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玄衣现
柳闻莺唇角抿了抿,追问道:“包下此处的人是不是身量挺高,八尺有余,常着深色锦衣,不苟言笑?”
小二连连点头,惊愕道:“娘子怎会知晓?那位爷包了快三个月,每日都来,一壶茶能喝到打烊。”
柳闻莺轻轻呵出一口气,白雾散开,氤氲眉眼。
“我早该知道的。”
何须多问?在暗处里见她,除却裴定玄再无他人。
若非他日日守在此处,默默凝望,又怎会那般及时地舍身相救?
理清所有原委,柳闻莺折返医馆。
可待她赶回,病榻已然空空如也,被褥平整,没了人影。
柳闻莺忙唤来医者询问。
“那位病人醒了,我让他再躺会儿,他非说无碍,药也没拿,留了块银子就走了。”
他刻意避开她,不愿与她相见。
柳闻莺立在空荡病床前,五味杂陈。
他越是这般默默付出、悄然退场,她心底便越是在意,越是无法轻易释怀。
心绪沉沉,柳闻莺与菱儿返回庄子。
暮色初垂,柳闻莺回了屋子。
不多时,裴泽钰便寻来。
“菱儿说你今日在京城险些出事,可有哪里受伤?”
柳闻莺轻轻摇头,强颜欢笑:“二爷,我无碍。”
裴泽钰心思细腻,一眼便看穿她的心绪不宁。
“到底怎么了?你神色不对。”
“今日是……大爷他替我挡下危险,受了伤,我又欠他一次。”
最后一句,已带哽咽。
救命之恩,重如山海,她无以为报。
偏偏这份恩情的主人,是裴定玄,是那个曾经偏执对她的人。
她惧过他的禁锢,恼过他的强势,却也一次次承他恩情,受他庇护。
这些时日她埋头打理庄事和铺子,日日忙碌不休,以为忙起来就好了,忙到没空去想就好了。
但有的事,不是不想就能不存在的。
就像茶楼里长期被包下来的雅座,医馆空荡荡的病榻。
他一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用独属于他的方式守着。
而她直到今日才窥见冰山一角。
恨不得,报不得,忘不得,也放不得。
屋内灯火温软,映得光影缱绻。
裴泽钰抬手,替她擦去眼角湿润。
看着她眼底的茫然与难过,他的心头亦跟着发沉。
柳闻莺看到他指腹沾有晶莹水渍,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竟哭了。
“二爷,我……”她遮掩地抬手,打算别过脸。
裴泽钰最见不得她隐忍难受,当即微微俯身,将她拥入怀。
柳闻莺的侧脸贴上他的胸膛,锦缎微凉,心跳透过衣料传来。
她僵了僵,想要退开却被按住后脑。
“莫要难过,若你心里实在放心不下,便去寻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