贺叔叔总说我为他挨一刀,其实是他救了我才对。”

叶诗沅说她和朋友那时在边西旅游,丝毫不知凶险,谁曾想遇到暴乱后当了人质和俘虏。

女孩子被绑架十分可怕,身边不乏有人被抓走,衣不蔽体,浑身是血胸脯被咬下了好几块送回来。

她已经绝望,这时陆野却来了。

他一身迷彩服面罩,只有双眼睛深黑明亮,狼一样却给人十足安全感。

“你安全了。”

一句话叶诗沅瞬间泪流满面。

“后来我被救出来后就一直跟着他,爸爸说太上赶着的女孩子会被嫌弃的,但谁让我碰上喜欢的,当然得牢牢抓住。”

女孩子总是羞于谈喜欢,至少连织是这样。

她只能演,却无法向外界公然宣泄情绪。

可面前这个女孩子如一阵阳光,轰轰烈烈却又热情坦诚。那是连织永远没有的。

“所以后来你们相爱订婚了?”连织问。

叶诗沅知道她问的是陆野手上的戒指。

不止一个人这么问过。

两个女孩子坦然却澄澈的目光相撞,叶诗沅道:“对。”她有些羞涩道,“不过我觉得膈手,常常不爱戴。”

一瞬间,风声静止,又猛然袭来。

连织想起陆野上辈子手上的戒指。

原来再世重来,对的人总会在某个时刻重逢,中间不管遇见多少意外。

远处骄阳肆意,照在连织眼眶里却显得发烫。

她茫然了一瞬,又如释重负般。

“祝福你们。”

“谢谢!”

这时手机却忽地一声震动,连织拿起手机后,脸色却悄悄变了。

是车子楚。

车子楚一般不会给她主动发消息。

她和叶诗沅告别后,去卫生间后将门锁死。

打开却只有一句话。

【有人在调查过去一年连织和陆野的往来。】

两人合作快两年,早超越了一般的雇佣关系,连织虽然警惕在上并未暴露身份,但将大多数的业务都交给了她。

一年半前的频繁掉马让连织万事都留了个心眼,自然让车子楚一直在蓉城安插眼线,就怕有人反查她。

连织眼瞳猛然一缩。

江启明流窜国外,沉希不可能知道这段往事。

唯一可能的,便是介绍会上看出蛛丝马迹的宋亦洲。

晚安。

有个男人的情感线我死活打不通,救命。

第174章 下卷47,宋亦洲当搅屎棍(二合一)

当初和陆野那段关系连织百般谨慎,电话号码分用,社交媒体没有任何交集,她的银行卡账单上也和陆野并无牵扯。

但毕竟实实在在有过关系,并非无际可寻。

换句话说,当初陆野的同事不就见过她吗?只要宋亦洲另辟蹊径,什么查不出来。

短暂慌乱之后,连织迅速冷静下来。

宋亦洲这人性淡凉薄,情爱归根到底只占其很少部分,当初哪怕她用过手段,但他也实实在在放弃过她。

更何况他和沉希婚约延续期间,她可当着小三。

就许周官防火,不许百姓点灯嘛?

她心态放稳,只是还得去合计合计如何面对宋亦洲知道后的怒意。

然而她连这点合计的时间都没有,出了马场就看到始作俑者。

连织既然存了拿下Leo的心思,便没有时间和他多调情,面对男人上马的邀请,连织表示自己技术菜,想和他共骑一匹马。

女人柔软的身体拢在怀里,随着马儿颠簸沁香袭来,再看她精致的面庞真是人比花娇。

Leo顿时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是这么牵绳吗?”偏偏她还侧头看他,笑意柔媚。

“....是。”

Leo绅士试着握住她手边的绳子,“就这样握着轻轻一甩,他就会跑起来。”

马儿一荡一荡,阳光肆意暖在连织身上,身后男人胸膛厚实又温暖,他们时而聊着天时而相识笑,气氛真真十足暧昧。

只是这暧昧还没升温,就被一阵不合时宜的马蹄声打断。

两个男人自远处策马而来,一身骑马装风流倜傥,贵气乍现,竟是比商场更要儒雅几分。

怕什么来什么。

若不是连织得知宋亦洲才着手调查她,此刻都要自吓一跳,以为他来兴师问罪。

她装没看到,让Leo牵着马儿往另一边走。

然而念想明显落空,宋亦洲直接策马拦住他们的去路。

“巧,Leo。”

宋亦洲对连织的不欢迎视若无睹,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一掠而过时沉了些,面上却风轻云淡。

“周末也来牧场踏青?”

“巧,宋。”

两人虽不是挚友,但商业上也曾有往来,自上次日内瓦一碰两人再无交集,Leo笑谈缘分。

狗屁缘分!

项宇轩在后面看着宋亦洲一本正经的样,简直没眼看。

这牧场当初隶属商家,在股份变更时被宋亦洲以极低的价格收购了去,换而言之他才是背后的主人。

鬼知道项宇轩才在赛车场上被叫过来,下午玩玩车不香吗,做什么鬼跑到这郊外。

宋亦洲和Leo聊天时连织低头揪着绳子,一句话不想参与。

然而他又怎么会放过她。

“沉小姐不会骑马?”

他状似无意道,“野骑牧场有专门的俱乐部教练,可以让他们教教你。”

连织抬眸,和他漆黑的瞳仁相撞,他笑意在表,眸底怎么看都很微妙。

“不用,我懒不想自己拉绳。”

宋亦洲道:“也是,这个蜜里调油的机会,错过实在难得。”

连织:“.....”这男人是吃枪药了吗?

leo中文还停留在初级阶段,对这个成语并不太明白。

宋亦洲又邀请道:“Leo,不如比试一场如何。”

他道,“不过你有佳人在怀,不知道是否会唐突打扰?”

他话都如此了,Leo只能接受。

连织下马时剜了宋亦洲一道,这男人脑子磕着了吗?重逢后老给她使绊子。

然而宋亦洲看都没看她,策马跑了,反倒让她有种拳头揍在棉花上之感。

见惯了宋亦洲在商场不苟言笑,他从草场上疾驰而过时,漫天碎草飞舞。男人额前碎发也随之飘扬,眉目清朗的模样简直相去两人。

Leo也穷追不舍。

宋亦洲拉着缰绳,奔跑间背脊崩如弓。

他转而笑看着Leo。

“下顿酒你请定了。”

Leo哈哈大笑,说他不会有这个机会。

他朝马肚上狠狠踢了一脚,马儿发出一阵高亢的鸣声,随即超前飞速狂奔。然而马场深处有道深深沟壑,溪流蜿蜒而过。

马儿半脚踏空,直接昂起首来将Leo摔进了水沟里。

意外骤然发生,连织和项宇轩吓大跳,迅速往这边赶。

Leo人倒没事,不过全身裹成了泥人,九月天气阳光虽好,但温度却是清凉,一阵风冻得人直打哆嗦。

项宇轩赶紧带着Leo去换衣服,等他两人走后,连织狠狠瞪宋亦洲一眼。

“宋亦洲你故意的吧?”

说什么比赛都是幌子,就是在变相做搅屎棍。

宋亦洲扬了下眉:“是我把他摔进水坑里的?”

连织:“.....”

她也不多废话,转身就走,男人风轻云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Leo Aenault,DO集团雷诺克先生的四公子,雷诺克这一生有两个妻子,目前皆已离婚,现在他和好莱坞某女星情感发展迅速,外界传言步入婚姻可能性极高。”

连织脚步一停,不懂他为什么说这些。

“雷诺克今天过了七十,驾鹤西去是早晚的事。”宋亦洲走到她面前,目光注视着她,“你是真不嫌累腾,才会愿意不久将来陷进这场遗产纠纷。”

连织道:“不用你管,我喜欢不行吗?”

宋亦洲讥诮一句。

“是啊,沉小姐放着满京城踏破门槛的青年不要,挑个外国人,自然是因为轰轰烈烈至死不渝的爱,难不成是为了找个挡箭牌?”

他这反话说的,仿佛跟别人心里的明镜似的。

连织脸上浮现一丝恼怒。

“我因为爱又怎样,想找挡箭牌又怎样,你管我!”她道,“我不找他难道找你宋亦洲吗?”

沉默。

死寂般的沉默。

只有男人隐忍紧绷的下颌,他脸色明显不好看。连织拔腿就要走,然而被一阵力道扯了回来。

她在他怀里堪堪稳住后,抬头便撞进他漆黑深邃的眸底。

“为什么不?”他道,“如果你只是想找个挡箭牌,找谁不行?”

他说宋家最为合适,未来不会面对家产权势之争,更不会有人觊觎她任何。

想不趟京圈这摊泥水里,不一定非得远去国外。

阳光肆意洒在二人肩头,落在她茶色瞳仁里懵怔且震惊,像极了一年前无数个日日夜夜。宋亦洲眼神情不自禁柔和下来,拿掉她肩头的碎发。

却听她说。

“找谁都可以,就不可能是你宋亦洲。”

宋亦洲一顿。

她眼眶微微红了。

“一年前是说的分道扬镳,我感激你借我的三千万,也感激你在辰达带我的成长甚至没有你就没今天的连织。”

但过去就真的过去了。

放弃...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宋亦洲低头看她半晌,低声道。

“你又怎么知道,放弃是不够喜欢?”

如果不是,那一句husband何以会让他心头微动,暴乱的街头,他何以会第一次惊慌失控...

那种感情宋亦洲二十六七年之前从未有过,以后也不会有。

“不是...”

连织轻声摇头,说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喜欢一生中无数个时刻都可以发生,对猫狗的怜惜,对同路人的伸以援手。

“但我很确定,我要找的是无论任何时候都不放弃我的人。”

她说理解每个人都有苦衷,每个人都会被掣肘。正如当时的局势下,她待在他身边何尝不是一种权衡。

当初她顶着秘书的身边待在他身边,除了他本人,何尝不是看中他的身份和钱财。当时难以启齿,但的的确确就是多方面原因。

明知道他和沉希有婚约,明知道自己是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所以这期间也会多次有想退缩的时候,甚至想找其他人安安稳稳步入婚姻殿堂算了。

宋亦洲深深地看她片刻。

连织道:“你放弃我我理解,就如同那段关系我也不一定百分百忠诚于你。”

她淡淡一笑,“也不怕你知道,我性格其实挺凉薄,所以我绝不会找将情爱看得凉薄的另一半,Leo的背景可能哪哪都不如你宋亦洲,但他至少热情似火,以后也绝不可能有机会轻言放弃我。”

真真假假,她交待完了。

之后哪怕宋亦洲查出什么,她也提前坦诚了。

宋亦洲手缓缓松了,低眼看她准备和过去一笔勾销的样子。

“所以我去年六月回来和你分手,你毫不意外。”

“是。”

连织说毕竟在那之前他都快消失一两个月,她已经在努力开始新生活。

“也不难过?”

“一点点,毕竟我之前是孤儿,也习惯了这些。”

她缓缓摇地那下头,宋亦洲心里抽得跟什么似的。

他找了个什么样的丫头,他自问自己对情爱已经足够看淡,结果有人比他抽身更快。

“宋总再会。”

她最后一次用以前那种语气和他说话,准备走了,和过去一刀两断。

宋亦洲听见她说。

“之前我真没怪过你,但你以后别再来妨碍我了好吗?”

她抬眸看着他,道,“不然我不会对你客气!”

宾利缓缓朝市区开去。

司机张旭是继方成之后一直跟在宋亦洲身边,身手了得,负责对外的事务。

他转头方向盘时,眼睛瞟了下车内后视镜,后车座里宋亦洲紧绷着一张脸,脸色难看没人敢和他说话。

明明来之前还挺好,和颜悦色的。

车窗降下来,一截点燃的烟在宋亦洲手里明明灭灭,夜色如薄雾覆盖在男人深邃的面庞。

他转而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牧场,想着刚才她一番坦诚,干脆的离别。

仿佛辰达那小半年和他,只是她人生中的小小跳板。

跳板...

哪怕宋亦洲不在乎这个词,现在莫名咀嚼着嘴里也一阵不是滋味。

人生遇钟爱者的概率千万分之几。

不然不至于宋家满门都是凉薄之人。

他想起她横眉冷对说找谁都可以,就不能是他宋亦洲,想起她在Leo怀里假笑得肆意,再想起她说再敢妨碍就对他不客气。

宋亦洲眸底深黑,突然轻笑。

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对我不客气?

他摸出手机,给沉祁阳拨了个电话过去。

沉祁阳接到电话那会,正在青阳市。

三叔家的女儿未婚先孕,仗着父母生性疼爱,不忍苛责反倒拿乔让自己嫁给心上人,不然就和家里断绝关系。

沉祁阳得知这事脸色铁青,他第一时间封锁消息,沉母最是在意礼仪伦常,知道后怕是能气得晕厥。

他赶到别墅那会沉乐盈正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脸色消瘦像是要脱相。

沉三叔三婶从最初的心硬到现在已经毫无办法。

“爸爸,我和他高中就认识了,出国这几年他一直在等我。”

她擦掉泪,“之前我也想过和他要分开,但真的太痛苦了,我知道我做出这种事丢了沉家的脸,以后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吧。”

这话是以进为退。

她仗着爸妈和两位哥哥的疼爱,自然知道不可能真的不管他。

话刚说完,就听见一阵清脆的掌声。

众人转头看去,沉祁阳站在门口,冷眸直勾勾瞧着这场戏码,凉意咋现却还能勾出几丝笑。

“挺感人,三妹这爱情故事听得我都动容了。”

沉乐盈往里缩了缩。

沉家她最怕的就是沉祁阳。

三叔嘴唇动了动:“祁阳——”

沉祁阳沉声道:“三叔别担心,这事除了我以外沉家没人知道,外界更不可能。”

他直接拉根凳子坐在沉乐盈对面,坐着的姿势仍然居高临下,一双很沉幽戾的眸子看得沉乐盈直发怵。

“你放心,沉家做不出来棒打鸳鸯这事,我更不可能。”

他表情闲淡,往她肚子觑一眼,“既然怀了当然得生,好歹是条生命不是?总不至于让他当野种。娃该生就生,婚礼该办办。”

沉乐盈一喜,沉祁阳在沉家拥有绝对话语权。

她以为家族接受了。

“哥。”

“祁阳,这——”三婶明显觉得不合适。

沉祁阳大手一挥,紧接着说:“即日起沉家会将你从族谱里除名,律师就在楼下,签订了脱离亲属关系协议书,你姓阿猫阿狗都行。”

他嘴角的笑近乎残酷,“恭喜你三妹,你自由了。”

4000字,没写到想断的地方,但到点了,晚安。感觉连织以后有多少未婚夫都得被他们搞掉,宋总的绿茶属性来了。

沉祁阳:记住你说的不棒打鸳鸯。

第175章 下卷48,宋亦洲沉祁阳打太极

他嘴角的笑近乎残酷,“恭喜你三妹,你自由了。”

沉乐盈瞬间懵逼。

连同沉家三叔三婶,和疼爱乐盈的亲哥哥都以为他在开玩笑,可律师已经带着文件进了房间,四五个佣人直接架着沉乐盈过来签字。

直到手被强硬摁上红泥,沉乐盈才像如梦初醒般,疯狂挣扎。

“我不签!这份文件根本不具备法律效力,我不签!”

沉祁阳全程冷眼旁观。

沉乐盈哭道:“爸!你救我!我是你唯一的女儿你舍得这么对我吗?”

三叔心软不忍道。

“祁阳,和你妹妹好好说,干嘛非得——”

话没说话,沉祁阳直接朝旁边示意。

“三叔三嫂累了,先下去休息吧。”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直接将沉三叔请下去。

他这位叔叔舞文弄墨多年,生性优柔寡断,老来得女竟被晚辈揪着鼻子走。

沉乐盈发完疯闹完了,茶几上的水杯和纸张洒落一地。

但手印仍然被强摁在纸张上。

沉祁阳说话一言九鼎,全家无人敢拦,她眼泪鼻涕混了一地,惊魂落魄抬头,沉祁阳浓眉凛冽,正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咱们家养育子女不求回报,前二十年吃穿用度,没人和你算,我也不至于找你讨回来。但今天既然断绝关系,你身上属于沉家一针一线都不能带走。”

两个人佣人直接卸掉沉乐盈身上的手镯耳环,连同她毛衣领口的胸针也脱落在地。价值连城的宝石此刻成了琉璃珠子,沉祁阳一脚踢到角落。

他笑看着她:“三妹,祝你和妹夫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沉祁阳说完直接冲后面斜了一道,“把她扔出来,以后兰亭园永远不准出现这号人物。”兰亭园是沉家三叔在青阳市的落脚地。

话落,几个穿西装的男人直接架着沉乐盈就往楼下走。

她是千金之躯,从小被疼着哄着应有尽有,此刻却如同粘板上的肉被众目睽睽抬下去,她挣扎哭闹,大叫嘶吼偏偏无事于补。

偏偏身后男人在楼梯上轻飘飘一句。

“小心孩子,毕竟娃是无辜的。”

一句话断绝了她想以孩子要挟的念头,为爱冲锋是个轰轰烈烈的词,但落入现实却是天壤之别,兰亭园和沉家代表着绝对的权势和地位,之前人人对她点头哈腰,去店里清场的待遇。

之前她是座中客,之后她是路边人...

原来爱相比起地位和财富也不过如此。

在要被强行架上车那瞬间,沉乐盈疯狂挣扎,推拒间摔倒在地。

三婶和三叔心都碎了。

然而沉祁阳却冷眼看着她不顾伤口爬过来,狼狈抓着他的裤子。

“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你不要将我赶出去!”

她撕心裂肺哭道,“你小时候还教过我看书写字,我被同学欺负是你替我替我讨回公道,这些都是你说做的你忘了吗?”

“我不要他了好不好,我也不要孩子!我要爸妈,我要你们求求你不要赶我!”

不得不说沉祁阳这招是真狠,沉乐颜以死相逼闹了一下午,他两句话便让她断了心思。

沉祁阳垂眸看她,嗤笑了声:“不闹了?”

她忙不迭点头。

“现在和我讲讲,你这小情人是谁?”

....

从兰亭园出来,沉祁阳坐进迈巴赫后座,面色黑沉如锅。

他这妹妹打小被宠坏不理世事天真浪漫,净学得白日做梦那一套,今天这事但凡往外泄露一星半点,沉家几代上下都会烙下污点。

上流社会端的好听是高人一等,实则骨子里流出来的血尽是迂腐老旧,自诩血脉纯正,品性高洁,要真听说沉乐盈这事背后脊梁骨都能戳烂。

沉祁阳名声本就不好他不在乎,但家里还有几个姐姐妹妹。

谁也动不得沉家人。

想着沉乐盈口中那位人穷志不穷的好男儿。

沉祁阳手指在窗弦上轻点,眼底压着几丝嘲讽。

阔别五年还能旧情复燃?前脚破镜重圆后脚就怀上小孩,这事怎么就那么巧呢?

驾驶座的汪唐听见他说。

“你去查查周正这人,看看是不是有人特意指使?”

“是。”

汪唐顺便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说是来时江大公子转交给他。

里面是什么沉祁阳自然清楚,他拆掉线头,两份文件抽出时竟毫无交集。

毫无交集..

宋亦洲和连织除了工作外,竟是没有一丝一毫牵扯,乃至全公司上下听说连织这人,第一反应便是尽心尽职的秘书。

不怪他查不到。

当初和连织这段宋亦洲瞒得密不透风,没有在任何公共场合留下痕迹。除开目光犀利的宋老爷子,连同小尾巴的沉希都毫无察觉。

“江少爷说思娅小姐在辰达工作期间,倒是出现过另一位秘书和宋总闹绯闻的情况,宋总曾多次带她赴宴,也私下买过礼物。沉希小姐当时理智失控,也因此做出后来的不明智之举。”

是嘛..

沉祁阳深黑目光在纸上逡巡而过,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正念着曹操,曹操的电话就来了。

沉祁阳接在耳边,似笑非笑。

“宋总,什么风把您电话吹我这来了?”只闻见一丝清脆的钢响,他拢火点了支烟,嗓音低醇而凌冽。

宋亦洲道。

“回京数日还没和你碰过,Billy一直在太阳岛供养着,有空来一局如何。”

Billy是沉祁阳驯服的野马。

野性难训的时候沉祁阳隔三差五驱车去西郊,如今成了只温顺良马他反倒失了兴趣。

沉祁阳轻哼了声:“无事不登三宝殿,骑马只是你的由头吧?”

宋亦洲淡笑道:“江南一万六千亩地,单单仅你和江家不可能吞得下。”

“吞不吞的下是我该考虑的,再怎么着也轮不到你宋亦洲。”沉祁阳呼出口烟,很明显真不打算和他合作。

几番较量下他仍不松口,宋亦洲声音平静。

“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若改变主意宋氏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沉祁阳嗤笑了声,正要掐断电话。

他又道:“对了忘记恭喜你,沉家估摸着好事将近,记得到时候发邀请函。”

好事将近...

电话挂断,沉祁阳咀嚼着这几个字,眉梢忽而一拧。

“订明早的机票回去。”

汪唐知道他在青阳的行程明明还有半月,现在突然回京,但他没有过问。

“好。”

第176章 下卷49,陆野宋亦洲暴揍

京市公安局。

会议室紧闭,陆野一身常服,浓眉下眼眸凛冽深黑,迫人得紧。

他道:“在行动之前,我先将情况做个简单通报,一年前四月十日,犯罪嫌疑人江启明找收押过程偷渡前往菲律宾,在绕行八个国家后短暂留歇西班牙,我国国际刑警组织以华国国家中心的名义发布通缉令,期间省厅市局在国外的线员打草惊蛇,让其再次逃窜。”

“他反侦察能力很强,在美期间多次释放烟雾弹,这次将其定位在洛杉矶也是因为他辗转通过信息联系过江仲鹤,江仲鹤兜兜转转通过国外银行多次洗钱回完洛杉矶。

他道,“两人都是狡猾之辈,所以第二次抓捕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会议室坐着的四名警员全是和他出生入死过。

冯珂道:“陆局,真不从省厅派两位同事过来?”

陆野沉默两秒,盯着他看,像是只审时度势的狼。

“此次抓捕江启明的行动只限市局。”

他手指在桌上轻扣,沉声道,“记住,也只限这个办公室,如有泄露,我包括你们四个都得卸下这身衣服,交还给国家!”

这话太过严重,四个人同时震惊了。

江启明案影响太过恶劣,其名下的四十多家会所涉黄涉毒,带来的社会影响极其不良。

这次命令从中央直接下放到一线市局,连公安部和省厅都略过,就怕再次有内鬼打草惊蛇。

陆野回办公室后,张助理道:“陆局,刚才贺省长来过电话,他说周六早上十点和叶部会巡查城西月牙湖,让您同去。”

陆野放笔的手一顿,漆黑的眼底随即一丝嘲讽掠过。

贺仁来打的什么主意,他一清二楚。

陆野道:“下次他再来电话不用告诉我,一律说我不在。”

男人平时说话沉声但冷静,第一次有些不近人情。

半下午忙碌过去,陆野在重整材料颁布调令,让四个警员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警局离开,且不引起任何怀疑不是件容易的事。

到傍晚的时候,门再次被敲响。助理说有人拜访。

陆野眉头微拧,一句请人进来,平静而不经意,然而在看清是谁之后。

他黑瞳一缩,眼神瞬间变了。

宋亦洲身量颀长站门边,淡笑道:“我不请自来,还往陆局不要见怪。”

他西服换成了休闲款,熨帖在肩膀上给人随和之感,但看过来时的眼神极深,带着研判。

陆野黑眸沉沉。

“宋总。”

宋亦洲:“陆局认识我?”他虽是问句,却毫无疑问。

陆野没有笑意地弯了下唇。

“鼎鼎有名的宋氏集团当家人谁不认识?”

