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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探查英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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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探查英华宫

月上中天,夜深人静,金雀宫内香炉袅袅。

初月坐在案前,手中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关山纪事》,脑海中却尽是日间薛曜说过的话,脸上闪现一朵红晕。

重新开始,或许真的可以?她放下手中的书册,深深地忘记窗外的夜色里:不知他今晚是否当值,此时正在做什么……

她想得正入神,那溪一把推开房门,大喇喇地走了进来。初月吓了一跳:“你怎么都不敲门的?”

那溪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我们草原上都是帐篷,从没有敲门这样的麻烦事。”她说着,走到初月跟前,“你把脚伸出来。”

初月迟疑地伸出脚去:“你、你想干嘛?”

那溪一把抓住她的脚踝,露出她脚踝上的铜铃:“这是我们西昭的犯人和奴隶戴的脚铃,你为什么会有?”

初月脸红了红:“我……我戴着好玩罢了。”

那溪又从一旁摸了一支钗来,插进锁孔里,三下五除二便解开了铜铃:“可我看你戴着,似乎不是很舒服。”

“没有,我已经戴习惯了,何况我自己有钥匙的。”初月笑嘻嘻地又把铜铃扣上,“原来你看着凶巴巴的,人倒是挺好的嘛。哎,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那溪白了她一眼:“草原上的时辰和南桑不一样,这会儿天都还没黑呢。况且你给我备的客房,那床榻躺上去软得像陷进了泥里,我没法睡。”她目光落在初月桌上的一杯浓茶上,“你怎么大晚上的还在喝这个?”

“我……我也向来睡得晚。”

那溪点了点头,按了按一旁的美人榻,对硬度感到十分满意,自顾自地躺了上去,又掏出一个小木桩和一把刻刀来,径自开始刻起什么东西。

初月愣了愣:“你、你不走了?”

那溪瞥了她一眼,冷漠道:“你忙你的,我忙我的,互不打扰。”说着又刻了起来。

初月点了点头,又翻起了书。这个人,反客为主还这么嚣张,倒跟薛曜有几分相像……

初月熬到天边泛白,立马闭眼睡了过去。到日上三竿才又睁开眼睛,却见对面美人榻上的那溪也睡眼惺忪,不由噗嗤笑了出来:“我还当真是头一回,遇到同我一样昼夜颠倒的人。”

“废话真多,我只是恰好昨晚睡不着罢了。”

初月也不睬,嘻嘻地笑了起来,起身到梳妆镜前准备梳妆,却发现台上的瓶瓶罐罐东倒西歪散落一堆,她心下一紧,急忙冲房外喊道,“桃幺——”

“别喊了。”那溪摆摆手,“是我弄的。”

“你动这些做什么?”初月奇怪地看向那溪。

“这些看上去像是暗器。”

“什么?暗器?”初月被逗得哈哈大笑,将那些瘫倒的瓶罐粉盒意义扶正,“这是起床时敷面的红蓝花胭脂,这是睡觉时涂的桃花露,这是蜻蜓翅膀做的花钿,这是凤仙花汁,染指甲的……都是很普通的东西,难道你平常不用吗?”

那溪摇摇头,“不用,我可没有你这么多的名堂。”

“我不信!你肯定擦粉了!”说着初月就伸手朝着那溪的脸蛋抹了一把。

“你真的没有擦粉啊,”初月惊讶道,“皮肤也太好了。”

那溪双臂环胸,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

“不然,我给你试试这些?”初月冲着那溪眨了眨眼睛。

“来吧来吧,别害羞嘛。”说着,初月将那溪按在了梳妆镜前,拿出磐香阁新上的眉笔,为那溪描起了眉来。

“这款眉形叫做蛾眉,”初月的口中念念有词,“所谓,懒起画峨眉,弄妆梳洗迟。”

“行了行了,”那溪等得不耐烦了,“随便画两下就得了。”

此时的薛曜正站在窗外,看着两个姑娘在镜前描眉画眼。

罗戟上前问道,“将军,您天刚亮就在这儿候着了,这会儿公主醒了,用不用属下去通报一声?”

“不用了,”薛曜抬手表示制止,“我再看看就回去。”

早膳用过,那溪见初月站在衣柜前东挑西选,拿不定主意,于是走上前去指着一件大红色的衣衫,说道:“就这件吧,红色,喜气。”

初月乖巧地点点头,“好,就这件吧。”

正当初月拿起衣服准备去换,这时窗外的薛曜恰巧转身,踩到了地上的枯枝,发出声响。

那溪警惕地拔出佩剑,“谁?谁在外面?”说完牵起初月的手就跑出殿内。

只见薛曜站在窗边,负手而立,那溪将初月护在身后,从剑鞘中拔出剑来直指薛曜。

“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时初月从那溪的身后探出头来,将她握着剑的手放了下去,“别动别动,他……他是我的……”

薛曜静静注视着初月,那目光如炬,似乎想要在她身上烫出个洞来。

初月被看得出了神,使劲摇了摇脑袋清醒过来。可如今,他还能是自己的什么呢?

