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趿拉着鞋走出去。
南宫青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几张雪白的宣纸。烛光照着他的侧脸,手边放着墨锭和砚台,正在磨墨。
“你起这么早?”颜浅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南宫青抬起头。“吵醒你了?”
“没有。”颜浅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纸,“昨天买的?”
“嗯。你昨天说要用毛笔。墨得提前磨,新磨的墨太稠,放一会儿才好用。”
颜浅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你过来一下。”
南宫青没动。“干嘛?”
“你过来。”
南宫青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颜浅仰头揪住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拽了拽,在嘴角上亲了一下。“早安。”
南宫青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无奈,一点笑意。“你越来越放肆了。”
颜浅笑了。“嘿嘿…”
南宫青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去洗脸。一会儿该来人了。”
颜浅笑着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南宫青站在桌边,手指摸着自己的嘴角,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
颜浅没有躲。他冲着南宫青笑了一下,转身跑出去了。
院子里的天刚亮,石榴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远处的梯田映着晨光,亮闪闪的。
颜浅站在水缸边,捧了一把凉水洗脸。水很凉,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但他觉得特别清醒。
他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朝霞,忽然笑了。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习惯了每天被人亲,习惯了每天晚上被人抱着睡,习惯了南宫青各种亲密的小动作。
更可怕的是,他一点都不想改。
院门被敲了两下。
“颜公子?起了没?”是翠儿的声音。
颜浅擦了把脸,把帷帽扣在头上,跑去开门。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58章 柔弱不能自理的浅
这天一早,颜浅是被院门外的说话声吵醒的。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低低的,像是在商量什么。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旁边已经空了。南宫青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
他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中指侧面的水泡比昨天大了一圈,红红的,碰一下就疼。手指僵得厉害,弯都弯不拢。
院门又被敲了两下,这次轻一些。
“颜公子?起了没?”是翠儿的声音。
颜浅应了一声,趿拉着鞋出去开门。帷帽扣在头上,黑纱垂下来,遮住了脸。
门一开,外面站着五六个人。翠儿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两个老太太、一个中年汉子和一个年轻媳妇。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鸡蛋、青菜、一小袋米、几块红薯。
“颜公子,我们今天——”翠儿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她看着颜浅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发红,中指侧面那个水泡明晃晃的,隔着黑纱都能看见。
“你的手怎么了?”翠儿的声音一下子变了。
“没事,画多了,有点疼。”颜浅把手背到身后,“进来吧,今天——”
“还画什么呀!”翠儿打断他,“手都成这样了!”
后面的人凑上来,看见了颜浅的手。年轻媳妇倒吸了一口凉气。
“公子,你这手得歇着,不能再画了。”
“就是就是,”一个老太太点头,“我们改天再来,不着急。”
颜浅张了张嘴,想说“没事,还能画”,但手指确实疼得厉害,连握拳都费劲。
“那就画两张吧,”他说,“昨天排队的——”
“一张都不画。”南宫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颜浅转过头。南宫青站在堂屋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水,没戴帷帽,那张清冷的脸在晨光里像覆了一层霜,声音冷得能结冰。
“你的手肿了,今天不许画。”
颜浅愣了一下。“我就画两张——”
“不许。”
两个字,不重,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翠儿看了看南宫青,又看了看颜浅,往后退了一步。
“颜公子,你真别画了。我们不急,等你手好了再来。”她转头对后面的人说,“走吧走吧,别耽误公子养手。”
“对对对,养好了再画。”老太太们跟着点头,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院门口,一个接一个地走了。
翠儿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颜浅,又看了一眼南宫青,小声说了一句“公子好好歇着”,然后把院门带上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颜浅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水泡亮晶晶的,周围的皮肤红了一片。他试着握了一下拳,疼得嘶了一声。
“进来。”南宫青的声音从堂屋里传出来。
颜浅乖乖地走进去。南宫青把水碗放在桌上,拉过他的手腕,低头看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