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柳如烟的父亲

柳如烟被约谈前一晚，陆羽去万宝商会找了她。

她正在密室核对金沙金矿的库存报表，算盘拨得噼啪响。陆羽在旁边坐下，把沈无心提到的那个消息直接告诉了她，没有任何铺垫。

柳如烟的算盘停了。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开口时声音平得不像平时的她。

“我爹三十年前确实跟归零教做过一次生意。那时候我还小，万宝商会被血煞帮打压得快要倒闭，货源全被卡死了。我爹从一个归零教黑袍人手里买了一批药材，成本低到不正常，才撑过了那个冬天。后来那个黑袍人再来找我爹，我爹拒绝了。再后来我爹就出意外死了。我从没跟你说过这件事，因为我以为那只是偶然。归零教那么多人，碰上一次不代表什么。”

陆羽握住了她拨算盘的手。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个藏了太久太久的秘密被人翻出来了。陆羽告诉她沈无心查这件事不是针对她，而是反对派在找能分化的突破口。她父亲当年的事只是反对派的筹码，不是她的错，也不该是她来扛的包袱。

“我爹用那批药材养活了商会，然后死了。你现在用商会的钱支持天穹银行，如果将来你也出事，我怕我会疯。我不是怕归零者，我是怕你们每一个人都因为我爹当年的交易被清算。你知道沈无心今天跟我说什么吗？她说你父亲欠归零教的不是灵石，是人情。人情债在归零者的规则里是没有时效的。如果我爹欠的人情要我来还，我会连累你。”

陆羽将她拉进怀里。这个在商场上从没输过一场谈判的女人，此刻在他怀里微微发抖。他手掌轻轻按在她后背上，能感觉到她极力压抑的呼吸。她身上还是那股淡淡的兰花香，但今晚闻起来多了一丝苦涩。

“你听好。归零者的规则是欠债还钱。你父亲欠归零教人情，但归零教主流派不是归零者。他们是两套系统。就算归零教来找你讨人情，按天玄大陆现在的契约法，人情债属于不可转让的私人债务。你父亲去世后，这笔债在法律上已经自然清算了。沈无心试探你，是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这笔债能不能成立。你明天约谈时把这段话原封不动地说给她听。她会知道你已经问过我了。”

柳如烟抬起脸，丹凤眼里雾气氤氲。她在他怀里低低地说了一句：“你把情分和法理都算好了，我还能说什么。”然后踮起脚尖吻了他。这个吻和之前所有若即若离的试探截然不同，带着一个商人卸下所有盔甲之后最真实的温度。陆羽被她推得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桌沿上，柳如烟的手按在他胸前，指尖微微弯曲，隔着衣料感受着他的心跳。她在吻的间隙喘着气说了一句“这是契约”，然后重新吻上来，更深，更用力，像是要在归零者来之前把所有的情分都一次签完。

她松开时嘴唇微红，眼角也红。退后一步从桌案上拿起那两份早就准备好的账本，恢复了平日里的干练模样。只是声音还有些沙哑，说出的话却已经重新变得利落：“明天约谈，我有分寸。你说的那套法理，我已经背下来了。”