秘书端进来两杯茶,宋亦洲却表示去警局的咖啡间闲聊如何,话题太过平常不适宜此庄严之地。

陆野同意了。

这个时间点警局的人要么下班,要么外出执勤,空旷的咖啡间只有他们两人。

宋亦洲直接开门见山。

“不知道陆局认不认识连织?”

陆野黑眸一抬,和他审视的目光相撞。

“宋总说的是哪种认识?”

空气中有刀光剑影之凌厉,偏偏身在其中的两人浑然不觉。

宋亦洲笑道:“哪种认识都只能算认识。”

他手指轻轻地捏着杯耳,漫不经心道,“我近来得知一些之前不曾了解的往事,特来向陆局答疑解惑。”

陆野凉笑道,“解什么惑?有疑才有惑,宋总既然找到了我,不应该都了解清楚了吗?”

宋亦洲眸子一抬。

陆野道:

“你想问我和她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两双深黑眼瞳对视,宋亦洲笑意渐淡,手臂隐隐暴起青筋。

清楚又不清楚。

但总有蛛丝马迹可寻。

宋亦洲看他几秒,薄笑道:“有什么可好奇,总在我和她之后,这丫头贪玩又心性多变,招人而不自知,给人相爱的错觉是难免的事。”

贪玩,心性多变,相爱的错觉.....

陆野扯唇,笑里骤然变得冷酷。

“那你想问什么,我和她什么时候上的床——”

话音未落,“砰”的剧烈一声,宋亦洲一拳砸他脸上,眼底是骤然而起的怒意。

拳头砸面,陆野嘴角瞬间出血,哪怕看清宋亦洲出手,他却并未躲。

男人直接摘掉了警徽,连同象征着警察身份的东西一切全摘。他眼底寒意咋现,一拳狠狠回敬。

连同一年内压抑夲张得近乎爆燃而起的戾气,全部悉数还给他。

这周更五休一,明天休息。

后面有个情节一直打不通,焦虑ing,我看了宝们关于野子的评论,目前没有宝贝猜中,宝们继续看哈。

第177章 下卷50,宋亦洲宣誓主权

陆野眼底寒意咋现,一拳狠狠回敬,连同压抑夲张得近乎一年的戾气全部悉数还给他。

偌大休息室发出激烈撞击声,听之耳朵都为之一颤。

有下班的警员路过,闻着声音赶过来,揪衣领的两个男人顿时松了。

“陆局?”

他有些讷讷不知所言,怀疑自己看错了人。

可地下散落的勋章和男人挺阔的背影,不是他又是谁?

对面的宋亦洲已经从刚才的失控中迅速冷静了下来,他脖子上的青筋仍死死绷着,扭头看向一边。

颧骨上的淤肿,和一道被金属拉过的血口子昭示他伤得不轻。

“你出去吧!”

陆野头没回,声音低哑。

这一拳豁开了他压抑忍耐的火山口,暴戾和愤怒哪怕攥紧拳头仍然不下,但这里是警局,身份和职责不允许他再意气用事。

警员讪讪离开。

陆野甚至无心捡徽章,点了根烟坐在凳子上眯眼看他。

“宋总今天是来耀武扬威?”

宋亦洲忽视掉他话里的嘲讽,眉头微动间揪住了“耀武扬威”几字。

他似乎误会了什么,而宋亦洲自然愿意让这个误会延续下去。

“不是,只是答疑解惑。”他沉默了两秒,直至压下眼底的寒意。

“陆局如何看待“爱”之一字?”

这话题像极了聊天的开场,永远不适合在他两中间出现。

陆野眼睛黑亮,不接话。

宋亦洲捏着茶杯轻轻地转。

“于宋某而言,爱是了解一个人的全部。一年前某些事情我不曾得知,所以我必须找你这么一趟,至少在她告诉我之前。”

陆野冷淡地看他几秒。

“一年前你不清楚,我倒好奇,如今你从何得知?总不至于是她告诉你的。”

最后一句话里带着嘲讽,和对连织实实在在的恨。

宋亦洲凉笑:“所以之前你就清楚了?”

两个男人面面对峙,却都想从对方嘴里套话。

香烟在陆野指间燃烧,明明隔着一段,那股灼烧感却仿佛麻痹了他整个手掌,陆野听到宋亦洲聊起了他和连织的往事。

挺俗的开场老板和上司,可大抵是一类人,宋亦洲很早便发现了她的不甘和野心。

怎么形容,像是一株横生的杂草挣扎又用尽办法,大抵是恶趣味,他选择放任看看她最后能走到哪里。

可他唯一没估量的,便是他的心。

陆野垂眸一直没搭腔,可烧蚀的手指无不昭显他的压抑。

“陆局往事不可追,未来才是。”

了解并不是为了兴师问罪,而是她若永远有保留,便永远无法真正坦诚看他。

感情只在长在平等毫无保留的土壤里。

宋亦洲缓缓起身,眼神直盯着陆野微微一笑,“您的未婚妻温婉动人,乃天作之合,宋某先在这里提前祝贺。之后我和她的观礼现场也欢迎你携妻女到来。”

“再会!”

一番话说的大度,可宋亦洲下颌隐忍,绝不是表现得那般大度。

直到人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陆野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手臂。

那一拳头直击宋亦洲半边脸,比起陆野嘴角淡淡的血迹,谁输谁赢可想而知。

可这一刻他才是输者。

他背脊坍塌了,咬紧牙关脸颊抽搐着,仿佛重回一年半前蓉城的那晚。

分道扬镳时还有如裂帛般激烈的撕扯,往后只会平静地越来越远。

他不过是在那段关系里轻描淡写的一笔。

手机一直在震。

不知道多久后陆野才接。

贺仁来声音传来。

“你现在是特地把我的电话拒接了。”他淡笑道,“一个陪同巡查就让你警惕成这样,会不会想太多?”

没有想多。

官场交往就是这样,有一次就有无数次。

当叶家的关系网不断地朝他撒过来,最终的结果只会将他和叶诗沅牢牢绑在一起。

“你想清楚了,要真不想去我也可以——”

陆野却道:“周六有时间,我到时候来找你。”

“想好了。”

陆野盯着虚空数秒,眼眸直至暗淡。

“嗯。”

连织选择leo有她的理由。

重活一世,比起能力增长,她更重要的是有了自知之明。

曾经自命不凡,总以为凭着才学和奋苦总不比那些二代们差些什么,可养育和思维的培养是家族几代沿袭下来的智慧,繁荣则盛,贫穷则衰。

在她还在为生计而发愁时,这群公子哥们已经见识过她远远不能想象的世界,几十年的沉淀绝非她一朝一夕的学习能比。就说沉祁阳看似纨绔浪荡,实则心思深沉真假参半。

长期同在一个屋檐下,连织必定被他瞧出些什么。

假千金再怎么逼真也是假的。

沉家二叔有位大女儿很多年前就定居法国,这些年不过寥寥回来数次。

连织亦打算如此,她拿Leo当她移居国外的幌子,如今亚新建筑也在接触国外的业务,连织有考虑在美国开建筑事务所分所的打算。

等沉希和江家得到报应,她借着订婚培养感情为由长期定居美国,之后结完婚再离就是,只要能远离华国和沉家,她被拆穿的可能性就能远远减小。

周末,连织请Leo来紫荆山庄做客,想趁着沉祁阳不在确认关系。

这厮性格古怪,指不定要作出什么幺蛾子。

然而她的算盘落空了。

沉母刚在客厅和leo聊了两句,对外人一向笑意淡淡,但Leo却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从国外的一些趣事包括和沉祁阳做同学那几年都拿出来侃侃而谈。

沉母听到儿子不曾有过的一面,笑意渐渐爬上眉梢。

气氛渐渐融洽,就听见佣人绕过门厅道。

“大少爷回来了。”

话音刚落,沉祁阳绕过门厅朝这边走来,他穿着件黑色卫衣,胸前张扬的logo正如他本人,身后帽子将他的面部轮廓愈发修饰得凌厉。

明明是一副浪荡不羁的做派,但眉眼间的气势却根本藏不住。

沉祁阳目光在连织不欢迎的脸上一掠而过,扫了眼茶几上的各式礼物,再看她和Leo同坐一边沙发。

而沉母坐在斜对面。

他是何等人精,只一眼便心思流转,一下子便明白宋亦洲那句祝贺什么意思。

“来找我叙旧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要不回来今天你不落得一场空。”

沉祁阳大喇喇坐在Leo身旁,手握他肩膀,“兄弟你可真不够意思。”

他眼尾往连织那边扫了眼,那眼神绝不能称之为笑。

男人那一握Leo感觉肩膀千斤重,他笑说以后有的是机会。

“可别,我又不住这。”沉祁阳捞起礼盒,捻了两根茶叶往嘴里送。

那是Leo借着献殷勤的功夫想要送给沉父的,小小一盒价值千金,就被他像牛嚼牡丹似的拨弄。

他说这一个月他多在青阳,让Leo和他同去,一定好好招待。

沉母察觉到丝怪异。

沉祁阳对外人和和气气,一向滴水不漏的,今天明显有些不对劲。

她责怪看他一眼,转移话题聊起了他们在英国伊顿公学那几年,提到这个Leo朗声笑开,说每次划船赛还是沉祁阳带的队,次次都拔得头筹。

Leo对连织道。

“学校现在还保留着赛船项目,阿织要是有兴趣以后可以带你去。”

“好啊。”连织回以一笑。

“说到划船赛,当时你从河里掉下去可回去又躺了半个月,你爹地知道这件事甚至让半个庄园的佣人都来学校驻扎。”

沉祁阳慢悠悠道,“怎么样,现在还有在喝药吗?”

Leo之前身体不好,所以比起骑射武术更喜欢诗词文墨。

好倒是好了,不过他偷偷往旁边睇去一眼,担心连织更喜欢强健会武的男人。

连织道:“我游泳还挺好,以后你再落水我还可救你。”

话落,连织看到他身旁的男人似笑非笑投来一眼。

笑在表面,眸底的冷沉幽戾直瞧得人对视不敌。

第178章 下卷51,弟弟吃醋

leo走后,连织回房间休息。紫荆山庄她是半刻不想多待,借口公司有事,但说什么沉母也留她吃了晚饭再走。

弧形阳台外是颤颤溪流,天鹅正在梳洗羽毛。

连织却在闭眸合计心事,这些天不用车子楚传消息,江家在京城波涛汹涌的事,她也有所耳闻。

随着江启明名下会所涉毒浮出水面,哪怕江仲鹤再怎么一力压下,江家必定受波及,更何况孟烟这半年断断续续传来的消息,连织都通过松文彦暗暗递交到了公安部。

江启明若被抓回国必将面临重罪,只是这事能撼动江家几分呢?

江仲鹤这段时间老以协助调查的名义去警局,是因着江家还是江启明?

市局那边封锁消息密不透风,连织也无从得知江启明的具体信息。

而松文彦只说之前在西班牙那次抓捕被他逃窜了,现在还没有明确消息传来。

真的还没找到吗?

正想着,身后传来清冽一声。

“挑来挑去最后看上他了?”

连织转头,沉祁阳正斜靠在门口,他并无进来的打算,但身量颀长肩膀修阔,堵在门边极有压迫感。

连织瞪他。

“你进来都不敲门吗?”

“自己家里敲什么门?”沉祁阳耸肩,“而且我有进来?”

这个男人明显精通语言艺术。

连织知道他口里的“他”是谁,假笑道:“是啊,不行吗?”

“不行。”

连织兀自一愣,沉祁阳这人向来模棱两可真假话参半,这还是第一次直接了断。

她随即升起一丝愤怒。

“凭什么,我看上的人你有什么权利说不行?你以后看上谁我也能一句否?”

“凭老子讨厌咖喱!”

沉祁阳又淡笑道,“至于你说的后半句,让你失望了,暂时还不会有这么一天。”

两双眼睛对视,男人眉头压着,看似平静,实则已经隐隐不爽。

火气冲上连织脑子,她却和和气气假笑。

“不好意思,我最喜欢的就是咖喱,咖喱鸡咖喱蟹...”连织道,“妈妈还说这两天叫佣人弄咖喱牛腩给我吃,如果我和Leo能修成正果,答谢宴上我也要全办咖喱。”

这话是气话,连织看不得他那么嚣张。

她每说一句沉祁阳脸上就黑半分,他阔步进来,咬牙几乎气笑了。

逼窄的阳台,他几步上前,连织直接被他堵在阳台角落,高大的身影几乎贴了上来。

她受不住往后退他却步步相逼,知道她背后抵上栏杆退无可退,连织眼瞳里全是他黑眸幽戾的倒影。

“专门来气我是吧?”

他道,“才这么几天用情这么深,十几天就要修成正果,你玩呢?”

他两手分抵在她身旁的栏杆上,这姿势十足迫人呼吸之间都是他的气息。

连织纳闷蹙眉,澄亮的瞳仁里全是他眉头微压,薄唇紧呡的模样,她不懂他这股怒气从何而来。

“我气你什么了?”

沉祁阳不答,继而低头看她。

“要不要看看,你和他最后能不能成?”

连织莫名涌起一股不祥。

这个男人不声不响搞人的事她听沉母埋怨过几句,说他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沉祁阳你敢!”

她声音骤然拔高,沉祁阳轻笑:“你看我敢不敢?”

两相对视不让下,沉母从门外进来。

“怎么了这是,在走廊就听到你两争吵的声音。”

“有吗?”沉祁阳眉梢一挑,“沉夫人你听错了,我明明是在和姐姐,认真探讨择偶要求。”

他搭在栏杆上的手顺势放到连织肩膀上,一句“姐姐”咬牙切齿,尾调却微微扬起,带着股不正经。

连织狠狠瞪他一眼,正要狠拍他手背。

沉祁阳却率先一松,走了。

出了主楼,沉祁阳脸色瞬间黑了,只闻见清脆的一声钢响,他点了支烟。

寥寥烟雾氤氲过他冷沉的眉眼。

屋里屋外都不是省心的,前脚沉乐盈为个穷小子冲锋陷阵,就差把待宰肥鹅写脸上,后脚出去几天,家里这个就一见钟情上了。

反对的原因沉祁阳懒得细想,理由一瞬间就有,就是那股熏人的咖喱味。

佣人和沉母都知道他不信这味道,连配菜里都不可能有。

想着紫荆山庄以后一道人性咖喱墙走来走去碍他眼,他气焰都能冲得三丈高。

手机这时忽而响了,是汪唐打来的,向他报告周正这一年接触过的人。

他的确有受人教唆的迹象,譬如沉乐盈回来小半年前他经常出入某会所,至少他这一身行头凭靠他自己的能力是赚不来的。

“你说谁?”沉祁阳道。

“蓉市赵家。”

沉默两秒,听筒里突然笑了两声,那声音听在汪唐耳里却有些毛骨悚然。

赵家...

就是洪帆的一条狗而已。

烟雾缭绕,男人脸上的笑意已经收敛,漆黑的眼瞳却异常冰冷刺骨。

如果之前他只是想拔掉这条横行京都的地头蛇,哪怕现在弄死他的心都有了。

汪唐交代完,正要挂断电话。

沉祁阳忽道:“飞机还停靠在港吗?”

他问的是梁家的私人飞机空客AHC145,一般供梁老爷子出国开会用。

“在的。”

男人话里跳跃度太大,汪唐有些不明白。

沉祁阳也不打算告诉他。

譬如上世纪的某些恩怨纠纷,老太太的好闺蜜和DO集团的继承人有过一段情,后来被伤害后远走他乡。

小老太太也是倔,这些年各种品牌珠宝展都去了,就是不给DO面子,连着品牌经理和总代理人亲自送上邀请函都于事无补。

有些人他管不了,就得老太太来。

“老太太身体好之后一直说想来京都修养。”沉祁阳道,“你去趟港城小心把她接过来。”

“是。”

问肉的宝宝。

可以倒数了,猜猜是谁先上桌

第179章 下卷52,“绿帽”宴

周内,连织收到来自车子楚的好消息。

沉希和江仲鹤血液样本检测,亲权概率大于。一份是孟烟多日前传来,一份来自深蓝水湾的佣人。

当日江启明跟护犊子似的保护沉希,连织就察觉出这两人关系不对,原来是亲妹妹。

当年沉家领养沉希可是去的正规福利院,怎么偏偏却领到了江家的私生女。

暗中操作下,是否连沉思娅失踪都是江家所为?

只是这事过去太久,根底之深实非连织能摸索。

她问车子楚。

【江仲鹤二十六年前养的情妇你查得到吗?】

【不好查,这人心思够深,养在别墅里的女人轮流换,只有一份粗略的名单。】

连织粗略扫了眼她给的名单没说话。

如今区法院的审判员孙庆元,当年可是给江仲鹤当了二十多年的司机,别人不知道的事他必定清清楚楚。

这道密封的豁口,看来得从孙庆元这里下手。

和商德集团的后续合作,连织一律交给了刘浩勤,虽然已经早有心理预期要面对宋亦洲的怒火,也准备好足够措施。

然而这天若真的到来,连织想想就头皮发麻,宋亦洲玩阴的可一点不差,当然是能拖就拖。

有上次财政部周副主任的牵线搭桥,明显这次住建局态度全程可谓如沐春风,连织期间跑了邻省几次,对接此次大楼具体要求和风格等等。

政府招标计划书还没出来,但连织已经对这次的招标十拿九稳。

然而这边饭碗还没端稳,刘浩勤就来了求救电话,说他搞不定。

“会议开到一半商德老总突然出现,三连问我都是硬着头皮回的,这项目是你和小高负责,他又是个愣头青,半句磕不出来。”

他道,“快来救命。”

连织一愣。

“你说的老总是?”不是商德集团工程部负责这事?

“商函之,商总。”

连织:“还有其他人吗?”

“你说谁?设计院的人?”

连织莫名松了口气。

她处处防备宋亦洲,没曾想是真误会了,商函之的亡母就生于安瑞市,当初商德在外滩建商业大楼一为了集团发展,更为着纪念商函之的亡母。

“绿意·生长”这个概念由连织提出来,河道包围的双子大厦通过立体漫游环来融入城市肌理,商函之的母亲之前是位佛学家,注重自然。

连织的团队和设计院摒弃掉赘余繁复的线条,将绿化在双塔大楼中极大可能的铺成,商涵之连问了几个问题,连织皆一一作答。

只是这位商总和他想象中的倒是很不一样,凡身居高位或倨傲目中无人,或云淡风轻气势迫人。但商函之却是彬彬有礼,气势不足亲和有嘉。

晚宴安排在他下榻的五星级酒店,甲方请客谁敢缺席,包厢里的人互相恭维一圈后,就听商涵之道。

“还有位朋友没到,他也是这次安瑞外滩的控股人。”

连织听了这话,水差点噎了嗓子,就见服务员推开包厢门,做了个恭敬请进的姿势,宋亦洲一身黑色西装走了进来,平驳领让他看起从容温和,自带几分亲和力。

他进门时目光掠过她低垂的脑袋,脸都快埋进盘子里了。

宋亦洲淡淡的笑意依旧,是商涵之给他拉的椅子。

“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毕竟你们已经和商总挺熟。”

一句半开玩笑的话众人的神经骤然放松,桌上谁人不识宋亦洲,宋氏集团当家人,在这个地产行业勃发的年代,不过短短两年,他靠着铁路和军用装备出口一跃做到龙头老大。

商涵之:“哪的话,最终合同不还得你过目吗?”

他瞥宋亦洲一眼,“你脸咋啦?”

不怪他如此发问,只因他左脸颧骨上明晃晃一块创可贴。商场交际最是注重形象,更何况是严苛的宋亦洲,如此做派还是头一回。

宋亦洲淡淡道:“被人揍了。”

桌上一阵笑声,以为他在开玩笑,谁敢动他呢。

但气氛就这样缓和。

就安瑞外滩未来的前景侃侃而谈,不得不说商德集团目光老辣,周边公共设施齐备,搁七八年前非国字号的地产不得参与,如今到商德手里建成大厦,未来只怕又将成为一个商业中心。

聊来聊去就说到此次设计的问题,说绿化归元是连织和设计院的高经理共同提出来的。

宋亦洲挑眉投来一眼。

刘昊勤这才发现连织低头全程沉默,他道。

“宋总,这是我们亚新建筑的——”

“我知道,连设计师。”宋亦洲淡笑,“之前我在辰达那会她表现也挺优异。”

连织恨不得全程隐身。

这下被cue到,她不得不抬头,宋亦洲正随意看着她,撇开那碍眼的创可贴,男人目光平和从容。

他道:“现在只是更上一层楼。”

众人笑谈还有这段过往,连织假笑同时,眉毛却无形一揪。

都这么些天了,按理说他若真查出什么绝不可能是这态度,难不成调查她和陆野的不是宋亦洲。

正纳闷,服务员挨个上菜。

是道凉拌秋葵,酱汁浇盖下绿意盎然,众人起先没在意,可等菜一道道上,顿时察觉出不对味来——

一桌全绿。

千尾西芹,凉拌蒜薹,连着那蒜泥白肉都像是在青菜汁里泡过几天,绿得晃人眼睛。

绿色本就容易叫人想歪,更何况满汗全席的一桌。

叫人想起了一大顶绿帽子戴头上。

“这是酒店的特色宴席,虽然咱们国家的文化“绿”不太体面,但这个季节,总得多少吃点降降火。”

他轻飘飘道,“连织你说是不是?”

连织迎着他调侃的眼神,后背顿时凉飕飕,都恨不得立刻死遁。

她假意附和了两句。

“是啊,秋天容易上火。”

宋亦洲:“那你多吃一些。”

连织险些呛了出来,掩饰性地埋头喝杯酒。

这个男人阴阳人的手段登峰造极,若刚才还对他的态度半存疑,哪怕此刻连侥幸都没了。

一桌绿像是男人整治他的手段,哪怕价格高昂,连织也实在没有胃口。

她全程如坐针毡,别人吃菜的功夫她都以喝酒掩饰过去了,然而空腹容易醉,不过几杯她便头晕脑胀。

酒是肯定不能再喝了,连着这个酒店都不想留,她只想溜之大吉。

宴席散场之后,设计院有人嫌远不愿当晚回,连着刘昊勤都想当晚住下来。商德集团待客周到,套房升级另配有温泉等休闲项目。

连织却是立马打给司机,让他来门口接人。

然而车还没到,商函之的助理却拿着药从外面进来,再自然不过一句请她帮忙倒个水可以吗?商总酒后胃炎犯了,正在休息室。

合同还没签,甲方自然是爸爸。

连织犹豫了瞬,还是拿着热水去休息室。

商函之却没在,连着助理都不知去向。只有宋亦洲闭眼靠在沙发上,满目深邃的面庞因为染上些醉意而欲气横生,敞开的两粒扣凸起喉结像是一坨燃烧的冰块。

她惊疑被骗,正要溜之大吉。

宋亦洲却在这时缓缓睁眼,后退的功夫男人动作明显更快。

起身那瞬背脊如同夲张的弓,几步上前便将她控在了墙角。

“走得这么早?”

