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守护祖国安全
第25章 守护祖国安全
赫兰垂着眼,侧面看过去是朦胧模糊的一道剪影。
他从没有试着告诉过别人自己的故事,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我爷爷……可能从我爷爷讲起,会更完整一些。”
“我出生在昭苏牧区的草原,是离这里一百多公里的兵团,那里的草原更冷,更远,更高,总是大风大雪,吹的人冷。
我爷爷是昭苏边境线最早的一批护边员。
60年代的时候,他就已经扛起猎枪,跟在解放军后面当护边员了。
我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但我还是很清楚的记得,他常坐在毡房的火塘边。
他总给我们说:‘牧民脚下的草地,每一寸都是国家的,必须要守好!这是天神给他们这些牧民定的本分,比我们的生命还重。’
后来,我的父亲在十八岁那年也接过爷爷的马鞭,成了新一代的护边员。
是因为那年爷爷在风雪天骑马巡逻的时候摔了,腿被石头划伤,又骨折了,从此以后再也走不动远路。
我见过他腿上的疤,像一条扭曲的蛇,在去世前走路时还总带着点跛。如果不是受伤,他大概还会一直巡逻下去,一直护着那道边界线。
我父亲后来也总给我讲爷爷的故事,从最初挖在地下的地窝子,到后来用羊圈改的住处,再到我记事时那间糊着报纸的土房,其实变化很大很大。
好在后来的执勤站改进成砖混的了,也通了电。你还记得这里也会定时升旗吧?”
方沅点了点头。
赫兰继续说:“其实从十多年前的每周一,父亲都会带着我们一家人,还有其他护边员一起在执勤站升国旗。
我怕冷,从小就怕,是怕冬天,因为一到冬天父亲和母亲的手和脚永远是肿的,冻疮裂开的口子沾了雪,会结成暗红的痂。他们把我搂在怀里,总是用那些带着裂口的手摸我的头,说:‘赫兰,等你长大了,也要像格登碑那样站着。‘
格登碑就在昭苏边境的山脊上,那是清朝乾隆皇帝立的,现在很多游客都会去那里。他们费尽千辛万苦爬上去,并不只是想从那里看哈萨克斯坦,有时候,仅仅是能为了瞻仰一眼那块格登碑。
后来,我父亲母亲在县城做起了生意,开饭店,我也考上了军校,去了红其拉甫,成为了一名边防战士。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我的父亲和爷爷……”
方沅听得入了神,手里的奶茶早就凉透了,可心脏却因为赫兰娓娓道来的故事而发烫,震撼,好像灵魂都在因这份感动而颤抖。
赫兰的声音太沙哑沉重,把那些遥远的日子一点点铺在眼前。
地窝子的寒冷、那条难走的护边路、格登碑的壮阔,还有冻疮裂口上结的痂,都清晰得仿佛能触摸到。
但他下一秒忽然就停住了,被风猛地掐断了话音。
就像火塘里的木柴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起来,又倏地灭了。
方沅回过神,望着他朦胧的侧脸,轻声问:“后来呢?后来你为什么离开红其拉甫?总不真的只是……怕冷吧?”
她记得他说过怕冷,可那样的人,连从小到大的寒冷都熬过来了,怎么会真的被冷劝退。
赫兰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漆黑的眼睛像是融进了草原的夜,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