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什么时候和少林搭上线的?”他问,声音很平。
赵鼎山的脸色微微变了。
“掌门,老夫只是未雨绸缪。颜浅的事闹大了,总要有个善后的法子。”
“善后。”南宫青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一种审视。
“赵长老,我问你一个问题。”
赵鼎山抬起头。
“那天晚上,三个门派攻山。如果他们成功了,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对待颜浅?”
赵鼎山沉默了。
“抓走。炼化。当炉鼎。”南宫青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这是你说的‘善后’?”
赵鼎山的额头渗出了汗。
“掌门,老夫绝无此意——”
“我知道你没有。”南宫青打断他,“但你要把他送去的地方,不会替他挡刀。他们只会把他关起来,告诉江湖‘人在我们这儿,想要就来’。然后呢?然后凌霄宗就干净了?就安全了?”
殿里没有人说话。
南宫青站在门口,日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脸隐在阴影里。没有人看得清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是我带回来的人。他的命,我保。他的麻烦,我挡。谁觉得不妥,可以来找我。但送走这件事——”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轻得像刀刃划过丝绸,“不要再提。”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赵鼎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南宫青的目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那双淡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怒意,甚至没有冷意,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不容置疑的东西。像一座山,你可以在它脚下吵,可以绕着他走,但你搬不动它。
南宫青收回目光,走出殿门。日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石阶上。他没有回头。
颜浅在窗边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看见前殿的门开了,几位长老陆续走出来。赵鼎山走在最前面,脸色铁青,步伐又快又急,像踩着一肚子火。其他几位长老跟在他身后,交头接耳,表情各异。
他看见周寻最后一个出来,站在殿门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看见南宫青从殿侧走出来,一个人往后山的方向走。
颜浅犹豫了一瞬,推门出去。
他追到后山的时候,南宫青正站在那块大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峦。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颜浅站在他身后,喘着气。
“南宫青。”
南宫青没有回头。
“跑来的?”
颜浅点点头,又意识到他看不见,开口说:“嗯。”
“鞋穿了吗?”
颜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穿了。”
南宫青转过身,看着他。日光落在他脸上,那层阴影褪去了,露出底下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那种沉甸甸的、压在人肩膀上的东西。
“你跑出来干什么?”
颜浅走过去,站在他身边。风从山间吹过来,带着松针的涩味。
“想知道长老们说了什么。”
南宫青沉默了一瞬。
“他们想把你送走。”
颜浅的心沉了一下。
“送到哪儿?”
“少林。”
颜浅低下头,看着石头下面的山谷。很深,看不见底。
“你怎么说的?”
南宫青没有回答。
颜浅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
“你怎么说的?”
南宫青看着他。那双淡灰色的眼睛里,有山峦的倒影,有风,有日光,还有一个他。
“我说不行。”
第42章 深思熟虑的决定
颜浅决定离开。
这个念头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是像后山那棵老树的根,在地底下盘了好几天,终于拱破了土皮。
长老们开会那天,他站在窗边,看着赵鼎山铁青着脸从前殿走出来,身后跟着其他几位长老,交头接耳,神色各异。他看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得懂那些表情——不满、担忧、算计。每张脸上都写着同一个意思:他是个麻烦。
那天晚上,南宫青从前殿回来,两人一起吃了晚饭。南宫青什么都没说,颜浅也什么都没问。但颜浅注意到,南宫青夹菜的时候,筷子伸出去,停了一瞬,又缩回来。他以前从来不这样。以前他总是不动声色地把颜浅爱吃的菜换到他面前,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今晚他忘了。不是忘了,是心里有事,重得压住了那些细小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