第180章 下卷53,强吻(微h)

起身那瞬背脊如同夲张的弓,几步上前便将她欺身控在了墙角。

“走得这么早?”

男性灼热的呼吸灌在连织面容之上,连同眼前的光都被悉数遮挡,压迫性十足。

哪怕她已经准备好了足够说辞,依然被他那种目光直视得心慌。

“宋总,要喝水吗?”她道。

宋亦洲“唔”了声,竟也没拒绝,只是手却没接,就着她举杯的动作喝了口,眼神仍盯着她。

水杯搁在他们中间,连织身体正要往旁边挪,他手臂瞬间锁住她腰身,脑袋直接就隔她肩膀上,重得连织寸步难行。

“宋亦洲!”她想支开他脑袋。

水杯摔落在地湿透了大片地毯,他道:“今晚的菜好吃吗?”

满身酒气袭来,连织确定他是真醉了。

“还行。”

“那怎么没见你动筷子?”宋亦洲侧头看向她的眼睛,嘴角仍弯着。

满桌绿谁敢吃啊喂!

说实话连织真是受不了这种文火乱炖,她预料到男人有场怒火将至,偏偏他表现得不痛不痒。她总不至于自己去戳穿吧。

宋亦洲像是没瞧见她随时准备豁出去的勇气,手指还挺有闲心拨弄她的碎发。

“怎么不问我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不等她回应,他又道,“我去了躺警局。”

??

她后脊一僵。

宋亦洲淡淡吐字,有些憋屈:“被揍了。”

靠!靠!靠!

他氤氲着醉意的眼睛仍盯着她,像是不放过她脸上的一丝一毫,若不是连织表情强撑着,怕是心脏都能缩成一个点来。

“宋总,你大概真醉了。”她假笑道,“我先去帮你叫助理好嘛?”

她还是有些害怕这掉马场面,想溜腰间的大手却无限收紧,别说走了怕是在他怀里半步挪不动,力道之大几乎能叫她呼痛出声。

宋亦洲低声在她耳边。

“原来你喜欢这一款?”

连织装蒜:“什么?”

宋亦洲若有所思道:“也是,身强力壮一拳就能揍得人找不到北,比起一味坐办公室又无趣的上司是有情趣多了。”

他嘴角淡淡弯着,但笑里尽是凉意和讽刺,连织头皮瞬间炸开。

此时她闭紧嘴巴,半句话也不接,生怕被他抓住把柄。

宋亦洲却把玩着她纤细的手指,像是对她的精神紧绷浑然不知。

“我一直觉得自己效率还行,但终归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叹气道,“白天上班晚上还得备考,还能让顺带让两个男人拜倒你石榴裙下,阿织要不要教教我这时间管理办法?”

“我哪有什么刻意时间管理!”她被他那眼神激得脸火辣辣的,漂亮的瞳孔里心虚闪烁偏偏又豁出去了,“宋总既然你都知道——”

话没说完,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压迫,她被迫带向他。

宋亦洲低头含住她樱花色的唇瓣,带着毫不掩饰的泄愤和怒意,毫不怜惜的啃吮起来。

是真的在咬,酥麻混合着酸痛袭来,她眼里骤然涌起热泪,手抵在他胸前挣扎,却被男人成倍地碾压回来。

他手不过在她后颈微微用力,她便被迫张开嘴唇,他瞬间攻城略地,呼吸瞬间淹没她的嘴里。

连织舌尖被他吮得又酸又麻,她手肘狠狠用力在他胸膛一顶。

他忽地闷哼出声,那眼神里有一丝笑和惊异在,然而推是没推开的,他手在她腰上轻轻一捻,她身体便骤然软了下去。

相处近一年,她的身体敏感之处没人比宋亦洲更熟悉。

比起陆野长驱直入,近乎暴力又霸蛮的爱爱让她哀哀求饶,宋亦洲偏偏以勾起她的主动为乐。

情动之时腰上的揉捻更是让她咬紧嘴唇,“嘤嘤”的猫叫从胸膛里发出,腿儿百般缠着他,连着那处都是无限收缩再收缩,九曲十八弯让宋亦洲彻夜舍不得出来,疯狂地探索再探索。

如今不过手指一捻她便喘不过气来,唇舌躲开的间隙刚迫不及待喘口气他便又追了上来,继续咬下了死力道那种。

一丝鲜血在两人口腔里漫开,她气得狠狠一撞他脑袋。

沉闷的一声撞击,宋亦洲脑子嗡嗡响,他却没离开,额头抵着她的,彼此呼吸乱了一地,唇上还沾着血迹看着真是触目惊心。

“想喝酒了。”他道。

她泄愤般狠狠在他脚上一踩,剧烈的疼痛席来,宋亦洲却没忍住弯了下唇。

“譬如你一年前在酒店端给我那杯。”

连织瞳孔一缩。

她倏然看他,男人醉气织就的黑眸缓缓眯着,却格外幽亮,像是有自始至终的清醒和了然在。

他低声道:“还有吗?”

还有什么不言而喻,一杯酒不足以让人沉浸在欲望之中,除非那时的他已有其他旖旎念头在。

连织脸上已经不止是震惊了。

“ 你,你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男人脑袋骤然垂了下来。

一身重量压在连织身上她几乎摔倒在地,他就像醉气熏天的酒鬼,为了偷香撑到现在实属不易,连织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反应。

她直呼倒霉,将他搀扶去沙发。

比起刚才酒意绯色的面孔,如今他唇角沾血在昏黄灯光里,深邃的面容更是显得一丝糜烂绮丽的美。

连织叫了两声都没有反应,她心已经乱了一地,转身向房间外走去。

到门口时身后却传来低低的一声“阿织”。

连织心跳莫名漏了拍,回头男人眼仍然闭着,更像是一句低语。

她甚至不敢去确认他是真睡还是假的,逃也似的跑了。

门轰地一关,沙发上的宋亦洲却缓缓睁开眼,眸子漆黑,若有所思。

待会还有一章

第181章 下卷54,陆野暗暗吃醋

京市郊县玥牙湖,轮船沿着蜿蜒湖畔往前绕行,秋风徐来,船的另一边坐着几位秘书。

年过六旬的叶部精神矍铄,感叹起码有十年没有没有来这生命之源。

“我几十年前还在公安局当干警那会,这里可谓寸草不生湖水却是清亮透底,周围的老百姓都以这片湖源为生。”

他感慨,“如今高等住宅屹立,难见当年风光。”

贺仁来道:“可不是,如今东西岸到处都是别墅和洋房,在这边甚至有个传言,东边姓江,西岸姓洪。”

叶部笑了。

“说到这事我倒想起来前段时间民众匿名举报,说是玥牙湖的开发商拿地涉及国有资产侵吞,这是怎么回事?”

贺仁来正要说什么,叶部道,“你做父亲的,怎么不知道多给年轻人机会,让陆野说,公检法是一家你还能有他熟?”

贺仁来笑了。

淡淡的弧度牵于陆野唇角,他道:“的确外界对此纷纷扬扬,二十多年前这里寸草不生,工厂用地不过四五十万元一亩以低廉价格倒卖给江家后,临近开发却涨到三百多万一亩。”

“涉及股权的老板和员工皆纷纷起义,说是法院侵吞了他们的资产。”

叶部道:“这里面还有法院的事?”

“是,现京市法院的首席审判长孙庆元,当年负责这一片的土地拍卖。”

陆野眼睛黑漆漆的,道,“这位审判长在某方面也算励志,当年在江市集团的董事长下做司机,一路提拔为秘书,行政秘书,后又因为履历优秀一路到了法院。”

他无言两秒,道,“从某方面看,他的经历值得作为楷模。”

他这话是反讽,贺仁来深深看他一眼。

叶部道:“楷模是为人民服务的前提下界定,如果只是私人牟利那必然会成为毒瘤。”

陆野淡淡笑道:“叶部说的是。”

公事说完,船也开到岸边。

叶部感叹起了自家那位小女儿。

“都说我忙,家里那位小皮猴可比我忙得多,这个月几次回去都没见人。”

他笑看着陆野,“都跑你那里去了吧,女大不中留,为着终身大事老爹都忘了!”

陆野淡笑:“叶部放心,警局里优秀的人还是有的,我这做哥哥的自然也会帮她把把关。”

两双眼睛对视那秒,陆野眼眸静而沉,没留半分余地。

叶部这话不过为着试探,可陆野几乎陈词结案的推了回来。

....

人走后,玥牙湖畔的跑道。

贺仁来皱眉看他:“这才是你来见叶庭怀的目的?”

一缕烟雾沿着陆野的指间往上缭绕,他盯着远处没有说话。

他想拿法院的孙庆元做筏,引出江家这条大鱼,必然得先知会叶部一声。

贺仁来:“你一向不理党政政事,这次却迫不及待想将江仲鹤等人绳之以法,做法是否太心急了些?”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江家盘踞多年。”

陆野道,“如果这次不趁着江启明之罪将其一网打尽,以后更难有机会。”

他转而看着贺仁来,“怕我影响你的仕途?”

用贺仁来的话说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贪官,大厦倾倒,春风吹又生。

贺仁来并不急着想拿江家作伐,莫过于省市动荡,江家落马后面临多少外资企业跑路,这并不利于他走向中央。

贺仁来笑道:“在你眼中,你父亲就这么无能?”

陆野牵唇不答。

贺仁来脸色微微沉,又道:“近来我倒有些看不懂你,诗沅这孩子品性端良性格温存,偏偏又钟情于你。除了我能想到的原因,实在不知你拒绝理由。”

“不是。”

陆野没管他的嘲讽,几乎立即否认。

远处湖畔有鸟飞来,去趟边西经历生死,没想到两父子也有能静心下心来聊天的时候。

鸟飞掠的影子掠过男人沉沉的黑眸,他吐出口烟。

“她希冀的东西我给不了,跟着我对她不公平。”

他没有笑意地弯了下唇,“你和爷爷倒不用三翻四次来试探我,要真看中哪家告诉我一声便是,我直接带上户口本去见。”

这话就太意气用事的,贺仁来也自问不是卖子求荣之辈。

“你手还疼吗?”

陆野转动了下左手上的戒指,摇头。

“没事了。”

宋亦洲那一咬,连织嘴唇肿了好几天。

她将他骂个底朝天,同时也为防他人八卦,默默戴上口罩。

本以为之后宋亦洲兴师问罪的场面不少,连织也做好应对措施。

可这男人竟连着几天没出现,连着和商德集团签订合同时都没见着他,像是那晚之后人间蒸发了。

也好。

连织偷偷松了口气。

她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所有谎言都被戳穿,原来这个男人跟看猴似的,一直在瞧着她表演呢。

任谁都会无所适从,连带着生出几丝莫名的愤怒。之前还想做泛泛之交的朋友,现在却恨不得连见也不见。

如何从孙庆元这里拿到把柄,是连织现在首要头疼的事。

这个人本身德行有愧,经常去各大会所嫖赌,只是她指挥不了警力,没有足够的由头去抓他。

正前后无路,有人就给她送上了枕头。红杉庄园经过大半年的发展,已经成为政府官员的休憩场所。久而久之官官相同,信息四通八达。

其中便不乏省公安厅的赵副厅长,醉后恼于仕途停滞不前,正需要一笔业绩送他上青云。

连织给盛芙然发了条消息。

【芙然,下次这位赵副厅来红杉庄园麻烦你帮我引荐一下。】

【没问题。】

这边刚发完消息连织的电话就响了,事务所的师妹小郑电话里直接哭了起来,说她闯了大祸。

连织:“别急慢慢说。”

流年不利,原来今天小郑开着公司的车出去,没过几条街和把人家的车磕着了,车门都给人家撞歪。

“织姐,对方车主好像和交警认识,说是我这边全责,我没有这么多钱该怎么办。”

连织被她哭得头大,拿着包包赶紧出门。

“先别哭了,对方的车是什么牌子。”

“悍马。”

连织眼前一晕。

可真能撞,偏偏逮着这么贵的车。

她开车去闽南路的时候,交警专门劈了条道出来,两辆车停在路边。

连织下车后小郑抱着她抹泪,终于有了主心骨一般。

连织看着对面,却有些口干舌燥。

不为别的,陆野靠在悍马车旁,炽烈阳光将他浓黑睫毛落于眼睑之下。

他一身简单的夹克表情淡淡,但无形的气场甚至压过了旁边穿制服的人。

车主人居然是他,连织耳边的风声骤然变大。

陆野也看到了她,漆黑深邃的眸子在她脸上久久停驻。

落于她的嘴唇时,眼眸霎时沉了。

她以为自己嘴巴差不多好完,殊不知眼尖的人一眼瞧见痕迹。

几秒的停留,连织还不及在这目光里看到实际含义。

交警便走过来交待后续。

调监控,分清责任,该走保险该赔赔。全程不过几分钟,陆野对交警表示感谢,也对着小郑的满脸歉意摇了下头。

然而除了刚刚那几秒驻足,他并未再看连织一眼。

“陆野!”

他要走的时候连织叫住了他,男人握住车门的手就这样顿住,转而看她。

“有事?”

他态度比之前还冷,连织道:“耽误你十分钟,聊聊好吗?”

晚安

第182章 下卷55,戒指归还

安静的咖啡厅,她和他坐在桌对面,窗边的阳光漏进来一道金边在桌上,像是在他两之间竖起泾渭分明的隔阂。

连织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他们也这样对桌而坐,只是那时他在她眼里是块待宰肥肉,她所有曲意逢迎的心思只是为了搞定他。

“恭喜你,没想到再见你已经功成名就。”连织淡笑道。

从坐下后,陆野一直没看她。

此刻漆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他道:“你也是。”

指的是她找到家人的喜事。

连织喝了口水,斟酌字句:“我虽不懂警务系统的升迁规则,但不过一年半就成了公安副局,这期间你肯定战功赫赫吧?”

陆野盯着她瞧,不无讽刺地说。

“所以还得多感谢你不是,不然我大概还在蓉城做个小警员。”

手里的水杯像是骤然要打翻一般。

他提起蓉城,将他口中他俩只存在的高中校友关系突然横亘进一段,却是两人都无法拔除的利刺。

气氛仿佛重回那晚。

连织眼神不定,又喝了口水强笑。

“大概这就是际遇,因缘际会不过是为着老天在后面给你安排好了青云直上的一段。”

她进门后心思活络,顾左右而言其他,点咖啡叙旧,就是不直入正题。

陆野目光却直直锁在她脸上,轻扣了下桌面道。

“你想说什么?”

她和他深黑的眼睛对视,有光盈满在他眸底凌厉而警敏,她所有的心思都像是无所遁形。

也就在这刻,连织打消了想要和他合作的心思。

且不提他们之前的纠葛。

这个男人太过警惕,顺藤摸瓜的功夫连织就曾深深见识过,只怕他能从她一步意图里看出她所有筹谋。

目前他们的关系已经不适合绑在一条船上。

电话这时响了,是小郑打来。刚才连织拜托她回去帮自己取东西。

“你等我两分钟。”

连织说完就出去,回来时拿着个鼓起来的包裹,而等她将里面的东西抽出来后,陆野眼眸瞬间就沉了。

“这是之前你给我的工资卡,房车钥匙,白贝母手链还有”

连织低头没看他,一一将物品从文件袋里掏了出来。

而随着口袋渐渐变轻,她的心也像是空落了块。过去一年半她总是藏着连自己都不懂的心思,反复拿起这些东西,棕色真皮圈被她秃噜得光滑平整。

属于陆野的气味渐渐散去。

大概连她自己那时都不愿承认,东西在牵绊在,她总觉得未来说不定他们还会重逢。如今虽再见,却已山重水复。

“还有戒指。”她看着他,轻轻推了过去,“东西我都没动过,现在物归原主。”

盒子打开,独特却简约的六爪款式,冰冷的耀芒不知刺痛了谁的眼睛。

有些记忆根本没法忘,譬如导购小姐热情推出多种样式,陆野独独瞧中角落里的这款,形状如花屿,如她一般灿烂热烈。

光是想象她纤细手指套入的模样,陆野便挪不开眼。

彼时的欢愉,如今像带毒的荆棘一般扎进陆野心里。

连同莫名走进这家咖啡店的心思,都变得无比可笑。

陆野看着她眼底的坦然和如释重负,薄唇紧呡,生生扯出一丝轻嘲。

“戒指还我做什么,我要对别人求婚当然得买新的。”

重逢后他多作冷漠和视而不见,此刻话里是第一次的连讽带刺。

连织捏紧了水杯,淡笑道。

“肯定得买新的啊,但属于你的东西自然还给你,还有抱歉!”

指甲在杯壁刮出的脉络像是连织茫然怯懦的心。

她想这辈子欠陆野的不止是一句抱歉,从头到尾都是她在利用他,恨不得榨干他身上一丝一毫,那时候她刚刚重生带着一身戾气,总以为全天下所有人都欠她。

可陆野到底没欠过她什么,反倒是好几次为她搭上一条命。

怯懦者欺内,这样的她和沉希有何区别。

“叶小姐天真烂漫,性格温柔,生在富贵之家却没有半丝骄矜之气,连我这么个喜欢挑刺的人都觉得哪哪都好。”

她说这话时脸转向窗外,陆野只能看见她白玉般的耳廓。

聪明如他,怎么会听不出来连织是在告别。

陆野骤然攥紧了手。

“那天我和她聊天的时候,她说从小她爸妈就爱各种管着她,大学时候打个九价疫苗她哭了,全家兴师动众司机来接几个哥哥来接,还奖励她去迪士尼玩了两天,这种氛围是很多家庭没有的,所以她成长得明媚无邪。”

那种全家疼着哄着的经历,听在连织耳里只觉得陌生。

被爱过才会学会爱人,很抱歉她却只会索取,空洞的情绪久久荡在连织胸口,过后她才知道是自卑。

连织转而看着他:“你小时候也过得并不顺遂如意,正需要叶小姐这样的小太阳,真心祝福你和她白头偕老。”

大约是窗外阳光太过刺眼,她眼前被水汽氤氲得一片模糊,对面男人的表情看不真切。

错误的人总是会在合适的时候谢幕,譬如她。

连织冲他颔首后起身朝外面走去,每走一步陌生的撕裂感便涌到心口。

眼眶很热。

哪怕她已经无数次为未来筹谋,每一种都没有陆野,可真正到分别这天连织还是无可抑制想起了江启明绑她那天,陆野那决然一跪。想起从车上滚下来,他会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将危险留给他自己

想起上辈子重逢,他将银行卡的二十万放桌上,说女孩子别这样糟蹋自己。

梁老太太对她说。

娅娅,你要找一个本身品德就很好的人,而不是只对你好的。

连织想说她遇到过,只是失去了。

以后怕是也不一定能遇到。

要出咖啡厅的时候,身后传来粗哑一声。

“所以我是被丢弃的那个?”

我和宋亦洲,我是被放弃的那个。

“不是”这声音太小,不确定身后的他到底听没听见。

咖啡店空空,无人来去,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

独独坐在窗边的男人久久未动。

桌上一纸包裹是他们的牵扯,如今连这点关联都没有了。

陆野转而望着窗外,平静得仿佛早已放下。

可胸腔里极度扭曲的痛涌上来,他下颌咬紧,眼眶骤然湿透。

第183章 下卷56,宋亦洲想好男风

梁老太太在港城耽搁半月,十月中旬来京。

果然如沉祁阳所料,她一来连织计划逃遁国外的婚事立即告吹。

老太太倒不是为着几十年前闺蜜那点伤心往事。

只是DO这个主打奢侈品的集团依赖于英国皇室的更迭变换,创始人雷诺克又是个踩着历任妻子上位的,如今的第三人未婚妻更是比大儿子还小个十几岁,届时遗产争夺战必定是场腥风血雨。

老太太是断不会把外孙女往火坑里推。

“选择夫婿不求大富大贵,但一定要身家简单清白,这无论品性多高洁的人面临财富权利更迭,平时再仁义道德也会变成伥鬼。”

说着老太太朝沉母投去不赞成一眼,在怪她同意Leo来家中做客。

这时沉母真真冤枉,每代人想法不同,她出自鼎盛之家不曾经历过老太太那些年的动荡,只要女儿喜欢,对方人品敦和就可以。

老太太又拍拍连织的手。

“外婆真不愿意你背井离乡去国外,风俗人文哪样不得重新适应,都说自由恋爱,可咱们做女人的容易心软最后巴巴跑到对方那里去,受了委屈重洋万里谁来替你讨?”

连织巴不得死遁国外,她也不可能让别人给她委屈吃。

但在沉祁阳面前还能趾高气扬据理力争,面对一心为她合计的老人连织半句也没法分辨。

“外婆说的是。”

沉母去了楼下。

老太太说这一个月有偷偷在帮她留意,一个眼神跟了她几十年的阿姨端上来个匣子。

里面内地港澳所有能入梁老太太眼的有志青年,连织看着眼前一晕,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

老太太一一介绍,说都是家庭显赫但权利集中的有志之辈,以后不会面临财产纷争。

而几张翻阅之后,宋亦洲的照片赫然在其中。

连织:“.....”

老太太选择这位后辈的理解也很简单,之前和沉希那段婚约老太太还不一定对他满意。但年纪轻轻就成了宋家当家人,心计和能力都可谓不一般,这样的人才能护住娅娅。

但看连织眼神闪躲,很明显妾无意。

“怎么,不喜欢?”

连织磕磕巴巴也说不上个所以然,身后突然传来懒洋洋一声。

“阿婆在聊什么,我在楼道都听见声了。”

沉祁阳漫不经心走进来,两婆孙间厚厚一迭照片,连织正要收好。

然而男人动作明显更快,大手一抽。

“这什么?”

老太太说他来得正好,帮姐姐参谋参谋。

宋亦洲的照片郝然在列,连织瞧他微挑眉,眸子深黑幽戾一看就不像参谋的样子。果不其然他一捶定音。

“这人不行。”

老太太纳闷:“怎么?品性见识都是一顶一。”

他大喇喇坐边上,手往沙发沿一搭,老太太旁边,连织头发高绑发尾在男人手臂上扫来扫去。

有些痒不过他没挪开。

“宋家这位我也正好认识,这么多年宝贝那工作身边没见个女的,据说沉希和他订婚期间连个小手都没牵过。”

老太太刚要说这不是好事,沉祁阳懒洋洋道,“倒是身边的男秘书三五年一换,之后都飞黄腾达,留学期间似乎也闹出过些...一言难尽的事。”

老太太:“你是说宋家这孩子喜好男风?”

沉祁阳点头。

连织简直没眼看,她和男人坦荡的眼神相撞,后者眉梢一挑,似乎在问有什么意见。

他如此八风不动,老太太真的开始怀疑。

她也不提这茬,只说他这些天都去了哪,她老做梦梦见沉祁阳中枪的场面,要说不说亲人间血脉相连,猜测沉祁阳大概最近在筹谋什么事,让他注意安全。

沉祁阳也收了不正经,紧了紧老太太的肩膀。

“要我说就得找个女孩子管着你,也省得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乱跑。”

沉老太太之前也不是没安排过,都被沉祁阳以各种原因作掉了,一来二去抠门花心,名声变得极差。

就男人这性子指不定谁管谁,怕是天王老子也无济于事。

连织这般想着,一抬眸发现沉祁阳眼微眯,正盯着她瞧,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

“要找个人还不容易,我正想和阿婆说这事。”

他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前段照顾孔雀的张姨病了,她女儿来顶了两天,我瞧那模样挺好人也温柔,要不带上来让阿婆看看?”

