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知道了!”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无奈地应了一声。
前年的时候,他一觉起来,没找到发带,就突发奇想,折来柳枝束发。
结果当天晚上,一回到家,原本嫩绿的柳条枯了。
他爹气得不行,非说他学别人戴草标,卖身葬父,追着他打。
钟宝珠跟他吵起来,说他古板,最后还是手心受罪。
所以现在,他每回上学,元宝都要叮嘱一句。
换好衣裳,扎好头发。
正巧这时,钟寻身边的墨书敲门来催。
钟宝珠应了一声,赶忙站起身来,就要出去。
元宝提起书袋,拿上兔子毛的围脖和手筒,也追了上去。
年假一过,钟宝珠要去弘文馆上学,钟寻要去御史台当值。
两个地方相距不远,兄弟两个正好同路,便一起走。
钟宝珠跑到角门外的时候,马车已经在外面等他了。
他撩起衣摆,爬到车上,钟寻也已经在里面等他了。
“哥,早上好!”
“早。”
钟宝珠在位置上坐好,拿出食盒里的胡饼,就啃了起来。
钟寻看他这副欢快模样,料想他是没事了,便也放下心来。
年节过后,店铺开张,小贩出摊。
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
马车穿行在街道上,不过两盏茶时辰,就到了弘文馆。
弘文馆在宫里,却又不在宫里。
其实就是把宫城东边的宫殿划分出来,独立建馆。
又在对外的宫墙上开了门,叫学子不与朝臣一同走正门。
故此,弘文馆里流传着一句话——
年少求学走偏门,来日封侯拜相,必定要走正门。
甚至还有学子私下打赌,就赌学成以后,谁先走正门。
马车停稳,钟宝珠把最后两口胡饼塞进嘴里,囫囵咽下。
“哥,我走了!”
“好。”钟寻颔首。
钟宝珠正准备进去,马车也正要掉头离开。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大喊一声,追了回去。
“哥!哥哥哥!”
钟寻听见他喊,忙令车夫停车,掀开车帘去看:“宝珠,怎么了?”
钟宝珠跑到马车边,踮起脚,趴在窗台上,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钟寻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问:“还有何事?”
“哥,从今日起,你不许和太子殿下说话!”
“为何?”钟寻疑惑。
“因为我——”钟宝珠举起手指,指着自己,“和魏骁绝交了!”
“所以你——”钟宝珠又指向他,“不许和魏骁他哥说话!”
钟寻无奈地喊了一声:“宝珠,你这又是什么道理?”
“反正就是不行!”钟宝珠理直气壮,“你是我哥,还是他哥?”
“我与太子殿下还有许多公务……”
“你说呀,你到底是谁的哥?”
“你的你的。”
“那你答应我,否则我就不进去念书了。”
“好好好,答应你。”
钟寻到底是拿他没办法,在他严肃认真的小眼神里,只好点头应了,又把他的话重复一遍。
“我不和太子殿下说话。”
钟宝珠强调:“打手势也不行!”
“好好好。”钟寻连声应道,想着先把他哄进去再说。
“也不能……”钟宝珠顿了顿,小声说,“也不能亲嘴。”
“亲……”
一瞬间,钟寻的眼睛都瞪大了。
“你说什么呢?你怎么会……”
“反正不行。哥,我走啦!”
不等钟寻说完,钟宝珠扭头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朝他挥挥手。
钟寻坐在马车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不自觉抬起手,碰了碰唇角。
究竟是什么时候?
宝珠是看到了,还是猜到了?
不应该啊,他这么傻……这么天真,又怎么会……
罢了罢了。
钟寻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吩咐车夫继续赶车。
另一边,钟宝珠过了偏门,就到了弘文馆里。
馆里不让带小厮,元宝把东西递给他,就跟着钟寻走了,傍晚再来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