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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隐遁有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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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童一言不发,脚下一空,仙剑又电闪飞出,射向精光圈。只听一声金铁大响,精光圈被打回。心念再动,那仙剑一转,又稳稳飞回二人足底。

        凤楼大笑,道:“好啦,白蝠王给了我们个大施恩惠的机会,这畜生肯定承我们的情!再上再上,让它看着我的眼睛!”如今主客易势,凤楼成了发号施令之人。那女童非但不计较,反而内心深处,还对凤楼颇为信任,只要他说,立即行动,又御剑飞向妖兽。

        “采儿,这小子花言巧语惯了,是个小淫贼,你莫叫他给骗了。”

        白一灯****光圈在手,话声悠扬。凤楼奇怪地看了女童一眼,心想她和白一灯竟然相识,似乎关系非同一般。

        却见女童充耳不闻,神色专注,只情飞向妖兽。

        果然,这次凤楼与那妖兽眼神一交,意识便迅速无比地交流起来。只互注片刻,那妖兽对二人的态度显然改观,充满友善。既便女童不知这二位说了什么,但从神色间,也看出了苗头,同时确信自己所料不错,凤楼会“灵犀流术”,可以与任何动物交流。

        只听凤楼笑道:“成了,咱们走吧!”又冲众人一拱手,长笑道:“各位,咱们后会有期!”向那妖兽笑眯眯地招手作别。那妖兽竟然摇动大脑袋,颇有恋恋不舍之态。

        女童向红眼狼一扬手势,脚底光华闪动,御剑破空飞去。白一灯顾及不了许多,精光圈再一次飞击过去。岂料“吼”的一声,一道青光闪过,那妖兽“轰、轰、轰”的冲他袭来。白一灯吃惊非小,只道妖兽发疯,赶紧吸回精光圈回护。回喀木见势心中大急,但自己既不会驭空飞行,又不能御物乘驰,眼见追凤楼二人不及,祭起木刀,向红眼狼打来。不意一股青黑光束射向自己,他不得不闪,回身看时,却是那独角妖兽。红眼狼乘机化成一溜黑烟,穿跃而去。

        回喀木气急败坏,骂道:“这个孽障,坏我大事!”他却不知,妖兽如此冲他为难,全是拜风楼所赐。阿里存心放凤楼逃走,自然不会阻拦。而回扎伊,叫嚣还行,其实是饭桶中的饭桶,济不得事!眼见那三人逐渐隐没在苍茫的夜色中,回部众人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那妖兽却越发来劲了,摇动大脑袋,口吐幽青光束,轰轰轰地连番向白一灯和回喀木进攻,气得二人破口大骂“妖畜”不已。

        女童衣袂飘扬,御剑行空,携凤楼在夜穹中飞了一阵,只见头顶明月清辉四洒,往下遥望,红眼狼在地面蹿高伏低,跟得甚紧,终于长吁了一口气。

        凤楼耳伴清风,舒爽无比,胸怀疏朗,逸兴遄飞。看了女童一眼,由衷赞叹道:“嗬,小丫头的道法果然不简单!”但后面的话,却又油腔滑调起来,“不过,比我的话,嘿嘿,那就差了点儿。”话音刚落,脸上又挨了一记耳光,倒不甚重。女童冷冷道:“怎么,耳刮子挨上瘾了吗?”凤楼赶紧住口,心想此丫头脾气真不小,说出手便出手,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张口要问,却听女童道:“你用‘灵犀流术’跟那妖兽说什么了?”

        凤楼搔了搔头,不好意思地笑笑,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有些话,不说也罢!”女童白了他一眼,冷笑道:“好稀罕吗?不说我也猜得出!就依你的品性来说,第一必定是拉关系,和那妖兽套近乎,第二,就是挑唆它和回喀木厮斗。那家伙又大又丑,头上还长角,看似凶狠,其实头脑简单,最容易受骗上当,尤其是上你这种人的当!”凤楼嬉笑道:“说得有板有眼,倒好像我肚子里的……”女童眼一寒:“什么?”凤楼本想说“屎虫”的,但此话出口,必定遭打,他略一迟疑,试探也似的斟酌道:“像住在我心里似的?”

        女童脸微微一红,唾道:“满嘴胡说,怪不得白蝠王叫你……哼,果然不假!”凤楼一时不明白,只道:“不过你猜对了,也猜错了!”女童道:“什么意思?”凤楼道:“你说我跟那怪物说什么,大概倒也不错。不过,那只怪兽却不是妖兽。”女童道:“不是妖兽是什么?”凤楼沉吟道:“据我对三界的兽物所知,那应当是冥兽!”女童讶然:“冥兽?”凤楼点点头,若有所思:“这事情很蹊跷。地狱的冥兽,怎么跑到人间的?这里面,是否还隐藏了什么重大阴谋呢?”正思索着,朝后一瞧,只见月色之下,遥遥一条白影乘空驭风,如一条魅影似的急迅追来。他脸色大变,叫道:“不好,白蝠王追来啦!快走,快走!”