话刚说完,老太太举起拐杖往他背上狠狠招呼,之前上辈就闹过这种冤孽,老太太后来便下了明文禁令。

沉祁阳笑着往旁边躲。

电话响了他去旁边接,几声之后脸上的不正经烟消云散。

“人扣下了?”

高靖说是,人皮面具也都做好,交易定于后天晚上七点,就在南华庭会所,不过他本人不出面。

军火和毒品生意一直是这群二代们不敢触碰的,洪帆最近也是被沉祁阳连着削了几个钱庄,才敢将主意打在这上面。

“阳哥,后天我安排人——”

“不用。”

沉祁阳转眸看向阳台另一侧,婆孙两聊到什么在笑,阳光覆面而来,在男人深邃面庞上染出一丝暖意。

“到时候我去。”

“如何赵副厅长,刚才出去一趟可瞧明白了?”

包厢华贵,灯光作旖旎之态,对面两位美人在灯光里尤为动人,尤其是连织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绝色倾城是也。

可赵副厅却半分绮思也不敢动,光论沉家和盛家的关系一根指头就能摁死他。

赵副厅点头,说自己都瞧明白了。

这位法院审判长孙庆元可真是胆大包天,借着应酬学习的名义涉黄,刚他出去时,看到他正搂着个穿着妖气的女人往楼上去。

连织和盛芙然对视一眼,她将一份文件推过去。

“狡兔三窟,这位审判长是个聪明人,自然不可能就这么一个地方。”

她道,“内容真实性赵副厅还可以再查查,只是这份富贵就看您敢不敢接?”

文件上是孙庆元涉黄涉毒的所有场所,连着时间和频率都标注明确。

饱暖思淫欲,这些年国家政策放松,某些官员就将皮肉生意做到明面上,以为身居高位无人能管。

孙庆元就是其中一位。

赵副厅看着那份名单一时间没说话。

他有自己的顾虑,从政几十年人云亦云,关键时刻缩头乌龟当得好也是一门学问。如果这个抓捕孙庆元由他提出,哪怕当初层层上报,最后出了问题都得由他担着。

但大抵是小心翼翼了几十年,他的地位仍然在小小副厅上不去,且愈发有边缘化的可能。如今江家动动荡,倒台是早晚得事,若是由他来开这个豁口指不定是功劳一件。

他斟酌道:“沉小姐,容我多问一句,这事是你的想法还是沉部的主意?”

若得中央支持,他此举的利益才能最大化。

连织道:“我爸很忙,一般不管我做的事,不过他有让我定期向他汇报。”

这话模棱两可,无疑又给他打了剂强心针。

赵副厅还是没先表态,只说再考虑考虑。

连织也有这点时间。

她去了趟卫生间,女厕显示待维修,连织又往上走了一层。

抓捕孙庆元宜早不宜迟,若是被他人占得先机,沉希生母的事情不一定能够拷问出来。 此刻连织恨不得自己权利再大些,最好能在指挥公安部有一席之地就好了。

她满腹心事,没注意到走廊对面走过来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推推车。

服务员这时端杯从她旁边经过,她下意识往旁边躲,脚下却被突然一绊。

连织为防摔倒,手往推车上撑了撑,却在低头间透过那未拉阖完毕的半寸拉链,看到里面黑洞洞一片。

好像是...枪?

连织猛一抬头,几个男人正目光锐利地看着她。

她立即起身离开,然而走出两步。

“站住!”

第184章 下卷57,吻(微h)

南华庭四楼的包厢,烟雾缭绕,端的是一派富丽堂皇之气。

赵辛伯此次代表洪帆来交易,进展却并不顺利,一包粉末拆开在桌上,他要求找专人验货。旁边几个外国人还没表态,中间那位黑衬衫的男人翘着个二郎腿,摇头。

“这点时间我等不了,在我这也从没验货一说。”

他五官张扬锐利,脸上一道疤更是平添侵略。很明显在这群人里有绝对话语权。

赵辛伯:“望乍轮先生理解,货到了我们这都是卖给达官显贵,要是出半点纰漏反咬我们一脚是得不偿失。”

乍轮咬着烟笑笑。

“那是你该考虑的,干我屁事,有这功夫条子都来了。”

赵辛伯脸瞬间一沉。

门突然打来,几个手下捉着个女人进来:“赵哥这女人刚才在走廊鬼鬼祟祟,有可疑!”

就如同连织的武术教练说的那样,她这点功夫勉强对付个男人可以,在真正会功夫的人面前就不够看了。

连织也立马藏拙,被强推进去的时候包厢烟雾缭绕间,和他们楼下的装潢比简直更上一层楼。

十几个人目光看过来,连织:“你们认错了,我也是这的客人,楼下还有几人在等。”

能进这会所的都非富即贵,言下之意告诉对方别动她。

突然传来“噗嗤”一声笑。

赵辛伯旁边的男人起身,朝连织走来:“你们还真抓错人了,大名鼎鼎的沉家大小姐都不认识吗?”

他突然捏住连织的脸,“你弟弟三番五次坏我生意,你说说我要怎么从你这讨回来?”

曹睿和洪帆不同,长期驻扎在国外,不用看沉家眼色行事。

连织狠狠咬他手,一脚踹向他裤裆。

他疼得面色扭曲,抓过连织肩膀,巴掌狠狠抬起,就在这时对面的乍轮踹了脚茶几,瓶子四分五裂。

“还谈不谈?”他目光阴鸷,一道疤横在其中更显恐怖。

“谈当然得谈,这不就现有的验货人吗?”

曹睿直接把连织抓到沙发檐上,“沉小姐今儿你有口福,乍轮先生的货纯度可是百分百,保证你尝到后欲仙欲死。”

“曹睿——”赵辛伯还是有些怵沉家,要是沉思娅出什么事他怕是在华国没法混。

然而曹睿是个疯子,拿起冰毒就要往连织嘴里倒。

连织闭紧嘴巴,正要拿脚踢他,一只大手却率先伸过来衔走小袋,他将钱滚成了卷,直接吸进鼻子里。

卡伦手指一揩鼻子,靠在沙发上如同慵懒的兽。

“交易还没做就想动我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他眼神不过稍稍示意,旁边有人偏拎起曹睿肚子就是几拳。

场面骤然失控,倒无人在意连织。

赵辛伯笑呵呵出来求和,反正这货也验了生意当然得做。

手下几人拎起沉甸甸的黑包扔茶几上,打开后是SZ92式半手枪,一手交货一手交毒,然而赵辛伯合作愉快的手还未伸出去,警报声响彻整个包厢。

只闻见不绝于耳的警报声,曹睿脸色大变。

“妈的,肯定是你搞来的!”

他正要去抓跑到门口的连织,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把小刀,直中他腿部。

趁他呼痛连织一脚踹他胸膛,她转头看去,刚才那个吸食粉末的黑衬衫男人收回手,神色冷峻,幽戾的眸子沉而凉。

她刚感到一秒的熟悉,包厢里两方斗了起来,也有惜命跑出包厢。

她趁乱往外跑。腰间却突然被一阵力道带回,男人强有力的心跳隔着紧贴胸膛都能感知,他一瓶子砸向了窗玻璃,几拳头之下玻璃四分五裂,直接拎起她往外面扔。

“你干什么,放开!”

连织狠狠咬他手臂,快被他眼里的癫狂吓到。

“松嘴,是我!”

熟悉的腔调带着丝压抑钻进连织耳里,她怔怔抬头,还是那张刀疤脸可他眸子里的张狂除了那位别无仅有。

“沉祁阳?”

沉祁阳懒懒“嗯”了声,将她丢下去后,一脚回踹追上来的人。

也跟着跳了下去。

楼下是松软地,更何况三楼根本不痛不痒。

连织刚刚站稳脚跟就被他勾住腰,几乎是半拥着的状态,强迫将她塞进了旁边车里的副驾驶,男人力气也大个子也高,单手就能将她抱起来。

沉祁阳跳进驾驶座,手一扯人皮面具挂挡油门一踩,车子猛地冲了出去。

前面一排警察竖起人墙,远远就抬手示意停止,连织以为他会停下,可他油门踩死,竟是直接冲了过去。

几辆警车随即追了上来,刺耳警报声响彻整个街道。

连织不解:“你干什么沉祁阳?停车!”

“别说话!”

沉祁阳狠转方向盘,车轮胎和地面擦出火星,以漂移的方式穿进了小巷。时速超过一百八,左右车辆避之不及。

飓风自窗外咆哮而来,擦过连织茫然且惊恐的脸,也将男人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有光不时掠过他嶙峋的脸,深黑的眸子里癫乱且掺杂着一丝猩红。

身后警车声不断,一直在死死咬住他们。

她好几次想出声阻止让他停车,可刚一开口冷风就如刀灌进她喉咙里,哪怕系着安全带连织手指都泛白,呕吐的感觉几次冲到喉咙

不知多久过后,车轮嘎吱一声。

风声静止,警车鸣笛声不见,他们开进了一片稻谷地里,车灯一关四周高竖的绿苗将他们重重遮掩。

“你疯了是不是?开这么快是要去见阎王?”

连织回过神,直接对他发飙,然后男人状态明显,他打开车门,一口血吐了出来。

“沉祁阳!”

连织立马下车去拉他,迷离夜色里男人鼻子早已流血,撑跪在地上根本站不起来。她这才想起来他吸食的白色粉末,只怕这一路上早就发作了。

她以为他没事,她以为他不受影响。

他身体一阵冷一阵热,已经开始猛烈抽搐起来。

“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帮你?”连织吓到了。

沉祁阳死死掐住喉咙,朝后面指。

“水…”

连织立马跑去后备箱,抓了一箱水过来。

沉祁阳迫不及待直接往脸上浇灌,他牙关咬紧,冰水蔓延过跳动的喉管渗进胸膛深处。可丝毫不起作用,身体如临刀山火海,连每次呼吸都仿佛重锤击过。

他扔掉瓶子,从袋里拿出根针管准备扎进手臂。

然而这时候身体却猛地抽搐起来。

“沉祁阳沉祁阳”

连织看他直接倒在地上,立马去拉他,沉祁阳已经意识不清,拼尽最后一丝握住她手放在自己胳膊上。

让她来。

“我不会!”

连织手指颤抖着,泪盈于眼眶。她上辈子被迫碰过这些,知道过量毒品灌入会导致人神经失智,一旦强心剂注射失误会导致猝死。

她不敢。

沉祁阳咬牙:“打啊!”

他狠狠瞪着她,眼眶里全是血丝,风声咆哮而来,割过麦苗的声音竟是天翻地覆。

连织眼泪落了下来,闭眼针管刺进他胳膊。

一瞬间,世界静止,连着躺在地上的男人也不再抽搐,他只是闭上了眼睛,像是骤然失去声息一般。

“沉祁阳!”

连织以为他死了,一瞬间沉父沉母兴师问罪的场面涌入脑海。

惊吓间她脑子完全懵逼,疯狂去摇他身体。

“你快起来!你别在我面前死,你起来啊!”

沉祁阳是被一阵雨点侥醒的。

头顶上的声音好吵好吵,又带着哭腔。他眉头微蹙,身体蚀骨倦怠一般的疼,却艰难地睁开眼皮。

脖子上微微的重量传来,是她缠着的手。

沉祁阳透过夜色看到一双泛着泪光的眼,泪点不时落在他额头,明明狼狈却灼灼明亮

他只看着,不做声也没眨动眼皮,只喉结往下滑了滑。

淡淡的呼吸拂在连织脸上,一抬头撞上他漆黑深邃的眸子,她赶忙擦了下眼睛。

“你醒了?”

连织想发火,想直呼倒霉,今晚上不去会所根本就不会遇到这些破事。

可转念他吸食那包粉末也可能有她的原因,她就没法大动肝火。

“你有哪里不舒服吗?”她擦掉了他脸上的血。

沉祁阳没吱声,躺在地上,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没有以往的不可一世,更退却了刚才的疯狂,像是从儿时走来的孩童。

沉家身份特殊。

不能容许任何污点,所以他除掉别人的同时得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至少警方那不得留丝毫记录。

享受多少荣誉就得付出多少血肉代价,当沉家长孙的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了。

可这二十多年的打打杀杀过习惯后,没想到有一天,有人能在走马灯灭前接住他。

落在他额头的水滴泛起一圈圈涟漪,要顺着皮肤直直钻进他心里。

那种感觉,像是飓风刮过胸膛,留下前所未有的灼烧感。

连织正要撑起身。

腰后突然一阵力道将她往下摁,天旋地转中她被压在身下,男人随即狠狠吻了上来。

——

第185章 下卷58(微h),心动

(往前挪了部分不收费。)

连织想发火,想直呼倒霉,今晚上不去会所根本就不会遇到这些破事。

可转念他吸食那包粉末也可能有她的原因,她就没法大动肝火。

“你有哪里不舒服吗?”她抹掉了他脸上的血。

沉祁阳仍躺在地上看她,意味不明道。

“我死了你很伤心?”

那倒未必。

换个地方连织可能真没这么大反应,她更害怕被兴师问罪。

她抱怨道。

“我碰见你可真倒霉,这都第几次了。”

沉祁阳弯了下唇,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没有以往的不可一世,更退却了刚才的疯狂,像是从儿时走来的孩童。

沉家身份特殊。

不能容许任何污点,所以他除掉别人的同时得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至少警方那不得留丝毫记录。

享受多少荣誉就得付出多少血肉代价,当沉家长孙的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了。

可这二十多年的打打杀杀过习惯后,没想到有一天,有人能陪他一起

落在他额头的水滴泛起一圈圈涟漪。

要直直钻进他心里那种感觉,像是风刮过胸膛,留下无所适从的灼烧感。

连织正要撑起身。

腰后突然一阵力道将她往下摁,天旋地转中她被压在了身下,男人随即吻了上来。

干燥的唇伴随着灼热气息铺面而来,带着男性特有的侵略,连织猛地睁大眼,下意识撑上他胸膛。

“干嘛,唔——”还没说完又被吻住。

男女力量悬殊,更何况他体内还有残余药物支配的冲动,莫名的兴奋沿着背脊疯狂往上,直直涌到他们嘴唇相贴的地方。

肩膀上那点推拒的力道不痛不痒,反倒如同羽毛撩过留下难以捉摸的痒,沉祁阳将她手扣在她头顶。如同镣铐一般她半分挣扎不得,然后撬开她的牙齿,舌头随之钻了进去。

舌尖相触的那瞬,她所有呼吸都被压榨干,吻随之更加炽烈。

男人的表达总是热烈而直接,他舌头疯狂在她嘴里扫荡,混着她咬破他嘴唇的鲜血,铁锈味充斥着两人的口腔。血液狂躁上下涌动继续寻找着发泄途径。

他手从她衬衫下摆钻了进去,又嫩又细的触感传来,沉祁阳呼吸骤深。

无论怎么咬他都被成倍力道压了回来,连织一手得解脱,正要一手掌狠狠劈他背脊,他却像是失了所有声息一般,所有束缚力道顿消,男人脑袋垂在她颈侧。

“滚开!”

连织一把将他推开,还毫不留情补了几脚,本以为男人只是装晕,可他躺在地上再未动弹。

“沉祁阳。”连织又踹了脚,还是没反应。

她去拉他,手触到男人脖子才发现冰凉得可怕,像是没了体温,十月份的天气他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连织立马翻找手机,想找人求救,然而逃跑路上手机早不知掉哪去了。

她去查看车子,还好虽是陷进麦草地里,但空调系统还没坏,连织费力将沉祁阳拖去车上。

体重悬殊哪怕她学过功夫搬一个大男人也很吃力,期间不乏磕着碰着。

车厢内一阵暖流,暖灯下他脸色苍白,连织又将自己的外套脱在他身上盖着。这地方不知在哪,连织担心警察仍在全城搜索不敢贸然开出去,于是蹲在后车座等他苏醒,却不知不觉却睡了过去。

清晨,一缕阳光落在沉祁阳眼皮之上。

他睫毛微动,缓缓睁开眼。

能热死人的暖流涌动在车厢之内,身上搭着件毛绒绒的女款大衣,沉祁阳眉头微动。

他侧头瞧去,她正蹲坐在车座另一边睡着了,额头抵在膝盖上,最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他拿着外套凑过去。

连织却被窸窣动静弄醒了,她揉了下眼睛。

“你醒了?”

她脸蛋还带着压痕,小小一块娇颜酡粉,看得旁边的男人目光深了些,清晨某些龌龊心思说来就来。

然而她语气却不怎么好。

“去医院瞧瞧吧,磕药磕着脑子就不好了。”

说的是他嗑药后某些行为脑子错乱,沉祁阳昨晚又不是死了,嘴唇上的刺痛感传来,某些画面自然而然涌进脑子。

他清咳了声。

“我昨晚——”

连织:“你当时药劲上头脑子糊涂了。”

她一句话将事情定性,两人目光相撞又如弹簧般各自跳开,沉祁阳懒懒“嗯”了声,眼睫垂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胸前的徽章被沉祁阳撕了下来,这里面藏着个微型摄像机,如此一来这套贩毒交易链才算完整。

手臂一动胳膊剧痛,沉祁阳撩开一看,似笑非笑看她。

“下手够狠的啊。”说的是他手臂的伤。

连织佯装不懂。

“那是我拖你上来时撞的,我总不能看你冷死在外面吧。”

“这也是撞的?”

沉祁阳示意他胳膊上的淤青掐痕,那是连织被强吻后泄愤留下的。

连织装模作样的点头,料他也不敢把她怎么办,然而沉祁阳却猛地逼近,一双眼睛晦暗幽戾,嘴唇上的血更是添了几分凌厉。

男性气息逼近,她下意识往后躲,他手肘却支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瞧她。

“我怎么不知道你竟然这么关心我?陪着都搁这坐了一晚。”

话是玩笑话,然而戏谑眸子里暗藏的心思只有当事人才明白。

一道阳光从窗外落进来,在彼此的脸颊上竟显得发烫。

连织眼睫垂落。

“你是我家人。”

沉祁阳一顿。

“昨晚你要是出事妈妈和外婆怕是这辈子都过不去了,而且会所你也有帮我。”她道,“我总不能看着你出什么事吧?”

关心溢于言表。

乌云密闭,遮挡住那束阳光,连着刚才若有若无的暧昧都荡然无存。

是啊,他们是亲人。

车厢里窒息的闷热涌上男人喉咙,他喉咙嘟得慌,坐了回去,脸上看不出任何。

宝们还有一章。

Уцshцweи.cσm那边先更是因为那边还可以修改,这边改不了,所以我会发Уцshцweи.cσm后反复确认,再发po

第186章 下卷59,黑化前奏

狡兔三窟这词被沉祁阳玩明白了。

他主驾底藏着个小灵通,电话一打自有人来接他们,而车上指纹擦得明明白白,怕是警察循着线索找来也查不出任何。

之后很多天连织在建筑所忙碌,没回紫荆山庄。

然而社会上的新闻却洋洋洒洒,哪怕她并未特意关注,仍然听说不少。譬如洪家被双规,洪家大公子因涉及贩毒被警方抓捕,抢在前夕套现出逃。

占据京都一大鳌头的洪家,没想到也在半个世纪后走向萧条。

连织怪异这一切和沉祁阳有关,然而也懒得过问,建筑所的事情已经够她头疼。

湖滨公寓的设计工程已经到第三期,政府大楼标书准备也在规划之中,然而商德集团外滩大楼的设计成了难题。

两个设计团队合作必然会产生很多摩擦,设计院负责双塔大楼外观设计,亚新建筑辅助周围环境的公共设计和绿化部署。

然而设计图相结合时有很多嫌隙,譬如大体量的建筑伫立两岸河道,必然会导致尺度失衡,建筑过高导致周遭景点和绿化都被遮挡。

双方都不愿退让,甚至多次去咨询商德集团商涵之的意见,恰逢他不在国内,自然就交给了另一个股东宋亦洲。

那晚酒席之后连织还没和他碰过面,哪怕平时甲方交流会都没见过。

连织在辰达任职的时候来过宋氏集团,自然知道怎么走,更何况到了大厦楼下还有专门的秘书将她往楼上领。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做足心态见宋亦洲,往事不可追,那晚就当被狗啃了吧。

然而某些冒火难以形容,当另一位当事人仿佛失忆般,比她还淡定。

连织感觉自己能被膈应得胃出血。

“宋总。”

宋亦洲淡笑:“连设计师。”

“那晚的宴会上我喝多了,听商总的助理说是你进休息室送的水,我没做什么不合时宜的事吧?”

他脸上再平常不过,连织道。

“没有。”

“那就好。”宋亦洲也跟着弯唇,“我喝了酒爱说胡话,若有冒犯还往勿怪才是。”

老狐狸,连织默默腹诽。

她将设计图递上去,宋亦洲却没看,给她一串车钥匙。

连织纳闷:“去哪?”

“去看看京市的景观找灵感。”

连织一副我们在谈工作的正经模样。

宋亦洲手指在桌子上轻敲,平常道:“你家这版已经是第三稿了,难道不是遇到了瓶颈,今天不出意料怕是还得毙。”

连织微微耳热。

但她不认为全是亚新建筑的问题,同一个设计项目两个团队加入简直就是在干架,谁也没法说服谁,到甲方面前便能挑出无限的错。

宋亦洲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淡淡道。

“设计院有设计院的问题,你们亦然。”

他都这么说了,连织还能怎么反驳。

她道:“宋总不带司机吗?”言下之意让她开车?

宋亦洲看了她片刻,忽而笑了那么一下。

连织尚不能理解他这笑的含义。

只觉得他今日穿着实在休闲,不是以往一丝不苟的西装,蓝色毛衣搭休闲裤倒是增添了几分温润如玉。

她跟他去楼下,没等来宾利,倒是看见公司门前停着辆双人座电动车。

宋亦洲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你坐前面还是后面?”

连织:?

“通勤车出问题了,正送去检修。”

骗鬼呢?不谈其他,他宾利都有好几辆。

但看男人打定主意装傻到底,连织也不想细究,毕竟设计图真的出现攻克不了的难关,交不上去耽误进度可是他们的责任。

她也没想今天获得什么灵感,但必须得摸清宋亦洲对园林景观的具体要求。

连织选择坐后坐。开玩笑,有人载自然是好的。

一顶头盔压来,清脆一声戴上。

她再去看宋亦洲,竟然有些想笑,头盔遮挡男人的额头,哪还有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样子,竟平添几分蠢萌气质。

车子缓缓上路,连织注意到他手背上有块脏东西,大概刚才头盔蹭到的。

“宋总,你不擦一下吗?”

男人温润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腾不开手。”

这是让她帮忙?

连织装没听见。电动车踩出两条街,她方知踩小电驴的好处,京市是出了名的交通堵塞,常常堵到还要警车开道。如今一个小电驴在街道穿梭,微凉的风拂来别样惬意。

宋亦洲道:“抓好。”

连织起初抓着车护栏,后来几次往后踉跄就抓着他的毛衣边角。

京市宋亦洲待了很多年,自然没人比他更熟,他摇手一指便是着名景观滨海湾,植被和建筑交相掩映,景观被设计成了绿色和蓝色基础设施层,融入建筑物,甚至将居民区和当今高密度的城市环境融入起来。

连织在他的介绍中听得叹为观止。

哪怕在电脑上看过很多次,但实地目睹的震撼还是完全不同。

不足一小时,等连织自己反应过来时,她手不知何时已经环上宋亦洲的腰。大概有过身体接触,哪怕间隔经年所设防备都会很小。

男性灼灼温度隔着柔韧后背传来,连织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知宋亦洲今天安排这出所为何,这人心思一向深层,若是温水煮青蛙,徐徐图之。

那岂不是着了他的道。

她手还未松开,宋亦洲车已经先停了。

他掏出手机扫了旁边阿婆摊上贩卖的玫瑰。

“宋总你干嘛?”

