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帝壹神色冷淡,虽然语气目光都没有嫌恶,可绪清脸上却火辣辣的,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躺在师尊修行的莲台上,抱着小时候师尊用来裹他的薄衾做了什么……?
“师、师尊……”绪清后知后觉地想给自己化一件寝衣出来,却发现自己灵识闭塞,浑身灵力用不出来,非但如此,垂眸一看,小腿血痕淋漓,除了痛麻不堪之外几乎没有知觉。
绪清难得有些惊惶,像小时候那样跪爬过去抓住帝壹的衣袖,垂着头,不敢看师尊的眼睛:“师尊……衣服、弟子没有衣服穿。”
“原来你还知道自己要穿衣服。”
绪清耳畔嗡嗡作响,眼泪一下盈湿了睫毛:“……嗯。”
绪清虽然灵识被封,却也能够感受到头顶那道威严恐怖的视线。其实师尊的目光大多时候都一个样,但绪清总能很快分辨出什么时候是怜爱,什么时候是冷淡,什么时候是满意,什么时候是心疼……可是如今这道目光,只让绪清觉得自己像个被剥光了扔在蛇窟里的淫妖,仙尊偶然落下目光,却只是嫌恶,并不垂怜。
他想跟师尊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没有把修炼当做儿戏,他只是找到了想要与之长厢厮守的人。
绪清瘪着嘴,强忍住泪水,不知道是犯倔还是怎么的,没再说话,肩膀却微微颤着抖个不停,帝壹沉默地看着他,良久,才稍微上前半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五指插进他墨凉如水的长发。
“呜、呜……呃……师父……”
绪清一怔,湛绿的眼眸湿湿一眨,旋即挤进师尊怀里,很会察言观色嗷嗷哭号起来,满腔的委屈和酸楚好像终于有了去处,眼泪口水全部糊在帝壹非锦非绣的金阳霜袍上,惹得帝壹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帝壹掀开他身上披着的薄衾,化出一件金绣玄绸的寝衣轻轻披在他肩头,撩出他的长发,将人从莲台上整个抱起来,也不嫌重:“今年多少岁了?”
绪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三百……”
“不是三岁?”
绪清憋着一股恼意止住哭声,昳艳妖冶的蛇瞳柳眉居然满是娇憨稚气,恼羞成怒时甚至敢瞪着他那势压北斗的师尊,逮住师尊发冠两边垂下的金纮就是一顿咬,尖亮的蛇牙气势汹汹地露出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帝壹却只是冷淡地侧目看着他,永远是那样一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绪清咬着咬着,咬累了,就伏在师尊肩膀上,安安静静地咬着发尾发呆。
“为师要闭关几日,已经让阿鲤去请了缃家的青鸾过来陪你,过半个时辰就到了,你就好好待在灵山,不要再乱跑。”
绪清本来发呆发得好好的,一听这话,缓缓转过脑袋,蛇瞳冰冷,语气也生寒:“要是弟子把祝青仪咬死了,师尊会为了弟子跟缃仙尊反目成仇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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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迟:小清,你就继续跟你师父忘年恋吧!我一个人在魔宫一点也不冷!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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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个syr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绿瞳更适合清妹,遂悄悄改之)
第12章 贪婪
“青仪如今已经是合体中期,你却已经从分神后期倒退到出窍圆满,何来让为师和缃鸑反目成仇一说?”
帝壹漫不经心地揉了揉他的小肚子,雪软的薄腹里是被封印的灵台和妖丹,一丝灵力和妖气都泄不出来。
绪清湛绿的眼眸闪过一丝不解,眉心簇成小山,长睫掩去失落。说来说去,师尊最在意的还是他修为倒退的事。
如此想来,这三百年间,师尊待他向来极尽纵容,可一旦牵扯修行,便半分情面也不留。从前他进境神速,师尊便对他和颜悦色,如今他只是境界跌落,师尊便处处流露不满,甚至急急将祝青仪召来灵山。
在师尊心里,他究竟算什么呢?
他一直将师尊当作亲生爹爹看待,难道是他错了么?
两日后,七曜流煞之夜,帝壹如期闭关。
祝青仪身披流光溢彩的九色羽衣,侧卧于灵山之巅一株巨大的金梧树上,手支着额,目光遥遥落向青玉宫元君殿内一点幽微火光。
这两日着实反常,太阳仿佛打西边出来,绪清那条笨虫见了自己,竟未如往常般凶神恶煞地冲上来缠斗,反倒把自己死死关在屋里,门窗紧闭,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