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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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遭了车祸醒过来,脑袋有伤,耳朵才刚适配助听器,肠胃也弱得很,根本吃不得 anything 重口上火的,别由着你自己的喜好瞎挑食材,听见没有?

我记牢了,妈。

云逐泊颔首应下,目光再次轻轻落向白沐莯,眼底压下暗流,轻声补了句。

你乖乖躺着歇会儿,别胡思乱想,闭目养神缓一缓头疼,我很快就回来,给你带合胃口的吃食。

白沐莯脑袋一阵阵发晕,疼得他眉心紧紧蹙着,耳边助听器里听得清清楚楚他们一来一回的对话,心里却半点踏实不下来。

这家人吵吵嚷嚷,句句都围着弟弟打转,句句都对着这具陌生身体关切埋怨。

可没有一个人是他要找的亲爸、亲哥哥。

他不敢再多说话,只能蔫蔫垂着眼,攥着被褥轻轻吸气,疼得鼻尖发酸,一句话都不敢往外接。

云父见他难受模样,心疼地走上前两步,抬手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温声哄着。

孩子忍一忍,让你哥出去跑一趟买点清淡吃食垫垫肚子,等吃饱了缓过来,头疼也就慢慢轻了。都怪你哥瞎闹腾,回头我好好说他,不让他再吓你了啊。

云母也连忙凑过来,伸手抚着他的额头,全是慈母心肠。

是不是疼得厉害?乖宝别硬撑,疼了就跟妈说,咱随时喊医生过来瞧瞧。你哥这就走了,不在这儿扰你清净,你安安静静待一会儿,好不好?

云逐泊被爸妈两头念叨着,也不再多逗留,最后深深看了眼病床方向,应声附和。

放心吧,清淡食材、软烂好消化的点心粥品我都记着,马上出门去买,绝不耽搁太久。

说完便转身抬脚,退出病房,顺手带上房门,把方才那股紧绷压抑的气氛隔在了门外。

房门合上的瞬间,病房里终于安静些许,只剩白沐莯闷闷忍着头疼的呼吸声,还有云母低声跟云父絮絮叨叨抱怨

你说他这孩子,当了专家就越发固执,方才那眼神吓人得很,哪能对着刚醒的逐玦用那一套?

本来孩子就自闭胆小,一年没醒心智弱,这下倒好,直接弄得头疼哭鼻子,真是不省心!

云父叹了口气,轻声回:他也是着急心疼孩子,心思是好的,就是方式不对。别念叨了,等着吃食回来,让孩子吃点东西歇着,比什么都强。

第3章 把我的骨灰撒了

乔家别墅坐落在半山腹地,庭院深幽,暮色沉沉漫过雕花落地窗。

乔谷溱慵懒倚在复古真皮沙发里,指尖漫不经心捻着高脚杯杯柄,杯中盛着色泽醇厚的小众珍藏红酒。

葡萄甄选法国勃艮第黑皮诺老藤果粒,经橡木桶陈酿三年沉淀风味,酒名便唤作床笫之间,是他私藏多年、独独偏爱入喉滋味的一款。

酒液晃开涟漪,暗香清冽裹着微苦,顺着喉咙滑下去,熨不开心口堆了七年的沉郁寒意。

他爱云逐玦,整整爱了七年。

一纸婚约捆住两人三年,人人都羡他乔谷溱权势滔天,把心上人强娶回身边,予尽荣华富贵,捧得无微不至。

可只有乔谷溱自己清楚,这三年婚姻里,空得像一座荒宅。

云逐玦自幼身患自闭症,性情寡言孤僻,婚后三年整日囿在别墅四方天地里,不与人寒暄,不对外走动,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对,却连最寻常的牵手都从未有过。

他记得清清楚楚,唯一一次肢体触碰,是某个深夜他酩酊大醉,积压的委屈与不甘彻底崩不住,红着眼拦在云逐玦身前,字字带刺地质问他,掏心掏肺七年到底换不来半分动容。

也是那一回,向来安静隐忍、从不会与人争执的云逐玦,第一次抬手对他动了手,那一巴掌落下来,凉得他骨头都发疼,也扇碎了他最后一点期许。

一年前体检报告递到手里时,更是雪上加霜,他查出罹患癌症,时日无多,剩下的光阴寥寥可数。

七年追逐,三年相守,一次次热忱被冷落,一遍遍真心被无视,岁月里攒下的绝望早把他那颗滚烫的心熬得枯败死寂,早就没了当初炽热跳动的力气。

他隐隐察觉到,云逐玦心底藏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白月光,那个人像是扎在对方心尖的执念,碰不得,问不得。

云逐玦素爱作画,常常独自关在画室一画就是大半日,纸上勾勒描摹的全是模糊身影。

可每一幅画落笔干透,他都会亲手点火烧掉,从不肯留半分痕迹,乔谷溱从头到尾,都不知道那白月光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