“买花。”

也不怪连织多想,旁边一对情侣正在结款,当男生将花送给女生瞬间笑意盎然。

“宋总别破费了,我不用这些。”

宋亦洲忽而轻笑两声。

“没说给你买。”

连织:“.....”

她打定主意闭嘴为妙,花买完了宋亦洲拜托她拿着。

连织:“我两手可不空!”

可不是两手不空嘛,左边拿手机右边抓他毛衣的,宋亦洲点点头,也没强求放旁边框娄里了,只那悠悠然的表情,让连织怎么看怎么不爽。

只她自己没察觉。

可对面马路的警车里,后车窗一双黑沉的眼睛完美旁观了这幕。

她抓着宋亦洲的腰,腮帮子微鼓隐隐不满,活像闹脾气的小女孩。而前面的男人就宠溺笑着看她闹。

两人容貌太出众,过路的人不时回头看。

十天过去,他完完全全消失在了她的生命里。

冷光摇曳的车窗,一抹阴鸷从他眸底掠过,转瞬即使。

两章,晚安啦

抱歉让宝们看了几十章清水,肉真的马上就来。

第187章 下卷60,陆野心动始源

叶诗沅去了警局一趟。

她去泰国玩了几天,回来想找陆野却发现电话关机,住宅也没人。

意料中的事,她转道去警局,昏昏暗暗的办公室开门时朦胧微光投来,随之而来一股淡淡酒气。

她怀疑自己闻岔了,毕竟这一年从未见陆野饮酒。

而他身份特殊,更不可能放纵自己。

男人正靠在沙发上假寐,昏黄灯光如薄雾雕刻在他深邃的轮廓之上,直叫人挪不开眼。周围的朋友都在追星,喜欢小鲜肉白白嫩嫩那一挂,可她却无时无刻不想起陆野,沉默坚毅,像是荷尔蒙提炼的酒。

一点动静男人便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皮,大概是酒意太浓不辩眼前人,叶诗沅叫那目光看得脸红心跳。

转眼陆野眼神已变得清明。

“回来了?”

“嗯呢,陆野哥我给你说这一路上我又认识了好多新朋友...”叶诗沅迫不及待向他分享旅游的见闻,话匣子根本停不下来,照片奇奇怪怪,连带着淘了好多小玩意回来。

面对喜欢的人话总是格外多,以往陆野也会回几句。

但今晚大概不在状态,他全程没接话,只偶尔“嗯”一声来回答她的长篇大论。

“陆野哥,下回休息日你送我回去好不好啊,我这次在外面逃了那么多天怕是会被爸爸骂惨,你帮我求求情。”

陆野没说话只看着她。

那深黑的目光仿佛把她心事所有看透,心虚间叶诗沅听见他说。

“诗沅,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叶诗沅一僵,笑笑。

“陆野哥你这人还挺粗心大意,刚睡觉敢不盖被子里就等着感冒吧。”

女孩子一般转移话题都是羞愧不想聊,但凡男士绅士一点都不会再往下。

以往陆野也是如此。

但他这次直接道:“警局有很多优秀男孩子,上次赵锐还在我这来旁敲侧击打听你——”

“你别说了,我不需要你帮我做媒!”

她眼里涌出了泪,又道,“是因为沉小姐?”

陆野没答。

反倒是这段横亘进来的沉默在他们间如同沟壑一般,如何也跨不过去。

叶诗沅泪流更多。

“陆野哥你这个人真是固执,你如果肯走出去看看外面,你就会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沉小姐是很好,但这一年多没有她你不照样过吗?”

陆野心里有个人。

初相识叶诗沅便察觉到了,他半句不曾提过,但却哪里都有痕迹。

她无论如何都没法靠近。

她道:“你要是肯回头看看我,就会发现我哪里都不比沉小姐差。”

“不是...”

陆野开口满嘴的苦涩,他一点都不想跟任何人提及她,哪怕现在。

他看着叶诗沅,道,“你告诉她我们订婚了?”

“是啊,你要对我兴师问罪吗?”她一副等待上断头台的模样。

陆野却摇头,脸上淡淡的嘲意更像笑他自己。

他和她之间,岂止是一个戒指的事。

“诗沅你还小,值得全心全意的另一半。”他递了张纸给她,黑色的眼睛笔直又沉默。

陆野说她单纯又善良,出去瞧一瞧就会发现肯为她鞍前马后的男孩子不在少数。

男人表达感情总是直接又鲁莽,但凡有个人需要她曲意逢迎委屈自己,那就不合适。

窗外的夜色完全黑了下来,叶诗沅听见他的声音压抑而低哑。

“培养感情这种事我不知道别人可不可以,但我,不行。”

叶诗沅几乎是红着眼睛离开的。

小姑娘怕是得恢复好一段时间,但新鲜血液涌进来总有遗忘的那天。留下的反而是内里虚无,成了棵被烧成中空的枯木。

不见还好...

淡淡的烟雾在办公室缭绕,陆野指间夹着根烟,他凝视窗外的目光那般安静,透过烟雾的眼睛分明没有半分情绪,却越过时间长河莫名透出几分绝望。

认识连织那年是在高中入学,没法不认识她大名鼎鼎,光是一张脸蛋和袅袅的声音便迅速在全校有了名声,更不用说名列前茅的成绩和优渥家世。

就像个不忍触碰的瓷娃娃,所到之处无不有护花使者。

陆野远远瞧过几眼,是贼好看,但和他有什么干系?

他不务正业的校霸名声响彻校园,身边男女性朋友不断,一年多也没什么交集。

转折发生在高二。

外婆去世,陆野一夜变化,连着沉默都带着戾气。

夜晚路过小巷时偶遇几个女生霸凌,要放平时的他早看不惯出手,但大抵是唯一亲人去世,心里那股荒芜滋长竟生出冷眼旁观的凉薄。

就是这一停顿,被霸凌的女孩嘴唇带血缓缓抬头,竟是她。

“你他妈可真不要脸啊连织,说你爸爸是科学家妈妈是画家,你养父还在牢里听见你这么说怕是得笑掉大牙吧。”

红头发的女孩挑衅用刀拍拍她脸蛋。

她和连织是初中同学,自从养父入狱连织便换了个城市重新来过,没想到这几个不务正业的女孩却循着名声找来。

“你同学还被你骗得团团,知不知道他们眼中的女神其实就是个孤儿。要我帮你保守秘密也行,拿钱来。”

“好啊。”连织道。

她嘴角的笑十分渗人,一个巴掌狠狠甩对方脸上。红头女气得直接挥刀,一刀割连织手上涌出鲜血。几个女孩顿时吓到,只会狐假虎威哪见过真把式。

连织却趁机揪着她们头发直接往墙上撞,几个巴掌打得她们直求饶。

一对三,ko.

和没有武力的人对弈就看谁更不要命,那股小狼一样的狠劲把巷外的陆野都看愣了,不知怎么竟有些想笑。

连织道:“不是要钱吗?再来啊!”

几人直喊饶命。

“把你们的钱拿出来!”

几个打劫的最后反倒被打劫了,连织一一数完小两千,够她好几个月生活费了。

“有种就学校去举报我,你看看他们是信我还是信你们,孤儿又怎样,我换个学校照样拿第一,校长同样得巴巴捧着我去。”

大概今晚拿到钱心情好,连织有闲心拍拍她们脑袋,“以为欺负人很光荣,凭着这玩意找存在感?你们就烂这吧,等我去了好大学挣大钱,你们几个依然是拿别人短处威胁的臭虫!”

她太猖狂又明目张胆,以至于桃花眼里的灼灼光辉漂亮得让人半分挪不动目光,比之天边弯月还要灼人。

别人没发现,陆野怎么可能没瞧见,她手在发抖呢。

小姑娘原来还是怕。

连织拿完钱就走,连着几个女孩都落荒而逃,独独陆野久久未动。

亲人逝去的空洞在这一刻荡然无存,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如藤蔓般缠绕上来,他挪不开脚。

之后依然在学校常见她,无父无母按理说生活拮据,可她却不显。

陆野多瞧一阵便发现端倪,她聪明得很,同时吊着好几个饭票子呢。早晚饭全包,几个男人为她大打出手,她再适时出来演一演哭一哭。

饭票子常换,但从来都不缺。

不知怎的,陆野竟不合时宜想笑,笑完心脏一阵紧缩。

很久之后他才明白那是心疼。

心疼是爱的前兆,他就这样沦陷了。

不见面真的还好...

陆野吸入一口烟雾,几乎自虐般任由其充斥在胸腔,直到那股疼意肆漫他才缓缓吐出。

当年小巷那一面,若是料想到今日会这么要他命,陆野打死都不可能去。

他们分别过两次,七年,一年...

他以为他能放下。

可原来只是他以为。

手中的烟头被他狠狠碾灭,疼意染上手指,男人眼底的神色竟是让人瞧之可怕。

——

待会还有一章。你们期待的就要来了

第188章 下卷61,去陆野家 53čё.čoⅿ

连织回来后重新叫人修改了设计图。

京市的城市规划和安瑞市有相似之处,自然有其借鉴的地方,而她之前想以绿化包围湖泊的理念明显过于喧宾夺主。

除了设计图修改,连织大部分注意里明显放在孙庆元身上。

赵副厅那边传来的消息是,抓!

他明显向上级请示过,这次带着足够的底气和自信,担心任务出岔子具体时间并未告知。

连织松了口气。

江家败落是早晚的事,这位赵副厅是个聪明人。

几个晚上都没传来利好消息,连织也不着急,公安部署讲就一击即中。

她在合谋找到沉希生母后,如何让这块牌利益最大化。

车子楚传来的消息沉希已经在俄罗斯找到了逃命的高建平,看她好吃好喝待着的这幅模样,怕是从高建平身上拿到了什么好消息。

沉希如此迫不及待,又会选择什么样的方式让她原形毕露?

两个晚上思来想起都没睡好,连织清晨刚沉沉酣睡,赵副厅遗憾的消息传了过来——夲伩首髮站:ρò18ρò.𝖈òм 后χμ章幯綪捯渞蕟站閱dμ

抓捕孙庆元计划被人提前截胡了。

“谁?”

“市公安局的陆副局。”

按照一般级别,省公安厅领导市公安局,但京市分属华国首都,受中央直接管辖。

经过江启明逃窜案省厅的不作为,京市公安局的权利这两年早已越过了省厅去。

赵副厅根本没法直接去要人。

京市公安局只有一个姓陆的,要搁别人连织还能找关系通融通融。

如今她脑海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

市公安局审讯室。

“同志们我说你们真的误会了,我只是去那喝个茶,谁知道人小姑娘水不小心破我身上我总得去换不是,刚把衣服一脱你们就来了我是有理说不清。”

孙庆元直喊冤,“党的清正廉洁如一把刀横在头上,我怎么敢?”

女警道:“难不成我们还冤枉审判长了,那这些又是什么?”

一道铁栅栏之隔,里面的警察将一沓露骨的照片放他桌上。

全是他嫖娼留下的痕迹,市局不打无准备的战役,陆野找人盯他起码一个月以上。

孙庆元顿时满头大汗。

半个月拘留加之开除无可避免了,他现在只期望能全身而退,然而警局掌握的线索很明显不止于此。

女警道:“审判长既然默认,那我们现在就来聊聊其他的,譬如您和江式集团董事长的具体关系?”

“什么董事长,什么江式集团?”

孙庆元打定主意装傻到底,哪怕女警将他和江仲鹤的关系摆到明面上,他承认归承认,说私下的帮忙交易他们从来没有,江董事长可是厅局级的干部,从认识那天起便告诉他原则当前,多么廉洁的人。

他是个老滑头,两位审讯的警察明显在他手里没讨到好,半小时过去竟一丝一毫也闻不出来。

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陆野走了进来。

孙庆元明显一缩。

他可是早就听说过这位陆局的大名,办案审讯一流,好几个贪官在他手下都纷纷交待。如今再看他眼神漆黑警敏,落在他身上似有千斤重。

孙庆元顿时就慌了。

陆野淡淡一笑:“喝茶吗,审判长。”

他眼神示意,就有人给他端了杯茶上来,女警起身给他让位。

“西湖龙井,孙审判长最喜欢的茶,陆某自掏腰包买的。”

陆野淡淡道,“您难得来市局一趟,自然得好好招待。”

“陆局客气。”孙庆元强笑。

女警听从陆野的指示,按照文件上一条一条询问,全是孙庆元这些年利用职务之便帮江市集团开的后门,条条款款都是无期大罪。

孙庆元自然不认。

“讲义气,想独揽全责?”陆野手指在桌上轻扣,不无褒奖道,“您倒懂得知恩图报,殊不知江董事长的人已经渗入警局,想杀你灭口了。”

“这不可能!”

孙庆元几乎暴跳如雷,旁边的警察放了两张纸条在桌上,江仲鹤买通警局的人想让同一个看守所的囚犯做掉孙庆元。

而昨晚孙庆元在看守所觉得头皮发麻不是多想,陆野要是再找人晚来一步,他必将被勒死在看守所。

孙庆元已经满头大汗了。

但仍然一口咬死并未和江仲鹤有私下交易,归根到底无外乎是这些年江仲鹤这些年善待他一家人。

“以为你责任独揽,江仲鹤就能优待你妻女。”陆野弯了下唇,掷地有声,“你和他的勾当你的老婆这些年应该有所耳闻,江仲鹤能放过她,他有多心狠手辣你不是清楚吗?”

说的是江仲鹤当年直接一个车祸送走一家人的事。

当时孙庆元只是旁观,如今却觉得后背汗毛都起来了。

陆野冷眼旁观,又一记重锤:“你小女儿才在襁褓之中吧?”

“别说别说了!”孙庆元抹了抹汗,等这次女警再一一询问时。

他终于支撑不住,全部交待

审讯完,陆野回办公室后,助理便推门进来。

“陆局,这两日省厅那边多次派人来问进展。”

陆野抬眸看他:“谁在问?”

“赵副厅长。”

陆野:“替我给他带句话。”

“沉小姐,很抱歉后面我可能帮不了你,市局那边口风很紧半丝也不肯透露,只怕这事等结案之前都没人能碰触档案。”

赵副厅长在电话里一个劲道歉,连织嘴上说着没关系多谢他,然而心里却止不住的一沉再沉。

结案后才能碰档案?到时候根本来不及了!

连织这段时间翻遍了所有和江仲鹤有过关系的女人的来历,没有一个时间线吻合,稍有嫌疑的都偷偷提取了DNA,根本无一和沉希有关系。

唯一可能性便是江仲鹤将这位情妇偷偷藏起来了,而当了江家十几年司机和秘书的孙庆元最有可能知道。

如今没法得知口供,连织心瞬间沉入谷底。

赵副厅:“他还让我给您带句话。”

“给我?”

“陆局说若我身边有其他人对此案好奇,可亲自上门去找他。”

当连织站在市局门口,巍峨徽章置于大理石之上,她手心微微冒汗。

陆野竟然猜到了她也在追查此案,他是怎么知道的?

而借赵副厅之口让她登门拜访,又是为着什么?

说实话在公事上,连织很排斥和这个男人牵扯,归根到底无外乎他有着双狼一样的眼睛,什么都能看明白。

越猜不透越忐忑,走进警局短短一段路她慢而再慢。

或有警务人员投以目光,连织也并不在意,她和陆野有段高中同学的关系在,登门拜访并不稀奇。

没想到助理却告诉他陆野并不在。

“陆局因公外出了,不过他有交代若是沉小姐来警局,让我把这个给你。”

助理给她一个信封道,“今天下午四点,他准时恭候你大驾。”

信封油脂密封,连织拆开后里面写有地址和密码。

是高档小区的住宅地址,大概提前和保安打过招呼,他竟轻易让连织进去,并带她去相应楼栋。

小高层一层两户,私密性极好。

当连织站在陆野给的地址门前,摁响门铃却没人来开,大概还没回来。密码就在手里的纸张,连织犹豫了好一会却没按。

也没给她多等待的时候,电梯门却在这时开了。

陆野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一身常服愈发显得修阔挺拔,漆黑眼瞳直直注视着连织。

“怎么不进去?”

他阔步走近,每一步都踏地有声,明明是宽敞走廊,连织却觉得压迫之极。

陆野已经在她身旁开了门,门口放着双女鞋。

他转头看她。

“想喝什么?”

连织假笑道:“陆局,不然我们去茶室坐坐,那里宽敞环境清幽,相信你也会喜欢。”

两双眼睛对视。他目光漆黑,分毫不让。

有需求的是连织,她只得拖鞋进门,随着那一下厚重的关门声,待在独属于他的空间,熟悉的男性气息传来,她心脏莫名缩了下。

——

第189章 下卷62,交易 Уцwáпgköпgjĩáп.čöм

屋内装潢以浅色调为主,布置简单大气,和蓉城的房子别无二致。

她粉色拖鞋踩在地毯上和这里格格不入,愈发有些无所适从。

陆野摘了徽章,端杯热水放在茶几上。

他坐在沙发上看她。

“坐。”

男人一身警服还未脱,哪怕坐姿闲散,但连织恍若有种被审问的错觉,因此尽量避免和他漆黑的眼神相对。

她先是客套一番:“你刚才是去执行公务了吧,其实时间如果赶的话也没必要今天-"

然而话没说话,陆野直接开门见山。“你想从孙庆元那里得到什么?”看后續章幯就dǎò:rīrīшë𝓷.©𝖔m

男人眼眸黑漆漆的,明显不吃虚与委蛇那一套。

连织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和赵副厅有交集?”

她百思不得其解,殊不知以往省厅不会关注市局的行踪和动向,而这位向来习惯明哲保身的赵副厅三番派人来问,便以足够令人起疑。

陆野顺藤摸瓜而已。

他没答,又再问了一次,问她想从孙庆元这里得到什么。

连织斟酌一番。

“不知他的口供里有没有江仲鹤情妇的具体信息,落实到时间的话大概在二十六年前。”

怎么会没有。

审讯这块向来是陆野的强项,更何况这次为了江仲鹤集团一网打尽,凡是相关人等的信息都被他套了出来。

陆野微眯眼盯着她看。

“你拿来做什么,想对付江仲鹤?”

“不是。”连织摇头,“和江家无关。”

江家大厦倾颓是早晚的事,她必须拿这张牌先让沉希得到迎头报应。

其余的话她一句话都不肯多说,哪怕在男人若有若无的打量中,连织也只是掩饰性喝了口水,但明显不会对他漏这条口子。

连织不说的原因无外乎是不想再和他捆绑在一起,如今他们的关系已然不适合。

陆野也没强求,起身去了趟书房。

出来时他拿着个文件袋,薄薄的份量却让连织眼里放光,兜兜转转事情终于明朗,她手心都开始冒汗。

“都在这。”陆野将文件放在茶几

上。

“谢谢。”

连织从包里取出三份分装的文件,她不认为天下有白吃的午餐,更何况陆野专门托赵副厅之口让她上门,必定有所求。

她起身将三份文件交给他,说这是堪江集团的财务数据,警局正局长这两年不务仕途,想着趁退休之前狠捞一笔钱。

红杉庄园的信息四通八达,在各政府官员的口里连织也多少套出点消息,她不过是顺其自然去搜集了证据而已。

如果陆野想再往上走,首要便是得踢掉这位局长。

陆野却没接,那目光静而沉,看得连织莫名觉得压迫。

“你在和我做交易?”

她嘴唇一氓默认了。

陆野微微挑眉,算是认可了她这种方式。只是打火机清脆的一声响,三份文件连带着袋子都在他手中悉数烧成了灰烬。

蓝色火焰跳跃在他深黑眸子里,对她

手中这几份材料完全不感兴趣。

连织:“陆野,你一”

灰烬掉进垃圾桶里,陆野抬眸看她,神色莫测。

“既然是交易,总得是彼此感兴趣的东西才行吧?”

“那你想要什么?”

他嘴角的弧度不痛不痒,两腿曲着靠在沙发上,像只敛藏本性的狼。

连织愈发看不明白,如果连晋升这条路都不足以诱惑他,那么还有什么才行。男人所求无外乎钱权,政府官员的所获资产必须得走明路,权他不在乎财富如何?

她正要说话。

陆野却突然起身,如同夲张的弯弓跃然而起,连织一惊,情不自禁是后退,然而沙发旁边就是横断书架,她退无可退。陆野大手一伸便将她困在了方寸之地,男性气息逼来混着他极为侵略性的眼神,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陆野手指轻轻在她脸上抚弄。

“你觉得一个男人和女人做交易,他想要什么?”

他漆黑的瞳仁暗而沉,说不出的危险。以往无数次将她折磨得呜呜咽咽,只能抓着他背脊哭着求饶便是这眼神。

连织莫名有些腿脚发软,一瞬间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陆野你订婚了。”

她像是要用个无懈可击的理由逼退他们,害怕和他再有牵扯。

但陆野却眼瞳一缩,不知道这句话哪里刺激到他,他捏起连织下巴,轻而易见可见他脸上的讽刺。

“你是道德感这么高的人吗?”

说的是她一年前同时游走在他和宋亦洲之前,将他玩得团团转。

这始终是陆野心头最深的一根刺,有多爱便有多恨,手上的力道更像是要捏碎她。

连织不是。她几乎没什么道德感。品质在温室里才能培养出来,她自小活在阴沟里。

成长环境注定她习惯性将对方当成工具,游走在男人之间也不过是为了生活过得更好。

哪怕重生后她也习惯性将他们当成资源任意榨取,若不是多次失败让她懂得靠人最终不如靠己。

若不是陆野那晚轰动决裂让她后知后觉心痛,离开后多次恍惚空落。

她只怕现在都不明白什么叫做爱情。

然而自己没道德感是一回事,被对方戳刺是另一回事。

她几乎是跳脚般回怼。

“人都是会变的,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没想到一年过去陆局也学会了这两面三刀一套。”

她毫不留情的讽刺听在陆野耳里便是为宋亦洲守身如玉,她居然也有为谁改变的一天。

陆野扯唇:“是嘛,那你可以走。”

他人虽没离开手却松了,像是给她撤退的空间。

然而文件袋就放于茶几,连织从他的眼神便能看出机会只有一次,以后若是再想谈交易绝无可能。

第190章 下卷63(h),舔乳 Уцшáпgкöпgjĩáп.čöм

仿佛一根缠紧的丝线将连织的心越缠越紧,一半为这文档,另一半为着眼前的他。

她曾在那晚分手后无数次想过若是能再再重来一次,要怎么去选择,大概不会同时自作聪明算计多个男人了。

有人愿意为她下跪为她挨枪子,估计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傻子吧。

可连织没法再贪心,重生没有第三次,她就是失去了。

如今他再站在她面前,熟悉的气息和眼神带出很多回忆,彼时无知无觉,现在却心脏微微发涩。

带着无法言喻的心思,连织轻轻踮脚,手也支撑般抓住他肩袖。

些微的力道不足以撼动陆野分毫,可他后脑勺整个都麻了,两双眼睛就这样近距离的看着对方。

灯光落于她莹白无措的脸蛋,淡淡的香气袭来,微张的唇瓣小巧圆润的鼻头,无一不如同猫爪狠狠在陆野心上挠过一道。

他的眼神太烫太灼人,连织几乎没法与之对视。

她轻轻吻了下他下巴,男人喉结猛地往下滑动,连着她触碰的那片后颈肌肤都要燃起火来。

气息越来越近,吻要落于陆野唇上时,他却偏过头。

“你走吧。”看后續章幯就dǎò:rīrīшë𝓷.©𝖔m

连织看不清他的神色,自然不清楚男人下颌绷死,压抑的声线像是带着自厌一般。

她去他身后的茶几拿起文件袋,说不清是如释重负还是怎样,轻声道。

“谢谢你,陆野。”

陆野未动。

只听见她的脚步声踩过地毯,带着沙沙一般的声音渐行渐远,肩膀上属于她的气息越来越淡。

是哪处的凉意袭来,骤然刺得他冰冷彻骨。

在她要打开那道大门的时候,陆野大步朝她走去。

刚刚打开的门砰的一声关上,连织愕然看他,却被他直接抱坐在玄关的端景台上。

绿植砸落一地连着文件都啪嗒一声掉落,陆野整个人笼罩上来,伴随着压抑的声线一

“我反悔了!”