初月支吾了半晌,最后怯怯的来了一句“我的……侍卫。”

薛曜眸色一深。

那溪收起剑来,打量了薛曜一番便自行回到殿内,不再过问,只剩下薛曜和初月二人相顾无言。

还是薛曜率先开口,“你小心一点,刚才那位来南桑的目的不明,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凭什么这么说?”初月瞪起了眼睛,显然十分不满意薛曜的这番好意提醒。

“直觉。”说完薛曜径直转身准备离开。

“薛曜。”初月突然叫住了他,“我……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如果以后没事的话,你不必再来金雀宫。”

薛曜回过身来,“徐初月,我昨天在磐香阁说的话还不够明白吗?”

初月咬了咬牙,狠下心来说道:“是你不明白,在磐香阁我也说过希望你晚上不要再来,父皇不会再灌我药了,我,我不需要枕头了。”

薛曜握紧了手中的佩剑,手背上的青筋都看得一清二楚,显然气到了极点。

“公主误会了,下官只是巡逻路过,往后也还请公主少惹是非,不要让下官难办。”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初月和那溪二人到了御花园中,满目花红柳绿,初月不由得就想起薛府的满园花草来。那溪见她失神,随口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初月拂过一朵鲜花,“你觉得这些花儿好看吗?”

“美则美矣,可惜……太过脆弱。”她伸出手去,掐断了一根花茎,丢弃在地上,“精心养护才能成活,饶是在外面,早就已经被风雨摧残,凋零殆尽,比不过我们西昭的花草。”

初月刚想说什么,却见前面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打头的正是苏贵妃。苏贵妃远远瞧见初月,想到上一回因涂老将军一事,很是受了皇上一番训斥,心中愤恨。如今冤家路窄,她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初月一番,开口道:“初月公主,今日乃是先帝忌日,你却穿得如此喜庆,在外面招摇,分明是对先帝大不敬!”

初月一惊:“我并不知道今日是先帝忌日……”

“不知道?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的!”苏贵妃指着初月,“来人,把这个贱人的衣裳给本宫扒了!”

初月刚要躲,那溪已经闪身护在她面前,一言不发地看着众人。

宫女们见那溪眼神凶狠,一时都不敢近身。苏贵妃气急败坏:“你就是那个什么西昭郡主是吧?不过是个降臣,竟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说着就要亲自动手。手刚伸出来,还没挨着二人,自己脸上突然一痛,竟被那溪狠狠地扇了一个巴掌。

苏贵妃被打得偏过头去,捂住自己的脸,不敢置信,声音颤抖:“你、你竟敢打我?”

那溪眼都不眨,抬手又是一个巴掌扇过去,声音清脆。她甩了甩手:“打你又如何?”

苏贵妃两眼都落下泪来,哭天抢地地呼救道:“来人呐,西昭逆臣谋反啦……”

薛曜正领着大内侍卫巡逻经过,见状忙过来询问。苏贵妃眼泪汪汪:“薛统领,你来得正好,初月公主竟然在先帝忌日穿红衣,犯了大不敬之罪;这西昭郡主不仅帮扶她,竟然还在宫中随意动手伤人,快将她们两个都抓起来!”

薛曜手握佩剑,向苏贵妃欠身作揖道:“贵妃娘娘稍安勿躁,几位身份尊贵,属下无法做主,还需皇上定夺。”

“什么?”苏贵妃气急败坏,髻上的发钗摇摇欲坠,“你连本宫的话都不听吗?”

薛曜不卑不亢地说道:“薛曜忝为宫中侍卫统领,只听从皇上吩咐,贵妃娘娘,请。”

薛曜带领的手下纷纷向后退去一步,让出了一条通道,苏贵妃气得脸色铁青,指着薛曜的鼻子就破口大骂:“好你个薛曜,你们都是穿一条裤子的,你们给我等着!”说完带着一众宫女气势汹汹的离去。

初月连忙抓起那溪的手,手掌心微微泛着红。

“怎么样?手疼不疼?”

“没事儿!”那溪甩了甩手,“刚才打她太用力了。”

薛曜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脸的不忍直视。

“你们两个倒是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初月道,“事情因我而起,我愿一人承担。”

“不!”那溪打断她,“明明是我打的人,怎么能让你承担后果?”

“可你是为了帮我!”

“我不是!我是自愿的。”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了起来。

那溪气道,“你是傻子吗?且不谈那么多人众目睽睽,只说眼下皇上想得到玄铁矿,必不会惩处我,你替我顶个什么罪?还嫌不够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