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不像样子
  花家,袭人的母亲也早迎出来了。
  袭人深知宝玉习性,拉著他的胳膊將他引到屋內最乾净通风的位置。
  宝玉一进门,便看见炕边围著三五个女孩儿,都是袭人的表姊妹们,她们乍见这样一位锦衣华服、容貌俊秀的公子哥儿进来,顿时都羞得低下头,脸上飞起红云,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花自芳母子生怕冻著、怠慢了这位“凤凰”,一个忙不迭地请宝玉上热炕头坐,另一个则手忙脚乱地重新摆放果盘,又急著去沏家里最好的茶。
  袭人见状,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忙制止道:“娘,哥哥,你们不用白忙了。他的脾胃我最知道,等閒东西不敢乱给他吃的,仔细克化不动反而不美。”
  一面说著,她一面极其自然地行动起来:先是將自己的厚锦坐褥拿过来,仔细铺在一个乾净的杌子上,这才扶著宝玉坐下;又转身拿来自己用的铜脚炉,垫上厚厚的垫布,塞到宝玉脚下;接著,从隨身荷包里取出两个梅花形状的精致香饼,掀开自己手炉的盖子,將香饼焚上,盖好后,稳稳地放入宝玉怀中让他暖手;最后,才用自己的那个茶杯,细细斟了半杯温热的茶,试了试温度,方才递到宝玉手中。
  这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体贴入微,显见是平日里做惯了的。
  彼时,她母兄已將家里能拿得出手的果品,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桌子。袭人扫了一眼,见无非是些寻常集市买的乾果、蜜饯,並无什么特別精致稀罕之物,知道宝玉必定看不上。
  因嘆了口气,柔声笑道:“既然来都来了,总没有让你空著肚子回去的道理。好歹尝一点儿,也算是不枉来我们家走这一趟,是个意思。”
  说著,她细心地在果碟里挑拣出几颗饱满的松瓤,小心地吹去上面细微的皮屑,然后用自己乾净的绢帕托著,递到宝玉唇边。
  宝玉此时才得空仔细看袭人,见她眼圈周围依稀还有些未散尽的微红,肌肤却因方才一番忙碌焦急而泛著细腻的光泽,便凑近了悄声问道:“好好的,哭什么?可是在家里受了委屈?”
  袭人心中一动,面上却强笑道:“谁哭来著?不过是方才出来得急,让风沙迷了眼,揉了几下。”
  她轻描淡写地將话头掩过,隨即又正色催促道:“我的二爷,你略坐一坐就赶紧回去罢。这地方……真不是你能久待的。若让人知道了,可怎么是好?”
  宝玉却浑不在意,反而献宝似的笑道:“你急著催我回去,你倒早些家去才好呢!我还替你留著好东西呢,是娘娘今儿刚赏下来的糖蒸酥酪,我记得你爱吃。”
  袭人听他惦记著自己,心里一暖,又怕隔墙有耳,忙嗔道:“快悄悄儿的罢!这等小事也值得嚷嚷?叫旁人听著像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