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五十三、冥兽之海
怎么办,该怎么办?
就在众人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那第一层的诸臣中间,突然有人怪吼了一声,不知何时,竟然凭空出现了一只冥兽。众臣惊得纷纷倒退,这只冥兽是何时来到身侧的,他们竟一无所知。然后,他们顷刻之间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眨眼的功夫,他们的手背开始长毛,变绿,变长,指甲变得青黑尖锐,而看身侧的同僚时,个个的头上也开始变化,只觉自己头上痒痒,脸上痒痒,一摸之间,哀号不已,自己竟也向冥兽模样蜕变。他们的哀号声还没有结束,已哑在了嗓子里,变成了低吼。身边的同僚化成了冥兽,自己当然也不例外,就这么变化之间,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只觉饥饿难当,有嗜鲜血,撕生肉的冲动,既而生成了一股股的杀戮的冲动和对血腥的向往,在心底蠢蠢而动,人性渐灭,兽性渐生,礼义廉耻,化为灰尘。
他们成了活生生的冥兽,怪物,畜生!
只是,似乎在等待一个声音,一声号令,一缕久违的歌声。他们并不动,只是贪婪地,张着口,露出尖牙,吐着舌头,望向祭天之台。
看着漫山遍野的冥兽红舌如海,蠕动着,闪烁着,此起彼伏,众人无不倒抽了一口冷气。
项昊眼睛里突然充满了泪水,不可遏制地,无声滑落。项安萍看在眼里,不禁一呆,低低道:“皇爷爷……”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项昊语气苍凉,长叹一声,不无悲苦地道:“我大夏军士臣子,他们何辜,竟然遭到这样的劫难。我这个国主,保不得他们周全,有愧于他们啊!”
项氏一族听在耳中,无不落下泪来。眼看着自己的军队哗然变成了一只只的怪物冥兽,这份心境,可想而知。
华仁皱眉道:“国主不必伤心。这些人如何变成了冥兽,为何我们却个个无事,这里面的蹊跷之处,还得仔细去查。为今之计,最要紧的,还是先离开此处。从地面走,”他望了一眼下面的兽山兽海,苦笑一声,道,“那是断然行不通的了。现在只有天上可走。趁他们现在还没有攻上来,我们先走为是。”
凤楼抬头望了望天,突然惊讶地“咦”了声,脸色大变,叫道:“糟糕,只怕天上我们也走不成了!”
众人循着他的眼光望去,只见一片黑压压的乌云飘飞过来,再近一些时,众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面面相觑,作声不得。回扎伊和氏繁更是吓得两腿弹琵琶,脸无血色,几乎晕了过去。
只见那黑云并非真的是云,却是一只只的巨翅恶鸟成群结队地飞来。那些恶鸟身绕妖气,目露凶光,绕到天台高处,上下盘旋不止,但不知为何,却并不攻下,似有所待。
华仁眉毛凝成一个疙瘩,心想若是自己带着少主离开此地,就算天空有这些恶鸟,也不在话下,但少主身为玄黄使者,如此只顾自己逃命,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但若带这些人一起离开,大夏四部,只有项昊、回黛丽二人可以御空驱物而行,阿里受伤,只怕所剩的道行,也只和凤楼及少主不相上下,这三位虽然勉强可以御空驱物,但是否能冲出去,也难预料,而吉卜拉身受重伤,又有项氏五人,回部二人,羌部二人,氐部四人,这十四个人要他们五人一次带出去,更何况,实在凶险。
他沉吟了一会儿,连连摇头,道:“只怕得先将这些恶鸟解决了,我们才能出去。”
凤楼仰头看了老半天,突然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华洋洋感到奇怪,问道:“凤郎,你这是什么表情?”
凤楼长长地叹息一声,心里几乎是在哀号,说道:“什么表情?就算没有这些恶鸟,我们想出去,也是难上加难。”
华洋洋低头沉思,甚有同感地道:“是啊,这么多人,一次带出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闹着玩儿?即使我们单人独身,御剑飞空,怕也出不去!”凤楼唉声叹气,连连捶胸顿足,只差爬在地上痛哭失声了,“你仔细瞧瞧天上,不知道那个缺德的家伙,结了一层结界。”
华洋洋吓了一大跳,正想深问究竟,华仁已脸色一变,手指迅速捏了一个诀法,只见一道剑光蓝耀如虹,破空而去,直直地穿插九天,突然之间,在半空之下一声轰响,祭天台便被震得摇了两摇。华仁登时凛然,指诀一变,隔空驭动蓝汪汪的神剑上下穿动,只听砰砰砰的声音响成一片,高空中的清光如水波似的连起沦涟,那神剑却再也穿透不出半分。
这一下连项昊和回黛丽也脸色大变,这一众人里,华仁看似不温不火,谦谦风雅,实则道行最为高深。身为莲花峰五绝之首,一柄“洗空神剑”出神入化,鲜逢敌手,三界之内,能挡其一剑者,寥寥可数,被称为“碧落剑神”。连华仁的剑都破不了的结界,那施法之人,当真非同寻常之辈!
华洋洋也深知这些,特别担心地望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华仁,小心翼翼地问道:“仁伯,是不是我们逃不出去了?”心虚得差一点就哭出声来。
华仁看了少主一眼,也是极为难过,但表面却不能显山露水,只安慰道:“少主不必担心,老奴便是拼了命,也会带你出去!至不济,我们只好……”他想说只好冲杀那些大夏军士臣子变成了冥兽,开一条血路,救你出去,但这话一到口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玄黄使者,乃天帝之使,若作出此等丧德之事,虽然情势所逼,但也难免遗人口实。
不过,刚才还愁眉苦脸的凤楼,此刻却又“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华仁奇怪地望了他一眼,问道:“凤公子,你笑什么?”心念突然一动,又惊又喜,脱口道:“莫非,你已有脱身之策了么?”
见凤楼眼睛眨眨,却不说话,知道自己猜测不错,心里顿时升起了一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