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你到底要跟我到什么程度?
她低头,一口咬在他虎口上。
拿牙齿磨,门牙抵住他的皮肉,犬齿压进去,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爪子被制住了,就上牙。
陈京年眉皱了一下,没松手。
他把她整个人带起来,一只手锁着她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往上一托,把她放到了餐桌上。
打印机还在旁边嗡嗡作响,纸页一张一张吐出来,有几张飘到了地上。
然后他看见了。
幼恩的手指上,那枚戒指。
温舟铠给她的那个。
两个人都停了。
幼恩喘着气,外套从肩膀上滑下去,堆在臂弯里,蕾丝睡衣的领口大敞,胸前一片雪白一览无遗。
她没去遮,因为知道没必要。
陈京年根本没在看。
他眼里只有那枚戒指。
幼恩看见他起伏的胸膛,看见他咬紧的下颌。
看见他的少年轻狂。
在眼底一闪而过,像火光,然后,那点火光灭了。
烧过之后的灰烬,比火更烫。
很久。
他开口:“他对你好吗?”
幼恩把他的反应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从戒指入眼到开口,中间隔了将近十秒。
十秒。
十秒他才把这句话说出口。
她歪了歪头,反问:“哪个他?”
陈京年掀起眼皮看她。
他没说话,但目光比语言更直接。
你觉得我问的是谁?
幼恩看着他的眼睛,说:“温舟铠挺好的。”
她顿了一下:“如果我当初遇到的不是张翊东,而是他,说不定,就跟他过一辈子了。”
陈京年点了点头。
很轻,很慢。
他松开了牵制她的手,手指一根一根松开,先从她手腕上离开,然后是她的腰,退后了半步,目光落在她的头发上。
她养了五年的长发。
黑得发亮,铺散在肩背后面,发尾垂到腰际。
他说:“陈幼恩,你头发很长了。”
幼恩坐在餐桌上,抬手拢了一下头发,把垂到胸前的那一绺拨到肩后。
“嗯,已经不是五年前了。”
陈京年松手了。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卸了力。
他的指腹从她手腕内侧滑过去的时候,碰到她的脉搏,跳得很快。
他顿了一下,然后彻底放开。
幼恩从餐桌上下来,落地的时候没站稳,往前踉了半步,膝盖碰到他的腿。
陈京年扶了一下她的手肘。
手掌摊开,掌心朝上,刚好接住她的肘关节,这个动作太熟了,熟到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她小时候学自行车,他就这样扶。
左手托着她手肘,右手扶着车把,跟在后面跑。
那时候她八岁,他十岁。
她摔进路边的蔷薇花丛里,裙子划破了,膝盖上全是血珠子,哭的伤心。
陈京年背她回家,走了整整两站路。
她趴在他背上,眼泪鼻涕全蹭在他校服领子上,他一句嫌弃的话都没说。
后来他们在一起的时候。
她第一次穿高跟鞋,差点崴了脚,他也是这样扶的。
扶完之后没松手,顺势把她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闷声说:“你怎么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没我看着你就摔。”
那时候他还会说这种话。
那时候他还不是现在这样。
幼恩站稳了,他的手还托在她手肘下面。
她没看他,抬手把滑到臂弯的外套拽上来,遮住裸露的肩膀,动作间,手肘从他掌心抽走了。
陈京年收回手,垂在身侧。
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
她低头整理外套,长发从两侧垂下来,遮住了脸。
陈京年站在她面前。
幼恩小时候不会自己扎头发,很多次,烦了,要剪掉。
而陈京年什么都会。
幼恩不服。
那次,她对着镜子扎了半个小时,不满意,手都酸了,气的不行。
他站在她身后,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洗手台边缘,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笑着说:“笨死了。”
那是她十五岁,他十七岁的夏天。
幼恩把头发从外套领口里捞出来,手指穿进发根,从上往下顺了一遍。
陈京年看着她的动作。
他知道,她头发打结了,从领口里拽出来的时候会扯到头皮,所以要顺一遍。
以前都是他帮她顺。
每次帮她顺完,会顺手把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沿着耳廓滑下来,捏一下她耳垂。
她的耳垂很软,像是含了一包水。
他捏一下她就缩脖子,说痒,然后笑着往他怀里躲。
现在她不躲了。
她自己会扎头发了。
陈京年的手放在身侧,没抬起来。
幼恩拉好外套,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已经退到了餐桌另一边,手指搭在椅背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们之间隔着一张餐桌的距离。
不算远,幼恩她觉得这个距离刚好,因为再近一步,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许季寒到了。
幼恩踩着拖鞋走过去开门,外套裹得严严实实。
门打开。
许季寒站在门口。
他手里提了一盒东西,看包装是甜品店的招牌芝士挞。
幼恩对他笑了一下,侧身让他进门。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陈京年想认识你。”
话落,余光扫了一眼餐桌那边。
陈京年坐在餐桌前,手里握着那只没转动的笔,没抬头。
幼恩接过那盒芝士挞。
她弯腰拿拖鞋,门开了半扇,走廊的穿堂风吹进来,把她外套的下摆掀起来一角,露出里面蕾丝睡衣贴身的轮廓。
就那么一瞬,她伸手按住了。
但许季寒的目光已经扫过去了。
瞥见了,然后抬起头,看向餐桌那边。
陈京年坐在那儿,低头在看什么,姿态冷淡,像根本没看见他。
幼恩手悬在那一排拖鞋上方。
犹豫了三秒。
就这三秒,许季寒感觉到了。
他低下头,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鞋柜最底层那一排拖鞋上。
尺码不同,款式不同。
他的眉尾动了一下,然后落回去。
很快。
幼恩最终拿了那双全新的灰格纹,放到他脚边,抬起头。
许季寒已经把目光从鞋柜上收回来了,干干净净地挂在脸上,眉眼舒展,单纯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他什么都没问。
什么都没说。
陈京年先开的口,声音从餐桌那边传过来,不冷不热,但没抬头:“把王绍清叫出来。”
幼恩正蹲在茶几旁边拆蛋挞盒子。
纸盒打开,芝士的甜香味散出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已经伸进去了。
听到陈京年的话,动作顿了一下。
挺不情愿地抬起眼。
她回头看了一眼许季寒。
他抿唇笑了笑,对她点点头,那个笑很好看,但笑意没往眼睛里去。
“你去吧。”
然后他抬起眼,视线越过她,落在餐桌那边,语气平稳,甚至带着一点礼貌的温度。
“我也想认识一下你哥哥。”
幼恩:“……”
她想起徐凤易和陈京年两个人,脸上同时出现伤那次。
“打架的话,客厅那个花瓶是王绍清买的,据他说三万八,你们打碎了,照他说的赔就行,茶几上的杯子是宜家的,九块九,这个便宜,随便摔,吓到我的话,精神损失费另算。”
陈京年终于抬头了。
视线落在她手里那个已经被拆开的蛋挞盒子上,说:“一会儿吃饭,你别吃甜品了。”
幼恩已经转身了。
听到这句话,脚步停住,回过头来,看着他,故意作对似的,拿起一个芝士挞,张嘴咬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