        女童一听,赶紧捏诀运灵,御剑风驰电掣地加速飞去,也是急中生错,慌不择路,她飞来飞去,竟不知飞到了哪里,突然胸中一窒,灵力迟钝,两个人失足从高空摔了下去,登时幻象尽消,恢复原来的模样。就听得凤楼“妈呀”叫了一声,倒栽跟头跌了下去。女童半空持剑,凌虚飘飘,探手将凤楼抓住,勉力御剑,朝地面一株古树旁飞驰落去。

        眨眼近地,凤楼从剑上跳下,脸色苍白,不住地喘气,心有余悸道:“好险好险,差点摔成一堆肉泥。我说小丫头,你想把咱们摔成肉馅儿,包馄饨吗?”

        女童脸涨得通红,不过月亮虽明,但古树森森,树冠投影,凤楼并未瞧清她的神色。女童耳根发烧,道:“我的凌虚御剑练得还欠火候,行程疾了,内息不继,就难以驾驭了。”凤楼得理不饶人,振振有词道:“我说嘛,你还是短练。如果我的灵力不被封印,哼,总掉不下来!”女童自尊心颇强,受到奚落,怒道:“再不闭嘴,又是两个耳刮子!”凤楼道:“你看,急眼了吧?女生就是……”说未完,果然脸上又重重挨了两记。他叫道:“还来真的啊——”女童又要动手,他又吓得不敢支声了,心里暗暗咒骂“小泼妇”。

        只见那边大道上黑影倏地闪过,女童举剑便要虚空一斩,黑影叫道:“姑娘,是我!”红眼狼矫捷灵敏地跳到了眼前,低声道:“我在下面瞧得清清楚楚,白蝠王快赶上来啦,怎么办?”女童秀眉一挑,看了凤楼一眼,凤楼连连摇手,推托道:“别问我,我可不知道!”女童微一沉吟,看到那古树,眼晴一亮,蓦地闭眼,左右两指按到太阳穴,暗诵隐身诀。

        凤楼和红眼狼只觉被一股无形气涡一吸,眼前陡黑,便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界。凤楼叫道:“小丫头,小丫头,你在哪?红眼兄,你呢?”还要再叫,脸上又重重挨了一记耳光,就听那女童的声音恨声道:“臭小子,这么大声,想把白蝠王引来吗?”又道:“红眼儿,你不是要报仇吗?他再叫,允许你咬破他的喉咙,喝****的血。”就听红眼狼喜道:“多谢姑娘!”

        凤楼只觉锐爪一伸,掐住了自己的后脖,两排尖森森的牙齿也凑在喉头,还细细地磨动,只消他再大叫大嚷,便一口咬下。他明知女童戏弄,但一股股热气从红眼狼的嘴里呵到喉结,纵然素来胆大,也不觉有些惴惴,只好服软,悄声道:“红眼兄,你先把你的尊牙高升高升,我跟小丫头小声儿说两句话。”觉得牙齿移开了,这才心魂稍定,问道:“小丫头,这眼前黑咕隆咚的,这是哪儿呀?”女童道:“树里!”凤楼惊道:“就是高墙拐角的那株古树?天呐,这是什么法诀?遁树法吗?”女童冷冷道:“隐形术!”凤楼若有所思地别出见解:“嗯,这隐形术的出源,想必与耗子有关。藏在树里的,就是松鼠,藏在墙里的,就是家鼠。总之,后面都是个‘鼠’字。蜀山派的隐身仙诀,料来是从耗子身上借鉴……”啪的一声脆亮耳光,纵是伸手不见五指,凤楼还是被掴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红眼儿一旁幸灾乐祸道:“油腔滑调,找抽上瘾了?”凤楼的嘴却闲不住,正想反驳,女童道:“屏声!白蝠王来啦!”

        只听一声长啸,衣袂猎猎作响,外面有一股明显的人的气息扑下来。就听白一灯的声音悠悠道:“采儿,不必藏着了,出来吧!”

        那女童却不发声。

        凤楼心中却奇怪:“嗯,白一灯称这小丫头叫采儿,想必是她的小名。她的大名叫什么?”

        又听白一灯道:“你在蜀山学剑多年,舅舅很是想念,还不快出来,叫舅舅好好瞧瞧?难道说,你竟然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臭小子,和我也生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