他掌住她脖颈狠狠吻了下来,嘴唇相触那瞬,连织被他用力摁在怀里。

他呼吸好重下嘴更重,舌头钻进她嘴里肆无忌惮的吮,不过两下她便受不住抓进他的肩袖,嘤咛呜咽更是他啃噬的吻愈发重。

男人腿直接顺着她腿缝抵了进去,他手掌扣住她屁股,隔着牛仔裤连织都仿佛要被那力道烫化了,她身体情不自禁地抖,坚硬的火热却隔着彼此的障碍势不可挡地抵了上来,早已鼓起硕大帐篷。

无需挑逗,也早已情动。

连织与其是坐在端景台,不如是坐在他手上。

男人力气非凡,单手拖住臀部便将她抱了起来,她双腿被迫打开在他腰侧,手紧紧攀住他脖子承受他深深的索吻。

他们鼻子贴着鼻子嘴唇吃着嘴唇,舌头被他吸进嘴里搅得天翻地覆。连织已经软得一塌糊涂,几乎是任他为所欲为。她的裤子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扯开,他揪着她裤腿就这样一扯,屁股光光凉凉,只有条蕾丝内裤挂在圆嘟嘟的臀上。

火热手掌随之覆盖上来,钻进薄薄布料里深深陷进她臀肉。

连织早已经抖成了筛子。

手被他强势握住放在他皮带上,男人粗哑声音贴在她唇上。“解开!”

连织手抖去解他皮带,男人手掌却顺着他臀缝往前,直接撵过小阴蒂。

她背脊骤然弯成了弓,呜咽的声音再次被他吞入嘴里。

陆野吻从她脖颈往下,她被迫仰起头灯光氤氲在她迷离的眸子里,粗巨的硬物随即毫无障碍贴上来,仅来灼灼温度便能将她烫化。

连织怕极了他就这样直接闯进来,一年半没经人事的小穴弱得跟朵花似的。可他没有,就这样贴着蹭动,棒身陷进阴唇缝隙,激得又是几股蜜溢出来。

毛茸茸的外套敞开,他手掌顺着她开衫下摆钻进去,滑腻触感让陆野呼吸粗重,她的哼吟悉数被他吸入嘴里。

宽大手掌沿着她腰部往上游走,所过之处无不颤栗,他指间解开她内衣,两颗浑圆立即从开衫里跳脱出来,傲然得如同雪兔一般。

他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呼吸紊乱。

可连织却情不自禁咬紧嘴唇,细碎呻吟仍从唇间溢出。不为别的,他手掌正抓住她乳反复揉捏,指缝厚茧撵过嫩尖尖她几乎尖叫出声。

“大了。”他声音低哑。

连织被他直勾勾的眼神吓到,瞬间偏头躲开。

她总觉得重逢后陆野变了,至少以往床

上都是她逗他,他从不会说这种话。

这一偏头不好,远处厨房玻璃将两人交缠的模样隐约倒映,她光溜溜挂在他身上,男人哪怕衣衫凌乱却仍然完整,像极了警察叔叔玩弄小姑娘。

连织:“去床上!”

陆野未动。

“回去”她狠咬他的唇,陆野眼瞳骤深反咬回去,终是托着她回了卧室。天旋地转的眩晕,她被扔在了床上。

明净光线里男人除掉脱衣服,随之覆了上来。

一年多时间他皮肤成了古铜色,跨间甩动的长棒,更是让连织看一眼都觉得小腹发抖,她猛然抬手挡住他欲吻下的唇。

“关灯!”身后的淤血不能让他看见。

陆野眼瞳黑得能滴出水来。“可我想开着!”

“那不做了…”她以为自己拒绝得中气十足,殊不知媚意染上眸底,桃花眼水汪汪的,连着密长睫毛都沾上小露珠,让人恨不得一口吃了。

更别谈风韵妖娆的身体就被他压在身上,碾压触感传上来,陆野下颌微微抽搐,跨间那处几近狰狞。

“啪”的一声灯光熄灭。她在黑暗中被重重吻住。

五点多天已暗,然而朦胧夜色自窗帘缝隙袭上来,覆盖在抵死交缠的男女身上。

原来黑夜并不能减少惊慌和无所适从,她手被迫缠在他的脖颈上,他们嘴唇嘶咬着,渍渍的嘬吮声不绝于耳。

男人的吻一直沿着她的脖颈往下,当嫩尖尖被猛地含住时。她顿时低泣一声。

陆野为啥不解释。

读者有上帝视角,他没有。因为他明确看到连织选择了宋亦洲,目前爱掺着恨吧,后面这个误会会解开。

第191章 下卷64(h),给我受着【微微粗暴,慎点】

今日一更,宝们晚安。

宝们刷不出图片来微博私聊我

第192章 下卷65(h),干满

啪啪的巴掌声带起难言的刺激,她屁股火辣辣的。

连织抓着床单挣扎着往前跑,陆野竟也由着她,小穴吐出长棒水儿湿哒哒溢在床上,在龟头要完全吐出时陆野扣着她臀往回一撞,她咿呀呀的叫,伸手打他。

“陆野你这王八蛋!”

身后似乎传来一阵笑。

陆野直接俯身压下,高撅翘臀仍承受他片刻不离的冲撞,坚硬耻毛狠狠扎进她穴里,又痒又麻,甬道火辣辣的似乎快烧了起来。

偏偏他手从后面托起她一对嫩乳,不断抓捏揉搓,并用粗糙指间夹着红果果来回拉扯。

连织嘴被迫和他交缠着,急促又娇媚的呻吟从相连嘴间溢出,配合着男人打桩般的抽插忽高忽低。

屋内满室昏沉,却如天雷滚滚,颠鸾倒凤不知今夕何年。

小腹酸麻的快感几乎堆迭得麻痹,连织情不自禁的蜷进脚趾,湿滑的甬道剧烈蠕动收缩,夹得陆野寸步难行。

他知道她快到了,手往下探到他们结合处一揉花核。

“啊....”

窒息般的快感涌上来,连织浑身抖擞脑子有如烟花炸裂开。

肉棒拔出,湿湿哒哒的淅沥声不断。

她竟是直接喷了。

高潮后连织如同汗洗过一般,趴在床上急促喘着气。他们身体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好重好重,像块发热的铁板,她哼哼要推开他。

陆野已经先起来了,他撩开她额边的湿发吻从脸蛋游离到后颈,又痒又麻,亲得狠了她便如同小奶猫发出嘤嘤两声。

这无疑是最好的春药,激发男人放肆的本性。

吻从她后腰一直到臀部,连织以为就这样结束,可他手拍了几巴掌,臀肉颤颤地动,激得他又是用力几巴掌。

“你别打,啊——”

连低叫出声——他舌头竟顺着臀缝滑了下去。

她揪着床单身体抖成筛子,舌头嘬吮间骚麻难当,一阵阵热流涌了出来。

陆野将她抱坐起来,面对面的姿势,肉棒顶开花瓣缝隙寸寸往里陷入。

她抓他背脊哼吟出声,亲吻时又尝到那股怪怪的味道。

“你能不能…”

她艰难躲开嘴巴,又在他背脊挠过一道,“别那啥了..吻我..”

以往连织也闹过多次,偶尔陆野也会笑着去漱漱口,可他今晚就不。

他狠咬她嘴唇。

“就要!”

握着她臀部的手顿时一松,重力下滑最后一部分也吞吃了进去。

几番进出连织抽气连连,手如藤蔓越越缠他越紧。他低头叼住她乳,搂着她抛上抛下起起落落,咕叽咕叽的声音从两人结合处传来,越来越深越来越快,直干得连织无力摇头,头发在背后凌乱。

哪怕灯未开都能透过夜色看到卧室激烈的场景,赤裸妖娆的她被强有力的男人搂在腿上,如同骑马般上下颠。

粗硬物什换着方向在她体内深捣,撞得嫩肉酸软不已,肿胀阴蒂反复摩擦他阴茎根部的耻毛,翻天覆地的酸麻几乎将连织的神经拉扯撕裂。

她指间深深陷进他的肌肉里,摇着脑袋一会哭一会浪叫,大汗淋漓如在云端。

迷离间,陆野沉声在她耳边。

“他也是这么对你的?”

啊,啊?...

连织朦朦胧胧没太听清他说什么,可陆野又狠道。

“他也用过这个姿势弄你,也听你这么叫过?”

黑暗中男人声线紧绷压抑,夹杂着无法言说的痛和恨。

陆野不在乎她之前有过谁,可单单想到蓉城那段于他像美梦般的日子,她背着和另一个男人颠鸾倒凤。什么真心实意全是谎言,无数个他看不见的时刻她可能都在那个人身下...

一股戾意直冲头顶,陆野都恨不得立马掐死她。

连织哀嚎,腰都快被他捏断了。

“没...没有做过...真的..”

她急于狡辩的话没经过脑子,激得陆野眼眶通红,一口咬上她肩膀。

“还在框我,你这个骗子!”

几个巴掌狠狠甩上她臀部,连织连连呜咽,感觉自己屁股快要被打肿了,身体那物好像更大更硬,直直往她体内更深处钻。

她手撑着往后要跑,陆野却抱着她站在地毯上,让她一点支撑都没有只得靠着他。

孤立无援下滑见连织惊叫攀住他,他勾着她双腿分开到极致粗野地插入,她无力的摇着脑袋,那种淫乱的娇叫一声越过一声,直让陆野听着都发狂。

肉体拍撞的清脆声不绝于耳,龟头将脆弱不堪的花芯顶开直插到更深处,吊着他脖子的连织被插得身体往上一耸一耸,跳动的乳肉压贴在他胸膛乱蹭,挠得他胸膛发痒。

她被压在墙上,连织以为有了支撑,谁曾想他手却按在微微凸起小腹处,那里嵌入他的硬物,酸胀感袭来她身体痉挛得一抽一抽,不自觉嘤咛出声。

“今晚把这里干满好不好?”

陆野扣住她的手压在墙上,额头抵着她喘息,“让你还敢再勾人,以后天天夹着我的鸡巴..”

他眼眸在黑暗里亮得吓人,这幅样子像个活脱脱的痞子。

“没…没有…”

连织简直想哀嚎,戴着安全套哪能灌满啊,但她不至于在这时候唱反调,于是咬着他的唇说好。

然而这话如一剂猛烈的春药,陆野眼眸发红,火热的棍子直直往她身体更深处钻…

烈焰滔滔,疾风劲雨。

等连织再有意识的时候,她正软成泥躺在床上,卧室仍然黑着客厅的光漏了进来,陆野正在喂她水。

从他嘴里度过来的水温温的,连织一口一口地咽,有少量溢出皆被他吻掉了,从嘴唇辗转到耳后。

眼看着这个吻愈发不能控制,连织艰难推开他。

“我要回去了。”

陆野漆黑的眼睛看着她,半晌才道。

“先起来吃点东西。”

餐桌上放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虾仁番茄碎和青菜铺在上面看起来极有食欲,连织也确实饿坏了,她没问为什么只有一碗,吃碗面连汤都不剩全喂进了肚子。

陆野在她身后收拾厨房,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氛围像极了在蓉城的时候,灯光如雾般覆盖在他身上,有着他自己都不层察觉的平和。

直到她吃完空了碗,陆野才道。

“放着吧。”

连织依言放下。

“那我走啦。”

她收拾完包包出门,陆野却套上外套跟在她身后,连织投以纳闷的目光。

陆野淡淡道:“我送你。”

“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

没有回应,男人已经兀自去摁了电梯。

连织:“.....”

送就送吧,搭个便车也不是不行。

宽广马路上,道路两旁的灯光如流线滑过车窗,时暗时明滑过连织脸上,她满脑子却在惦记手上这份文档。

若不是陆野在这,她只怕立马就会撕开手上这份材料,看看到底漏查了谁。

然而这般急切示之人前不是什么好事,她靠在车窗上,心随意动眼睛看着车窗上男人刀削般的轮廓,目视前方沉默而坚毅。

谁能想到这样的人在床上会那么骚,逼着她做出一个个姿势,说些没法入耳的话。光是看着车窗上他轻呡的薄唇,便有无数记忆窜回连织脑子。

譬如他唇舌一直从她小腿辗转到腿心,含着她柔软两片放肆舔弄。

一年多前两人床上虽然常有口的时候,但那顶多就是调情,哪有干一次舔一次,粗长阴茎刚抽出去,柔软舌头便随之覆盖上来,软硬兼施连织被折磨得求死不能,只能哀哀求饶....

连织没敢多回忆,耳根却止不住的烧热。

车子停在某中高档小区外,这是连织初来京都购置的房子,一室一厅小户型,首都房价在怎么都不会跌,随便闭眼入都可以。

后来沉母和梁老爷子都有送她房子,尤其是豪宅别墅梁老爷子送的不在少数。

连织却一套都不敢去住,以后若是东窗事发不知道惹多少麻烦,还是自己狗窝好。

她正要下车。

陆野却说了句等等,拿出一盒药,说有伤的地方回去擦一擦。

有伤...

这个词多么有歧义。

让她情不自禁想起被打疼的屁股,现在都还火辣辣的。

细看陆野耳根也是红的,但瞧她一副不自在,闭紧耳朵只让他别说的模样。

陆野嘴角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淡淡道。

“屁股应该红了,回去看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

“管得着嘛你。”

她几乎恼怒般回他,“你一个订婚的还三心二意管人屁股。”

两人目光在混暗中相撞,直到她挪开眼睛,陆野仍在看着她。

漆黑的瞳仁静而沉,又有一丝笑意在。

“订婚?”

陆野微微挑眉,手缓缓取下无名指的戒指,“你说这——”

然而话没说完,却见她直直看着某处。

陆野跟着瞧去,眼神霎时变了。

宋亦洲正靠在宾利的车身上,大抵是小区外车辆太少,不知何时他眼眸早已越过重重夜色,直直朝车内的他们看过来。

黑色的眼睛映着路灯光,锐利而凉。

两男人视线相撞,舒适姿势下皆是准备随时跃然而起的紧绷。

陆野瞧见她告别后急急推门下车,他下颌紧咬,刚才的温和当然无存。

这周更五休一,明天休一天。

宋总那章真的要写了,周一我会补在原章节,到时候和你们说。

有点想弟弟了,得让他赶紧出来才行。

第193章 下卷60(新增部分)

(宝们这一章要放在下卷60的前面,也是陆野拒绝叶诗沅,决定夺回连织的那一章的前面)但因为我没有修改权限所以明天才能改。

京市寸土寸金,写字楼和大厦络绎不绝分靠在道路两边。

连织由宋亦洲带着溜了几圈,也忘却了刚才玫瑰花闹出的不愉快,问他当初宋氏选址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定在CBD。

政府在市政规划的时候虽然不会明确指出哪里是城市商业中心,但道路建设已经隐隐有趋势,宋氏集团富经四代,集团选址的位置反倒平平。

这其中的门道连织一直没明白。

宋亦洲温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CBD的写字楼并不如想象中繁荣,并不是个可持续发展的选择。”

连织微微不解。

宋亦洲说中心地段的写字楼空置率极高,抛售频繁,且多是用人流量去带动商业和食品产业,这对树立企业形象并无任何好处。

“比如让你说说CBD的知名企业,你能想起谁?”

连织沉默了,她确实说不出来,因为鱼龙混杂真的太多了。

这时电动车却停下,宋亦洲踩下刹车。

连织微微纳闷。

“宋总,不骑电动车了吗?”

宋亦洲“嗯”了声:“去坐船。”

“那这车怎么办?”

宋亦洲淡淡道:“待会会有人来拖走。”

连织:…

她就知道轿车维修是个幌子。

宋亦洲面对她责问的眼神,神色也相当自如,只淡笑不语。

买完船票,两人拍在队伍后面。

连织有些跃跃欲试,在京读书四年,离校远的缘故坐船环江游她一直没有体验过,没想到十个几年还能有圆梦的机会。

起点站游客就很多,连织踩着踏板进船,宋亦洲跟在她身后。

大抵是游轮晃悠,连织身体往旁边晃了晃,他再自然不过握住她肩膀,将她往座位上一放,随之坐下。

这动作本没什么,但连织看对面的女孩投来狎昵且善意的目光时,大概是阳光太暖,她耳根也跟着发热。

游轮开了,两侧的风景如电影版在连织眼前划过。

只是楼下窗户遮挡大半,看不太清,连织瞅了眼二楼,要是能去楼上就好了。

宋亦洲轻声在她耳边。

“待会门开记得跑快点。”

啊?

连织纳闷看他,就见管理员大叔将二楼的门一开,说二楼可以坐。

只听见一阵响动,所有人都跃跃欲试。

连织就坐在门边上,蹭的一下跑了上去,速度之快把宋亦洲都给看愣了一道,情不自禁笑了出来。

二楼位置本就不多,宋亦洲上楼时她坐在位置极佳处冲他挥手,斜阳照耀下,她眼里是重逢后不曾见过的明媚。

“宋总你怎么知道二楼什么时候会开。”等宋亦洲坐下,连织问道。

“以前常坐。”

“以前。”

宋亦洲点头。

“初高中吧。”

他习惯从起点坐到终点,凉风拂来大脑放空,也只有在这段时间宋亦洲才感觉这段时间属于自己。

“一条线得两小时吧,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话落,连织就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极蠢的问题,宋家门第森严,怕是在他大哥没去世都没人关注宋亦洲的。

宋亦洲坦然:“不会。”

他神色平常,甚至极淡地弯了下唇,但连织却看出几分不常示于人的孤寂在。

她想说些什么,但心却莫名被戳了下。

连织扭头看向两边,终结这个话题。

宋亦洲反倒给她介绍,京都发展更迭,商业中心更是一换再换,以往没落下来的写字楼就低价出租抑或出售。

连织蹙了下眉。

她几乎能窥见商德大厦的未来,哪怕占据安瑞市的中心地段,在建成最初或许会小小吸引一波流量,但最终也将泯然众人矣。

连织这时才发现他们亚新和设计院的问题所在,竭力让自己设计的部分出彩,却并未考虑全局,再怎么规划设计图也是平平无奇。

宋亦洲这时道。

“人口下滑是世界趋势,如今建筑已经近乎于饱和,建筑设计这行和很多高新企业一样如果没有时代前瞻性,那必将被淹没在洪流里。”

前瞻性...

这话说来容易,但实施起来何等困难,人只能困在固有思维里行事,能跳脱出来的又是千万分之几?

然而这话不知道戳中连织哪根心思,她眼前猛地混沌迷雾仿佛被一道闪电猛然劈开。连织立马拿出包里的纸笔铺开在桌子上,问宋亦洲介意她后面保持沉默吗?

宋亦洲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没有电脑和绘图工具,连织只能简单勾勒草图,然而灵感稍纵即逝,她几乎是快速涂涂抹抹,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四个小时,宋亦洲全程无打扰。

他去楼下买了瓶水放在连织旁边,到终点他就去付钱,船继续往回来。

黄昏已谢,夜幕在天边铺开。

等连织停下笔,四周早已空空无人,宋亦洲道:“画完了?”

她连连点头,大抵是过于亢奋脸蛋粉扑扑的。

“宋总,您觉得大厦建绿洲的主意如何?”

连织说大厦的层高预计400多米,等建成那日招标必定上百家企业,其实已经远远冲过来安瑞市的企业数。

若是再三百米处建垂直绿洲,将餐厅,休闲办公,甚至健身区域和空中花园聚集到5,60层,那么必将将大厦重新定义为多元化的社区。

人口锐减确实是未来的的大趋势,建筑不能再一味的求量,将绿化的市场街一部分恢复为公共区域,通过步行街和扩大景观区域让白领也能在大厦里呼吸。

全程都是她再说,宋亦洲问两句,她再不停的补充,说话连个标点都不带停的。

宋亦洲给她拧开了水。

“这套设计虽然很新,但几年前我去斯坦福交换的时候听一位教授聊起过空中楼阁的理念,回去找到之后我让助理给你。”

“好啊。”

连织问道,“宋总,你觉得如何?”

仿佛在等着唯一的听众评价,眼睛囧亮得比天外繁星还要耀眼。

宋亦洲看着她,意味深长。

“我知道会最后成品图绝对会出乎意料,但光怪陆离程度明显超过我想象了。”

这话不知是好是坏,连织犹自忐忑。

他忽而就笑了下。

“最后能否通过与否还得在办公桌上敲定,但至少在我这里已经超额完成。”

连织如释重负地笑了。

大抵是自己的设计就如同孩子问世一般,她小心翼翼收好,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去和伙伴们分享。

“宋总,谢谢你。”她真诚道。

宋亦洲眼里流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不答反问:“谢我什么?”

他靠在脊背上,姿态闲散,但谁知道他也许故意陪着她一下午呢。

连织低笑不语,最初以为他会为难她,于是各种介怀,但现在也觉得自己过于小人之心的。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那对宋亦洲竖起的如城墙般的防备如今所剩无几。

第194章 下卷67,戒毒 rouwennp.me

被两男人的目光夹在中间是什么感觉?

下车后的凉风嗖嗖刮来,连织拉紧外套,才恍然自己把和宋亦洲相约的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男人正靠在车边等她,大衣裹着西装,影子被拉得老长,他仍是寻常的样子,仿佛刚才那瞬间的紧绷只是错觉。

她走至他面前。

“宋总,你怎么来这了?”

“王秘书告假,资料只有我给你送了。”宋亦洲淡淡道,“你手机打不通。”

电话

连织翻出手机,果不其然关机了。

宋亦洲语调悦耳,又问。

“下午有其他事?”

他面上虽风波不动,但笼罩在她身上的眼神如同一张阴郁的网,不时往她身后逡巡。

连织忙道:“宋总,要不我们找个地方细聊?”

前有狼后有虎的,她自然不愿意待这。

“担心陆野看到我?”宋亦洲笑意不达眸底。

“什么?”夲伩首髮站: 后续章节请到首发站阅读

她打定主意装傻,宋亦洲眼神略沉,看似慵懒靠在车上,连织却莫名感觉他松弛姿势下是随时准备跃起的张力。

宋亦洲看了眼她身后,微抬下巴。

“他过来了。”

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连织身上被披了件外套。

连织:?

