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家族会议,掌控权力
幽蓝的液体迅速渗透纸页,原本清晰工整的田庄收支墨迹开始扭曲、淡化,如同被水洇开的污渍。祠堂内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死死盯住那本账册。沈老太爷捻着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就在墨迹即将完全消失的刹那,纸张深处,一道道全新的、暗红色的字迹如同从幽冥中渗出,缓缓浮现!那字迹狂放潦草,与原先工整的账目截然不同,赫然记录着一笔笔触目惊心的交易——
“甲辰年冬,柳府管事张奎,收北境军饷纹银三万两,记‘修缮祖祠’。”“乙巳年春,柳文轩亲取,军粮五千石,抵‘田庄亏空’。”“丙午年秋,柳家密库,转存黄金八千两,注‘边关采买’……”
一笔笔,一桩桩,时间、人物、数额,清晰得令人胆寒。暗红色的字迹在幽蓝药水的映衬下,如同干涸的血痂,无声地控诉着柳家如何将沈家田庄作为中转,将本该送往边关、供养沈家旧部将士的军饷粮秣,源源不断地私吞、转移!
“这…这不可能!”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族公猛地站起,手指颤抖地指向账册,声音嘶哑,“伪造!定是伪造!柳家世代清流,怎会…”
“伪造?”沈惊鸿冷笑一声,指尖点在那行“柳文轩亲取”的暗红字迹上,“叔公可还记得,乙巳年春,柳文轩是否曾以‘探望表妹’之名,在我沈家西郊田庄盘桓半月?那五千石军粮,便是那时,在庄头李老实的眼皮底下运走的!李老实上月‘失足落井’身亡,他的供状,需不需要侄孙女此刻呈上?”她目光如电,扫过那位老族公瞬间煞白的脸。
沈老太爷手中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落几颗。他死死盯着账册上那刺目的暗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其他族老更是面无人色,有人颓然跌坐回椅中,有人以袖掩面,不敢再看那如同血书般的罪证。祠堂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烛火不安的跳动。先祖牌位沉默地俯视着这一切,香炉中升起的青烟扭曲盘旋,仿佛也在无声叹息。
死寂中,沈惊鸿缓缓抬手,伸向乌木长案最上方,那个供奉在先祖牌位前的紫檀木匣。匣盖开启,一方龙纹盘绕、温润剔透的羊脂白玉佩静静躺在红绒布上,散发着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威压——沈氏家主信物,龙纹佩。
“沈家百年将门,忠烈满门。”沈惊鸿的声音在死寂的祠堂中响起,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父兄血染边关,马革裹尸。而家中蠹虫,却勾结外敌,吸食将士骨血,毁我沈氏根基!”她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惶、或羞愧、或恐惧的脸,“列祖列宗在上,今日,惊鸿斗胆,请回这家主之权。不为私利,只为肃清门庭,告慰英灵,重振我沈氏门楣!”
她伸出右手,稳稳地握住了那方龙纹玉佩。温润的玉质入手微凉,却仿佛有千钧之重,承载着沈家百年的荣光与此刻沉甸甸的责任。就在她指尖触及玉佩的瞬间,祠堂侧后方,那座巨大的紫檀木雕花屏风后,传来几声几不可闻的、金属甲片轻微碰撞的“咔哒”声,如同暗夜中蛰伏的猛兽,终于亮出了利爪。屏风缝隙间,隐约可见玄色铁甲的冷硬反光一闪而逝。
沈惊鸿将龙纹佩紧紧攥在掌心,感受着那沉甸甸的份量。祠堂内烛火摇曳,映着她清冷而坚毅的侧脸。族老们或垂首,或避视,再无一人敢出声质疑。府邸深处,权力的更迭已成定局,而屏风之后,玄甲卫冰冷的目光,已悄然锁定了沈府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