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落情来了
比刚才任何一句挑衅都更炸裂。
“你放屁!”龙浩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
“少宗主是我!天幽宗上下皆知少宗主是我!你算什么东西?!”
江风没有再说话。
他右手翻转。
一枚通体莹润的羊脂玉佩出现在掌心。
玉佩表面没有任何花哨的雕饰,温润如初。
但玉佩内部封存着的那丝气息,纯净、浩瀚、深不可测。
天幽宗的弟子们看到这枚玉佩的瞬间,有人直接站了起来,椅子摔翻在地。
“那是……沈宗主的贴身玉佩!”
一个天幽宗长老浑身发颤,声音都变了调。
“不会错!那玉佩是我跟随宗主数千年,天天看到的东西!不可能认错!”
她顿了顿。
脑海中浮现出沈中秋离开宗门前说过的话。
“持此玉佩者,便是本座选定的少宗主。见此玉佩,如见本座亲临。”
这是当年沈中秋当着天幽宗所有长老的面说的话。
老长老双腿一软。
直接跪了。
“拜见少宗主!”
他身后,另一名天幽宗的执事反应过来,也跟着跪下。
“拜见少宗主!”
但天幽宗其余弟子和长老还在犹豫。
他们的目光在龙浩天和江风之间来回移动,不知该信谁。
江风收起玉佩,目光落在龙浩天身上。
“见了少宗主,为何不跪?”
龙浩天的瞳孔疯狂收缩。
他的嘴唇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到了极致。
“少宗主”这个身份,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追求。
他为之付出了一切。
而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男人,拿着一块破玉佩,就想夺走他的一切?
“跪你大爷!”
龙浩天猛地爆发仙元。
“你肯定是偷的玉佩!把玉佩交出来!”
他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全力冲向江风。
仙王中期的战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双掌之间凝聚着一颗黑色的混沌能量球,带着毁天灭地的波动。
江风摇了摇头。
“冥顽不灵。”
他抬手。
“《混沌木道经》第九层。”
轰!
天地变色。
擂台上方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一棵比刚才大了十倍的巨树虚影遮蔽了半个演武场的天穹。
第九层与第八层的差距,不是一倍两倍。
那是质变。
墨绿色的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龙浩天整个人吞没。
轰轰轰!
连续数十声爆响。
龙浩天的身体在墨绿光芒中翻滚,肋骨碎裂声,经脉崩断声,血肉迸裂声混杂在一起。
当光芒散去时,龙浩天跪在擂台中央,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
黑金法袍已经彻底碎成布条,露出下面血淋淋的躯体。
他的双手撑在地上,指甲断裂,鲜血糊满了地板。
但他还在挣扎着抬头。
“我……不服……”
龙浩天的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嘶哑。
“你不过是偷了宗主的玉佩……偷学了宗门功法……你算什么少宗主……你永远不配……”
江风低头看着他。
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淡漠。
江风抬起右手。
“《混沌木道经》第十层。”
这四个字一出口。
天幽宗那个跪在地上的老长老浑身一震,猛然抬头。
“第……第十层?!”
《混沌木道经》共十层。
自创功以来,修至第十层的只有一个人——创始人未央仙帝。
数万年间,天幽宗英才辈出,但最高成就也不过第九层。
第十层,被公认为是仙帝境以下不可触及的领域。
而现在...
天地间的混沌之气疯狂涌动。
不是从江风体内释放出来的。
是天地间本就存在的混沌之气被他召唤、被他驱使。
第十层的本质,不是操控灵力,而是直接掌控大道法则本身。
龙浩天也是被吓傻了。
“最后一次机会。跪下认主。”江风又道。
“我跪,我跪!”龙浩天赶紧道。
“晚了。”江风表情淡漠。
说完,江风一根手指落下。
仅仅一根手指。
指尖点出的墨绿色光点小如芥子,静如止水。
但当它接触到龙浩天的身体时。
嘭。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龙浩天的身体像被无形的巨手捏碎了一样,从胸口开始碎裂,向四周蔓延。
骨骼、血肉、经脉、仙元...切都在那一瞬间回归混沌。
三息后。
擂台上只剩下一滩模糊的血迹。
龙浩天,形神俱灭。
演武场一片死寂。
死寂了很久很久。
然后,天幽宗席位上,几个弟子猛地站起来。
“你!你残杀同门!”一个天幽宗的年轻弟子指着江风,声音发颤:“你……你不配为东晟仙国驸马!杀人凶手!”
江风偏了偏头,看向那人。
“此人心胸狭窄。之前,齐雯公主只是说了他一句,他就要杀齐雯公主。”
江风顿了顿,眼神突然冷厉了起来,又道:“这种人不杀,留着给天幽宗招来灭宗之祸吗?”
那天幽宗弟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可为江风兄弟作证。”
看台上,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来自落情仙国的赵熙文也站了出来。
“龙浩天尾随齐雯公主,意图不轨,我当时还跟龙浩天打了一架。”
“父皇!我也可以作证!”齐雯也是举手道:“他那天说要把我碎尸万段来着!可凶了!”
齐无双闻言,脸色骤变。
“把龙浩天的尸体给剁碎了喂狗!”