陆野眼神漆黑,淡淡道。

“你外套落车上了。”

“这不是我的。”

她身上就有一件,而且这是件男装他什么眼睛啊,拿错衣服陆野也不显尴尬,直截了当取下来就是。

对面宋亦洲目光一直在他两身上逡巡,面色并不怎么好。

陆野略微笑笑:“宋总。”

宋亦洲颔首:“陆局。”

比起上一次的被动,陆野这次主动伸出了手。

宋亦洲也回以一握。

陆野道:“上回宋总来过之后,警局茶水室又添了几款新茶叶,宋总有空再来尝尝?”

宋亦洲薄笑道:“有机会。”

握手言谈,还能一起喝茶。

这场面最最尴尬的莫过于连织,简直快被这怪异的气氛压成饼干,他俩不知道彼此存在也罢,可上次这两人不还打起来了?

怎么可能真的喝茶?

她都恨不得消失了算。

还好宋亦洲及时解救了她。他意味深长看过来。

“我还没吃晚饭,你也忍心让我等你这么久。”

“宋总,那我请您吃饭?”

连织也没心思细究他话里的狎昵,和陆野告别后走向宋亦洲的车。

临上车前她望了小区门口一眼。

陆野站在榕树前,像颗笔挺的树,灯光将他的面容氤氲得模糊。

车子驶离,陆野脸上的平静消失殆尽,他莫名扯起一丝冷笑。

等胸膛凉意散尽后,他去车里点了根烟。

烟雾迷离氤氲,缭绕上男人深黑警敏的眼眸。

但刚才宋亦洲和连织的状态明显和他想象不同,他有些怀疑是不是被宋亦洲下了套?

然而不爽快又岂止他一人。

宋亦洲带来的几份资料连织一一翻阅,若不是此刻没有电脑,连织只怕都要完整copy下来。

她不时和宋亦洲交流两句,男人皆淡淡“嗯”了声,面上风波不动看不出任何,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连织正要说什么,宋亦洲忽然轻碾了下她手臂上的红痕。

“这是什么?”

他话里再平常不过,连织心却猛地一缩。

那是陆野将她反压在床上,吻从她胳膊一路辗转到后背时留下的,她只忘了遮脖子倒把这里给忘了。

“不知道,估计被虫子咬的吧。”她装模作样拉了拉袖子。

宋亦洲仍在看她,轻扣了下桌子。

“这么不小心?十月份可没有什么虫子。”

他看似嘴角弯着,实则脸上毫无笑意。

连织有些不敢和他对视,顾左右而言其他。

“才不过一周,这份资料宋总在哪找的?”

她不想聊,他却不放过她,皮笑肉不笑。

“你也是不怕热,这里暖气这么强,羽绒服还围得这么严严实实!”

这人生气从来不喜形于色,连着那么反感沉希都能笑脸相对。

如今眸底微压,阴沉尽显间叫人瞧之心慌。

连织被他看得后背发麻。

但回过头一想自己又不欠他什么,于是澄净的眼眸坦然迎视。

“宋总,你到底想问什么?”

她这话大有再问就摊牌的意思,两人目光相撞,一个步步不让,一个山雨欲来。

桌上的菜半分未动。

宋亦洲盯着她的眼睛半晌,直到连织后背发麻,他却淡淡弯唇。

“不是你问我这资料哪里来,我能有什么问你的?”

他戛然而止,连织莫名松口气的同时,也感觉如一把刀悬在脑袋上。

一顿饭后,她回了小区。

等人离开后,宋亦洲面上的松弛瞬间荡然无存,血液回涌间一股戾气如倒刺般长了出去。

他沿着马路往回开出几条路,目光所及之处,一辆悍马从马路对面和他擦过。

宋亦洲与车里的人远远对望了一眼,车玻璃幽浮,目光所及血液里骤然沸腾,皆是充满嗜血的冷意。

周内,连织不声不响去了趟远在北边槟城的舒心精神病院。

私人开立,价格高昂,她以病人家属的身份混进去,里面环境清幽,服务周到,价格自然可见一斑。

连织站在二楼阳台上,瞧着后花园里坐在轮椅上的痴呆妇人。

别人都是几个病人交托给一个护士,就她特殊,旁边四五个护士陪着,打着照顾的名义实囚禁之举罢了。

这位江仲鹤心思何等缜密,为防有东窗事发那天,竟将沉希的亲生母亲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藏起来了。

几千公里的距离,若不是有那份名单,连织绝不可能查到这位叫张棋的中年女人头上,简直是和沉希一个磨子刻出来的。

打击过大精神病发

书面上的理由是这个。

连织之前为了逃跑装过精神病,楼下这位行为痴呆,生活不能自理,但明显在护士离开时眼神不止一次飘忽。

谁知道是不是为了保命装的呢?

与此同时,到晚饭的时候。

病人张棋独自在房里由护士照顾着用餐,在护士注射完药物后一张纸条悄无声息塞进她手里。

她眼皮微微一动。

休息时间,所有人都离开,摄像头还在旁边悄无声息的工作。

她借着发癫的动作走到摄像盲区,纸条快速一展开。

上面写着——

【你女儿还活着,要我救你吗?】

往返槟城连织都是自驾,口罩戴着,最大程度瞥开中间留下的痕迹。

一周没回紫荆山庄,沉母还没说什么,梁老太太已经孩子气般责怪她,说连织心里没有她这个老太婆。

连织直呼冤枉,她周末都回家了,但这点时间明显于多年未见外孙女的老太太是不够的,要挽着她胳膊撒好一会娇才行。

“你们两姐弟都是不顾家的。”

老太太道,“你如此,祁阳也如此,电话催了好几次,每次嘴上答应得好好,结果这两周连个人影都没有。”

唉?沉祁阳居然没回来。

看到梁老太太乌龙去世那晚他哭得有多伤心,连织自然知道老太太在他心里多重要。

居然到京了不回来看一眼。

说来似乎从会所逃出来那晚之后,连织再没看见他。

外孙没回,老太太自然不放过外孙女陪伴膝下的机会。

当晚连织住在紫荆山庄,老太太听她读四书五经等,很明显老太太喜欢国学,话里也不古板拘泥。

连织第二天离开的时候,沉母交给他一个百宝嵌提盒,说里面是沉祁阳爱吃的珍珠鲍和荔枝肉,让她回去的时候顺路给他带过去。

“他最近没有出京记录,昨天打电话的时候只说在华府天地,让他回来却没个口信,今天怕是还在哪。”

大概沉祁阳之前犯浑事不少,沉母便在出入境那里打过招呼。

连织同意了。

她顺路转去华府天地,狡兔三窟,沉祁阳自然不可能就这么一个住处,不过如此高档住宅让大少爷霍霍也实在可惜。

连织担心自己白来,先去站岗森严的门卫处那边问询是否有看到沉祁阳出来过。

门卫显然认识她,只说今见没有沉大少爷的车出来。

意思就是还在华府天地。

然而她到别墅门前摁响门铃,半晌都无人回应。

不在?

连织正要离开,却鬼使神差停下脚步。

她想起刚才门卫说沉祁阳今日并未出来,梁老太太说两周都未见他,电话偶尔接,然而人影却是不见。

她莫名想起那晚沉祁阳吸的那包粉末,听当晚交易的人说是冰毒。

冰毒是毒品之王,区别于其他半成品毒,吸一次就会上瘾,毫无办法解脱。

连织背脊突然觉得发寒。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她掰出门边的灭火器,爬上庭院的树直接跳上了二楼阳台。

玻璃是特制从外面瞧不进去,连织拿起灭火器狠狠一砸。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她在支离破碎的缝隙里看见了站在门边的沉祁阳。

他正懒靠在门边,眼底乌青耷拉着眼皮,像是几天没睡好的样子。

没睡好自然就有起床气,他微抬眼皮瞧来像是收着尾巴的狼,眸底桀亮,带着随时要反咬一口的疲懒。

“干嘛,偷家呢?”

第195章 下卷67,手铐

大片夕阳自破碎的窗户覆盖上来,照在男人颇为不虞的脸上。

连织半分没有弄坏人东西的尴尬,打开碎玻璃的门栓进来。

“我在外面敲了半天,你在怎么不开门啊?”

沉祁阳漫不经心道:“有人敲门我就得开?”

连织被他这语气噎了噎。

大少爷已经揣兜往楼下走,连织逡巡了下屋内各处,这大概是他的卧室,装潢简单偏冷色系,她注意到床边烤着个手铐。

下楼时,沉祁阳道。

“你怎么来了?”

“妈妈让我给你带点东西过来。”

大门打开后,连织将食盒拎进来,大概是特殊材质制作,这一路上颠簸这么久居然还是热气腾腾。

茶几上一堆方便面盒,连食盒都没地方搁了,连织顿时有些一言难尽。

沉祁阳微眯眼看她:“你这什么眼神?”

“乱成这样你也不叫人收拾,佣人呢?”

沉祁阳没说话,拎着鲍鱼扔嘴里,眉骨微挑很明显味道还可以。

两盘菜全进了他肚子,酒足饭饱后男人两腿大喇喇地敞着,嗓音莫名地性感低哑。

“东西送到了,还不走?”

他从进门开始就在赶她,连织目光一直在他脸上逡巡。

沉祁阳也由得她打量,手中的打火机发出清脆一声钢响,他点了支烟。

连织问:“你楼上那个手铐是怎么回事?”

“这也要问?”

男人透过烟雾看着她。一双眸子蒙着淡淡雾气,幽深沉戾。

“闺房之乐,还要一一和你说?”

连织嘴角弯了弯,饶有兴致道:“没想到你还玩得挺开,拷她还是拷你啊。”

饶是沉祁阳脸皮再厚,也被她这话激得险些呛咳出两声。

死丫头,磨嘴皮子比厉害是吧?

“想知道?”

烟流里流气叼在嘴里,仅隔着张桌子他呼出的烟雾朝她脸上扑去。

男人眼神愈发邪野放肆。

“试试不就清楚了。”

连织皱眉,呡唇不答。

沉祁阳:“所以知道自己有多碍眼了吧?别耽误我正事。”

又在赶她。

连织意有所指看了眼桌上的方便面盒:“就请人女孩子吃这些?”

“不行,不是你说我抠搜嘛?”

他看似慵懒靠在沙发上,实则蚀骨的颤栗感早已袭便全身,得捏紧拳头才能压制。

沉祁阳长腿一卸,直接去拉开大门,眸子盯着她再指了下门外。

赶人的意思很明显。

连织起身慢慢朝他走去,正当男人以为她要离开时,却听见她问。

“沉祁阳,你是不是在戒毒?”

他瞳孔不易察觉一缩,然而面上却是痞气浪荡。

“戒什么毒?”

连织:“你上回吸的那包粉——”

“早没感觉,当我是纸做的。”他揪过她的衣领,准备往门外扔。

“再磨磨唧唧待这,我都怕你对我别有所图。”

连织没搭理他话里的不正经。

反倒是男人因为抓她衣领这动作,手背上密密麻麻的血痕露出来。

连织瞳孔微缩,道:“沉祁阳你再不说实话,我打电话给妈妈和奶奶。”

“你敢!”他绷紧腮帮子,浓眉凛冽。

“你看我看不敢?”

两双眼睛近距离看着对方,她瞪大眼睛,哪怕看见他脸色变得可怕,也丝毫不让。所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是吧,倔到一块去?

沉祁阳喉头频频滚动,剧烈疼痛席上来他已经濒临爆炸。

“不走是吧,那你搁这待着吧。”

他手中力道一松,径自去了楼上的房间。

门砰地剧烈一声关上。

连织被他刚才那力道弄得一踉跄,门就开了道缝隙,走不走在于她。

门外夕阳肆意,大路通途,哪里都比这里待着想。

她起初不过是为着确认,如今明晰后反倒有些踌躇不前。

照她以往的性子绝对事不关己溜之大吉,然而沉祁阳吸下那包粉末多少有因为她,更何况人生境遇起起伏伏,适当时候伸以援手,何尝不是给自己留下转机。

连织立即去卫生间打了盆水,又翻遍了所有抽屉找出来根绳子。

敲门他自然是不会开的,还好别墅的阳台四面畅通,她拉开阳台门直接进去。

沉祁阳正靠坐在墙上,逆光看不清他的神情。

然而他右手臂在发抖,哪怕用皮筋死死勒住也无济于事。上面已经有了几道血痕,看起来真真是触目惊心。

连织先去找来遥控器,将房间温度调罪高,毒瘾犯了哪怕大夏天骨子里都会冷得发颤。

沉祁阳听到动静后抬眸看她,连织在他注视下镇定自若蹲在他身边,拿湿毛巾擦他带血的手臂。

“你怎么还没走?”

沉祁阳大手一挥,盆里的水掀翻在地毯上。

他下颌咬死,浑身血液都感觉凉透了。

“你以为我乐意你待这是吧!”

连织也不是好脾气,回怼道:“你这幅丑态一年能见几回呢,你不乐意我还要偏偏多瞧瞧乐子。”

男人现在这副样子不就是丑态嘛。

眼底乌青,下巴上带着些许胡茬,手臂上还割出道道血痕。

和他平时妖孽又不可一世的样子相去两人。

说人丑这话男人同样不能忍。

沉祁阳脸色变了又变,两块咬合肌凸出颊颌弧度。连织恍觉他都要掐死自己。然而他骨头里像是有千万蚂蚁在咬,一时之间还真奈何不了她。

连织趁机又往他嘴里塞了两颗镇定片,趁他发火间捂住他嘴巴。

被迫吞下,淡淡香气混着血腥味袭满沉祁阳鼻尖。

“你给我吃的什么?”

“毒药。”这是从楼下抽屉里翻出的镇定片,不过作用寥寥无几。

更多的戒断只能靠着他自己。连织尤记得上辈子毒瘾犯的时候,她在地上爬成条蛆,只要人家愿意给她白粉她舔脚都愿意,现在想想那副丑态连织自己都不愿回想。

但沉祁阳却不显,他除了一身颓丧坏脾气随时要爆炸以外,其实挺正常的。

殊不知男人疼得骨头都要融化了,哪怕从小为忍耐磕的药不再少数,但毒品他是真没碰过。

他咬着腮帮子,一句话不说头抵在墙上不时重重撞一下,冷汗淋漓浑身发颤。

连织莫名觉得看不过眼。

以往她只羡慕权利和财富,殊不知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沉家人这个身份注定他涉毒不能走漏任何风声,否则必将被人大做文章。而为了保险沉祁阳竟是连家人都不告诉。

她轻声道:“已经过去半个月,大概再有一周就结束了,你再坚持两天。”

沉祁阳什么都听不进,拿起旁边的刀,狠狠往手臂上割一道。

连织立马抢过来。

“你疯啦,动脉割下去你毒没戒掉人就没了。”

沉祁阳:“拿来!”

“你再忍忍!”

“我再说一次拿来!”他眼底赤红,毒瘾驱使下几乎是狠相毕露,几乎是厉声吼她。

待会还有一章

第196章 下卷68(微h),咬她

他脾气还没这么大过。

如此威压下连织也不怕,一双潋滟明眸与之对视,直接将刀往门缝外一扔。

“嗖”的一声,自残的工具没了,也相当于没了他转移注意力的唯一方式。

沉祁阳脸色变了又变,眼神愈发显得阴鸷。

连织正觉不妙要拿绳子绑他,然而沉祁阳动作明显更快,直接将她压在地毯上,制服她挣扎的手。

男人重量随之覆盖上来,伴随着怒火滔天的威胁席卷在她耳边。

“是你自找的!”

沉祁阳说完就狠狠咬住她肩膀。

“啊——”她蹙紧眉头,呼痛的声音像是一只掉入陷进的麋鹿。

连织下意识要推开他,然而双手被他反剪在身后,失去理智的男人力道更是大。

沉祁阳哑声在她耳边:“伤人伤己你选一个吧,扔了我的刀总得赔我什么?”

他这话阴恻恻的,灼热的呼吸灌进连织耳朵里。

“放开!我是在救你,你能不能有点良心!”

她想讲理,沉祁阳这时候却最不想和他讲道理。

他往上咬住她耳垂,下了死口那种。

尖锐疼痛让连织几乎跳脚,偏偏在温热席上耳垂时,又有一股过电般的颤栗袭遍全身。

“你松口!”

她呼痛声像是从鼻腔里哼出来,明明是怒骂却带着股嘤咛。

听得人情不自禁一股颤栗。

沉祁阳喉结情不自禁往下滑,咬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味道。

他舌头含住轻轻吮弄,感受到身下女人愈发颤栗后,难以言当的疼痛混着兴奋沿着血管上下蹿行,在几近失控的理智中,他情不自禁侧头想咬她的唇。

“这里不能咬!”连织猛地躲开。

她以为他理智不清醒,咬她做发泄。

两双眼睛在黑暗中近距离对视,真情假意乱了一地。

沉祁阳:“那别的地方都行?”

连织尚不能理解这句话的具体含义,沉祁阳已经咬助她下巴,她被迫仰起头。

男人脑袋埋在她颈间,沿着她脖子一路往下咬,脖子上好多地方都留下了牙印,疼痛颤栗间连织都想骂人了。

一周过去,和陆野那么做爱后的痕迹渐渐淡去,如今又再添新痕。

她手挣扎出来,恨不得甩他两个耳光。

然而哪怕毒瘾犯了,男人都是识趣的,他在被挨巴掌前率先停下,脑袋垂在她颈侧。

两具身体严丝密合地贴在一起,连着曲线都能一一感知。

沉沉的重量压得连织喘不过气。

“沉祁阳你起来!”

沉祁阳却未动,沉沉的呼吸灌进她脖子深处,她身体也跟着颤栗。

久到连织以为他晕倒了,却有蚊蚋般的声音低低在她耳边。

“若你不是...”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连织没听清,她察觉到颈侧相贴的肌肤烫得如火烧一般。

“沉祁阳!”

连织挣扎着去摸他额头。

靠!比蒸炉还烫,冷热交替是毒瘾犯后的症状,她立即将拿遥控器调成制冷状态,并去卫生间打凉水给他敷面。

整个夜晚室内忽冷忽热,连织就惨了,直接棉被加身和短袖交替。

一晚上折腾下来,她累得够呛,同时也在思忖自己做这些值不值。最后困意袭来他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

清晨,沉祁阳是被一阵雷声惊醒的,风雨飘摇的清晨总是如梦如幻,身边的所有景致都成了虚幻。

他侧躺在床上,被绳子绑得严严实实,而她趴在边上睡意酣眠。

沉祁阳嘴角扯起个若有若无的弧度,也只有她觉得这绳子能束缚他。

他手不过轻轻一扭,绳子便松了。

沉祁阳却维持着这个睡姿,看着对面熟睡的她,深黑眸光里隐约倒映着她的面容,雪白又安静的侧脸,大抵真是累傻了,几根由汗糅杂的湿发黏在额头上,嘴唇却是水光潋滟。

不知是鬼迷心窍还是怎样,沉祁阳注意她耳垂那抹咬痕——昨晚某些记忆瞬间涌上来。

他眼眸霎时暗了。

清晨的反应总是激烈又猝不及防,某处硬得发胀,他身体因为克制而涌出细密的疼痛,脑海中的欲望在这一刻远远越过了理智。

他想撩起她另一侧的长发,埋在颈间去细嗅那股香气,更想将她揽入怀里,用力地收紧手臂。

大概这十几天疲惫睁眼,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旁边,那股悸动和渴望沿着男人的血管上下蹿行,他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动了。

窗外雨声淅沥,屋内暖气肆意。

那束晨光沿着微敞的床帘投笼到床上,到他两越挨越近的身体,嘴唇相贴的前刻,大概是在梦里都睡不安稳,她眼皮混沌又模糊地睁开。

安静的清晨,令人就这么对视着。

是哪处的呼吸都轻了些,连着窗外的鸟叫声都瞬间消匿。

“你醒了?”连织半梦半醒,眨眨眼对他两这情况还没反应过来。

“嗯。”

他喉结滑动,耳根爬上一抹红面上却不显。

“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弟弟这条线既然是骨科,那么该有的爱而不得都得有哈,rourou宝们莫急。

第197章 下卷69,心动

好大一口锅甩来,尤其是在男人那种你企图对我不轨的眼神下,连织都想把巴掌甩他脸上。

“我整晚都是这么趴着睡的。”

“那谁知道?”沉祁阳闲闲道,“毕竟我都被你拿绳子直接绑起来了。”

大概昨晚睡着过,他精神较之昨天好了不少,碎发后的眸子锐利而慵懒。

略带沙哑的话不自觉令人想入非非。

连织一股火憋上来。

“我这人虽然生冷不忌,但不喜欢闻臭蛋。”她意有所指道,“你都发馊了,不知道吗?”

沉祁阳脸色微变。

发臭不过是信口胡诌,但是看他吃瘪,连织心情舒畅下楼。

她昨晚在电饭煲里预约了粥。

大概是独居的影响,提前预约早饭的习惯连织延续到现在,而沉祁阳虽然不碰厨房,但各类食材设施应有尽有。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男人拖腔带调的声音随之传来。

“做粥了?”

按理说这句话过后,连织就该顺着台阶问他吃不吃,但她偏偏不想问,昨晚她大半夜没有睡好,饿死他算。

然而刚称好,沉祁阳就理所当然接了过去。

“谢了。”

他换了件条纹色卫衣,头发还湿湿的,水珠贴着侧脸滑落。一股清新洁净的鼠尾草气息传来,好像才洗过澡。

大早上洗什么澡,装怪!

两双眼睛相撞,连织分号不让,沉祁阳挑眉:“不是给我的?”

“行吧。”

他手一松,正当连织以为他要离开厨房。

男人直接端出了电饭锅内胆,剩余整锅粥归他。

“喂,你——”

他身影毫不留恋往客厅去,对她的抗议视若无睹。连织瞪他两秒,又给自己煎了鸡蛋。

两人分坐餐桌旁并没多言,屋里静悄悄,汤粥滚热汨汨热气,混着玻璃窗外豆大的雨珠,整个世界雾气蒸腾,就她和对面的他氛围安静,时不时地轻喝口粥,却有种诡异又让人捉摸不透的气氛充斥之间。

连织自问很小气,所以只给自己煎了蛋。

此刻余光里瞧着对面的他拿着大勺子搅啊搅,莫名觉得有些看不过眼。

“其实你可以告诉...爸他们。”她道。

沉祁阳不以为然。

“说了又怎样?”

也是..

连织本想说戒毒场所更正规,专业人士会提供更合理的方式。

但毒品对贫穷富贵都公平,想戒掉没有其他方法,只能靠自身意志力。

连织又问:“上次你让我给你注射的是什么?”

“强心剂。”

他轻飘飘的一句却让连织震惊不小。

果然...可强心针稍微注射不当就能导致心衰和猝死,这个男人胆子可真是够大。

连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道。

“这段时间妈妈和奶奶提过你很多次。”

“嗯。”

他就一个字,但唇角淡呡间没有那欠欠的讨打之感,睫毛上还沾着水珠,莫名让人感觉几分落寞。

大概初识这个男人便习惯应有尽有,如今这幅模样连织竟觉得不习惯。

果然钱权加身又如何,有些该走的路还是得一个人去走。

“喂——”

她腿凳突然被踹了下,沉祁阳微眯眼道,“你这是在可怜我?”

酒足饭饱,他又有力气搞事了,晦暗的眼眸仿佛生着刺一般。

“哪有!”