天幽宗那几个跳出来指责的弟子脸色煞白,瞬间缩了回去。
但齐无双的目光很快又落回了江风身上。
一个瞬移。
齐无双直接出现在擂台上,距离江风不到三步。
仙帝的威压在一瞬间笼罩了整座演武场。
所有仙君境以下的修士同时跪倒在地。
仙王境的也面色发白。
唯独江风。
他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面对仙帝的威压,他的脊背笔直。
齐无双的目光闪了闪。
有点意思。
“你刚才说,不想入赘我东晟皇室?”齐无双道。
“是。”
“为何?”
“我有妻子。”江风平静道。
全场再次炸锅。
“有老婆还来参加比武招亲?”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他死定了。无双仙帝绝不会容忍这种事。”
“他不会以为天幽宗少宗主的身份能保他吧?在无双仙帝面前,什么少宗主都是渣。”
齐无双脸色也的确阴冷了下来。
齐雯见状,知道父亲生气了,也是慌了。
她跑到齐无双面前,死死拽住他的袖子。
“父皇!你不能杀他!”
“他在戏弄你的感情。”齐无双声音冰冷。
江风能感受到齐无双身上涌动的杀机。
仙帝之怒。
足以毁灭一方世界。
但他没有退缩。
他看着小齐雯。
这个女孩。
相貌虽然不同,但眉眼间的轮廓、说话时微微偏头的习惯、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的弧度。
都和齐雯那么像。
他不确定这个小齐雯是否是齐雯的转世。
但他必须确认。
江风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封信。
纸张已经泛黄。
边角有些卷曲。
“你跟我一个故人同名。”
江风看着齐雯,声音轻了下来。
“这是她留给我的信。”
齐无双眼里的杀意更浓了。
“别的女人给你的信,你给我女儿看?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但齐雯却抬起头,看着那封泛黄的信纸。
“我想看。”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必须看这封信。
这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直觉。
齐无双张了张嘴,想要阻止。
但对上女儿那双认真的眼睛,他到底没开口阻止。
齐雯从江风手中接过信。
展开。
纸上的字迹娟秀工整。
“江风,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他们说凡人死后是没法投胎转世的,可是,万一我是那个例外呢?毕竟,我那么爱你,那么想见你。”
“你说,如果我真的有幸投胎转世了。来生,我们还会再见吗?”
“如果我能投胎转世,我一定还会爱上你。”
“希望那时候,我不再自卑。可以有勇气站在你面前……”
...
齐雯看着这封绝笔信。
泪水啪嗒啪嗒落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她明明不认识写这封信的人。
从出生以来,她从来没有这么悲伤过。
信上的那些文字仿佛不是用眼睛在读,而是直接印在了她的灵魂上。
每一个字都带着锥心的痛。
那种痛,不是身体的痛。
是灵魂的共鸣。
“雯雯,你怎么了?”齐无双爱女心切,赶紧问道。
“我不知道……”齐雯抬起头,泪眼模糊又道:“我就是看着这封信就很难过。我……”
然后。
她的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
像一面封印了千万年的镜子突然出现裂纹。
裂纹蔓延,碎片剥落。
光从缝隙中涌出来。
记忆。
大量的、陌生的、却又无比熟悉的记忆如洪流般灌入她的脑海。
“啊!”
齐雯抱着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尖叫。
她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指甲嵌入头皮。
齐无双脸色大变。
他一个闪身冲到女儿身边,一把将齐雯揽入怀中。
“雯儿!你怎么了?!”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江风,眼里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做了什么?!你该死!”
齐无双抬起一只手。
仙帝级的灵力在掌心凝聚。
但齐雯突然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父皇……不要杀他……求你了……”
齐雯的声音断断续续,满脸泪痕。
“求你……”
说完,她的眼睛一闭,身体软了下去。
昏厥了。
——
数日后。
齐雯醒了。
她睁开眼的第一瞬间,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父皇!我老公呢?”
坐在床边守了好几天的齐无双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什么?”
“我老公!就是夫君!我夫君呢?”齐雯急得眼眶又红了。
齐无双看着自己的女儿。
怪了。
这丫头的语气、神态、甚至眼神,都跟昏迷前不太一样了。
之前的齐雯活泼可爱,满满的少女气质,但现在的齐雯则多了一些与她年龄不相符的沧桑感。
“父皇!我说的是江风啊!你把他怎么样了?你不会把他杀了吧?!”齐雯直接抓住齐无双的衣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他没事。在地牢关着。”齐无双道。
齐雯松了口气。
下一秒,她直接掀开被子,光着脚就往外跑。
“你给我回来!地凉!穿鞋!”
齐无双的喊声被甩在了身后。
齐雯一路狂奔。
穿过皇宫的长廊,跑过三道宫门,跑下台阶,跑进地牢的甬道。
守卫看到公主殿下光着脚跑来,全都惊了。
但没人敢拦。
片刻后,齐雯找到了关押江风的牢房。
江风坐在角落的石床上,靠着墙壁,闭着眼。
听到牢门打开的门响,他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齐雯站在门口,眼泪汪汪的看着江风。
江风也在看着她。
他知道,齐雯已经想起前世的记忆了。
江风什么都没说,只是张开了双臂。
齐雯冲过去,扑进他的怀里。
双手紧紧箍住他的腰。
整个人贴在他的胸口上,嚎啕大哭。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齐无双也到了。
但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远处。
目光闪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有人走过来,低声道:“陛下,落情仙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