他脚踩在她腿凳上,也不知道哪来力道。突然用力一勾她便被迫朝他滑去。

两人的目光都快近在咫尺了,他目光炯炯。

连织觉得他简直幼稚。

“没有同情。”她道,“我没回...家以前穷的时候总觉得钱能解决一切问题,现在觉得想法或许有些片面,人活在世上就得遵守秩序约束,也有不能为人知的一面。

譬如你坐拥这些别人羡慕的身份又如何,前些个晚上要真挺不过来不过是黄土一杯,生前身后事谁能得知。这些都是你身份带给你的副作用,旁人不一定知晓。”

“所以某种程度上还是小富小贵最秒,不树敌,不愁吃喝才是人生幸事。”

这些的确是连织的认真思考,她现在习惯一步看三步,复完仇若是还靠着沉家身份在国内敛财,早晚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过犹不及,要走得赶紧安排。

她也慢慢安静下去,殊不知对面的沉祁阳一直在看她——肤白如瓷的面庞像山茶花那样动人,密长睫毛里一颤一颤间盈荡着微光,像是阵平静的风。

他没想到的居然是和她聊这些,有人怕他,有人点头哈腰敬他,十之九皆是算计。

也对,连着沉祁阳都自嘲一笑。

他什么都有了,总不至于还矫情得伤春悲秋吧。

可对着的别人举杯虚情假意敬过来的懒怠和疲倦,今日却被这个人点得透彻。

那瞬间骨子里的震颤和莫名情绪,撅紧了沉祁阳的心脏。

目光对视太过突然。

连织抬头就发现他正看着她,深黑幽戾的眸子似乎蒙着层看不懂的雾,愈发叫人心慌意乱。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这些话自己听就算了。

以后难保不会成为把柄。

“快吃吧,我得走了。”

她拿勺子舀着粥,吃煎蛋时却习惯将蛋黄扔到一边,沉祁阳大勺舀了勺锅,看她嘴唇嘴唇红润润的,莫名就想尝尝她嘴里的味道。

“不吃蛋心?”

“嗯。”

“我尝尝。”他拿起她边上的筷子一夹,蛋心整个到他嘴里。

那筷子连织还用过,更何况她咬蛋白时嘴唇难免会碰到里面的黄,此刻看到他习以为常的咀嚼。

莫名的狎昵让连织顿时开始不自觉。

气氛早在不知不觉中发生改变,嘴里的粥热气腾腾漂浮上来,愈发觉得无所适从。

还好这时门铃响了。

来的人连织上回酒桌还见过,是江涛。

“沉小姐。”看到连织,江涛顿时规矩了些。

只手搭在沉祁阳胳膊上,问他这几天如何了,显然只江涛知道部分。

“小事。”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连织无语,昨晚痛得死去活来的是谁啊。

让她洗碗是别想的,反正他这里也足够乱。

雨小了些,连织拿伞准备出门。

“喂——”

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连织扭头,沉祁阳靠坐在沙发上看她,像只慵懒的狮子。身旁明明坐着江涛,可他却一丝注意力都没有分散。

他像是随口一问。

“之后还来吗?”

第198章 下卷70,复仇之路

周内。

江仲鹤被请去了警局,自下半年开始他就以协助调查的名义被请去很多次,每次和蔼地进,笑呵呵的离开。

然而这次对面穿警服的,却不再是寻常警员。

“江董事长,最近挺忙。”陆野目光落在他脸上,淡笑,“局里的人去了三四趟才将您请过来,果然为国家服务的人半刻也脱不开身。”

“谁不是为这片土地服务,你们处在第一线我又有何颜面谈辛苦。”

江仲鹤说虎父无犬子这话果然有根据,之前远远瞧着就觉得极有气魄,没想到如今再见却成为一局之首。

“听说你之前还办了件大案,孙庆元那小子是在我这里当过职,看着还挺老实,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陆局可千万不能手软。”

他一副惋惜的正义之态,早已将和孙庆元的一切勾当处理得干干净净。

对面的陆野眼眸黑漆漆的,面不改色。

“老实也分对人,他在位期间贪的这几千万有如今也不算冤。”

江仲鹤正要感叹一番,陆野却道,“江董事长,令公子在国外这一年多可好?”

两双眼睛对视,男人眼眸黑而沉的,没有笑意的弯了下唇。

江仲鹤道:“他有消息了?一年半我都以为我这唯一的儿子怕是要死在外面,若真有消息还往陆局赶快劝他回来自首。”

陆野轻描淡写笑了笑。

“说来一年多都不打听,你这当爹的可真不够称职。”

“是啊…”江仲鹤汗颜。

......

全程四小时,聊得全是与审问内容无关,陆野回了办公室。

“陆局。”有人推门而入。

陆野:“人走了。”

“是。”他笑道,“我瞧着比之前沉默了不少,这老狐狸果然开始慌了。”

陆野望向窗外,脖子里绷着脉络,肌理分明。

再转头时他像是下了决定,沉声:“通知边检和海关,从现在开始禁止江仲鹤处境。同时也联络省道高速,碰上他的车直接拦截。”

“是。”

....

离开警局上车后,江仲鹤脸上却满是凝重,助理跟他那么多年自然知道要害。

“江董,不如您先出去避——”

江仲鹤大手一挥:“来不及了。”

这位新副局的打法十分野蛮,只怕已经开始设卡拦截他。

他有预感这次十有八九躲不过,然而证据链部分销毁,仅凭这些陆野便定不了他大罪。然而刚才在警局那番话却让江仲鹤愈发肃穆,陆野到底想干嘛?

光穿透玻璃掠过他锋利的眉眼。

“从今天起,和国外的所有联系一律切断。”

这是要和大公子暂断联系的意思。

“是。”

助理又道,“滨城精神病院那边传来口信,她...昨晚突发心悸走了。”

江仲鹤默了两秒,点头。

照他以往多疑的性子必定得走一趟滨城,亲眼看见尸体烧成灰才能放心,然而正值多事之秋,宜静不一动。

谁曾料到,本该烧成灰的尸体当晚却已偷龙转凤,从殡仪馆里运了出来。

张棋再见阳光,已经是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几十年未从轮椅上下来,她竟是连走路都不会了。

“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她看着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多的女孩,反复回忆都不曾见过。容颜弹指老,她也曾这么年轻。

连织道:“这不重要。”

大片阳光自落地窗而来,她轻声道,“你只要知道以后你自由了,不会再困在方寸之地,甚至我能给你钱让你想去哪就去哪。”

张棋瑛:“你的目的为了什么?”

天下无白吃午餐,哪怕她在精神病院这些年不曾接触外界,但玲珑心思尤在。

连织没答,阳光将她的背影勾勒得纤细。

久久后她道。

“我姓蒋,蒋风霖的蒋。”

她没有正面回答,可张琪瑛手却止不住颤了颤。

二十多年前她做江仲鹤秘书那会,自然清楚他和洪家之间的勾当,他们逼得当年的区委书记蒋风霖贪污并从楼上含冤坠楼,蒋家一夜之间从高门往后变成了臭名昭彰。

独独剩下的两岁小女儿被旁系接出,当年之事鲜有人知,她一下子道出来头张棋瑛自然不疑有他。

“你想利用利用我对付江仲鹤?”

“不是对付,是顺势而为。”

连织转而看着她,说江家大厦倾颓是早晚之事,只是借她这把刀推动进程而已。

张琪瑛:“如果我拒绝?”

连织:“你没得选!”

她那双眼睛清澈犀利,在陈述事实而已。

的确没得选,只要让江仲鹤知道她还活着的消息,只怕都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张琪瑛曾经以为江仲鹤真的爱过她,不然何以会让她生下孩子,可囚禁的二十年才让她觉得女人有多天真。

“我答应你。”

她道,“你之前和我说我女儿还活着的事....”

连织:“等大仇得报后我自然会告诉你,你女儿现在生活得很好,被富贵之家领养,权势远远胜于江家,她被养得很好。”

连织说为了确保她的安全如今会送她出国,需要时会让她回来,之后不愁没有团聚日子。

张琪瑛沉默半晌。

“我只想离我女儿近些。”

连织没说话。

她放在身后的手却悄无声息一蜷,果然上钩了。

她安静看过来的神色愈发显得捉摸不透,张琪瑛被那气势震住,她保证说不会打扰女儿的新生活,更不会让她知道自己的存在。

“蒋小姐我拜托你,哪怕离她近些,做佣人做厨娘,或者只要能让我远远看见我都愿意。”

连织:“我想想。”

出了酒店,连织将车开出好一段,才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得亏沉祁阳那晚逃生时给她的灵感,这位张琪瑛能一路当上江仲鹤的秘书,自然非泛泛之辈。

想利用她对付沉希,自然得让她自己顺杆往上爬。

沉希接高建平回京,一路费尽波折。

他早在一年前就被宋亦洲托关系限制在多个城市出行。各种债务加身,他没办法才逃窜去国外,如今被贵人接回,自然是扬眉吐气。

沉希给他租了处房子,临走时高建平却抓住她不放。

“沉小姐,沉小姐...”他拇指食指并拢磋了磋,“你知道我被限制消费,没有这个我活不下去的,你得帮我,不然我饿死就没法给你效力。”

沉希忍了忍,又甩给他一沓现金和银行卡。

高建平那副贪婪的样子看得她直犯恶心,若不是为了扳倒连织,沉希一天都不想看到他。

她以为凭着从小到大的养父能指控连织,殊不知为了钱高建平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沉希也不在乎,只要他出来搅局连织身世存疑的事情自然会被再翻出来,当时是为着老太太才认的亲,可到如今却连面对面的DNA鉴定都没做过。

只是...

前几次鉴定结果的真实性让沉希不自觉发怵,自然不会亲自去淌这趟浑水,要怎么才能将她完全摘除出去?

老太太的寿诞不足两月就要到了。

她合谋的同时也回到了深蓝水湾,然而新来了位佣人沉希却没见过。

“沉小姐。”张琪瑛压下泪意道。

沉希蹙眉:“我没见过你。”

张琪瑛说是集团新安排她过来的,之前那位由于怀孕突然离职。

出紫荆山庄后,沉希婉拒了沉母给她安排佣人的打算,无外乎是怕事无巨细都传到她哪。

沉希这才恍然想起昨天家政是有打电话来说这事,只是她哪放在心上。

她“嗯”了声,没多说上楼了。

身后,张琪瑛看着她的背影,眼眶充满泪意。

女儿长大了。

晚安。

第199章 下卷71,情难自禁

华府天地。

江涛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关,洪家衰落这口子一开,其他人都抱头鼠窜,你不想去瞧瞧好戏。”

沉祁阳靠坐沙发上,漫不经心:“还不是时候,再等等。”

他拎着个手机在手中悠悠转动,只不时震动后低头瞧上一眼。反复几次后,他舌头刮着腮帮子,神情更显冷淡。

高靖道:“等什么等,再不围追堵截都跑完了。”

沉祁阳啧了声,示意他的手。

“我就一伤残人士,还不能多歇几天?”

高靖:“......”

拿着鸡毛当令箭是吧,之前挨刀子那会也没见他这么矫情。

手机嘟的一声响,又是狐朋狗友发来的,高靖看他翻了翻,直接烦躁地扔在一边。

咋了这是?

这时门铃响了,连织的脸投影在智能屏幕上。

开门后,两懒懒散散的男士规矩叫了声沉小姐,连织礼貌回以一笑。

沉祁阳正在被拨弄他那被包得像面包一样的手腕,那是连织前两天给他缠的。

他随意看来一眼。

“你今天晚了。”

连织假笑。

“是啊我会瞬移,堵车飞过来就是了。”

她都快把不满甩他脸上,沉祁阳轻哼一声。

今天给沉祁阳带的依然是家常菜,这一周不知从何时起,看望稀里糊涂被他得寸进尺变成带饭,大少爷嘴挑,整个京城的满汉全席随便点。

他点他的,连织带自己的,公司食堂的饭菜顺手给他带来。

从最初的难以下咽挑挑拣拣,他哪怕不吃也给她挑出一堆毛病来。

然而今天带来的菜却是雍和王府的大厨做的。

连织一样样地介绍:“这是黄金芥香虾,波士顿焗龙虾,花开富贵...”

她眼眸亮晶晶,沉祁阳饶有兴致地瞧了两眼,夹了个虾扔嘴里。

连织:“怎么样?”

“还行。”

大少爷的最高评价了。

两个朋友已经识趣离开,连织就坐他斜对面,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斟酌道。

“你知道南华庭被查封了吗?就是那天你带我闯警车的那家会所。”

沉祁阳“唔”了声。

“听说了,是有这么回事。”

连织并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揪揪眉毛。

“听说那是洪家开立的会所,而封查的理由是涉及毒品违禁品交易。”

“这不正常嘛,敢碰这玩意被逮住谁能容得下他?”

连织:“那天我无意闯进你们包厢,好似看到那群人在进行枪械毒品交易。”

她话里绕来绕去就是不切正题。

沉祁阳拿纸巾擦擦嘴,手搭在沙发沿上看她。

“想问是不是和我有关?”

大概吃饱喝醉,他眼神太有诱惑性,像是只慵懒的。

连织也学着他“唔”了声。

“你觉得我有这能耐?”

你可太有了!

沉祁阳扬眉:“想知道?”

连织还未说话,他已经抬起右手示意。

“右手刚才捡虾给弄油了,也没人给擦一擦。”

滚犊子!把我当你佣人是吧?

腹诽得虽然硬气,连织也能屈能伸拿湿巾给他擦爪子,人也坐得离他近了些。

绵绵冰冰的手指扯起他食指,很舒服的触感,沉祁阳不由得多瞧了两眼,她手纤长柔嫩,像极了弹钢琴的手。

软软的,大概一手就能包住。

连织:“现在可以说了吧?”

沉祁阳:“是。”

他就爽快一个字,把连织都给愣了下,还以为他得虚与委蛇一下。这事别人不能知道,但告诉她无妨。

“所以你蓄谋想整洪家已久?”

沉祁阳没说话了,但姿态放松靠在沙发上,明显承认的意思。

连织低头不语。

脑海里却在合计随着洪家的逐步倒台,能动摇江家多少力量,当初两家可算京都地头蛇般的存在,合谋天下的事做得不在少数。

她得到的这条消息,到底要不要从沉祁阳这里入手?

她借着给他擦猪手的间隙思考,倒不显走神。

下巴却突然被一阵力道往上抬,连织突然就撞上他幽沉黑戾的眸子,沉祁阳悠悠道。

“现在我的问题来了,你问这些干什么?”

“新闻闹得沸沸扬扬,我纳闷呗。”连织道,“好奇难道不是每个公民的天性?”

沉祁阳依旧在端详她。

“习惯将问题反抛回来,你知不知道这是心虚的表现?”

连织呼吸微窒,打掉捏着她的下巴的手:“我心虚什么,饭既然送到,那我走了。”

然而刚起身,男人大手便摁着她肩膀往下,连织被迫重重坐在沙发上。

他手撑在她肩膀侧,左右夹击,几乎是以壁咚的方式将连织逼在方寸之地。

这姿势迫人得紧,沉祁阳微眯眼道。

“不说也行,那我就只要自己去查了。”

靠!连织正要说什么。

“反正这嘴也没一句真话,干脆缝了吧。”

说着他作势捏了捏她的嘴唇,本来只是随便一捏,可手感真的太好了。两片薄粉色的嘴唇在他指间扁了扁,软软糯糯。

连织一巴掌狠狠拍掉,道:“我想多挣笔钱不行?洪家一倒多少土地和建房都得更名改姓,趁机低价捞一笔合情合理。”

也就在这一刻,连织打消了从他这里做切入的打算,这个男人可太警觉,之后被他顺腾摸瓜就不好了。

沉祁阳扬眉,状似认可了她这个理由。

“你想拿到洪家低价出售的建房,与其在外面大费周章花更多的钱,不如把中介费给我这个自家人。”

连织:“你有渠道?”

沉祁阳自然。

他手搭她沙发后也是无聊,于是捏着连织的发尾打了个转,被她恼怒一把拍掉。

沉祁阳笑了,也不恼。

“只是天下没有白吃午餐,你打算给我什么好处?”

“那你要什么?”

连织说完才发现这话似曾相识。

话落,两双眼睛就这么突兀撞上,不知何时两人已靠得如此之近,呼吸拂在对方的脸上,彼此睫毛颤动地弧度都能轻易感知。

冬日烈阳太暖,越过阳台窗落在他面庞之上,落在他眼眸处格外烫人。

是哪处的水骤然沸腾不止,惹得他喉结往下滚动了不止一遭。

两人目光几乎如同碰碰车一般各自跳开。

连织:“我走了!”

——

待会还有一章。

第200章 下卷72,腿疾 yed u5 .c o m

寒冬腊月,大抵是去俄罗斯跑了一趟水土不服。沉希回京都一趟就病了。

以往生病都在紫荆山庄,佣人轮流招呼,沉母悉心安慰,相较于如今深蓝水湾的冷清,病中脾气更大。

电话打到紫荆山庄的时候哭得好不伤心,沉母没说话,先看了旁边的连织一眼。

“妈妈,你去看看她吧。”

连织表示得很大度,说生病体弱的时候最是想家,以前她也是如此。

以己度人,沉希该在新闻上道的歉也道了,欠她的也还回,她不至于小气成这样。鮜續zнàńɡ擳噈至リ:ye m

一番话说得沉母愈发心疼她的过往。

沉母去深蓝水湾时,别墅冷冷清清,沉希正躺在床上对佣人发脾气。

张琪瑛熬了驱寒的中药,然而沉希嫌苦直接掀翻在地,烫了张琪瑛一身。

“我说了不喝不喝,你听不懂吗?”

“小姐,你手有没有被烫到?”

她不顾伤势却去查看沉希,言辞语言之急切,反倒让门外的沉母愈发觉得沉希不懂事。

看到沉母后,沉希眼泪瞬间落下。

“妈妈”

沉母怪道:“怎么不好好吃药?人家劝你是为你好,我老远就听见你大吼大叫的声音。

看到她憔悴,沉母自然不是毫无感觉。

只是如今亲生女儿回来,两相对比下,她愈发觉得血缘里自带的品性强求不来。

“夫人,小姐并没对我发脾气。”张琪瑛忙解释,说是她手忙脚乱不怪小姐。

沉母侧眸瞧她一眼,张琪瑛把头垂得更低。

“妈妈我好想你,也想爸爸,哥哥”沉希哽咽道。

“我好想家”

多的话沉希一句话不肯多说,只不断垂泪。到底她学聪明了,知道话说一半最是惹人怜惜。沉母想到她以往温顺的样子一时间也有些不是滋味,说想家就回来,又没有拦着。

沉希吃完药睡了过去,沉母去楼下看粥做好没。

然而再上楼时,却见刚才被沉希痛骂的佣人,正跪在床边替沉希擦汗,眼眶隐隐含泪。

她也身为母亲,自然熟悉这幅模样。

沉母眉头不由得一蹙。

十二月中下旬,连织接到了陌生号码的来电,熟悉的“织姐”让连织心微微一颤。

“孟烟?”

“是我。”

孟烟说她正出来逛街,这个电话是避开跟随的人后在电话亭里打的,所以只能长话短说。

她问之前发过去的某些资料连织收到了吗?江仲鹤近来愈发谨慎,去别墅的日子也愈发少了,所以某些核心机密她一直碰不到。

“收到了,你先听我说孟烟!”

连织说让她从现在开始准备撤退,再下次出来就有专门的人来接她。

孟烟打断:“织姐,我还想再试试。”

她搜集的那些消息和线索不过都是皮毛,就这么走孟烟自然不甘心。

“不行,这事没商量!”

江仲鹤根本不可能完全信任她,当年为他生儿育女的林琪瑛他都能转背将她囚禁,可见心之狠辣。

孟烟斗不过他。

孟烟:“织姐,我先不和你说了,时间快过三分钟我得赶紧回去。

我只说一句请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就这么走我不甘心。”

“等等!”

眼见着她一意孤行,要挂断电话,连织说只给她半个月,半个月之后哪怕她不愿意离开,她也会找人强行掳走。

连织:“你每晚十二点给我发条消息,得让我知道你安全。”

“好。”

电话挂断,连织整晚都心神不宁,报仇是她自己的事情,如果连累其他无辜的人那她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还好连续两个晚上,都收到了来自己孟烟的短信,哪怕只是几个字母,都让连织稍稍放下心。

关于安瑞市外滩中心的设计,在经过讨论和修改后几乎在亚新建筑和设计院里两个团队一致通过。

“垂直绿洲”的概念既最大程度的缩减了公共设施的面积,也保证了大楼的完整性,这个理念近乎天方夜谭,连织本以为会在甲方不小程度的碰壁。

没想到商涵之十分欣赏和认可,这次进展得很顺利,但直到签署合同之前都没看到过宋亦洲。

连织正纳闷,设计院那边便有人问了。

“这几次倒没见宋总?”

商涵之:“他前段时间去了中东一趟,回来后腿疾又复发了。”

腿疾

连织微纳闷,之前可不曾听说宋亦洲有什么腿疾。她以为这就是个随便托之于口的理由罢了。

然而没想到晚间的时候却遇到了老熟人。

合约签完自然免不了酒桌应酬,大约这个项目拖了太久,如今一朝签约成功众人举杯对饮间说不完的场面话,连着喝了几杯,连织出来透风。

没想到在后花园里遇到刚从车上下来的方成,等他将人送进去后连织才敢上前打招呼。

“方成。”

方成淡笑:“连织,准确来说应该称呼你为沉小姐了。”

连织呡唇一笑,问他现在在做什么。

方成说离开辰达之后,宋总给了一笔钱,后来他便和别人合开了一家小广告公司。

哪怕当初有机场龃龉,但人身在其中都有不得已。

如今看着昔日同事越过越好,连织自然祝福。

方成问她是否还和宋总有联系。

“有”连织坦诚道,“他现在是我的甲方。”

“那他腿疾好点了吗?”

腿疾。

连织蹙眉:“我怎么不知道他有腿疾?”做了快一年的秘书,宋亦洲身体如何难道她能不知道。

方成看她一眼,斟酌道:“他这腿疾是人为的。

时间大概在一年半前,后来也去国外治过一段时间。”

一年半。

正是她和宋亦洲分开那段时间。连织不可谓不震惊。

“是去年四月回宋家之后吗?”

方成点头。

聪明人无需多说,方成有事离开。

独独留下连织心不在焉,当初再见宋亦洲是一个月以后,他坐在车上未见端倪。所以腿伤是在他去京城之后留下的?

宋老爷子家规门第森严,绝不可能同意她和宋亦洲,连织早有预料他们会分开。

但她没想过代价是宋亦洲的腿连织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接下来一周都没有宋亦洲的消息,连同她发过去的问候也石沉大海。

等连织跟着商涵之去宋亦洲的住处是已经是周五晚上。

他并未住在宋家庄园,而是独辟了套安静住宅。

开门的是个女佣人。

连织跟着商涵之上楼。她告诫自己只是来看望,毕竟以后合作还不少。

书房内男人正坐在轮椅之上,哪怕端的是伤残人士之举,但依旧从容。

桌上放着盘围棋,宋亦洲落下一子后却没回头。

“今天怎么想起过来?”

无人回应。

“宋总。”身后低低的一声。

熟悉的腔调让宋亦洲脊背都僵了,久久之后轮椅才转过来。

他嘴唇紧呡,有一丝显而易见的苍白在。

“你怎么来了?”

——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